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當Clement醒來之時，發現枕邊人起的比他還早。Clement爬出棺材，拉開門一看，沒見到人，按理說今天周末，Reid不可能一早起來就不告而別，所以Clement又去休息室看了眼，果不其然，對方正勤勉好學地坐在沙發上看書。

Clement道：“Spencer你這麽早就起床了？”

還穿著Clement睡衣的Reid道：“我的生物鐘習慣了。”

Clement點頭，隨後就對他道：“你還是第一次在我這過夜呢，我們先去洗漱吧，我找找東西。”

Reid走到他身旁，Clement從暗櫃裏找出得知Wednesday要來時他特意買的一些多餘的洗漱用品給了Reid。

兩人之間晨起的相處模式跟Addams兄妹倆不同，他們沒有那樣根深蒂固的家庭默契和時隔多年也依舊大差不離的生活習慣。

先不提Clement起的比Reid還晚，Reid自然是不會亂翻別人家裏東西的，就算Clement是他戀人——Reid的教養也不會讓他這麽做，除非他們締結了婚約。

Clement領著Reid到了盥洗室，盥洗室很大，Clement從來都享受寬敞的感覺，今天同樣享受了寬敞帶來的好處。

兩個體型和身高都肖似至極的男人肩並肩站在洗手池面前，各自拿著一把牙刷，對著華貴但做舊的鏡子刷牙洗臉。Reid刷牙的時間嚴格遵守科學統計來，Clement則是隨心情而來，心情好的時候也願意跟著Reid一板一眼的操作。

洗漱過程中發生的小故事暫且不提，總而言之兩人出了盥洗室門，交換了一個還帶著茶香味的早安吻，Clement就問了Reid的口味，給兩人弄了一份鮮美的早餐。

一早晨的平淡開場便是如此，到了酒足飯飽之時，Clement和Reid更是直接按自己的習慣開始找事做了。

Clement在家中最常待的地方不是臥室，而是他心心念念的畫室和畫具。Reid也有自己的事，他對知識和閱讀的渴望遠超常人，以他的超級記憶力，一天下來可看上好幾本書，這還是他在閱讀文學作品時有意克制，不願意囫圇吞棗的結果。

不過兩人同處一個倉庫，卻各自為政到底不太好，是以Reid也跟著Clement進了畫室，兩人各找了位置坐好，就一個提筆一個翻書，沈醉起來。

相處模式跟兄妹間不同，但好似也跟尋常情侶間不同的兩人在中午餓著肚子面面相覷地覓食後，終於醒悟了他們日常裏有太多的不同。

“昨天不算。”Reid理智的分析道：“昨天是我被Elle的離職影響了心情，所以你才沒畫畫而是陪我玩了一下午的西洋棋。”

Clement也很冷靜：“但今天從我們各自的情況來看，顯然這才是我們在一人獨處時所熱衷且適應的一種生活方式。”

Reid道：“沒錯，早上剛清醒的我們在心理上和身體狀態上都處於一個最有活力的階段，在這個時候我們的心情會普遍比其他時間更好，早上的思考也能利於大腦的細胞活躍，所以我喜歡在這個時間閱讀和查資料。”

Clement也道：“早晨和半夜是我落筆靈光極其璀璨的兩個時間段。”

Reid很淡定：“這是應該的，我們要抓住機會，不能讓它們白白跑掉。”

Clement深以為然。

兩人是坐在餐桌上談話的，Clement面前擺著一杯清水，Reid用著和他同款不同色的杯子，裏面裝的是加雙倍糖的咖啡。

他們互相註視，目光裏隱隱有深意流淌。

Clement雙手交疊，率先打破了沈默而凝滯的氛圍：“現在我覺得我們有必要談談自己的一些觀念，價值觀或者其他的什麽，我們得求同存異，這是一對以婚姻為前提的情侶間應該做的。”

Reid舉手道：“我讚同。”

Clement又道：“我知道Addams的價值觀不太符合普世準則，但我們都如此，我們以此為傲。”

Reid認真回應他：“我能理解你們，世人都有自己選擇如何生活的權利，況且你們還活的那麽好。”

他眼睛裏多了一抹羨慕：“家族是你引以為豪的本源，你不必，也沒必要沒義務去討好其他人，我也很喜歡你的性格，還有Wednesday——我是說……我大概會很喜歡你的家人。”

“他們一定都很可愛。”

Clement彎起唇道：“是的，他們都很可愛，跟你一樣可愛，你一定會喜歡上他們的。”

“你還不知道，”Clement給Reid打了個預防針，說道：“我已經單方面的跟Wednesday約好了，萬聖節或聖誕節這段時間，你有空的話我就帶你回家玩，我很希望你能以我另一半的身份融入到Addams這個大家庭中。”

Reid手足無措道：“呃，我是說，我……”

他磕磕絆絆，好容易才臉紅道：“如果有假期的話。”

Clement投桃以報李：“說說Spencer你的家人吧，我也很期待認識你的家人。”

