第38章 α37 護身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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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紙上有一串風鈴。
一根根的彎曲著的長條狀風鈴，看材質像是漂白過的某些動物的骨頭，不那麽潔白的白色裏泛著烘烤煙熏般的焦黃。
這是第一幕。Clement解構了一張紙，他在上面畫了兩幅圖，在第二幕上他把彎曲的風鈴拼湊成了一根根完善的肋骨，包裹著人類胸腔的整齊的肋骨排——只有右側的。
“可惜Spencer不在這兒。”Clement說：“Spencer會問我這幅畫的意義在何處，他會看藝術側的書籍去學習如何品鑒畫作，然後積極參與進我的娛樂游戲裏。”
Clement唇角掛著一抹笑容，嘴唇單薄而唇色極淡。他的瞳孔不知何時全化作了深不見底的黑色，連光線落入他的眼眸都被吸去了一切光彩。
Clement閉了閉眼睛再睜開，眼前所見卻不是一應擺設他皆熟記於心的倉庫，而是一個陌生的房子和僅有幾面之緣的女人。
發尾卷著波浪卷的女人看起來不很年輕，一眼望去就能看出她至少得有三十往上了。Clement眼睛還要更毒，他看見了女人眼角被修飾妥帖的細紋，看到了對方頸項上保養得宜的幾條頸紋，更重要的是，Clement知道對方的身份——她是Gideon曾帶到他畫展上去的女伴。
Clement看到她開了一瓶紅酒，把酒瓶和高腳杯排列在一起，還點燃了一根火柴，似乎是在準備一場浪漫動人的燭光晚餐。
但火光尚未持續燃燒開，她就扭頭看向了另一個方向。
Clement此時的狀態很奇怪也很玄乎，他的存在對那位女士來說就相當於一個擁有上帝視角的攝像頭，可以清楚看到所有畫面，但本體不可移動不可旋轉，只安分守在一個角落裏看著死角以外的全局。死角就在背後，Clement猜那應該就是墻——或者壁櫃的樣子。
因為BAU的探員們出行不需要把自己拾掇的光彩照人，日常中Agent Gideon也不是一個講究穿衣打扮的人，因此當他收到一個完全符合他心意的徽章時，就幾乎沒機會佩戴上身，不過也不大可能會將其束之高閣只充當一個不知道有沒有用的“雜物”。
Gideon不會那麽做的。Gideon只會把那枚獅鷲徽章大大方方擺放在壁櫃或書櫃上，每天看完資料檔案眼疲勞時就看一眼它和他另外的那麽多的收藏品。
黑色卷發的女士，這麽講來略顯失禮，Clement回憶了一番，記得Gideon介紹過他的名字是Sarah。
Sarah打開了門，門外是一位中老年掛的男人，穿著襯衫和西褲，一派的人模狗樣與文質彬彬。
他放下了按門鈴的手，問Sarah道：“請問Jason在家嗎？”
Sarah不認識他，可Sarah對Gideon的交際圈也沒有多熟，便禮貌的笑了一下說：“他還沒有回來。”
“我叫Frank。”那男人也站在門口稍掃視了一圈室內，微笑道：“我打擾到你了嗎？事實上我找Jason也是沒有跟他提前預約的。”
Sarah沒什麽防備，就道：“我們約好了時間，如果你著急的話可以……”
她打開門，把那個男人領進了門。
關門的時候Sarah背對那個男人，然後在Sarah轉過頭來正想跟他說點什麽的時候，那男人手中舉著什麽東西就朝她身上紮去。
“Bong。”
倉庫裏Clement的聲音和Gideon家裏不知名的當當聲合在了一起。形象的說那是一種氣球被紮開了口子抽搐著漏氣和大本鐘哐當撞在一起混淆出的聲音。
紅色煙雲在Sarah和陌生男人的面前炸開，Sarah本就被突然出現在身後的那男人嚇了一跳，隨後又被這煙霧——漏鬥般旋轉著的，濃稠的，宛如有毒氣體般的煙霧把Sarah和那個男人都給籠罩了進去。
Sarah以最快的速度捂住口鼻並拉開了大門，趁那個男人還沒來得及動作時跑了出去。不過Clement可以告訴她，這之後就不必害怕那個明顯不懷好意的男人了。
視角還留在室內的，確切的說是還與被他勾連起的徽章視角一致Clement可以清晰看見紅色的煙霧淡去，一只半人高的獅鷲一口啄在了那個男人臉上，兩只前爪按住了他的肩膀，獅鷲的力量極大，一出面便壓制得對方不可掙紮，裝有不明液體的針筒被它掃到了一旁，再爪下一用力，就捏碎了男人的肩骨使其再無反抗之力。
