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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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4 章
“是什麽人進城這麽浩浩蕩蕩？”
“你還不知道？這騎著高頭大馬的走在最前頭的是秦將軍，他前些日子去邊疆打仗，得勝歸朝，他可是我們的英雄。”
“這就是秦將軍？他這麽年輕就有這樣的軍功，真是了不起。”
“不僅了不起，還很帥呢。不知哪家姑娘這麽有福氣能被秦將軍看上。”
“你別做夢了，誰不知道秦將軍早就定了親。”
“真的？是和哪家的姑娘定了親？要是沒我漂亮，我可要把他搶過來。”
“那你可要失望了，他定親的姑娘可是京城最漂亮的姑娘。”
“到底是誰？你可別賣關子了。”
“不就是當朝首輔家的千金嘛。”
“噓！這話可不能亂說，梨大人家的千金不是昨日進宮了嗎？”
“進宮？那是伺候太後她老人家。”
“我怎麽聽說是陛下看上了梨姑娘？”
“我不信，秦將軍和梨小姐可是青梅竹馬天造地設的一對，這戲園子裏還有寫他倆的話本呢。”
“可我聽說太後非常喜歡梨小姐，把她留在宮裏做皇後。”
秦無一身披鎧甲手持長刀騎在馬上，正是春風得意之時，自然聽不見這些閑言碎語。
“慢著。”秦無一一個飛身跳下馬，和回頭的副將說道，“你們先回防，把軍印和官冊都交上去，我有事去去就來。”
副將立馬提醒道，“秦將軍，軍隊班師回朝按律將軍要先面聖。”
秦無一最煩這些繁文縟節，不耐煩地擺了擺手，“誒呀，你先拖著吏部沈大人，我去去就回。”
副將順著秦無一下馬的方向，意味深長地說道，“看來秦將軍這麽著急下馬是要去給未來的秦夫人買定情信物吧。”
秦無一俏臉一紅，指著他笑罵道，“你胡說什麽呢，我與小琮早就互相送過定情信物了。”
秦無一老實發言惹得眾將士哄堂大笑，他撓了撓頭，惱羞成怒伸手想要把副將拽下馬，副將早就料到他要急，撥轉馬頭躲過一劫。
眾將士們更是笑成一團，“原來將軍已和梨小姐……哦不對，既已互送過定情信物，那咱們應該改口喊嫂子，將軍和嫂夫人好日子將近。”
人群中有一位將士喊道，“咱們將軍這是要去玉蝶齋挑選聘禮咯？”
秦無一沒有否認，急赤白賴地說道，“你們這群人管我去幹什麽，趕緊吏部覆命，替我告個假。”
副將朝秦無一拱了拱手，“那我先替將軍回去覆命，回頭辦喜事的時候可不要忘了兄弟們的喜酒。”
秦無一望著他們的背影，憤憤地想，都怪小琮，害得他被群嘲，等他見到她一定要讓她補償自己。
“喲秦將軍，快快裏面請。”
秦無一踏進玉蝶齋，看著琳瑯滿目的飾品有些不知所措，他撓了撓頭看向掌櫃，玉蝶齋的掌櫃笑吟吟地問道，“秦將軍，你想要買什麽？”
“我想給我未過門的妻子挑一件聘禮。”
“聘禮？”掌櫃的瞧了瞧秦無一連忙解釋道，“秦將軍，可能你不太清楚操辦這些喜事的過程，我看你去請一位長者來替你挑選更為妥當。”
“為何要找長者？我自己不能挑嗎？”
