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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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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 章

“不是說回玄冰門嗎?怎麽少掌門又帶我往鬼市的方向走?”

穆塵道,“我還得去鬼市拿東西。”

“哦,那我要不還是在客棧等你吧。”

“為什麽?”

穆塵問得理所當然,梨小琮卻一頭霧水,上一世他從不讓她幹預他的事,梨小琮早就習慣他這種我行我素的行為,如今這一聲為什麽好似橫在他倆之間的一條銀河。

梨小琮如背書一般說道“少掌門的事,我作為女官不得幹預,這是玄冰門的規矩。”

脫口而出的話好熟悉。她才意識到這句話是上一世穆塵說的。

穆塵停頓下來看著她,微微蹙眉,眼睛裏好像有什麽亮光熄滅了,他微微張嘴笨拙地想說話,可怎麽也發不出聲音。

梨小琮揮了揮五指,問他,“少掌門是有什麽問題要我同去幫忙嗎?”

穆塵瞳孔微縮,又看向梨小琮,勉強從喉嚨裏擠出幾個字,“一起走。”

穆塵這段時間越來越反常,梨小琮也沒什麽心思細細琢磨,又問道,“海藍兒去哪了?不和我們一起走嗎?”

“是我讓她先走。”

梨小琮點點頭,小聲嘀咕道,“這孩子離開也不知道和我打聲招呼,真是沒良心。”

“你是不是以為我趕她走?”穆塵的聲音壓得很低,語速變得不像他,目光也沒有這麽堅定,“她身上蛇妖氣味太重,玄冰門上的人又不是傻瓜。讓她繞一圈遠路融合其他地方的氣味,我們在山腳下與她會合,我會去除她身上的蛇妖氣。”

“哦。”

“我答應你帶她上玄冰山,作為玄冰門的少掌門言出必行,我自然也會做到。”

梨小琮望著穆塵沒落的背影,“我也沒懷疑他啊,他嘀嘀咕咕的怎麽還不樂意了?”

兩人來到鐵匠鋪,梨小琮恪守女官規矩駐足在門口,識趣地說道,“穆公子,你進去辦你的差事,我在前面的茶樓等你。”

穆塵垂下眼皮,“好。”

其梨小琮的目光壓根不在他身上,完全被前面的熱鬧與美食的香氣蠱惑,這幾日秦無一帶她幾乎走遍鬼市大大小小的茶樓飯莊,吃得她的小肚子圓滾滾的,搞得她到點就嘴饞。

這間茶樓她與秦無一來過幾次,她本不想進去,但今日恰逢一只樹妖說書,茶廳熱鬧非凡,她來了興趣也跟進屋點了杯茶。

樹妖正襟危坐,端起碗茶抿了一口,“各位看官,遙想當年我們的老魔尊以一人之力單挑三大掌門。”

“那時天地混沌初開,那些天界老兒恐魔道地界廣勢利大,挑唆那些修仙的臭道士合圍咱們敬愛的老魔尊,那些虛偽的名門正派聯合起來想要趕老魔尊去北界荒地。”

“三大修仙門派的掌門一起出手,那些仙官以為魔尊必死無疑,誰料我們的老魔尊使出一招百鳥朝鳳震懾眾人,瞬間壓制住了三大掌門……那時我們這些妖精多風光啊……”

“打住打住,魔尊大戰臭道士的故事我們早就聽膩了,你這樹妖能不能說點新鮮的,說點我們沒聽過的。”

“就是就是。這大戰故事連三歲河妖都倒背如流,還需要你個老不死的在這裏說書嗎?”