“別停。”Clement說，像是指揮著它：“抓住他，別放跑他。”
獅鷲依言而做，森寒的雙眸中有靈魂之火在閃耀，它毫不留情地折斷了那個男人的雙腿，以確保他在雙手具斷的同時也沒有了可逃的選項。
“幹的漂亮。”Clement很輕的笑了：“黑魔法的護衛是最可靠的。”
Clement看完了這場奇詭生動的魔法小電影，就拿出了手機撥號，並抽出了衣帽架內側的一條內面為紅而外側黑的立領鬥篷披上了身。
BAU的Agent們在不同的地方先後接到了兩個電話，一個是加班中的Dr.Reid，一個已下班的Jason Gideon。
Gideon剛從花店走出來就接到了Clement的電話，聽他說自己家裏被人闖入Sarah又驚慌逃離後，差點沒拿穩手機，另一只手中剛包好要送給Sarah的花更直接掉到了地上，在水窪裏濺起不高不低的痕跡。
而Reid接到Clement的電話時還以為是Clement問他什麽時候回家，同在加班並不時去看Hotch辦公室的其他人也是這麽以為，可他們正要詢問Reid時就看見了小博士的臉色從幸福的笑容一路過渡到難看到不行的慘白。
Reid掛了電話，道：“我們得去找Hotch過來。”
Hotch下班前就被BAU的上級Strauss找去談話了，現在還沒回來，BAU在周五的晚上全體加班也有一部分是為這個原因，他們都想知道最後Hotch回來會帶來怎麽樣的消息——有關於這次的BAU年底評估。
JJ問道：“怎麽了？”
an和Emily也看關心的看著Reid。
Reid咬了咬唇，道：“Gideon那邊出事了，有人闖進了Gideon的公寓。”
an濃眉一擰道：“What？！”
Emily也立刻站了起來，道：“現在是什麽情況？我們先去看看，Gideon沒出事吧？”
眾人同時把手邊的東西一推就要朝門外而去。
an道：“是Gideon給你打的電話嗎？他現在還好嗎？”
JJ說：“我先去通知一下Hotch！”
Reid說：“不是Gideon，是Clement，他說Gideon沒出事，現在那個入室行兇的人還在Gideon家裏，總之我們得過去瞧瞧。”
Reid這幾句回答沒把眾人說得清明，反而是更讓人雲裏霧裏了，不過an和Emily他們也沒再多問，現在最緊急的還是趕去Gideon那邊，什麽問題都可以到了現場再說。
Clement給Reid打完電話，就又撥給了Gideon，大概跟Gideon講了一下情況讓他趕緊回家並問明了地址後，也騎著車向Gideon家而去了。
十五分鐘後，BAU的一行人在Hotch的帶領下沖到了Gideon的公寓。Emily去敲門，Hotch和an則在她身後拔槍對準了門口的位置，JJ和Reid也是如此。
一行人嚴陣以待，卻不想過來開門的不是別人，正是毫發無損的Gideon。
Reid第一個說：“Gideon你沒事吧？”
an和Emily同時說：“現在是什麽情況？”
Hotch比他們都要冷靜：“可以進去嗎？”
JJ也說：“有問題嗎？”
Gideon將門大敞開，道：“都進來吧。”
BAU的幾人進了門，Reid緊跟著Gideon的步伐，十分關心地看著他，Gideon對他而言是亦師亦父的存在，Gideon不止引他進入了BAU還幫他建立了自己的信心，Reid對他的感情之深刻早就超越了他自小就不見了的父親。
Gideon安撫的拍拍Reid的肩膀，道：“我沒事，當時我不在家，在家的是我的老朋友Sarah，你們見過的。”
“Sarah也沒事……有事的是他。”Reid和其他人的視線都順著他的手指走去，大廳的地板上躺著一個全身血跡斑斑，手腳都扭成詭異的角度的中年男人。
眾人失聲道：“Frank！”
Gideon說：“具體的情況我也不知道，等Clement到了再說吧。”
他又擔心地看了一眼緊閉的臥室門，沈聲道：“只有Clement才能為我們解答疑惑。”
於是，Clement走進Gideon家門時就遭到了室內所有人的圍觀，Of course，昏迷的Frank不被計入案。
Clement手臂屈起，上面搭著他的鬥篷：“這個陣勢有點嚇人。”
Reid站起來迎接他：“我們都在等你呢。”