掌櫃的說道，“秦將軍有所不知，操辦婚事挑選聘禮可不是這麽簡單的事，你也不能只買一樣。”
“我當然知道這些事，”秦無一靦腆得耳朵像要快熟透了似地，他拽過掌櫃的手臂，低聲說道，“可是我出征前她給我出了個難題，非要我買一件最合她心意的，不然就不答應與我成親。這個女人就是麻煩。”
掌櫃的掩面偷笑，“原來如此。秦將軍可猜到夫人要什麽？”
秦無一無奈地嘆了口氣，“我要是能猜到，還至於這樣心煩意亂嗎？你不知道這女人，真是打仗都沒有她難搞。”
掌櫃的一語道破，“但我看來秦將軍表面上心煩意亂，可眉眼間多是甜蜜，怕是好事將近了吧。”
秦無一嘿嘿一樂，“我這輩子就是她了。反正我想好了，如果真的找不到她想要的物件，到時候我就沖進梨府搶親，抱起她就跑。看她敢不從。”
“梨府？”掌櫃的臉色慢慢垮了下來，試探地問道，“敢問秦將軍，夫人是哪個梨府？”
秦將軍說道，“這全京城不就一個梨府嘛，就是當朝首輔家千金梨小琮。”
掌櫃的一把拉住秦無一，猶豫再三才開口道，“秦將軍，這話可不能亂說啊。”
“怎麽了？是不是梨府出事了？”
“秦將軍，你是剛回京城嗎？”
“今日剛回。”
“秦將軍，秦將軍，你不能進去。”
秦無一人高馬大猶如踩著風火輪似地朝養心殿裏沖，王秉攔都攔不住，“秦將軍，陛下不在養心殿。”
“王公公，我要見陛下，你讓我進去。”
“陛下今日有旨不見外臣。”
秦無一不客氣地抽出佩劍，劍指王秉，嚇得門口一眾小太監紛紛下跪，“我再說一遍，我要見陛下。”
王秉畢竟跟在穆塵身邊多年，還算是沈得住氣，但見秦無一如此殺氣騰騰，仿佛若是不讓他見穆塵，下一刻他的劍就會插入自己的心臟。
他勉強擠出一個笑容，“秦將軍，聽老奴一句勸，你身披鎧甲手持刀刃進皇宮已然是犯了大忌，既然現下陛下不想見你，你還是等陛下召見改日再進宮，千萬別沖撞了聖顏。”
秦無一乍一聽梨小琮進宮的消息也是怒氣上頭，但為了小琮，他必須壓制住自己的脾氣，他深吸一口氣說道，“我說了今日我要見到陛下。”
“秦將軍。”
秦無一眼眸陰鷙，手中的劍又近了一寸，王秉瞬間慌了起來，他慌忙跪下，“誒呀秦將軍，老奴是看著你長大的，你能不能別讓老奴為難？”
秦無一絲毫不讓，劍依舊指著王秉，“煩請王公公回稟陛下。”
“陛下今日不見外臣。”
秦無一站在養心殿門口高聲朝著裏面喊道，“我朝祖制，外臣帶兵當日回京，必先進宮面聖，臣今日回京，若是陛下不見臣，臣便不走了。”
王秉還想攔，聽得養心殿裏傳來一聲，“讓他進來。”
秦無一收起長劍，解開自己腰上佩劍朝著王秉腳下丟去，隨後大踏步地踏進養心殿。
“陛下。”
“平身。”
“謝皇上。”但秦無一沒有站起身，依舊跪在地上。
“回來了。”
秦無一嗯了一聲，穆塵向來深藏不露，從不讓下臣猜透他心中想法，但這次他卻先一步開口說道，“愛卿打了勝仗，辛苦了，朕的賞賜稍後讓王秉賜到秦府上，你先回去吧。”
秦無一跪在養心殿中打斷穆塵的話，“臣為陛下打仗，不求賞賜。”
“你要不要是你的事，朕賞不賞是朕的事，明日上朝朕自會當著文武百官的面再此嘉獎你，退下……”
“陛下，若陛下真心想要賞臣，臣今日鬥膽想求陛下賜婚，臣與她青梅竹馬從小一起長大，臣答應她此番得勝歸朝就求陛下賜婚娶她。”
