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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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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9 章

青荷激動地張開懷抱抱住從幻境裏走出來的梨小琮,“師姐,你真是太棒了,你是第一個從幻境走出來的女官,你拔得頭籌。”

“是嗎?”梨小琮平靜地看著青荷,目光四處不停地搜索穆塵的身影,卻始終沒有看見,她木訥地回覆道,“那很好。”

青荷納悶,“你怎麽看起來一點也不開心?是在幻境中遇見什麽悲傷的事情了嗎?”

“沒什麽,想起了我爹娘而已。”梨小琮勉強擠出一絲笑容,“你看見少掌門了嗎?”

青荷道,“仔細想來自打你進了幻境就沒看見過少掌門。”

問來沖到梨小琮面前,“梨小琮,你快跟我去看看師父,他……他快不……”

梨小琮心頭一驚,猛然捂住他的嘴,問來一個激靈,楞是把後面兩個字給硬生生吞進肚子,問來拉著梨小琮說道,“快跟我來。”

兩人朝著少掌門靈閣方向狂奔,梨小琮推開門,便看見穆塵躺在床上一動不動,就像斷了氣似地。梨小琮趴在床邊診脈,在他手腕處按了幾下也探不到脈搏。

問去瞧見梨小琮臉上的表情,已是滿臉淚痕,“師叔祖,師父這是怎麽回事?”

梨小琮低頭不語,伸出顫抖的雙手輕輕碰觸穆塵的心口,才剛碰到鮮血便已染紅他的白衣,問去略帶哭腔地說道,“我與師弟也不知師父怎麽了,今早來看他還躺在床上休息,可不多時就變得毫無生氣。”

“他躺了幾日?”

“自打師叔祖你進了幻境,師父就說要休息,誰都不讓打擾。”

梨小琮扶著他起身讓他吞下一粒止血丹,扯開他領口在傷口上撒上止血粉,但一罐止血粉都撒盡,心口的血還是沒有止住。

心脈受損,脈象全無,魂魄又游離在三界之外,問來說得沒錯,穆塵怕是藥石無效。

梨小琮臉色慘白,腦海中不停浮現穆塵在幻境中說的話,你刺我會毀我半生仙力,運去不佳的話,會直接殺了我,這點規則你是知道的吧。

他該不會真的會死吧。

問來問道,“梨小琮,師父他明明已經大好了,怎會又受傷?”

“小琮……小琮……”黑暗之中穆塵緊緊拽著梨小琮的手,“我不會娶白青藤的,你要相信我。”

“小琮,別走……”

問來急了,一把抓住梨小琮的衣領,“師父到底怎麽回事?他是不是又為了你?”

梨小琮茫然不語,臉偏向另一方,問來揚起手想打她,她依舊不開口,慢慢閉上眼睛卻沒等到巴掌落下,再睜開眼便看見問來跪在地上,他朝著梨小琮不停磕頭,“師叔祖,我求求你救救師父,我與師兄跟了他這麽多年從未見過他受如此重的傷。”

問去向來比問來冷靜,他也跟著跪在地上,“師叔祖,請你想想辦法,如今掌門又在閉關期間,玄冰門內閣靈閣師叔祖都虎視眈眈,師父千萬不能有事。”

梨小琮一把拉起他,“去,趕緊去煉丹爐把我師父喚來,只有他能救穆塵。快去。”

太乙真人閉著眼在穆塵床前坐了許久,指尖一直在手腕處探脈,問來幾次想要上前問診卻被問去制止住。

等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太乙真人長長嘆出一口氣,睜開眼看向梨小琮,梨小琮端了一杯熱茶過去,“師父,你這光嘆氣不說話,是幾個意思?”

太乙真人看向梨小琮,好像一眼能將自己徒兒看穿似地,撚著白花花的胡須,“要想治少掌門的內傷,倒也不難。只是我這裏還缺幾味藥引。”

此言一出問來問去都露出欣喜的表情。

梨小琮松了一口氣,“缺什麽藥引我去解決,這天地下就沒有我找不到的藥引。”

太乙真人的眼睛又輕輕地瞥了梨小琮一眼,“藥引之事可暫且放一放,目下有更緊急的事情要做。”

“什麽事?”梨小琮狐疑地問道,一縷不安掠過心頭,“你能不能不要說一半留一半。”

“少掌門魂魄游離,三魂七魄均已破損。”

“破損就修唄,他又不是沒修過。”梨小琮清晰地記得之前穆塵在外拯救蒼生時經常受內傷,隔一段時日就要閉關修覆元神,這本沒什麽大不了。

太乙真人又嘆出一口濁氣,“梨小琮,你怎麽凡事都說得如此輕巧?”

梨小琮看著床上毫無生氣的穆塵,腦中回憶起他在幻境之中說的一字一句,心中煩躁,“師父,人命關天,你為何老是嘆氣?”

太乙真人一拍桌子,忍不住罵道,“要不是為了你這逆徒,少掌門何至於此!”

梨小琮是他愛徒,從來都是笑瞇瞇地對她,從未見過自家師父這般罵她,她趕緊低下頭沈默不語。

太乙真人說道,“要是少掌門能自行修覆,我還至於這般著急嗎?你可知他心上那個窟窿為何總是流血不止嗎?”

“徒弟不知。”

“是他無意修補,放任至此。”

梨小琮說道,“師父你的意思是他由著自己個的魂魄游離,三魂七魄受損直至油盡燈枯。他為何……”

“這難道不該問你?”

梨小琮閉上眼睛,穆塵算是訛上她了!“師父,他的魂魄還能堅持幾日?”