Clement把鬥篷放在了空桌上，跟他擁抱了一下，親了親他耳朵，說：“這得感謝Agent Gideon。”
然後松開手看著也站起來了的Gideon說：“是你的好習慣救了她。”
Gideon道：“Sarah說她逃跑前看到了紅色煙霧，還有奇怪的聲音，都是從壁櫃上傳出來的動靜。”
“我的壁櫃上並沒有設置機關，而你又是第一個知道我家發生了什麽的人，所以能告訴我們，你送給我的那個徽章有什麽奧妙嗎？”
Clement說：“一個小玩意兒罷了。”
“我所擅長的黑魔法，我和Spencer做出來送給你們的軟陶胸針和徽章上都有，我原本想著它們可以阻止什麽意外。”他很從容的在室內走了幾步，從一個角落裏撿出來一根細針筒，說：“現在看來它發揮的剛剛好。”
Reid看著眼熟的針筒說：“Ketamine，Frank用這種馬匹鎮靜劑來降服受害者。”
an把手裏的橙紅色獅鷲徽章拋給了Clement：“能演示一下嗎？是那些煙霧氣體有毒？可Frank不該斷手斷腳，身上還有撕裂性傷口。”
Emily補充道：“臉上也有。”
Reid看了看Clement，說：“可以說嗎？”
他抓住了Clement的手，輕聲道：“不能說的話也沒事，我們都會當做沒事發生的，沒人會把這些說出去。”
Clement笑道：“可是這樣你們就不能向別人解釋BAU是怎麽抓到Frank的了。”
Hotch聲音低沈：“這不是問題。”
JJ道：“如果這真的關系到你們的秘密的話。”
Gideon深深的看了眼Clement沒開口，BAU不是一個會徇私枉法的地方，可有些方面並不是他們能插手——也插不了手的。
比如那些非自然的力量。
Clement道：“我知道你們不會說出去的。”
他信任Spencer，也信任這些身懷信念的Agent。Addams知道，有些人就是身負重任，踽踽前行，幸而他們還有小團體相依為伴。
Clement捏了捏Reid的手，拿著獅鷲徽章的手指在上頭一撚而過，紅色的煙霧憑空冒起，一只威風凜凜的獅鷲就出現在了大廳中。
眾人都瞪大了眼睛，Reid也不例外，雖然他在那次阻止Elle沖動的行動裏就知道了Clement有些奇異的能力，可Reid其實也沒真正看到過Clement的黑魔法。
an最先回神道：“這真是……”
Emily道：“魔法？”
JJ說：“哇哦……”
Hotch的臉上也有些震驚。
細數下來竟只有Gideon還維持住了他的表情，在BAU裏他的資歷是最老的，幾十年的辦案生涯裏也算是見多識廣了，他是沒碰到過Clement這樣的情況，但他的心態到底是比年輕人們更穩重的。
Clement又把徽章放到了桌上，獅鷲也消失了。
Clement說：“還記得我說過的話嗎？”
JJ記起來有天Clement送Reid到BAU，給了他們一人一個小禮盒，道：“黑魔法的祝福。”
Emily道：“老天，這個護身符也太神奇了！”
an摸摸自己的頭，說：“原諒我把那東西塞進了箱子裏，天知道我又不戴那些飾品。”
Clement對黑人帥哥道：“那就希望你以後能戴上它了。”
an道：“不用你再說我也要隨身攜帶再不離身了。”
他們都笑了起來。
Clement和Reid一起坐下去，Clement說：“那位女士還好嗎？”
他問的是Sarah，Gideon道：“Sarah受到了驚嚇，她剛剛用了一點鎮定藥睡下了。”
Clement：“那就好。”
他又看了看地上的Frank，說：“這個人就是Frank嗎？”
Clement說：“Spencer跟我說過他，殺人最多的連環殺手，一個沒有感情的殺人機器，他上次從你們手裏逃脫了。”
Emily道：“你認識？”因為怕引起群眾恐慌，FBI並不敢完全把Frank的所作所為揭露出來，所以市面上沒有Frank的面部圖像。
Reid會跟Clement說這些他們不意外，可要說違規給Clement看照片……他們也相信小博士不會做這種事。
Clement說：“看到了。”
他從放在桌上的鬥篷下抽出一張紙，是他畫出來的肋骨風鈴，道：“我看到了這個，會把人肋骨制作成風鈴的連環殺手Spencer只提起過這個人的名字。”
Reid說：“就是Frank。上次我們發現了Frank，可他靠著一卡車的小孩子迫使我們放棄了對他的追蹤。”