穆塵說道，“朕今日乏了，愛卿明日上朝再奏。”
秦無一不肯起身，也不肯退讓，“臣怕明日為時已晚，陛下，臣今日就是想求得陛下聖旨，臣願交出手上所有兵權，用臣畢生軍功換她一人。”
“大膽，”穆塵聲音沈重，呵斥道，“秦無一，你敢用你手上幾萬將士威脅朕。”
“臣不敢，臣只是想告訴陛下心中所想罷了。”
穆塵看著他問道，“若那人已與朕有了夫妻之實呢？”
秦無一眼裏閃過一絲怨毒，舔了舔後槽牙，隨即慘然一笑，“臣與她早就互送定情信物，在臣的心裏她早就是臣的妻子。如今她一日不成親，臣便要她。”
穆塵沈沈的目光看了秦無一半晌，捏著茶碗的指節微微泛白，他長長呼出一口氣，陰冷地諷刺道，“看來秦將軍用情頗深吶。”
“陛下，您乃九五之尊，天底下的女人想要誰都可以，還請陛下成全我與她。”
“成全？”穆塵說道，“成全了你們，誰來成全朕？”
“陛下！”
穆塵說道，“此事已成定局，無一你還是回去吧。他日你若是看上誰家姑娘，你盡管開口，朕替你做媒。”
“臣只想要梨小琮一人，臣今日無論如何也要求一道聖旨。”
“若是朕也只要一人呢？”
秦無一咬了咬下嘴唇，“陛下可否問過那人的意願？她是否願意呢？”
穆塵站起身來背對秦無一，不想看秦無一癡情的目光，“她願不願意都是皇後。”
“陛下，你這樣強人所難實非明君所為。”秦無一解開自己的鎧甲雙手奉上，“臣今日前來是想請陛下成全我與她，若是陛下不肯，臣就在這養心殿內自戕以謝君恩。”
穆塵問道，“你怎麽就知她不願意做皇後呢？”
“小琮的秉性我最清楚，她若是願意做皇後就不會收我的定情信物。”
“定情信物？”穆塵不屑一顧，擡起眼看向秦無一，“看來你是不到黃河心不死，好，朕就叫她出來，讓她出來自己選。”
梨小琮隔著屏風待了許久，也聽了許久，她聽見秦無一將他的一切拿出交換她，也聽見他奮不顧身為了她賭上一切，她憶起上一世的種種，那時秦無一的確偏激地做過一些傷害她的事，但那時他癡情的目光與此刻的他融為一體。
這個秦無一怎麽能為她做到如此地步，真是傻瓜。
她從屏風後緩緩走出來，每走一步雙腿都在打顫，穆塵望向她的目光變得既陰冷又柔和，他朝著梨小琮伸出手，“表妹，過來。”
秦無一喊道，“小琮。”
梨小琮強忍住眼淚，不敢看秦無一，她雖然緩步走到穆塵身邊，但渾身上下寫滿了抗拒，秦無一看出來了，穆塵也看出來了。
走到穆塵面前，梨小琮垂下眼眸想跪下叩頭，穆塵搶先一步拽她進懷裏。
“小琮！”
梨小琮不想坐在穆塵腿上，可細腰牢牢被他單手鉗住，穆塵一指挑起她鬢角的碎發，溫柔地說道，“別忘了朕的話。”
她目光空洞扭頭看向秦無一，目光流轉之間卻想起今日清晨。
清晨天還未亮時，站在翊坤宮門口的王秉清了清嗓門喊了一句，“陛下。”
穆塵睜開眼翻了個身坐起來看向床裏那瘦弱的身影，心中萬般柔情又趴在她耳邊說道，“小琮，該起了。”
梨小琮昨夜大哭後極其困倦，眼睛睜也睜不開，假裝沒聽見回了一聲，“這麽早起做什麽？”
穆塵心中一動，接著說道，“替我整理衣冠。”
“你的衣服你自己不會穿嗎？”
穆塵以前總不明白自己為何能事事心安，如今低頭見梨小琮躺在自己身側，這才理解心中安穩從何而來。
