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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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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0 章

“穆塵,起來吃飯。”

穆塵未睜開眼便聞到飯菜香,那是熟悉的飯菜香,他一時有些恍然,以為他倆又回到了從前。

他坐在床上輕輕靠著,看著梨小琮溫柔的側臉,手拿筷子給他夾選他喜歡吃的飯菜,直到她坐在床邊都仿佛在夢中一般。

梨小琮還不太習慣他這般明目張膽的註視,偏過頭去悉心挑選碗裏的菜,“你這麽看我幹什麽?”

穆塵搖搖頭,薄唇微啟,“都說你漂亮,之前我倒從未覺察。”他氣色並無恢覆,昨夜心口的傷還是在滲血,梨小琮換了三次藥,他才勉強入睡。

梨小琮說道,“你只顧修仙,哪裏會在意我。”

不過是一句隨口之說,他卻急忙解釋道,“不是的,我怕看你的眼睛。它太耀眼,我見了總想刻意回避。”

“沒想到少掌門還會說這話,”梨小琮眼裏滿是調侃,又不敢表現得過於明顯,只得轉身夾菜,“不過,無論你說什麽都免不了喝這碗藥。”

穆塵垂下眼眸,嘴角也有了些許笑意,梨小琮又餵了些飯菜,他勉強入口倒也不推卻。梨小琮看他這樣一口一口慢慢咀嚼,心想他即便受了重傷還能這麽慢條斯理地吃,忍不住問道,“好吃嗎?”

“好吃。”

“真的?”

“嗯。”

“沒想到堂堂少掌門還學會騙人了。”梨小琮噗嗤樂出了聲,小聲地說道,“要不是我親手在飯菜裏加了草藥,我就真的信了你的話了。”

“我倒是沒覺得草藥苦。只不過我嘴苦,嘗不出任何味道。”

“嘗不出味道你為何還誇好吃?”

“你做的總是好吃的。”

梨小琮笑了笑,“今日天氣晴朗,我扶你去後山看看雪景?”

“你說什麽?”穆塵眨巴眨巴眼睛好像反應慢了半拍,“後山?”

“不願意嗎?那就算了。”

穆塵拉住梨小琮,“願意。”

玄冰門後山常年白雪皚皚,並無任何雅致的景致,若不是被師父責罰,鮮少會有弟子會過來面壁思過,只有梨小琮發現這懸崖峭壁之上有些名貴的藥材,加之她在玄冰門內總被欺負,時常心情郁悶,總會跑來此處偷懶。

梨小琮扶著穆塵坐在她以往坐的石頭上,又替他裹緊那身皮草,擔憂地問道,“冷嗎?”

穆塵捂住梨小琮的手,“你最怕冷,我給你的暖爐呢?”

暖爐?梨小琮早就忘了這回事,尷尬地看向穆塵,穆塵說道,“下回出門我再帶一個。”

梨小琮受不慣他這般親昵,倚著他坐在一旁,擡眼見懸崖峭壁之上開著一朵雪白的玄冰花,在這暗淡粗糙的石苔之上甚是絢麗。她望著那朵玄冰花,“以前為了給你煉制丹藥,我總會來這裏采藥。這裏安靜,我一個人吹著寒風躲清靜。”

“狡兔三窟,這裏算是你這狡兔一窟嗎?”

梨小琮點點頭,“如今我把我一窟告訴了你,你可不能賣了我。”

“好,我日後絕不騙你。”穆塵認真的目光堅定無比,像是毒藥只要稍加碰觸就能上癮,梨小琮不敢沾染,目光依舊停留在那朵玄冰花上。

穆塵順著她的目光也看見那株白花,“你最怕高,也最畏寒,是怎麽攀下去采藥的?以前你為了我吃了很多苦吧。”

寒風中那朵玄冰花被吹得東倒西歪,可花葉不落,依舊是那清純可人的模樣。梨小琮不想回答,嘴角扯了一下露出一個笑容,專註地看著那株在風中搖曳的玄冰花,只見一道白綾飛身而出,隨即一個人影被白綾牽著飛到峭壁之上。

梨小琮急忙趴在懸崖邊叫道,“穆塵,你幹什麽,快上來。”

穆塵單手攀著石頭一角,一手采摘玄冰花,梨小琮還未看清時那株玄冰花已然到了她面前。

“你的傷口裂開了。”白衣很快被血染紅,梨小琮滿眼心疼,扯開他的衣領查看傷勢,“你明知自己重傷,為何還要去采?”

“我也不知為何要去采,我見那株玄冰花時才想起我還未送過你花。”

“你怕不是記岔了吧。幻境之中你不是送了一大院的郁金香了嘛。”

“可你見了那些郁金香並沒有笑,我記得你在秦無一莊上見滿池塘的荷花可是笑了。”穆塵將手上那株玄冰花送到梨小琮面前,“你當時在想什麽?是在想他送你的花嗎?”

梨小琮沈默不語。

穆塵又道,“況且幻境之中的花又如何算數呢?”

梨小琮眼裏感激,心中卻替這株玄冰花委屈,明明自由自在地長在懸崖上肆意生長,沒想到自己一眼便讓它只做瓶中物。

穆塵說道,“我性屬水,性子冷也喜寒,你性屬火性子最喜熱鬧,以前我總覺得你終有一天是要離開我的,這麽一個喜歡熱鬧的女子又豈會心甘情願待在性子這麽冷的我身邊呢,我日日反覆提醒自己和你保持距離,到頭來卻傷了你。”

穆塵朝著她冰冷的手背哈氣,“你可願長長久久待在這,陪我……不,不是陪我,是讓我恕罪,好嗎?”