原本只想站在門口聽個熱鬧的梨小琮聽得起勁,剛想問是哪三大門派,但見其他人都像是了如指掌似地,又不好意思開口。

“老樹頭,你會不會說故事?不會說新鮮的,我們可走了。”

那樹妖臉色有些不好看,臉漲得通紅,“笑話,十年樹木百年樹人,我這種樹妖可是親眼見過魔尊大戰的,我的樹幹裏有的是故事,各位看官別這麽沒耐心嘛。”

“那你倒是說啊,別總是翻些舊黃歷。”

樹妖倒也不急,喝了一口水繼續說道,“魔尊單挑三大掌門的故事你們聽過了,你們可知道大戰之後發生的事?”

“大戰之後?”喝茶的茶客們頓時來了興致,“這……”

梨小琮更有興趣了,從小二那順了一盤花生,安靜地坐在角落。

“大戰之後,魔道還發生了一件事,你們可知?”

眾人皆搖頭。

樹妖得意洋洋,“大戰之後魔尊雖暫且壓制住三大門派的掌門,但也深受重傷流落凡間,幸得上天庇護被一人所救,這人就是魔尊的妻子。”

魔尊的妻子?秦無一的娘親?

梨小琮最喜歡這種風花雪月的故事,尤其是魔尊的風花雪月,她拱火道,“你這老樹頭就知道吹牛,我們怎麽沒聽過這個故事?”

“就是就是。”

“我沒吹牛。魔尊的妻子是一位非常漂亮聰慧的女子,魔尊與她就是在這綿山鬼市認識的。想當初魔尊身受重傷奄奄一息躺在這間店鋪的後門,就是被她所救。她為了掩蓋自己的身份當時還假扮成流落在這的花妖。”

“魔尊的內力一直都未恢覆,辨認不得花妖的真實身份,但在花妖的悉心照料下漸漸恢覆元氣。魔尊動心了,花妖也動心了。魔尊不想讓花妖礙於他倆地位懸殊,甘願為她放棄魔尊之位,與她相守在這綿山,他倆過了一段妖仙眷侶的快樂日子。直到有一天玄冰門的臭道士闖入他們在綿山的家,魔尊才知道這日夜陪伴他的花妖是玄冰門裏天賦異稟百年難遇的奇才。”

樹妖的話中透著隱隱的驕傲,“魔尊的妻子是玄冰門裏最出彩的弟子。”

“後來呢?”

不知不覺中喝茶的茶客們聽得入神,樹妖說道,“後來?她為了保護魔尊不被玄冰門的弟子擒住,用幻境困住魔尊,甘願跟著回去受罰。我們的魔尊殿下解開幻境,一怒之下單槍匹馬沖入玄冰門只為見一見自己的妻子。”

“魔尊有沒有見到他妻子?”

“是啊,玄冰門是出了名的門規森嚴,魔尊夫人肯定是要受苦的。”

“之前大戰魔尊的傷一直都未痊愈,去了玄冰門可想而知,他被打得身受重傷,奄奄一息仍舊不肯放棄,玄冰門的代理掌門,也就是現在的掌門若無非顧念自己師妹可憐,與她定下十年之約,放她與魔尊相守十年再回玄冰門自首。”

“十年?老樹妖這故事是不是你瞎編的?”

“是啊,我們老魔尊之前大戰以一敵三都沒有輸,那三大門派中就有玄冰門的掌門,怎麽到了你這,玄冰門一位小小代理掌門就能讓他身受重傷?”

“就是,再說十年之約,我們妖的歲壽都超百年,十年如白駒過隙,堂堂魔尊豈會甘心只與妻子有十年相守?”

“就是就是,你這老樹妖就會胡謅。”

“我可沒瞎說。”

梨小琮心中羨慕,喃喃自語道,“若是相愛,別說相守十年,十天也足矣。若是不愛,百年也是枉然。怕是這十年之後,魔尊的日子都是虛度。”

“這位姑娘說得好。”

梨小琮擡頭與這位陌生男子的目光不期而遇,他和穆塵差不多高,雙鬢斑白,但眉宇間威嚴神武,五官長得挺拔立體,只是看似面熟似曾相識,就是一時間想不起來在哪裏見過。

梨小琮喜歡看漂亮的人,她朝他笑了笑,男子又問道,“你猜十年之後魔尊和妻子如何?”