在第一次與Frank的交鋒中，全程圍觀了Gideon和他對峙的an道：“我就知道他一定會回來的。”
Hotch道：“還又一次的找上了Gideon。”
Clement一歪頭，道：“他為什麽會第一個找上Agent Gideon？”
Gideon皺了皺眉，道：“在你給我打電話前，我看見了Jane，在街頭一晃而過。”
“但是我擔心Sarah……就先回來找她了。”
Hotch說：“Jane是逃跑出來的嗎？”
Emily道：“她上次還認為自己和Frank相愛了。”
JJ說：“要不我打電話給警局的人，讓他們找找Jane？”
Gideon點頭：“打吧。”
Reid跟Clement解釋道：“之前我只和你說過Frank的離開，事實上在他離開之前還抓住了當地的治安官，用她交換了Jane——一個因緣際會被他看中的女人。Jane在三十年前被他抓走過一次，那次她說Frank的眼睛好看，並把Frank認成了外星人，將Frank的行兇未遂當做了一次異次元的奇遇。”
“但我們都知道Frank的大腦不可能催生愛情，他是一個體會不到七情六欲的性｜虐待狂，他是一個變態，對比能談愛情的正常人來說他的身上也根本就缺少了必要的零件。”
Clement對Reid眨了眨眼，表示懂了。
an問道：“Gideon你對Jane的心理有推測嗎？”
Gideon是親眼看著Frank帶著Jane離開的人，他也確實和Jane說了幾句話，勸說Jane不要被自己腦海中的幻象所蒙蔽。
可是……
Gideon道：“她說‘愛本來就是變態的。’”
Emily嘖了聲：“變態也多是不可扭轉的。”
an扶額道：“跟這家夥談愛情和溫情實在是我聽過的最荒謬的言論了。”
眾人點頭，要知道就連Gideon面對Frank也曾說出“我曾以為我見過世上最可怕的人性，直到我見到了你”諸如此類的話來。
他們討論了大概又半小時才跟Gideon告別，Reid抱了他一下，道：“Gideon我們抓住了他。”
an把昏迷不醒的Frank弄了起來，說：“這家夥再也不能出來害人了。”
JJ說：“我們會找到Jane然後盡早結束這個案子的。”
Emily跟這位大佬握了握手。
Hotch瞥了眼臥室的門，嘴角扯出一個笑：“祝你們幸福。”
Clement跟著隊形說了一句：“獅鷲會庇佑你的，就像你一直帶領著BAU沖鋒陷陣。”
Gideon聽到Clement這麽說，看了眼他旁邊的Reid，道：“這可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
Clement笑而不言。
他們倆是走的最慢的兩個人，走之前Reid正想把桌子上Clement的鬥篷拿起來帶走，Clement就牽住了他的手，對他做了個“噓”的口型。
出門之後，Reid忍不住問道：“你做了什麽？”
Clement道：“只是當了一次外賣員而已。”
夜色更深，Gideon把獅鷲徽章重新放好，再把有些臟亂的房間收拾了一下，而後他就看到了桌子上Clement的鬥篷。
Gideon道：“忘了拿走嗎？”
他走去拿起鬥篷，想著等周末過完就帶去BAU給Reid，這個念頭還沒通達透呢，眼睛就先一步看到了鬥篷下的東西——一束小黃花，看起來像蒲公英也像草，但不是草，中間有小黑點，但不是那種小黑點，花是圓的，蓬松的，花店老板叫它紐扣菊——一束與滿天星擠擠挨挨著的紐扣菊，和他接到Clement電話時松手掉在地上的一模一樣。
Gideon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
另一邊，蹭Hotch車回BAU的Emily正好奇的看著他，說：“你要買花給Haley？”
Hotch搖頭：“不是。”
他下了車，跟花店老板說：“有什麽花是象征追求意義的嗎？那就來一束粉玫瑰，麻煩替我送到這個地址……”
他寫下了Gideon家的地址，並附送幾句話：“還記得我去做年底評測前跟你說的嗎？紐扣花是送給媽媽的。你想采取行動的話，那就是玫瑰了。”
作者有話要說：
才寫完，補昨天的。
說實話我寫這章的時候因為敘述和劇情問題我覺得自己可能會想當然，所以看得懂嗎…雖然我覺得自己寫的挺清楚的但我一直就是個自說自話特別牛逼的人吧，走不出自己的視角了就。