“以前我的衣衫都是你安排的，你最……”
穆塵的話戛然而止，神色緊張地看向梨小琮，梨小琮還在神游中，咕噥了一句，“你說什麽？”
“朕的衣冠理應由皇後效勞，該起了，皇後。”
梨小琮楞是被穆塵的話給嚇醒了，她坐在床沿邊，想翻身繼續睡，“你這龍袍這麽難穿，我也不會，不如你自己穿吧。”
“朕教你。”穆塵手把手地握住梨小琮的雙手，“這是內衫。”
梨小琮雙手被他握住手腕，手把手教她如何給自己系上內襯絲帶，指腹時不時碰觸到他精壯的肚子，梨小琮只覺她的手越來越燙，想抽出自己的手，擡起的目光與穆塵撞個正著，她又立馬低下頭。
王秉小聲喚了一句，“娘娘，龍袍。”
她總算有機會抽出自己的手，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似地立刻接過王秉手上的龍袍替穆塵穿上，就在她微微松了一口氣時，王秉又遞過來穆塵的腰封。
“你轉過去。”
穆塵聽話地轉過去背對她，梨小琮上前一步展開腰封，穆塵又忽然轉過身，她下意識地後退一步，她不耐煩地偏過頭去，穆塵看著她小心翼翼地避開自己的目光，一個不留神拉她進懷。
“朕忽然記起皇後還不會穿腰封，朕親自代勞好了。”
穆塵壓著她的手穿過自己的雙臂戴上腰封，梨小琮整個人都貼著他，屏息凝神地閉上眼睛。
站在一旁的王秉笑道，“陛下與皇後真是般配。”
梨小琮陰沈著嘴角不願搭理這主仆二人。
王秉小聲地提醒道，“娘娘，該給陛下穿龍靴了。”
梨小琮剛想跪下，胳膊被穆塵一托，他自然地坐在床邊拿起一只靴子，“表妹會束發嗎？”
以前梨小琮總喜歡給穆塵梳頭，他坐在銅鏡前，她站在他身後，宛若一對。
“不會。”
穆塵坐在銅鏡前說道，“替我束發。”
梨小琮寧可給他穿靴也不願給他束發，滿臉不情願地拿起梳子，握起穆塵一縷頭發，毫無耐心地替他梳理頭發，生拉硬拽遇到頭發稍有打結也是一梳到底，毫不留情。
王秉看在眼裏疼在心裏，可穆塵臉上卻未有絲毫表現出來，眼角還浮出細細笑紋。
穆塵問道，“你替秦無一束過發嗎？”
王秉呼吸一滯。
梨小琮心想她才剛入幻境，她怎麽知道幻境裏的故事，但瞧見銅鏡裏的穆塵，“沒有。”
“今日秦將軍得勝回朝了。”
梳子一頓。
“表妹你猜他會不會進宮見朕？”
梨小琮避開他的目光，“我又不是他，我如何能知道？”
“嗯，說的也是。”穆塵看向王秉，“傳朕手諭，調一隊皇城禁軍進宮。”
梨小琮警惕地問道，“你想幹什麽？秦無一剛打了勝仗，並無錯事。”
穆塵說道，“表妹這麽緊張做什麽？我不過是以防有人刺殺朕，提前做準備而已。”
“你要誣陷無一謀反？”
“若是他冥頑不靈，朕也沒有辦法，”穆塵透過銅鏡看向梨小琮，“或許這天底下只有皇後能幫朕解決這個麻煩。”
梨小琮緊咬嘴唇，一言不發。
“若是秦將軍能對皇後死心，他依舊是朕的好臣子，朕既往不咎。幫不幫忙全憑皇後一念之差，朕倒是不太計較這些小事。”
