達成共識後，Clement又道：“我們可以先試同居一下。”

Reid也沒拒絕，只思索兩秒就道：“可是你這邊離BAU有點遠，我怕早上趕不及去上班。”

Reid是頑固的不開車一族，恰好Clement也暈車，就說：“不怕，我可以騎機車載你去FBI。”

這個點子好，兩人詳細比較了下匡提科的馬路路況和從倉庫到BAU的距離，就抱著“騎機車真是酷帥方便”的想法商量成了“同居”這一提議。

Clement和Reid都是行動派，說好了要同居就同居，當天他們就去了Reid的公寓裏，順道叫了一輛搬家公司把Reid的常用品都搬到了Clement的倉庫。

經此一遭，Reid才知道Clement的倉庫比他想象的還要大。原來Clement當初是直接買下的鄰近兩個倉庫，Clement那時的想法是怕一個倉庫裏隔出來的畫室不夠大，想著專門用一間倉庫來放畫。卻沒想到如今他是把一間倉庫騰出來做獨立畫室沒錯，空出的小畫室竟被兩人倒騰成了一個妙趣橫生的書房。

沈甸甸的紅木書櫃上是羅列整齊的書，絕大部分都是Reid的書，餘下的就是Clement的一些收藏品，Clement看的書數量不說跟Dr.Reid比，但比之旁人真不能說少。只是Clement看完後還留著的書真不算多，某方面來說，他將“斷舍離”三個字運用熟練，與之截然相反的則是另一方面他也非一般地長情認舊，二十幾年如一日地癡迷某些事物。

在兩人合力——主要是搬家公司訓練有素把畫室裏的東西空出來後，Reid大半的家當就已入住了倉庫。

Clement和Reid站在新書房裏參觀欣賞著，靜默不過兩分鐘，Clement就靈感上湧，說要把天頂上和墻壁上都畫滿畫，要結合書櫃的風格將其裝扮成一個怪巫師家的藏書閣。

Clement興奮道：“要有地球儀和星空軌道，中央的坩堝得煮上星星和月亮，我們要從中聽到蛙叫和鳥鳴，把地下森林封印在裏面！”

他興致盎然地跟Reid解說自己的構思，說Spencer你喜歡什麽元素我們要合理添加，盡管安排，這個書房得要裝飾的像一個童話。Clement幾乎要手舞足蹈了，他說：“它得詭秘，才能配得上童話的劇情轉折微妙，它得漂亮，有夜鶯在此泣血而歌，有飛鳥銜環定居在枯萎的五臟像上，還要有一個愛讀書的男孩，那是你！”

Reid也很開心，但他沒有Clement那麽情緒化，思考更全面些：“你得把自己也框進去，你可以畫一只蜘蛛，”他比了下位置，說：“我覺得小男孩會很喜歡跟吊在枝頭上的小蜘蛛交換秘密。”

Clement說：“Spencer你喚醒了我的欲｜望！”

他說幹就幹，馬上找來了畫具、油漆和顏料，其他只隨便把大版面突出的書蓋一蓋就算。Reid也幫著他弄，遞一遞工具之類的，Clement畫的開心了就會喊他一起，一個筆觸生花妙極美極，一個對畫畫一竅不通可順心而為時畫得抽象也畫得開心。

Reid也興奮起來，說道：“這真有趣！”

Clement就道：“當然了！畫畫是最有趣的築夢游戲，和你一起玩尤其是！”

他和Reid鼻尖相觸，具是笑容滿面。Clement閉上眼睛去吻Reid，Reid則用閃閃發亮的眼睛看著他，然後才在Clement的親吻下逐漸收斂了眸光。

他們擁抱著，笑容和快活氣如同無色無形的煙霧繚繞於這間書房。Clement把Reid壓到了書櫃腳下，調色盤似有所覺，也慌急慌忙地從高處掉到這兒，然而還沒等它跟主人報備一聲，就被兩人情濃間的胡亂揮手給打到了一旁。

彩色的顏料潑灑在了Reid的白線條襯衫上，Clement揪住他的領帶，用那雙侍弄慣了領花的手去替他解開，邊耳語呢喃：“Spencer你的衣服臟了。”

Reid有點喘不過氣來，Clement沒把重量壓到他身上，可他就是覺得呼吸困難，像一條擱淺的魚，吐出來的氣息是熱的，幹渴的，唯有Clement皮膚的冰涼能為他緩解一下缺水癥狀。

Reid說不出話，Clement自說自話倒也不惱，他說：“也沒什麽大不了的，臟了就脫掉。”