>晚上還有一章，是今天的，祝除夕快樂吧，比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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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Spencer不在這兒。”Clement說：“Spencer會問我這幅畫的意義在何處，他會看藝術側的書籍去學習如何品鑒畫作，然後積極參與進我的娛樂游戲裏。”
Clement唇角掛著一抹笑容，嘴唇單薄而唇色極淡。他的瞳孔不知何時全化作了深不見底的黑色，連光線落入他的眼眸都被吸去了一切光彩。
Clement閉了閉眼睛再睜開，眼前所見卻不是一應擺設他皆熟記於心的倉庫，而是一個陌生的房子和僅有幾面之緣的女人。
發尾卷著波浪卷的女人看起來不很年輕，一眼望去就能看出她至少得有三十往上了。Clement眼睛還要更毒，他看見了女人眼角被修飾妥帖的細紋，看到了對方頸項上保養得宜的幾條頸紋，更重要的是，Clement知道對方的身份——她是Gideon曾帶到他畫展上去的女伴。
Clement看到她開了一瓶紅酒，把酒瓶和高腳杯排列在一起，還點燃了一根火柴，似乎是在準備一場浪漫動人的燭光晚餐。
但火光尚未持續燃燒開，她就扭頭看向了另一個方向。
Clement此時的狀態很奇怪也很玄乎，他的存在對那位女士來說就相當於一個擁有上帝視角的攝像頭，可以清楚看到所有畫面，但本體不可移動不可旋轉，只安分守在一個角落裏看著死角以外的全局。死角就在背後，Clement猜那應該就是墻——或者壁櫃的樣子。
因為BAU的探員們出行不需要把自己拾掇的光彩照人，日常中Agent Gideon也不是一個講究穿衣打扮的人，因此當他收到一個完全符合他心意的徽章時，就幾乎沒機會佩戴上身，不過也不大可能會將其束之高閣只充當一個不知道有沒有用的“雜物”。
Gideon不會那麽做的。Gideon只會把那枚獅鷲徽章大大方方擺放在壁櫃或書櫃上，每天看完資料檔案眼疲勞時就看一眼它和他另外的那麽多的收藏品。
黑色卷發的女士，這麽講來略顯失禮，Clement回憶了一番，記得Gideon介紹過他的名字是Sarah。
Sarah打開了門，門外是一位中老年掛的男人，穿著襯衫和西褲，一派的人模狗樣與文質彬彬。
他放下了按門鈴的手，問Sarah道：“請問Jason在家嗎？”
Sarah不認識他，可Sarah對Gideon的交際圈也沒有多熟，便禮貌的笑了一下說：“他還沒有回來。”
“我叫Frank。”那男人也站在門口稍掃視了一圈室內，微笑道：“我打擾到你了嗎？事實上我找Jason也是沒有跟他提前預約的。”
Sarah沒什麽防備，就道：“我們約好了時間，如果你著急的話可以……”
她打開門，把那個男人領進了門。
關門的時候Sarah背對那個男人，然後在Sarah轉過頭來正想跟他說點什麽的時候，那男人手中舉著什麽東西就朝她身上紮去。
“Bong。”
倉庫裏Clement的聲音和Gideon家裏不知名的當當聲合在了一起。形象的說那是一種氣球被紮開了口子抽搐著漏氣和大本鐘哐當撞在一起混淆出的聲音。
紅色煙雲在Sarah和陌生男人的面前炸開，Sarah本就被突然出現在身後的那男人嚇了一跳，隨後又被這煙霧——漏鬥般旋轉著的，濃稠的，宛如有毒氣體般的煙霧把Sarah和那個男人都給籠罩了進去。
Sarah以最快的速度捂住口鼻並拉開了大門，趁那個男人還沒來得及動作時跑了出去。不過Clement可以告訴她，這之後就不必害怕那個明顯不懷好意的男人了。
視角還留在室內的，確切的說是還與被他勾連起的徽章視角一致Clement可以清晰看見紅色的煙霧淡去，一只半人高的獅鷲一口啄在了那個男人臉上，兩只前爪按住了他的肩膀，獅鷲的力量極大，一出面便壓制得對方不可掙紮，裝有不明液體的針筒被它掃到了一旁，再爪下一用力，就捏碎了男人的肩骨使其再無反抗之力。
“別停。”Clement說，像是指揮著它：“抓住他，別放跑他。”
獅鷲依言而做，森寒的雙眸中有靈魂之火在閃耀，它毫不留情地折斷了那個男人的雙腿，以確保他在雙手具斷的同時也沒有了可逃的選項。