察覺到梨小琮走神，穆塵捏了捏懷裏的人，“表妹，你來告訴秦將軍你願不願意做朕的皇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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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什麽人進城這麽浩浩蕩蕩？”
“你還不知道？這騎著高頭大馬的走在最前頭的是秦將軍，他前些日子去邊疆打仗，得勝歸朝，他可是我們的英雄。”
“這就是秦將軍？他這麽年輕就有這樣的軍功，真是了不起。”
“不僅了不起，還很帥呢。不知哪家姑娘這麽有福氣能被秦將軍看上。”
“你別做夢了，誰不知道秦將軍早就定了親。”
“真的？是和哪家的姑娘定了親？要是沒我漂亮，我可要把他搶過來。”
“那你可要失望了，他定親的姑娘可是京城最漂亮的姑娘。”
“到底是誰？你可別賣關子了。”
“不就是當朝首輔家的千金嘛。”
“噓！這話可不能亂說，梨大人家的千金不是昨日進宮了嗎？”
“進宮？那是伺候太後她老人家。”
“我怎麽聽說是陛下看上了梨姑娘？”
“我不信，秦將軍和梨小姐可是青梅竹馬天造地設的一對，這戲園子裏還有寫他倆的話本呢。”
“可我聽說太後非常喜歡梨小姐，把她留在宮裏做皇後。”
秦無一身披鎧甲手持長刀騎在馬上，正是春風得意之時，自然聽不見這些閑言碎語。
“慢著。”秦無一一個飛身跳下馬，和回頭的副將說道，“你們先回防，把軍印和官冊都交上去，我有事去去就來。”
副將立馬提醒道，“秦將軍，軍隊班師回朝按律將軍要先面聖。”
秦無一最煩這些繁文縟節，不耐煩地擺了擺手，“誒呀，你先拖著吏部沈大人，我去去就回。”
副將順著秦無一下馬的方向，意味深長地說道，“看來秦將軍這麽著急下馬是要去給未來的秦夫人買定情信物吧。”
秦無一俏臉一紅，指著他笑罵道，“你胡說什麽呢，我與小琮早就互相送過定情信物了。”
秦無一老實發言惹得眾將士哄堂大笑，他撓了撓頭，惱羞成怒伸手想要把副將拽下馬，副將早就料到他要急，撥轉馬頭躲過一劫。
眾將士們更是笑成一團，“原來將軍已和梨小姐……哦不對，既已互送過定情信物，那咱們應該改口喊嫂子，將軍和嫂夫人好日子將近。”
人群中有一位將士喊道，“咱們將軍這是要去玉蝶齋挑選聘禮咯？”
秦無一沒有否認，急赤白賴地說道，“你們這群人管我去幹什麽，趕緊吏部覆命，替我告個假。”
副將朝秦無一拱了拱手，“那我先替將軍回去覆命，回頭辦喜事的時候可不要忘了兄弟們的喜酒。”
秦無一望著他們的背影，憤憤地想，都怪小琮，害得他被群嘲，等他見到她一定要讓她補償自己。
“喲秦將軍，快快裏面請。”
秦無一踏進玉蝶齋，看著琳瑯滿目的飾品有些不知所措，他撓了撓頭看向掌櫃，玉蝶齋的掌櫃笑吟吟地問道，“秦將軍，你想要買什麽？”
“我想給我未過門的妻子挑一件聘禮。”
“聘禮？”掌櫃的瞧了瞧秦無一連忙解釋道，“秦將軍，可能你不太清楚操辦這些喜事的過程，我看你去請一位長者來替你挑選更為妥當。”
“為何要找長者？我自己不能挑嗎？”
掌櫃的說道，“秦將軍有所不知，操辦婚事挑選聘禮可不是這麽簡單的事，你也不能只買一樣。”
