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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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 章
走了一路，梨小琮有些疲累，肚子又咕嚕咕嚕叫起來，她摸了摸憋下去的肚子，“我已經開始想念鬼市的牛肉面了。”
來綿山時穆塵為了避免麻煩，掩蓋倆人玄冰門的修仙氣息，如今要離開綿山，見穆塵沒有禦劍的準備，梨小琮猜測大概他也不想惹麻煩。可她懶慣了，爬得氣喘籲籲，幾次想開口問，穆塵都以沈默應對。
“少掌門，我倆是不是翻過這座山才能禦劍？”
穆塵問道，“你就這麽不想和我一起走嗎？連這幾步路都不願嗎？”
怎麽回事？梨小琮莫名其妙地繞著他轉了一圈，心想我也沒踩他尾巴，怎麽今天這麽陰陽怪氣？
她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明明他是負心漢，怎麽從他這狗嘴裏吐出來變成自己是負心漢了？原本這個男人的性格就夠膈應人了，現在愈發討厭了。
“恐怕要讓你失望了師妹，你還得和我在玄冰門待很長一段時間。”
梨小琮的“不是”二字還沒說出口，穆塵又走在前面。梨小琮這才覺得穆塵好像變了，以前他從來不會這麽敏感多疑，更不會因為她的一句話而胡亂發脾氣。
兩人一路無話，默默進了蒼梧山，期間梨小琮想和穆塵緩和氣氛，畢竟還要求著這位少掌門幫海藍兒去除妖氣，她想方設法討好穆塵，可穆塵沈默寡言不樂意搭理她。
賠笑說了幾句，梨小琮又想起上一世那時自己像傻瓜跟在他身後轉，心中膈應頓時沒了耐心，他不說話，她也不說話，誰都是爹生娘養的，憑什麽要我討好你？
忽然一陣寒風無故乍起，穆塵的白衣外衫款款飄起一角，他的步伐也慢了下來。
山中毫無一點動靜，連剛才的鳥叫聲也消失殆盡，耳邊只有狂風卷落葉的聲響，枯黃的落葉夾雜著晦澀的灰塵撲面而來，一股素瑟難聞的氣味引得她皺眉，手臂上的汗毛倒數。
膽小的梨小琮亦步亦趨地貓到穆塵身後，小聲說道，“這山上氣氛不對。”
“噓！”
穆塵一把拉著她躲到隱蔽的樹後，“待在這裏別出聲。”
一股狂風呼嘯於天地間，說完這句話，梨小琮還來不及問半句，穆塵便消失在眼前。
“若無非，你哪裏逃。”
穆塵沒有出聲。
“若無非，你給我滾出來。你究竟把謝耿藏到哪裏去了？”
若無非？謝耿？
梨小琮越聽越瘆得慌，今日她已經第三次聽見謝耿這個名字，謝耿……難道這個男人是秦無一的爹？
猶豫再三，梨小琮八卦的心最終還是占領了理智，她大著膽子探頭出去看，但只聞其聲不見其人。
這個該死的穆塵該不會拋下她逃走了吧？
正當梨小琮還在心驚膽戰之際，她聽見穆塵的聲音也在半空中響起，“究竟是何人？有何目的攔住我等去路？”
“若無非，多年不見你還是這麽虛偽。我跟了你一路，我知道是你把謝耿藏了起來，我現在給你一個機會，你把謝耿還給我，我就放你一條生路。”
“秦浪？”穆塵說道，“前輩，家師正在閉關期間。你與家師的淵源，晚輩不得幹預，煩請前輩讓開一條生路，讓晚輩回玄冰門覆命，屆時晚輩會把前輩的意思傳達給家師。”
一道劍峰順著聲音囂張地踏了過來，雖不見招數，但所到之處樹木橫刀斬斷，這就是正兒八經的百鳥朝鳳，雖然梨小琮也練這套劍譜，但她從未達到過這高度。
秦浪壓根不聽穆塵解釋，叢林間乍起一陣狂笑，“哈哈，若無非，幾年不見你的功力怎麽退步了？”
穆塵異常冷靜，並沒有沖動地與秦浪抗衡，可他的玄冰刀刀身顫動，想要憤然沖出去。