“幹的漂亮。”Clement很輕的笑了：“黑魔法的護衛是最可靠的。”
Clement看完了這場奇詭生動的魔法小電影，就拿出了手機撥號，並抽出了衣帽架內側的一條內面為紅而外側黑的立領鬥篷披上了身。
BAU的Agent們在不同的地方先後接到了兩個電話，一個是加班中的Dr.Reid，一個已下班的Jason Gideon。
Gideon剛從花店走出來就接到了Clement的電話，聽他說自己家裏被人闖入Sarah又驚慌逃離後，差點沒拿穩手機，另一只手中剛包好要送給Sarah的花更直接掉到了地上，在水窪裏濺起不高不低的痕跡。
而Reid接到Clement的電話時還以為是Clement問他什麽時候回家，同在加班並不時去看Hotch辦公室的其他人也是這麽以為，可他們正要詢問Reid時就看見了小博士的臉色從幸福的笑容一路過渡到難看到不行的慘白。
Reid掛了電話，道：“我們得去找Hotch過來。”
Hotch下班前就被BAU的上級Strauss找去談話了，現在還沒回來，BAU在周五的晚上全體加班也有一部分是為這個原因，他們都想知道最後Hotch回來會帶來怎麽樣的消息——有關於這次的BAU年底評估。
JJ問道：“怎麽了？”
an和Emily也看關心的看著Reid。
Reid咬了咬唇，道：“Gideon那邊出事了，有人闖進了Gideon的公寓。”
an濃眉一擰道：“What？！”
Emily也立刻站了起來，道：“現在是什麽情況？我們先去看看，Gideon沒出事吧？”
眾人同時把手邊的東西一推就要朝門外而去。
an道：“是Gideon給你打的電話嗎？他現在還好嗎？”
JJ說：“我先去通知一下Hotch！”
Reid說：“不是Gideon，是Clement，他說Gideon沒出事，現在那個入室行兇的人還在Gideon家裏，總之我們得過去瞧瞧。”
Reid這幾句回答沒把眾人說得清明，反而是更讓人雲裏霧裏了，不過an和Emily他們也沒再多問，現在最緊急的還是趕去Gideon那邊，什麽問題都可以到了現場再說。
Clement給Reid打完電話，就又撥給了Gideon，大概跟Gideon講了一下情況讓他趕緊回家並問明了地址後，也騎著車向Gideon家而去了。
十五分鐘後，BAU的一行人在Hotch的帶領下沖到了Gideon的公寓。Emily去敲門，Hotch和an則在她身後拔槍對準了門口的位置，JJ和Reid也是如此。
一行人嚴陣以待，卻不想過來開門的不是別人，正是毫發無損的Gideon。
Reid第一個說：“Gideon你沒事吧？”
an和Emily同時說：“現在是什麽情況？”
Hotch比他們都要冷靜：“可以進去嗎？”
JJ也說：“有問題嗎？”
Gideon將門大敞開，道：“都進來吧。”
BAU的幾人進了門，Reid緊跟著Gideon的步伐，十分關心地看著他，Gideon對他而言是亦師亦父的存在，Gideon不止引他進入了BAU還幫他建立了自己的信心，Reid對他的感情之深刻早就超越了他自小就不見了的父親。
Gideon安撫的拍拍Reid的肩膀，道：“我沒事，當時我不在家，在家的是我的老朋友Sarah，你們見過的。”
“Sarah也沒事……有事的是他。”Reid和其他人的視線都順著他的手指走去，大廳的地板上躺著一個全身血跡斑斑，手腳都扭成詭異的角度的中年男人。
眾人失聲道：“Frank！”
Gideon說：“具體的情況我也不知道，等Clement到了再說吧。”
他又擔心地看了一眼緊閉的臥室門，沈聲道：“只有Clement才能為我們解答疑惑。”
於是，Clement走進Gideon家門時就遭到了室內所有人的圍觀，Of course，昏迷的Frank不被計入案。
Clement手臂屈起，上面搭著他的鬥篷：“這個陣勢有點嚇人。”
Reid站起來迎接他：“我們都在等你呢。”
Clement把鬥篷放在了空桌上，跟他擁抱了一下，親了親他耳朵，說：“這得感謝Agent Gideon。”
然後松開手看著也站起來了的Gideon說：“是你的好習慣救了她。”
Gideon道：“Sarah說她逃跑前看到了紅色煙霧，還有奇怪的聲音，都是從壁櫃上傳出來的動靜。”
