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α36 寄信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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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和人僅憑了解,不會崇拜,亦不會憎恨。

——Elbert Hbbert.

這是一個空氣陰冷的午後,Reid不用去FBI報道,Clement也暫時沒有出遠門的打算,兩人都窩在倉庫裏躲閑。

裝飾完後的書房內被主人鋪設了一層厚厚的墨綠色絨毯,毯子中間還架了一個矮桌,矮桌上正擺放著一杯咖啡和一杯白開水,供以它身旁的兩個人飲用。此時,Reid和Clement各占了矮桌的一角在奮筆疾書,手下是同款的信紙和不同種類的筆。

提著蘸水羽毛筆的Clement在信紙上最後勾勒出一個繁覆精致的簽名,然後把墨跡未幹的紙張推到一旁,看了看還在寫著東西的Reid,說:“待會兒我們一起走去寄信,還可以在路上散會步。”

他想起外面蒼茫的雪景和陰沈沈的天色,整個世界都在冬天的渲染下變得乖張,森冷起來:“難得今天的天氣這麽好。”

Reid說:“那就一起走去。”

他還在寫著他的那封信,一封要寄給Diana的信。

Clement說:“聖誕節我們去看你媽媽吧。”

Reid擡起頭,對他一笑道:“好啊。”

Clement兩只手往後用掌心撐著地,拉緊了著腰背道:“Spencer我還沒問過你Diana都喜歡一些什麽東西,我得提前為她備好禮物。”

Reid邊寫邊道:“Diana很喜歡看書。其實不用送什麽東西,Diana只要看到你就會開心了。”

Clement笑道:“是嗎?”

他微微揚著臉,凝視著Reid,道:“你平時跟她通信會說點什麽?”

“我上次寄信給她,她給我的回信裏說你太忙了,總是顧不上她,不過她也說自己是隨口抱怨,她也很喜歡你現在的狀態。”

Reid楞了一下,才道:“原來你們通信都聊這些麽?”

Clement道:“你是我們的共同話題。”

Reid莞爾。

Reide也放下了筆,鋼筆字比蘸水筆要幹得快,他小心地把信紙夾進了一本書裏,然後把書塞進了書架。

Clement疑惑道:“你這是?”

Reid說:“有點問題沒想通,就先不寫了。”

他換了個姿勢坐好,端起仍冒著熱氣的咖啡喝了一口,道:“你也知道Diana的病情,精神分裂癥讓她的記憶紊亂,她說起自己的情況時……就都是片面的,過去的,她喜歡跟我說她年輕時的經歷,那時她還是大學教授。”

Clement用手去摘他的眼鏡:“還有呢?”

“在信上我們最常說的就是我的工作。”Reid低了低頭,方便Clement從他臉上摘走眼鏡。

Clement喜歡Reid的眼睛,沒有鏡面遮擋著的幹凈的純粹的眼睛。

Clement捏著眼鏡布擦拭Reid的眼鏡,“怎麽說?”

Reid“嗯”一聲,眼神有幾秒的飄忽。

Clement折起眼鏡放好,笑睨著他,等著Spencer想好怎麽開口。

Reid沈吟不過十幾秒,就整理好了情緒,道:“我記得你很喜歡偵探文學。”

Clement嘴角一挑,道:“是的,我樂意看那麽多——”他用手丈量了一下莫須有的高度和寬度,“那麽多的偵探小說。”

“我一直都很想知道怎麽才能學會收斂自己的個性——當我做出什麽激進的事的時候,我得註意不要在現場留下我的簽名,那就太沒有懸念和樂趣可言了。”

Reid學著他的樣子歪了下頭,道:“可我卻知道你的秘密——你永遠不會真的去做這些。”

Clement佯裝苦惱道:“何其不妙,我的障眼法被Dr.Reid看穿了。”

“Clement。”Reid叫他,眼睛都笑彎了:“我好像還知曉別的一點,為何Wednesday是你的小崇拜者。”

Clement肯定的說:“不是好像,Wednesday就是佩服我對此道的見識。我要聲明一下,博覽偵探小說是一個好習慣,很久以前我就靠著一部波洛探案集哄得小姑娘一周都沒有悲傷。”

Reid驚嘆一聲:“你可真厲害。”

“我還能更厲害呢。”Clement說:“我會讓你和我在一起的每一天都快活的不得了。

“Spencer我真怕你會因充裕的快樂飽脹,到最後再也忍受不了這樣的折磨而選擇離開我。”