秦浪道，“我今日不與你計較，只要你把謝耿還給我，我就放過你。”
沈默許久，穆塵才道，“謝師叔已經逝去，逝者已逝，還望前輩放下過去。”
“你胡說！你這個殺千刀的，膽敢咒謝耿已經死了，我要殺了你。”
在說話間秦浪已經把握住穆塵所在的位置，他目光一閃飛了出去卻撲了個空。穆塵內力雖不及秦浪，但在秦浪的步步緊逼之下迅速成長，他調整呼吸利用樹幹隨風發出的沙沙聲隱匿行蹤。
“若無非，你到底是不是男人？明知謝耿待你只有兄妹之情，你卻要霸著她，有膽量的話，你出來和我一戰。”
梨小琮躲在樹後又吃到一個驚天大瓜，原來掌門師叔喜歡謝耿，她上一世到底錯過了多少精彩的狗血劇情？
“你就算關她再久也得不到她的心，不如你成全我們。”
梨小琮不得不承認她羨慕謝耿，這麽多年過去，秦浪即便這樣神志不清都掛念她，不愧是魔尊，比那些道貌岸然的名門正派好太多了。穆塵不再說話，他深知此刻露出的蹤跡越少，他與梨小琮逃出生天的機會越大。
可梨小琮終究是好奇秦浪長什麽模樣，她又一次冒了頭。
“是你！”
梨小琮終於看清他的面容，就是茶館裏與她答話的男人，這個男人竟就是秦浪。
秦浪目光如同老鷹，瀟灑一躍抓住梨小琮的後脖，將她抱在懷中，“小耿，我終於找到你了。對不起，我不該同你發脾氣，你有你的師命，我應該理解你，你原諒我這回，你以後讓我做什麽我都照做不誤，哪怕你要我的命我都給你。”
花一般俊美的男子這般溫柔地待她，梨小琮心中一動，她終於知道秦浪為何這樣面熟，他與秦無一有七分相似。只是他的容顏不再年輕，可滿目柔情，兩鬢斑白，他真的很思念謝耿。
“小耿，你怎麽不說話，你是不是還生氣？”
“別生氣了，你不是說過生氣顯老嘛。”
梨小琮曾經多麽希望穆塵也這麽對她，只可惜這癡情的男人不是自己的，這蕩氣回腸的愛情也不是自己的。
見她表情古怪，向來恃才傲物的魔尊低聲下氣地哀求道，“你兒子還在家中等你回去呢，你對我狠心也就算了，怎麽能對你兒子這麽狠心呢？”
“放開她。”
穆塵如同一株靜怡的幽蘭慢慢落在地上，墨玉似地眼睛看向梨小琮，“她不是謝師叔。”
秦浪臉色未變，溫柔地梨小琮說道，“小耿你一旁休息一會，我等等就來。”
轉過身來面對穆塵的秦浪臉上震怒，目光如炬，終於亮出他的劍，“無風，我們今日就會他一會。”
無風？竟然叫無風，偏偏引得狂風。果然是好劍。
如此出神入化的百鳥朝鳳百年難一見，梨小琮瞬間熱血沸騰。
秦浪張開雙臂揮舞無風，瞬間數千把無風呼嘯而來，朝著穆塵毫不客氣地揮了過去。穆塵的玄冰刀雖感受到秦浪強大的氣場與威懾力，但刀峰如穆塵堅毅果敢絲毫不退，大有斬劍之勢，只可惜威力稍遜一籌。
一招下來，穆塵吐出一口鮮血，雪白的衣衫上沾染一片血紅。
“若無非，你不是我的對手，何必自尋死路呢。”
穆塵說道，“放了她。”
“她是我的妻子。”
“她不是。”
“自找死路。”
秦浪是真的動怒了，他毫不猶豫地又揮出一劍，無風的意念越來越強，囂張地沖著白衣而來，玄冰刀護主心切，銳利不減也直直地與之較勁。
一刀一劍片刻不讓。天空中烏雲密布，伸手不見五指。
秦浪說道，“你不止這點能耐，面對我這樣的對手，你竟還想有所保留？你太不尊重我了吧。”
穆塵神色冷峻不言語。
“看來我要逼你出手。”
重活一世，梨小琮雖武功不濟，但她畢竟曾經也是頂尖高手，一眼便也發現穆塵的奇怪之處，明明他可以變換更多招式出手，但他翻來覆去就這麽幾招，他到底想幹什麽？
似乎玄冰刀也感受到穆塵的壓抑，穆塵卻始終如一。
秦浪破口大罵，“你這龜兒子，竟敢這般戲弄我？”
穆塵究竟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無風比秦浪更加瘋狂，秦浪對著無風說道，“你是不是也關久了，正想找個人出出氣？”