“我的壁櫃上並沒有設置機關，而你又是第一個知道我家發生了什麽的人，所以能告訴我們，你送給我的那個徽章有什麽奧妙嗎？”
Clement說：“一個小玩意兒罷了。”
“我所擅長的黑魔法，我和Spencer做出來送給你們的軟陶胸針和徽章上都有，我原本想著它們可以阻止什麽意外。”他很從容的在室內走了幾步，從一個角落裏撿出來一根細針筒，說：“現在看來它發揮的剛剛好。”
Reid看著眼熟的針筒說：“Ketamine，Frank用這種馬匹鎮靜劑來降服受害者。”
an把手裏的橙紅色獅鷲徽章拋給了Clement：“能演示一下嗎？是那些煙霧氣體有毒？可Frank不該斷手斷腳，身上還有撕裂性傷口。”
Emily補充道：“臉上也有。”
Reid看了看Clement，說：“可以說嗎？”
他抓住了Clement的手，輕聲道：“不能說的話也沒事，我們都會當做沒事發生的，沒人會把這些說出去。”
Clement笑道：“可是這樣你們就不能向別人解釋BAU是怎麽抓到Frank的了。”
Hotch聲音低沈：“這不是問題。”
JJ道：“如果這真的關系到你們的秘密的話。”
Gideon深深的看了眼Clement沒開口，BAU不是一個會徇私枉法的地方，可有些方面並不是他們能插手——也插不了手的。
比如那些非自然的力量。
Clement道：“我知道你們不會說出去的。”
他信任Spencer，也信任這些身懷信念的Agent。Addams知道，有些人就是身負重任，踽踽前行，幸而他們還有小團體相依為伴。
Clement捏了捏Reid的手，拿著獅鷲徽章的手指在上頭一撚而過，紅色的煙霧憑空冒起，一只威風凜凜的獅鷲就出現在了大廳中。
眾人都瞪大了眼睛，Reid也不例外，雖然他在那次阻止Elle沖動的行動裏就知道了Clement有些奇異的能力，可Reid其實也沒真正看到過Clement的黑魔法。
an最先回神道：“這真是……”
Emily道：“魔法？”
JJ說：“哇哦……”
Hotch的臉上也有些震驚。
細數下來竟只有Gideon還維持住了他的表情，在BAU裏他的資歷是最老的，幾十年的辦案生涯裏也算是見多識廣了，他是沒碰到過Clement這樣的情況，但他的心態到底是比年輕人們更穩重的。
Clement又把徽章放到了桌上，獅鷲也消失了。
Clement說：“還記得我說過的話嗎？”
JJ記起來有天Clement送Reid到BAU，給了他們一人一個小禮盒，道：“黑魔法的祝福。”
Emily道：“老天，這個護身符也太神奇了！”
an摸摸自己的頭，說：“原諒我把那東西塞進了箱子裏，天知道我又不戴那些飾品。”
Clement對黑人帥哥道：“那就希望你以後能戴上它了。”
an道：“不用你再說我也要隨身攜帶再不離身了。”
他們都笑了起來。
Clement和Reid一起坐下去，Clement說：“那位女士還好嗎？”
他問的是Sarah，Gideon道：“Sarah受到了驚嚇，她剛剛用了一點鎮定藥睡下了。”
Clement：“那就好。”
他又看了看地上的Frank，說：“這個人就是Frank嗎？”
Clement說：“Spencer跟我說過他，殺人最多的連環殺手，一個沒有感情的殺人機器，他上次從你們手裏逃脫了。”
Emily道：“你認識？”因為怕引起群眾恐慌，FBI並不敢完全把Frank的所作所為揭露出來，所以市面上沒有Frank的面部圖像。
Reid會跟Clement說這些他們不意外，可要說違規給Clement看照片……他們也相信小博士不會做這種事。
Clement說：“看到了。”
他從放在桌上的鬥篷下抽出一張紙，是他畫出來的肋骨風鈴，道：“我看到了這個，會把人肋骨制作成風鈴的連環殺手Spencer只提起過這個人的名字。”
Reid說：“就是Frank。上次我們發現了Frank，可他靠著一卡車的小孩子迫使我們放棄了對他的追蹤。”
在第一次與Frank的交鋒中，全程圍觀了Gideon和他對峙的an道：“我就知道他一定會回來的。”
Hotch道：“還又一次的找上了Gideon。”
Clement一歪頭，道：“他為什麽會第一個找上Agent Gideon？”
Gideon皺了皺眉，道：“在你給我打電話前，我看見了Jane，在街頭一晃而過。”