“我當然知道這些事，”秦無一靦腆得耳朵像要快熟透了似地，他拽過掌櫃的手臂，低聲說道，“可是我出征前她給我出了個難題，非要我買一件最合她心意的，不然就不答應與我成親。這個女人就是麻煩。”
掌櫃的掩面偷笑，“原來如此。秦將軍可猜到夫人要什麽？”
秦無一無奈地嘆了口氣，“我要是能猜到，還至於這樣心煩意亂嗎？你不知道這女人，真是打仗都沒有她難搞。”
掌櫃的一語道破，“但我看來秦將軍表面上心煩意亂，可眉眼間多是甜蜜，怕是好事將近了吧。”
秦無一嘿嘿一樂，“我這輩子就是她了。反正我想好了，如果真的找不到她想要的物件，到時候我就沖進梨府搶親，抱起她就跑。看她敢不從。”
“梨府？”掌櫃的臉色慢慢垮了下來，試探地問道，“敢問秦將軍，夫人是哪個梨府？”
秦將軍說道，“這全京城不就一個梨府嘛，就是當朝首輔家千金梨小琮。”
掌櫃的一把拉住秦無一，猶豫再三才開口道，“秦將軍，這話可不能亂說啊。”
“怎麽了？是不是梨府出事了？”
“秦將軍，你是剛回京城嗎？”
“今日剛回。”
“秦將軍，秦將軍，你不能進去。”
秦無一人高馬大猶如踩著風火輪似地朝養心殿裏沖，王秉攔都攔不住，“秦將軍，陛下不在養心殿。”
“王公公，我要見陛下，你讓我進去。”
“陛下今日有旨不見外臣。”
秦無一不客氣地抽出佩劍，劍指王秉，嚇得門口一眾小太監紛紛下跪，“我再說一遍，我要見陛下。”
王秉畢竟跟在穆塵身邊多年，還算是沈得住氣，但見秦無一如此殺氣騰騰，仿佛若是不讓他見穆塵，下一刻他的劍就會插入自己的心臟。
他勉強擠出一個笑容，“秦將軍，聽老奴一句勸，你身披鎧甲手持刀刃進皇宮已然是犯了大忌，既然現下陛下不想見你，你還是等陛下召見改日再進宮，千萬別沖撞了聖顏。”
秦無一乍一聽梨小琮進宮的消息也是怒氣上頭，但為了小琮，他必須壓制住自己的脾氣，他深吸一口氣說道，“我說了今日我要見到陛下。”
“秦將軍。”
秦無一眼眸陰鷙，手中的劍又近了一寸，王秉瞬間慌了起來，他慌忙跪下，“誒呀秦將軍，老奴是看著你長大的，你能不能別讓老奴為難？”
秦無一絲毫不讓，劍依舊指著王秉，“煩請王公公回稟陛下。”
“陛下今日不見外臣。”
秦無一站在養心殿門口高聲朝著裏面喊道，“我朝祖制，外臣帶兵當日回京，必先進宮面聖，臣今日回京，若是陛下不見臣，臣便不走了。”
王秉還想攔，聽得養心殿裏傳來一聲，“讓他進來。”
秦無一收起長劍，解開自己腰上佩劍朝著王秉腳下丟去，隨後大踏步地踏進養心殿。
“陛下。”
“平身。”
“謝皇上。”但秦無一沒有站起身，依舊跪在地上。
“回來了。”
秦無一嗯了一聲，穆塵向來深藏不露，從不讓下臣猜透他心中想法，但這次他卻先一步開口說道，“愛卿打了勝仗，辛苦了，朕的賞賜稍後讓王秉賜到秦府上，你先回去吧。”
秦無一跪在養心殿中打斷穆塵的話，“臣為陛下打仗，不求賞賜。”
“你要不要是你的事，朕賞不賞是朕的事，明日上朝朕自會當著文武百官的面再此嘉獎你，退下……”
“陛下，若陛下真心想要賞臣，臣今日鬥膽想求陛下賜婚，臣與她青梅竹馬從小一起長大，臣答應她此番得勝歸朝就求陛下賜婚娶她。”
穆塵說道，“朕今日乏了，愛卿明日上朝再奏。”
