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Reid聊完後，Clement坐回到Wednesday身邊，Reid則回去繼續整理資料並跟Elle她們交流案情，幾個人都在細細斟酌著這件案子裏兇手的思維模式，以及他幾次銀行搶劫再到動手殺人的心理轉變。

Clement把紅皮精裝的《弗蘭肯斯坦》推到Wednesday面前，說：“你等到它了。”

Wednesday楞了一下，女孩子未發育開的圓杏核眼轉到了Clement臉上：“你怎麽會有？”

她嘴上雖問，腦子卻轉的飛快，第一時間就聯想到了Dr.Reid身上，就剛才離開的幾分鐘裏大表兄肯定沒時間去買書，換成Dr.Reid話當然也不可能，所以這只能是對方事先就帶在身邊的東西。

Clement這次沒賣關子，把Reid說的話再給她覆述了一遍，說：“我是離家之後才看到的這本書的，以前離得遠，想的東西不多，都沒想到跟你分享一下。現在倒好，你也有機會看看它了。”

Wednesday：“嗯。”

她有意無意地斜了一眼bau聚集的地方，問大表兄，“所以這就是我的驚喜嗎？”

Clement揶揄道：“這要看你，如果你覺得是，那它就是從北拉斯維加斯遲到於拉斯維加斯的surprise。”

“如果你沒感到驚喜的話，”

他做出沒辦法的表情，說：“那只能是說明我的黑魔法失效了。”

Wednesday轉過了頭。

Thing拉了一下姑娘的手指，是它獨有的Thing式的寬慰。

Wednesday抓著硬殼書的手指用了點力，但沒兩秒就放松了下來，堅定道：“它是。”

Clement於是一笑：“那太棒了。”

哪方面的太棒了呢？Wednesday自己琢磨了一下，沒想出來，也沒問出口。沒必要。

Clement和Wednesday沒在警局待多久，順便做了個筆錄就走了，走之前Clement還對Reid飛了個wink，很開心的樣子。

Reid笑著跟他揮手告別，再一轉身就迎上了買飯回來的an和Elle的臉，兩張看好戲的臉。

an打趣道：“看看我們的小博士，他有了一個熱情的追求者。”

Elle白了他一眼：“No，你是怎麽從Clement那張臉上看出甜蜜且熱情的楓糖氛圍的？”

她伸了個懶腰，抻抻骨頭，“他們顯然已有了我們不知道的默契。”

JJ和Reid正一起拆著飯盒，聞言深有同感的說：“Elle是對的！話說我真的沒辦法想象Clement對我——對Reid哈哈大笑的樣子，說真的，這太崩人設了。”

Reid鼓起臉，抗議道：“嘿，你們還吃不吃飯了？”

Elle挨著他坐下，逗他道：“當然吃，但八卦也是必不可少的配菜呀！”

JJ忍笑，但身體已經誠實地跟Elle從兩方包圍了Reid。

an也佯裝無事地在三人對面坐好，身處包圍圈的Reid無計可施，只好抱著盒飯開始吃。

Reid第一次想念起了Hotch的嚴肅臉。

……

拉斯維加斯的風光曼妙恰如一位妖嬈風流的女士，她必然是體態豐腴的，在夜色和白晝裏一舉一動皆是婀娜，她的頭腦也絕頂清醒和高明，治下的每一個公民都享受著賭城裏單純的博弈之歡和來去似流水淙淙的金銀。可還有些人生而蒙昧，不肯有一刻的直面自己，而是選擇沈醉於這位女士多情裊娜的裙擺下，任她百般戲弄、咄咄逼人，也做不到殺死懦弱，只有自欺欺人和不聽不看，在一局局的賭盤下將人生和信念都輸給了她的追隨者。

Clement看著拉斯維加斯，看著她，手中的畫筆和粗抹刀具將她的身影刻畫得鮮明而立體。

黑、白、光、影、燈、紅、酒、綠，Clement用他的畫筆描繪著這大都市裏最醜陋的一幕群像劇，Wednesday看了幾眼卻只感受到了牢籠裏掙紙欲出的颶風之自由。

Wednesday抱著《弗蘭肯斯坦》和Thing默默走到了另一邊，大表兄的畫永遠有這樣的魔力，比他的黑魔法還要可怕……

少有人知，在認識SpencerReid之前，Clement有一種視世間的男男女女都為無物的本事。他長得好看，錢多到沒處花，才華也往往是驚艷眾人的利器，按理來說Clement本該是個炙手可熱的人物，完全可以隨心所欲周旋於那麽多衣香鬢影構造的凡塵浮世裏。