他把領帶挑開，不著急把它從Reid脖子下面扯出去，而是解著襯衫的扣子，不想留著這件臟襯衫在Spencer身上。

Clement一下一下，若有似無地用手指觸摸著Reid的背脊和腰腹，他親Reid，他那麽喜歡親Reid，只親吻他的Spencer。屋外光暗交替，屋內冷熱交加。Reid只覺自己被埋葬在一處界限不清的角落，Clement給了他半真半幻的不真實感，Clement就是不真實的，超現實的，也是他觸手就能擁抱住的。

蒼瘦的，嗅起來有書卷氣的手指被另一只手扣在地上，那只手也瘦，手指長而骨節暗藏，是修竹之貌，也是被色彩腌制過的迷幻。

Clement俯身靠在Reid胸口，嘴唇抵在他的左胸：“Spencer。”

Reid亦是念他的名字：“Clement……”尾音倉促而止，書房裏滿溢著的煙霧換成了高高低低的喘息。

……

這個周末疾馳而過，Clement和Reid兩人連畫畫帶胡鬧，用了整個下午也沒把書房弄好，拖拖拉拉都不像他們倆的風格。

兩人也沒打算晚上加班幹這些，早早洗漱完就進了棺材。Clement躺在床裏，說：“明天我畫完畫再把書房整理一下。”

Reid說好，臉上的熱度一時半刻還降不下去。

Clement牽住了他的手，說：“晚安Spencer。”

Reid反手抓緊，道：“晚安Clement。”

再之後就是新的一天新的生活，同居中的兩人彼此相性很合，新的篇章就這樣水波不興地揭開了連載。

Reid的工作通常是朝九晚五，Clement自己畫畫不規律，接他上下班的時候卻很準時。他們在一起的時間一點點變長，共同話題卻從未短缺過。

Reid近來在讀《瓦爾登湖》，一本從人間煙火裏傳揚自由靈魂的書籍。

Clement抱著側寫本坐在他身旁，隨口道：“排版會不會太密集了？”

Reid道：“戴著眼鏡看還行。”

Clement說：“那就好。”

他們相依偎在沙發上，自Reid搬進倉庫後，Clement就愛上了和他一起窩在本為會客室的休息室裏的感覺，以前唾棄的光合作用在Reid的陪伴下慢慢成為了可以忍受的東西，不能忍受也沒關系，Spencer總會隨著他的心意來，任簾幕重重遮蔽采光頂。

不解風情的Dr.Reid從不會看氣氛行事，Clement眼裏的Spencer卻可愛會說話，每一次都能說得他——一個明明該走頹廢，偏執，漂亮但沈郁風格的Addams心花怒放，開懷不已。

這個晚上也不外如是。

Reid忽然開口念誦：“我經常看到一個詩人欣賞了農場裏令人叫絕的風景就離去了，而脾氣暴躁的農場主還以為他拿走的只是幾個野蘋果罷了，孰不知詩人寫了詩吟詠她的農場，而農場主多年來都還蒙在鼓裏呢，這麽一道令人艷羨的無形柵籬，已經把農場圈了起來，把他的牛奶擠了出來，取其精華奶油，然後通通拿走，留給農場主的是撇去了奶油的奶水。”

Clement看《瓦爾登湖》看得比他早，又能過目不忘，便毫無窒礙的接了句前文：“我是眺望全景的皇帝，我的權利毋庸爭議。”

他們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Reid說：“這本書裏很多東西都值得人深思，不可謂不字字珠璣。”

Clement隨性道：“有可取有不可取吧，說得籠統一點就是每個人都能從裏面看到自己想要的東西。”

Reid讚同，說：“我就覺得這段描寫打破了文字和繪畫的壁障，它說的是詩人也是藝術，用在畫畫也套用的過去。”

Clement說：“藝術是互通的。”

他談不上多喜歡這本書，但裏面的一些東西讀來當真有趣，可一想到Spencer還沒讀完，Clement便不打算當一個沒眼色的劇透黨，只挑了那段後面一點的一句話背出來。

他聲調輕慢，含著點慵懶氣：“幾百萬人足以清醒的從事體力勞動，但是一百萬人中，只有一個才清醒得足以有效的服役於智慧；一億人中，才能有一個人，生活得詩意而神聖。清醒就是生活，我還沒有遇到過一個非常清醒的人，要是見到了他，我怎敢凝視他呢？”

他凝視著Reid，斷章取義，宛如情話：“要是見到了他，我怎敢凝視他呢？”

Reid：“……”

看來論情話段數，Dr.Reid是拍馬也及不上家學淵源的ClementAddams了。

作者有話要說：

已經同居了，離公開還會遠嗎？

>說實話，克萊門特是個前禁欲主義，瑞德又是個柏拉圖，我也是個不開車的清水黨，主張柏拉圖加親親就夠了。可是你們上章留言就可勁兒聊睡不睡，我尋思著要是不睡一下你們怕不是得打我……

【補充】：這章是我沒懂流銀小姐姐為什麽打我之前就寫好的，所以我不是慫了，你們了解一下，這點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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