秦無一不肯起身，也不肯退讓，“臣怕明日為時已晚，陛下，臣今日就是想求得陛下聖旨，臣願交出手上所有兵權，用臣畢生軍功換她一人。”
“大膽，”穆塵聲音沈重，呵斥道，“秦無一，你敢用你手上幾萬將士威脅朕。”
“臣不敢，臣只是想告訴陛下心中所想罷了。”
穆塵看著他問道，“若那人已與朕有了夫妻之實呢？”
秦無一眼裏閃過一絲怨毒，舔了舔後槽牙，隨即慘然一笑，“臣與她早就互送定情信物，在臣的心裏她早就是臣的妻子。如今她一日不成親，臣便要她。”
穆塵沈沈的目光看了秦無一半晌，捏著茶碗的指節微微泛白，他長長呼出一口氣，陰冷地諷刺道，“看來秦將軍用情頗深吶。”
“陛下，您乃九五之尊，天底下的女人想要誰都可以，還請陛下成全我與她。”
“成全？”穆塵說道，“成全了你們，誰來成全朕？”
“陛下！”
穆塵說道，“此事已成定局，無一你還是回去吧。他日你若是看上誰家姑娘，你盡管開口，朕替你做媒。”
“臣只想要梨小琮一人，臣今日無論如何也要求一道聖旨。”
“若是朕也只要一人呢？”
秦無一咬了咬下嘴唇，“陛下可否問過那人的意願？她是否願意呢？”
穆塵站起身來背對秦無一，不想看秦無一癡情的目光，“她願不願意都是皇後。”
“陛下，你這樣強人所難實非明君所為。”秦無一解開自己的鎧甲雙手奉上，“臣今日前來是想請陛下成全我與她，若是陛下不肯，臣就在這養心殿內自戕以謝君恩。”
穆塵問道，“你怎麽就知她不願意做皇後呢？”
“小琮的秉性我最清楚，她若是願意做皇後就不會收我的定情信物。”
“定情信物？”穆塵不屑一顧，擡起眼看向秦無一，“看來你是不到黃河心不死，好，朕就叫她出來，讓她出來自己選。”
梨小琮隔著屏風待了許久，也聽了許久，她聽見秦無一將他的一切拿出交換她，也聽見他奮不顧身為了她賭上一切，她憶起上一世的種種，那時秦無一的確偏激地做過一些傷害她的事，但那時他癡情的目光與此刻的他融為一體。
這個秦無一怎麽能為她做到如此地步，真是傻瓜。
她從屏風後緩緩走出來，每走一步雙腿都在打顫，穆塵望向她的目光變得既陰冷又柔和，他朝著梨小琮伸出手，“表妹，過來。”
秦無一喊道，“小琮。”
梨小琮強忍住眼淚，不敢看秦無一，她雖然緩步走到穆塵身邊，但渾身上下寫滿了抗拒，秦無一看出來了，穆塵也看出來了。
走到穆塵面前，梨小琮垂下眼眸想跪下叩頭，穆塵搶先一步拽她進懷裏。
“小琮！”
梨小琮不想坐在穆塵腿上，可細腰牢牢被他單手鉗住，穆塵一指挑起她鬢角的碎發，溫柔地說道，“別忘了朕的話。”
她目光空洞扭頭看向秦無一，目光流轉之間卻想起今日清晨。
清晨天還未亮時，站在翊坤宮門口的王秉清了清嗓門喊了一句，“陛下。”
穆塵睜開眼翻了個身坐起來看向床裏那瘦弱的身影，心中萬般柔情又趴在她耳邊說道，“小琮，該起了。”
梨小琮昨夜大哭後極其困倦，眼睛睜也睜不開，假裝沒聽見回了一聲，“這麽早起做什麽？”
穆塵心中一動，接著說道，“替我整理衣冠。”
“你的衣服你自己不會穿嗎？”
穆塵以前總不明白自己為何能事事心安，如今低頭見梨小琮躺在自己身側，這才理解心中安穩從何而來。
“以前我的衣衫都是你安排的，你最……”
穆塵的話戛然而止，神色緊張地看向梨小琮，梨小琮還在神游中，咕噥了一句，“你說什麽？”