那雙陰狠的眸子看向穆塵，“今天我就要讓你的血養一養無風的劍刃。”
秦浪的招數越發狠厲，穆塵手握玄冰刀被逼得退無可退，使出一招破寒一夜。這是破寒劍譜上的招數。
梨小琮最熟悉穆塵的招數，想當年他飛升上仙之後偶得破寒劍譜，玄冰刀功成身退之後，他的仙力練破寒劍更上一層樓。
無風勉強應對這招，就連秦浪這般高手也連退數步。不過秦浪內力深厚，這一招並沒有對他造成傷害。
可秦浪目光中閃出興奮的目光，“我果然沒看錯，你小子留著後手，來吧我等這一天等了許久，我們好好戰一場。”
穆塵的註意力不在秦浪身上，他的目光落在梨小琮身上，梨小琮卻默默低下頭蹲在地上，秦浪又一次感受到不尊重。
“若無非，你別看我娘子，註意力集中點接招。”
秦浪雙手交疊融匯天地之氣，無風竄到他胸前，這是百鳥朝鳳中最高深莫測的一招，這招是梨小琮當年還沒有突破的最高階，“別接，躲起來，穆塵，你會死的。”
梨小琮知道穆塵死了沒什麽可惜，但他現在對她還有用處，她還指望他能去除海藍兒身上的氣味呢。
在這千鈞一發之際，玄冰刀的刀背一閃，梨小琮好像看見穆塵的餘光瞄了他一眼，他的眼角好像……在笑？
不可能，高手過招，要全神貫註，不能有一絲松懈。他絕對不是在看她。
穆塵沒有再使出破寒劍的招數，玄冰刀迎難而上，在銳不可當的狂風中找到一絲缺口直擊無風。只可惜秦浪早就識破穆塵的這把戲，狂風過後烏雲之下，等著玄冰刀的不過是秦浪那雙高深莫測的眼眸。
穆塵五臟六腑被震碎，他又吐出一口鮮血，玄冰刀被震在地上，穆塵的雙腿簡直站不住，他緩慢地蹲下想要拿起玄冰刀，一條腿的膝蓋猛然跪下。
秦浪的眼睛裏毫無波瀾，他嘴角上揚，冷哼一聲，“不自量力。”
無風蠢蠢欲動，發出微微震鳴聲，好似也像他主人那樣嘲笑穆塵。
“無風，去吧。”
梨小琮幾乎是閉著眼睛擋在穆塵身前，“不要。”
“小耿！”
梨小琮清了清嗓門，怒氣沖沖地罵道，“秦浪，你瘋了嗎？敢殺我師兄？”
穆塵說道，“你幹什麽？你退下。”
梨小琮扭頭罵道，“你閉嘴。”
“小耿，你為何要維護她？”
“你殺了他，我如何向我師父交代？”
秦浪伸出手，“好，我聽你的不殺他，你過來，跟我走。”
跪在地上的穆塵撐著最後一口氣，擡起手死死捏著梨小琮的手腕，喉嚨口一陣甜膩，只要一開口便要吐血，他強忍著血腥味艱難地說出兩字，“不行。”
秦浪幾乎是咬著牙罵道，“你找死。”
梨小琮蹲下身反手壓住穆塵的脈搏，與他爭執道，“你受了內傷，再這樣下去會死的。”
穆塵的嘴唇毫無血色，虛弱地對梨小琮說道，“不行。”
梨小琮的手腕被他捏得漲紅，她甩了幾下都甩不開，平靜地說道，“你打不過他的。”
“不行。我不能讓你跟他走，你跟他走了就再也回不來了。”
穆塵變了，他以前最忌諱意氣用事，每次梨小琮感情用事都會遭到他的訓斥，可此刻他就像一頭蠻牛似地不容商量。
梨小琮透過他漆黑的眸子看見自己的臉，那雙向來冷峻的眼睛此刻透著無盡的悲傷，牙齒咬著嘴唇幾乎滲出血來。
“那你就聽我的。”梨小琮掰住穆塵的手，一把拽起他，瞬間他的手指掐住梨小琮的脖子。
穆塵對秦浪說道，“你別動。”
秦浪說道，“你別逼我殺你。”
“別過來。”穆塵的手指漸漸收緊，梨小琮真的感覺喉嚨被緊緊壓制住，透不過氣來。
秦浪瞧著梨小琮的臉色泛白，只能後退一步，“你知道你帶不走她的。”
“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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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一路，梨小琮有些疲累，肚子又咕嚕咕嚕叫起來，她摸了摸憋下去的肚子，“我已經開始想念鬼市的牛肉面了。”