Reid乖乖道：“我的父母在我幼年時就分開了，我的母親患有偏執型精神分裂癥，她以前是一位文學教授，現在則在一所醫院進行療養。”

他說最後一句時眼皮顫了顫，但是沒有絲毫躲閃戀人視線的動作。

Clement也不覺得如何，只道：“如果可以的話我倒很想見見她。”

他就知道。Reid淺淺笑了下，很溫柔的看著他：“會有機會的，我一般都是和她通信交流，我們的事，嗯，我也跟她提起過，也許你下次可以給她寫一封信，我想她會喜歡你的。”

“因為我也喜歡你。”

Clement從不知謙虛為何物，笑道：“是嗎？我得說Spencer你的讚美真使我受用。”

他們來回交換了幾句情話，才接著說前個話題。

Reid道：“我的工作很忙碌，總是很忙碌，而且是不合時宜，不論時間地點的忙碌。”

他說這話時想起了BAU裏的其他人，an和JJ還單身不提，Hotch的工作的可是為他的家庭帶來了不少煩惱，偶爾撞見過幾次Hotch失落打電話時的畫面還歷歷在目，Reid不想因為這個原因導致他和Clement最後的分道揚鑣，因此，他把醜話說在了前頭。

說來有趣，Reid一貫不是個會主動爭取什麽的人，但他總是會為了自己想要的東西而努力，曾經是學位，後來是進入BAU，現在當然就是和Clement的這一段感情。Reid很喜歡Clement毋庸置疑，Reid正在為此而努力，也是不容懷疑的。

Clement表示自己這沒什麽，他可以接受。

Clement道：“只要你在空閑的時候和我相伴，其他就沒什麽大不了的。”

Clement微微一笑道：“你看，畫畫和BAU的工作對我們來說並無不同，它們既是工作，也是我們的喜好。我畫畫是因為愛，你加入BAU也是因為愛。”

事實正如此，BAU的工資不可能買的下一個超高智商博士的人生，但夢想和愛卻可以。Clement亦同理，他是個富庶之家不缺錢財的貴公子，如果不是因為喜愛，他何必要當一個人間遠行客，在外勤懇多年也不回家？

Reid目露喜色，這無疑也是他擔心了很久的一點，但也許還算幸運，他和Clement是同性情侶，沒有小孩的煩惱，以後大可以在有空的時間裏互相陪伴，而在忙碌的工作裏互相支撐。

Reid抱著咖啡杯道：“怎麽辦Clement，我還是很想說謝謝你。”

Clement換了個姿勢看他，笑意從狹長上挑的眼睛裏流瀉而出：“如果實在忍不住的話，你可以親我一下。”

於是Reid站起來親了他一口，“Kiss！”

Clement道：“Kiss！”

度過這個親親我我甜膩的小插曲後，兩人換到了更舒適的地毯上談起輕松一點的話題。但是，這話題雖輕松，卻也是他們日常相處的一個關卡。

Clement直言不諱道：“這和原則性問題不同，我們得談談那些可改變的和不可改變的，可包容的和不可包容的。”

Reid撓了撓頭：“啊，應該的。”

在這些繁覆而重要的細節上，Reid遠不如Clement口齒清晰，說的清楚明白，他就等著Clement好好給自己上一課了。

Clement換上了嚴肅臉：“首先，我們要互相尊重。”

Reid聽的專註：“嗯嗯。”

Clement道：“一般來說我在家的時候畫畫的時間最多，但你還處於休息狀態。”

Reid說：“我也可以閱讀，這點……”

Clement道：“這點很重要！”

Reid：“啊？”

Clement說：“你看，參照今天的模板，我們一上午都沒有說話。”

Reid道：“但是很安靜，很融洽，”理工科的Dr.Reid說不出更多的形容詞了，只是道：“我覺得只是這樣和你相處也很開心的。”

Clement笑道：“我也是。”

下一刻他就維持住了自己的表情，說：“但你太忽視我了。”

天外來鍋，可Reid仔細一想也覺得自己不對，他道：“我以為在畫室陪著你就行了。”

他虛心求教：“你認為我只看書沒看你嗎？還是說其他的？我不敢出聲怕打擾到你。”

Clement道：“我認為不夠。”

他坦誠道：“我畫畫時常常是六親不認的，當我心情好的時候我會選擇性聽取外界的聲音，如果心情差就會自動屏蔽一切噪音。”

他說：“但你要知道，我和你在一起時心情總是極好的，我也願意聽著你的聲音畫畫。”

Reid失笑：“那我以後讀書都發出聲音來，遇到問題也跟你討論好不好？”

Clement說：“當然好。”

他再也繃不住表情，眉眼裏透著無盡的深情，凝視著喜愛的Spencer道：“是你的話怎麽樣都好。”

Reid就傻笑兩聲，道：“那以後我就陪著你畫畫，你也陪我說話。”

Clement跟他幹杯，清水和咖啡蕩起大小不一的波紋，正合了他們深深淺淺的笑容：“恭喜我們達成共識！”

作者有話要說：

睡也睡了，辯也辯了。同居還會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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