梨小琮慢慢抽出自己的手,指尖捏著玄冰花放在鼻尖,“穆塵,你不僅可笑,你還無恥。”

“我……我如何無恥?”

“你方才答應不騙我,怎麽不過一眨眼功夫你就這樣騙我?”梨小琮冷冷笑道,“我師父說你命數不足半月,你還在這跟我許諾長久待在這,你讓我如何答應你?”

“我……”

“我已打算半月之後便帶著海藍兒和青荷離開玄冰門。”

“不行。”

“穆塵,你不用瞞我,你的外傷已多日不好,加之我在幻境中的那一刀,你的仙力已損大半,你如何能護我周全?你別忘了海藍兒是什麽身份,若是你不在,如何護住她,而玄冰門內又有何值得我留戀呢?你別說了,我不過是想和你多待幾日罷了。”

梨小琮垂下眼皮不再看向穆塵,卻知穆塵在看她,他是個心機深沈之人,要騙得過他必須真情實感,她輕輕地靠在穆塵肩上,不再說話。

“我答應你。”

梨小琮眼裏露出欣喜,卻不敢擡頭看他,“你剛才可說再也不騙我,堂堂少掌門說話我能否當真?”

“當然要當真。”

“你的傷可有把握恢覆?你已經許久不露面,肅笠肯定心中起疑,若是你再不痊愈,恐怕……”

“太乙真人的藥單我已看過,裏面只是還有一味藥引比較麻煩……”

梨小琮緊張地看向他,手挽著他胳膊,“蛇鱗我會想辦法,你千萬別打海藍兒的主意。”

穆塵與她十指相扣,捏了捏她的鼻子,“你何時能這般緊張我?”

梨小琮面露不悅,“你方才還說只想贖罪,怎麽還帶給我提要求的?”

“怪我,與你待久了便越發貪了。”穆塵說道,“就算是缺了這味藥引,我也從未想過要打她主意,她是你的人,我不敢。”

他倆又在玄冰後山坐了一會,梨小琮顧及他身上的傷,又見自己目的已經達到,便攙扶他回靈閣。兩人手牽手走在長廊之上,肅笠不知何時出現在此處,像是故意等穆塵似地。

“少掌門這幾日怎麽總不見人影?”

梨小琮見肅笠,想抽回牽著穆塵的手,可試了幾次都沒有從穆塵手中抽出來,穆塵輕輕地說道,“平日裏沒見你怕她,怎麽今日如此扭捏?”

梨小琮給他的回應就是狠狠地踩他一腳。穆塵強忍疼痛,依舊端著少掌門的架子,眼裏倒是有了幾分溫情。

躲在肅笠身後的歡顏眼見穆塵眼裏只有梨小琮,眼神如刀剜在梨小琮身上,對著穆塵卻恭敬地行禮,“拜見少掌門。”

穆塵一副冷眸看向歡顏,看得她後背發涼,滿臉不情願地朝著梨小琮施禮,“拜見師姐。”

穆塵對肅笠問道,“上次大戰之事歡顏思過了嗎?”

歡顏趕緊跪在穆塵面前,“少掌門恕罪,弟子知錯。師父和我說了,多虧少掌門饒恕,弟子才能得以寬恕。”

“我不過是看在太林的面上,還望你好自為之。”

“是,弟子遵命。”

穆塵對肅笠說道,“這不是回靈宗的路,師叔是特意等在我的嗎?”

肅笠看似恭敬地從頭至尾打量穆塵,“是,多日不見少掌門,老身甚是掛念,不知是不是少掌門的身子出了狀況,怎麽看起來氣色不太好?”

“不勞師叔費心,我的身子好得很,只是近日修仙偶有受阻,氣色不佳,假以時日便能痊愈。”

肅笠笑得意味深長,那雙老眼止不住地打量穆塵,梨小琮小聲對穆塵調侃,“你瞧這老太婆的眼神,知道的明白她覬覦掌門之位,不知道的還以為她看上你了呢。”

“我性子冷,除了你誰受得了我。”

“說不定老太婆就喜歡性子冷的。”

肅笠看不慣這兩人這般親密舉動,對著穆塵說道,“如此甚好。前幾日老身夜觀天象,天雷之劫很快便要降臨,還請少掌門早做準備,若是少掌門如願承了這天雷飛升,也是玄冰門的榮耀,我想掌門知道了會很開心的。”

“我已做好準備,多謝師叔提醒。”

穆塵與梨小琮相攜離開,經過肅笠身邊時,她眼角餘光打量梨小琮,“梨小琮,聽說煉丹爐新收了一位弟子,叫海藍兒?”

“是,”梨小琮心中一驚,手不自覺地捏緊,穆塵見狀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梨小琮與他相視一笑,“煉丹爐與靈宗相距甚遠,肅笠師叔消息可夠靈通的。”

穆塵故意問道,“怎麽,師叔可是看上這位弟子,想要過去收入靈閣?”

肅笠朝著梨小琮翻了個白眼,笑談道,“我哪裏要得了真人的弟子,不過隨口一問罷了。”

穆塵說道,“若是師叔想要,我去向太乙真人要人。”

“如此多謝少掌門好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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