“這還用猜嗎?魔尊的發妻遵守十年之約,回玄冰門請罪。”

“哦?為何?”

“玄冰門的人都是死腦筋,一點也不會變通。”

那男子笑笑,“要是你是魔尊的妻子,你會如何?”

“當然是能賴就賴掉,反正已經逃出來了,管他呢。十年又十年,能躲一年是一年。”

那男子臉上的笑容消失不見,並未繼續和她交談。

一旁的茶客焦急地問道,“老樹頭,那魔尊呢?依著咱魔尊的性格怎麽會讓妻子獨自回玄冰門呢!”

“這……這……魔尊一直雲游在外尋找妻子的蹤跡……”

“你看你就是瞎說。”

樹妖道,“我沒有。”

穆塵出現在店鋪門口,梨小琮本想與剛才說話的男子道別,一晃神他卻不見了。

穆塵見梨小琮心事重重,問道,“怎麽了?”

梨小琮默不作聲地搖搖頭,以前她總是喜歡和穆塵分享心事,嘰嘰喳喳在他耳邊說個不停,可得到的回應少之又少。

如今就算近在咫尺,梨小琮也很難開口與他分享。她擡起頭看著細如針線的小雨密密麻麻地落在臉上,“下雨了少掌門,我們走吧。”

“到底怎麽了?”

“我想玄冰門了,我們能趕在除夕夜之前回去嗎?”

穆塵眼裏好似有什麽東西又亮了起來,“大概能在除夕夜趕到。”

梨小琮避開他的目光,見他肩上背著一個非常龐大的包裹,調侃道,“少掌門,你打算遠游嗎買這麽個大家夥?”

“等回到玄冰門,你就知道這個包袱是幹什麽用的了。”

梨小琮總覺得這大包裹是穆塵針對她而打造,可她一時半會也吃不準他想幹什麽,而且她覺得肯定不是什麽好東西。

“少掌門,你知道當年魔尊和玄冰門的瓜葛嗎?”

穆塵瞧了她一眼,梨小琮立馬噤聲,大概是這些日子過得過於舒心,她竟然這般放肆問當家人玄冰門的野史。上一世的梨小琮也十分八卦,每每打聽野史總要接受穆塵鄙夷的目光。

果然不出所料。

“梨小琮,你最近日子是不是太逍遙了?”

梨小琮吐了吐舌頭。

穆塵道,“當年謝師叔和魔尊的事是玄冰門的禁忌,你可別回玄冰門瞎打聽,小心被師叔懲罰。”

“這麽說來當年真有十年之約?是掌門放走她的?”

穆塵點點頭。

“那她為何還要回來?她是不是傻?”

“謝師叔離開時已懷有身孕,她乞求師父能放她十年,讓她與愛人孩子相守十年。十年之後師叔身穿一身孝服跪在長殿之上當著師父的面自刎謝罪。”

“掌門夠狠心的,能親自主持他師妹的刑罰。”

“師父能頂住壓力多給她十年時間已是寬宏大量。”

是是是,你是少掌門你說的都對。你也一樣,和你師父一個鼻孔出氣。幸好我馬上就能離開玄冰門了。

梨小琮蠻不服氣地斜了穆塵一眼,忽然察覺什麽,“等一下,謝師叔?謝耿?”

穆塵點點頭。

原來謝耿是秦無一的娘。難怪這小子這麽聰明呢。謝師叔和穆塵一樣可是玄冰門內百年難遇的奇才,是神一般的存在。

“可惜了。”

“謝師叔背叛師門是她咎由自取,哪裏可惜了?”

“少掌門,若我有一天背叛了師門,你會親自動手殺了我嗎?”

“會。”

梨小琮料到答案,她釋然地點點頭,“好,若我有一天背叛師門,我希望少掌門能親自解決我。”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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