“朕的衣冠理應由皇後效勞，該起了，皇後。”
梨小琮楞是被穆塵的話給嚇醒了，她坐在床沿邊，想翻身繼續睡，“你這龍袍這麽難穿，我也不會，不如你自己穿吧。”
“朕教你。”穆塵手把手地握住梨小琮的雙手，“這是內衫。”
梨小琮雙手被他握住手腕，手把手教她如何給自己系上內襯絲帶，指腹時不時碰觸到他精壯的肚子，梨小琮只覺她的手越來越燙，想抽出自己的手，擡起的目光與穆塵撞個正著，她又立馬低下頭。
王秉小聲喚了一句，“娘娘，龍袍。”
她總算有機會抽出自己的手，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似地立刻接過王秉手上的龍袍替穆塵穿上，就在她微微松了一口氣時，王秉又遞過來穆塵的腰封。
“你轉過去。”
穆塵聽話地轉過去背對她，梨小琮上前一步展開腰封，穆塵又忽然轉過身，她下意識地後退一步，她不耐煩地偏過頭去，穆塵看著她小心翼翼地避開自己的目光，一個不留神拉她進懷。
“朕忽然記起皇後還不會穿腰封，朕親自代勞好了。”
穆塵壓著她的手穿過自己的雙臂戴上腰封，梨小琮整個人都貼著他，屏息凝神地閉上眼睛。
站在一旁的王秉笑道，“陛下與皇後真是般配。”
梨小琮陰沈著嘴角不願搭理這主仆二人。
王秉小聲地提醒道，“娘娘，該給陛下穿龍靴了。”
梨小琮剛想跪下，胳膊被穆塵一托，他自然地坐在床邊拿起一只靴子，“表妹會束發嗎？”
以前梨小琮總喜歡給穆塵梳頭，他坐在銅鏡前，她站在他身後，宛若一對。
“不會。”
穆塵坐在銅鏡前說道，“替我束發。”
梨小琮寧可給他穿靴也不願給他束發，滿臉不情願地拿起梳子，握起穆塵一縷頭發，毫無耐心地替他梳理頭發，生拉硬拽遇到頭發稍有打結也是一梳到底，毫不留情。
王秉看在眼裏疼在心裏，可穆塵臉上卻未有絲毫表現出來，眼角還浮出細細笑紋。
穆塵問道，“你替秦無一束過發嗎？”
王秉呼吸一滯。
梨小琮心想她才剛入幻境，她怎麽知道幻境裏的故事，但瞧見銅鏡裏的穆塵，“沒有。”
“今日秦將軍得勝回朝了。”
梳子一頓。
“表妹你猜他會不會進宮見朕？”
梨小琮避開他的目光，“我又不是他，我如何能知道？”
“嗯，說的也是。”穆塵看向王秉，“傳朕手諭，調一隊皇城禁軍進宮。”
梨小琮警惕地問道，“你想幹什麽？秦無一剛打了勝仗，並無錯事。”
穆塵說道，“表妹這麽緊張做什麽？我不過是以防有人刺殺朕，提前做準備而已。”
“你要誣陷無一謀反？”
“若是他冥頑不靈，朕也沒有辦法，”穆塵透過銅鏡看向梨小琮，“或許這天底下只有皇後能幫朕解決這個麻煩。”
梨小琮緊咬嘴唇，一言不發。
“若是秦將軍能對皇後死心，他依舊是朕的好臣子，朕既往不咎。幫不幫忙全憑皇後一念之差，朕倒是不太計較這些小事。”
察覺到梨小琮走神，穆塵捏了捏懷裏的人，“表妹，你來告訴秦將軍你願不願意做朕的皇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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