但Clement忠實的經紀人Carmen小姐可以告訴你，這位先生從來不知暧昧是何物，最討厭的莫過於他人嘴裏含混不清的挑逗話語，他從未動過心，也從未對誰有過分寸之外的一星半點的多餘照顧。所以哪怕Clement能欣賞也樂於去看魅力四射的佳人，不論男女，Clement對他們都報以同樣的期待和同樣的理性，美對他來說本就是毫無界限的一種東西，它們甚至超越了Addams的喜惡——哪怕如此，Carmen對大老板的印象也還是長久的停留在無性戀者這一標簽上。

有此一遭，也難怪打電話來詢問Clement最新動向的Carmen會聽到Clement的理由後陷入呆滯。

Carmen說：“What？What？”

一點微末的笑意在Clement嘴角漾開，喜歡總是這樣神奇，叫Clement一跟人提起Spencer就掩不住地笑意盈盈。

“是的，你沒聽錯，我要和我喜歡的——目前在追求的——我們必會走到一起——的人來一場短期的旅行，所以別再call我，我可不一定記得帶手機。”

聽到最後一句，Carmen卡殼良久的話語才算是找到了機會，徹底傾瀉出來：“What The Fuck！”

Clement卻不緊不慢：“Carmen，別說臟話。”

CarlCarmen把面前的甜點推到一旁，剛點的苦艾酒也不喝了，就翹著二郎腿坐在吧臺前，嚴陣以待地接電話。

Carmen說：“抱歉一時沖動了。”

Carmen說：“但我真的太不敢相信了……你懂嗎Clement？”她手指屈起，一下一下地敲在大理石面的吧臺上，“這真是太離譜了，hi別哼我！我換個詞行了吧？就奇跡如何？真是一個奇跡，你居然都要脫單了！”

Clement單手扶著折疊畫架，另一只手執畫筆在調色盤上來回磨動，暗色系的混色在筆尖上兜來轉去，Clement沒太管Carmen的情緒，他畫畫的時候註意力不常顧及到別人，如果非要交流的話，那節奏也只能是由他把控。所以不論對面的Carmen如何追問經過和詳細情況，Clement都只是敷衍性的嗯聲，畫的開心了才會過耳不過心地聽兩句Carmen的嚷嚷。

Carmen也了解Clement畫畫時只以自己為中心的狀態，在接連不斷的問話都掉進網絡電線裏激不起任何水花後，她就想掛電話了，臨之前還很不屑的說他：“雖然我會祝福你，但我還是得表明一下我的立場——只有獨身才是真正的王，這個世界上一半的快樂都是因它而生。”

Clement說：“沒錯。”

然後他口風一轉，依舊是不甚在意的調調：“但有些事的本質就是‘不可抗的’。當我第一次看見他的時候，我還沒有真正從充斥著皮革與熏香氣味的車廂裏走出來，我的五感被麻痹了，人和心都混沌著不覆清明。可我看見他的時候，依然擁有笑的能力。”

從那時起Clement就深知——一見鐘情是Addams的宿命，亦是同詛咒一樣如影隨形的東西。

Clement停了畫畫，拿起調色盤旁的手機，用散漫的，輕忽的，像雲從風動、水隨地勢行的再普通也沒有了的語氣說：“我看見他，就像走進了宇宙的深處，宇宙廣袤，浩瀚無垠。當他同我說話，我就經歷了酷寒風雪的洗禮，痛苦和酸楚在我為他心折的同時也片刻不離地折磨著我。”

“可是啊……”他尾音一轉，轉的是百折千回，是陰刻了十字架的墓碑坍塌，被蓋住的諸多甜蜜和喜悅重見月色，在晦暗不明的冷光裏等到了第一只報喪的黑鴉：“可是啊，他那麽美，靈魂中藏著馥郁的芬香，劇毒的養料也不能腐蝕他的心臟。就好比星河倒灌，逆流沖天，是萬物走到極致的張力，也是最華美的一場葬禮……”

“這叫我怎能不愛他？”

拖長了調子的尾聲戛然而止，Clement這麽問道，問Carmen，問自己。

Carmen哢噠一下掛了電話。

“沒救了。”Carmen嘆道，極其瀟灑地把手機扔回坤包裏，並指揮酒保把自己的苦艾酒換成一杯熱辣威士忌。她將絲質的西裝內襯解開幾粒扣子，再抓松了攏好的紅色長卷發，氣質一下子就浪蕩不羈了許多。

四角杯裝的威士忌放到了她面前，Carmen端起來借著杯面照了照自己的妝容，不自覺的笑了一下：“但還是很值得來一杯威士忌慶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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