Reid猝不及防又直面了戀人的坦率告白,臉一下子就紅了。不過鑒於Clement日常就是一個甜蜜到嚇人的大漂亮,Reid的大腦還沒反應過來,身體就先做出了回答。他毫不忸怩,下意識的回應道:“別忘了你們所以為的痛苦正是我們感到幸福的鐵證,你完全不用懷疑這點,我……”

他的頭腦也已看透了Clement的心思,放低了聲音哄著撒嬌的戀人說:“我喜歡你,也甘願為你受那樣的痛苦。”

Clement身手不凡,分分鐘就推開了隔在兩人身前的桌子,桌子平穩挪移到書櫃下,上面的咖啡和水只輕輕一蕩就沒有了後續。

Clement動作迅猛卻輕柔地撲倒了Reid,嗓音帶笑:“Spencer你總能說出讓我意亂情迷的話來——”

Clement和Reid笑著在地毯上滾了幾個來回,也只滾了幾個來回。他們倆都不是縱|欲好情|色的性格,在第一次親密接觸之後就鮮少有控制不住自己,也不管當下身處何處便耳鬢廝磨的情況。

Clement擁著Reid坐起身,兩人合力把話題又拉拉扯扯給撥回了原位。

Reid說:“我經常跟Diana交流我的工作,有一次——在沒遇到你之前,我們曾經受邀到墨西哥警局破獲了一起連環強|奸案進化到的入室殺人案。”

Clement說:“然後呢?”

Reid說:“因為案情影響惡劣,我們還見到了地方檢察官,那是一位十足的冷硬鷹派了,看著就不近人情的女性,組裏的人都不太喜歡她。”

“可是當我們確定了一個嫌疑人並趕到他家中時,發現有一個受害者帶領了其他幾個受害者主動襲擊了那個罪犯。”Reid嘴角泛起了愉快的笑意,道:“那些受害人很勇敢,她們教訓了他,只是法律規則……你知道的。”

Clement一頷首:“嗯。”

Reid說:“當時我們多嘴問了一下,那些姑娘人不該被受處罰,法律有時也該通情達理一些。然後檢察官告訴了我們一句古老的墨西哥諺語——”

Reid仿出了另一位警長的翻譯:“家不是建立在土地上,而是建立在女性上。”

“哇哦。”Clement笑著叫了一聲:“我可以料見,以你們,正直的bau的思維邏輯,也許是一下子就洗刷了你們對她的看法。”

Reid道:“的確,我們都驚訝極了,但那總是令人高興的一個結局。”

Reid說:“我就是這樣跟Diana分享這些快樂。”

“案子總是苦難的化身,是不快樂的根本,可我無法否認,碰到這樣的一個還算不錯的結局對我們來說就已經是莫大的讚賞了。”

Clement緊了緊抱著Reid肩頸的手,又親了親他的耳尖,道:“你會跟Diana分享你的快樂,也會跟她分享你在工作中所遭遇的不幸嗎?”

Reid說:“會的。”

“那是另一個太荒謬也太可怖的案子。”Reid說:“年輕漂亮的女孩只因晨跑時好心給開著車的陌生人指了下路,就再也沒有睜開眼睛看這個世界的機會了。”

Reid垂下眼皮,道:“我還記得她的家人為此拷問自己‘我教她善良,難道教錯了嗎?’”

“日本文豪太宰治在他流傳於世的《人間失格》裏也寫過‘我問上蒼,信賴也是一種罪過嗎?純潔無瑕的信賴之心也是一種罪過嗎?’”

Clement並沒有急著去安慰Reid,他引用了上述一段話也只是為了表明自己的觀點。

Clement的語氣尋常,話中含義卻殘酷無情,冷漠之極。

……亦是極有道理。

Clement說:“純潔無瑕的信任本就是錯的。善良也是錯的。

“它們都是被虎役使著的倀鬼,是心懷惡念者死死把握住的他人的軟肋。”

“可是,”Clement盯著Reid眼睛,那雙他為之心動的眼睛,輕聲道:“可是真理與道理從來背道而馳,對錯的判定牌決不被為惡者所持。”

“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證,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銘。”Reid閉上眼睛,嘴唇卻勾了起來:“Clement你是最清醒的。”

“每一次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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