“但是我擔心Sarah……就先回來找她了。”
Hotch說：“Jane是逃跑出來的嗎？”
Emily道：“她上次還認為自己和Frank相愛了。”
JJ說：“要不我打電話給警局的人，讓他們找找Jane？”
Gideon點頭：“打吧。”
Reid跟Clement解釋道：“之前我只和你說過Frank的離開，事實上在他離開之前還抓住了當地的治安官，用她交換了Jane——一個因緣際會被他看中的女人。Jane在三十年前被他抓走過一次，那次她說Frank的眼睛好看，並把Frank認成了外星人，將Frank的行兇未遂當做了一次異次元的奇遇。”
“但我們都知道Frank的大腦不可能催生愛情，他是一個體會不到七情六欲的性｜虐待狂，他是一個變態，對比能談愛情的正常人來說他的身上也根本就缺少了必要的零件。”
Clement對Reid眨了眨眼，表示懂了。
an問道：“Gideon你對Jane的心理有推測嗎？”
Gideon是親眼看著Frank帶著Jane離開的人，他也確實和Jane說了幾句話，勸說Jane不要被自己腦海中的幻象所蒙蔽。
可是……
Gideon道：“她說‘愛本來就是變態的。’”
Emily嘖了聲：“變態也多是不可扭轉的。”
an扶額道：“跟這家夥談愛情和溫情實在是我聽過的最荒謬的言論了。”
眾人點頭，要知道就連Gideon面對Frank也曾說出“我曾以為我見過世上最可怕的人性，直到我見到了你”諸如此類的話來。
他們討論了大概又半小時才跟Gideon告別，Reid抱了他一下，道：“Gideon我們抓住了他。”
an把昏迷不醒的Frank弄了起來，說：“這家夥再也不能出來害人了。”
JJ說：“我們會找到Jane然後盡早結束這個案子的。”
Emily跟這位大佬握了握手。
Hotch瞥了眼臥室的門，嘴角扯出一個笑：“祝你們幸福。”
Clement跟著隊形說了一句：“獅鷲會庇佑你的，就像你一直帶領著BAU沖鋒陷陣。”
Gideon聽到Clement這麽說，看了眼他旁邊的Reid，道：“這可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
Clement笑而不言。
他們倆是走的最慢的兩個人，走之前Reid正想把桌子上Clement的鬥篷拿起來帶走，Clement就牽住了他的手，對他做了個“噓”的口型。
出門之後，Reid忍不住問道：“你做了什麽？”
Clement道：“只是當了一次外賣員而已。”
夜色更深，Gideon把獅鷲徽章重新放好，再把有些臟亂的房間收拾了一下，而後他就看到了桌子上Clement的鬥篷。
Gideon道：“忘了拿走嗎？”
他走去拿起鬥篷，想著等周末過完就帶去BAU給Reid，這個念頭還沒通達透呢，眼睛就先一步看到了鬥篷下的東西——一束小黃花，看起來像蒲公英也像草，但不是草，中間有小黑點，但不是那種小黑點，花是圓的，蓬松的，花店老板叫它紐扣菊——一束與滿天星擠擠挨挨著的紐扣菊，和他接到Clement電話時松手掉在地上的一模一樣。
Gideon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
另一邊，蹭Hotch車回BAU的Emily正好奇的看著他，說：“你要買花給Haley？”
Hotch搖頭：“不是。”
他下了車，跟花店老板說：“有什麽花是象征追求意義的嗎？那就來一束粉玫瑰，麻煩替我送到這個地址……”
他寫下了Gideon家的地址，並附送幾句話：“還記得我去做年底評測前跟你說的嗎？紐扣花是送給媽媽的。你想采取行動的話，那就是玫瑰了。”
作者有話要說：
才寫完，補昨天的。
說實話我寫這章的時候因為敘述和劇情問題我覺得自己可能會想當然，所以看得懂嗎…雖然我覺得自己寫的挺清楚的但我一直就是個自說自話特別牛逼的人吧，走不出自己的視角了就。
>晚上還有一章，是今天的，祝除夕快樂吧，比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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