“頂多一兩天吧。”

梨小琮嘴唇緊抿,“師父,我保證讓他兩日之內重燃活下去的意志。”

“穆塵,穆塵,你醒醒。”

穆塵劍眉微蹙,是誰在叫他?

“穆塵,我是小琮,你醒一醒。”梨小琮溫柔地將熱毛巾貼在穆塵的額頭之上,“怎麽滿頭是汗呢?”

穆塵只覺有一雙柔軟旖旎的手貼在自己炙熱的額頭上,軟糯地叫著自己的名字,他悠悠轉醒,目色中有渾濁之色,眼前人影從模糊到清晰,“小……琮……真的是你!”

梨小琮平靜地問道,“你在幻境之中說的可是真的?”

穆塵怔怔地望著她,幹澀的嘴唇囁嚅了幾下,喉嚨裏完全發不出聲響。

梨小琮又重覆問道,“你說一生一世一雙人,是認真的嗎?”

“當然是認真的。”

梨小琮說道,“那白青藤……”

“沒有白青藤,從未有過她。”穆塵撐起自己身子,靠在枕上,想要解釋卻無力說話,只是抓著梨小琮的手,“之前的事我解釋。你給我點時間。”

梨小琮按住他傷口,“你別動,好不容易傷勢穩定了,千萬不能再裂開。”

“不,”穆塵松開她的手,“你沒有原諒我。你再也不會原諒我了。”

穆塵的意識又開始昏昏沈沈,好不容易清澈的眸子又變得渾濁不堪,“是我的錯。是我錯過了你。”

梨小琮打斷他的碎碎念,“穆塵你仔細聽著,我就問你一遍,你說的是認真的嗎?”

“從來都是。”

梨小琮俯身趴在他身上,一手拽緊他的脖領,穆塵眼前一黑,只感受到柔軟又濕潤的嘴唇貼在自己唇上,等回味過來,手掌剛想貼上梨小琮側臉,她便匆匆結束這一吻。

梨小琮抿嘴,“你看什麽看。”

穆塵嘴角浮現一絲苦笑,“你是何意?”

“何意難道你心裏不清楚?”

梨小琮丟開他的手,背對他,穆塵萬念俱灰,苦笑道,“我壽數自有天定,你不必如此。”

“是,我舍不得你死,你滿意了嗎,穆塵。”梨小琮憤然地看向他,“你這個人真是……真是絕,非要在幻境之中這樣逼我。”

“你……你說得是真的?”

梨小琮端起案前的白粥,避開他炙熱的目光,“喝粥。”

穆塵使出全身力氣緊緊抓住梨小琮的胳膊,一字一句地說道,“梨小琮,我問你可是認真的?我警告你,你千萬不能騙我,若是你給我希望又讓我失望,我不保證我會做出什麽事來。”

梨小琮吃痛,一碗白粥全撒在地上,她扯開他的手焦急地站起身來朝著門外喊,“問去,趕緊再盛一碗白粥來。”

穆塵眼見梨小琮為他忙前忙後,片刻之後又端了一碗熱粥坐在床邊,“穆塵,不管如何你先把粥喝了,我在裏面加了幾味藥材對你的傷有好處。”

穆塵死死咬住牙關,抵住勺子就是不喝,“你先回答我,我再喝粥。”

“若不是認真的,我為何要擔心你?我讓你躺在床上等死便是。”梨小琮又擡起勺子送到嘴邊,“喝不喝?”

“喝。”

穆塵極其虛弱,一小口一小口喝著,可桃花眼只留在梨小琮身上,“就是這味道,我夢裏就是這股藥味。”

“你以前不是最討厭這藥味嗎?”

“我從未討厭過你的白粥。”穆塵說得急切,餵進去的白粥難以下咽嗆著又吐出大半,梨小琮溫柔地替他擦拭嘴角,“我那時……不知如何表達。”

“別說話。”

梨小琮替他悉心上藥,換下內衫擦拭身體,把他伺候妥帖之後她自顧自地走出臥室。穆塵的眸子一直圍著她轉,直到她關上大門,他的眼神漸漸暗淡下來。

門吱呀一聲又打開了,梨小琮抱著棉被枕頭走進來,穆塵的眼睛倏地亮了起來。

“我怕你晚上睡得不安穩。”梨小琮腳步原本停在貴妃椅上,可一轉身又將棉被鋪在他的床上,“你看什麽看?在幻境裏夜夜睡在一張床上,如今你反倒不好意思了?”

“我不太敢相信。”穆塵眨了眨桃花眼,眼睛幹凈得如同單純的孩子看得梨小琮心下一軟,“我睡外側,你好好休息。”

梨小琮卻道,“你都這模樣了還想晚上起夜嗎?自然是我照顧你。”

穆塵聞言向內側挪了挪身子,再看向梨小琮時她已經在床邊躺下,消瘦的身形只占了一個床沿。梨小琮背對穆塵閉上眼睛,黑暗中她感覺一雙眼睛在她身後,

穆塵平靜地說道,“你心中還記恨我,我別的不奢求,只想你待在我身邊,我盡力補償你便是。”

梨小琮滿不在意,“你現在這樣還如何補償我?”

穆塵沈默。

“別的我不擔心,我只擔心肅笠若是知道你現在這樣會如何對付海藍兒與青荷,我如今在玄冰門內也沒什麽親人,就剩下她倆。”

“我知道,”穆塵想靠近她,沒想到梨小琮轉過身來主動牽起他的手,“我不會讓任何人傷害她們的。”

“你現在只剩下半條命,如何能保護她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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