來綿山時穆塵為了避免麻煩，掩蓋倆人玄冰門的修仙氣息，如今要離開綿山，見穆塵沒有禦劍的準備，梨小琮猜測大概他也不想惹麻煩。可她懶慣了，爬得氣喘籲籲，幾次想開口問，穆塵都以沈默應對。
“少掌門，我倆是不是翻過這座山才能禦劍？”
穆塵問道，“你就這麽不想和我一起走嗎？連這幾步路都不願嗎？”
怎麽回事？梨小琮莫名其妙地繞著他轉了一圈，心想我也沒踩他尾巴，怎麽今天這麽陰陽怪氣？
她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明明他是負心漢，怎麽從他這狗嘴裏吐出來變成自己是負心漢了？原本這個男人的性格就夠膈應人了，現在愈發討厭了。
“恐怕要讓你失望了師妹，你還得和我在玄冰門待很長一段時間。”
梨小琮的“不是”二字還沒說出口，穆塵又走在前面。梨小琮這才覺得穆塵好像變了，以前他從來不會這麽敏感多疑，更不會因為她的一句話而胡亂發脾氣。
兩人一路無話，默默進了蒼梧山，期間梨小琮想和穆塵緩和氣氛，畢竟還要求著這位少掌門幫海藍兒去除妖氣，她想方設法討好穆塵，可穆塵沈默寡言不樂意搭理她。
賠笑說了幾句，梨小琮又想起上一世那時自己像傻瓜跟在他身後轉，心中膈應頓時沒了耐心，他不說話，她也不說話，誰都是爹生娘養的，憑什麽要我討好你？
忽然一陣寒風無故乍起，穆塵的白衣外衫款款飄起一角，他的步伐也慢了下來。
山中毫無一點動靜，連剛才的鳥叫聲也消失殆盡，耳邊只有狂風卷落葉的聲響，枯黃的落葉夾雜著晦澀的灰塵撲面而來，一股素瑟難聞的氣味引得她皺眉，手臂上的汗毛倒數。
膽小的梨小琮亦步亦趨地貓到穆塵身後，小聲說道，“這山上氣氛不對。”
“噓！”
穆塵一把拉著她躲到隱蔽的樹後，“待在這裏別出聲。”
一股狂風呼嘯於天地間，說完這句話，梨小琮還來不及問半句，穆塵便消失在眼前。
“若無非，你哪裏逃。”
穆塵沒有出聲。
“若無非，你給我滾出來。你究竟把謝耿藏到哪裏去了？”
若無非？謝耿？
梨小琮越聽越瘆得慌，今日她已經第三次聽見謝耿這個名字，謝耿……難道這個男人是秦無一的爹？
猶豫再三，梨小琮八卦的心最終還是占領了理智，她大著膽子探頭出去看，但只聞其聲不見其人。
這個該死的穆塵該不會拋下她逃走了吧？
正當梨小琮還在心驚膽戰之際，她聽見穆塵的聲音也在半空中響起，“究竟是何人？有何目的攔住我等去路？”
“若無非，多年不見你還是這麽虛偽。我跟了你一路，我知道是你把謝耿藏了起來，我現在給你一個機會，你把謝耿還給我，我就放你一條生路。”
“秦浪？”穆塵說道，“前輩，家師正在閉關期間。你與家師的淵源，晚輩不得幹預，煩請前輩讓開一條生路，讓晚輩回玄冰門覆命，屆時晚輩會把前輩的意思傳達給家師。”
一道劍峰順著聲音囂張地踏了過來，雖不見招數，但所到之處樹木橫刀斬斷，這就是正兒八經的百鳥朝鳳，雖然梨小琮也練這套劍譜，但她從未達到過這高度。
秦浪壓根不聽穆塵解釋，叢林間乍起一陣狂笑，“哈哈，若無非，幾年不見你的功力怎麽退步了？”
穆塵異常冷靜，並沒有沖動地與秦浪抗衡，可他的玄冰刀刀身顫動，想要憤然沖出去。
秦浪道，“我今日不與你計較，只要你把謝耿還給我，我就放過你。”
沈默許久，穆塵才道，“謝師叔已經逝去，逝者已逝，還望前輩放下過去。”
“你胡說！你這個殺千刀的，膽敢咒謝耿已經死了，我要殺了你。”
在說話間秦浪已經把握住穆塵所在的位置，他目光一閃飛了出去卻撲了個空。穆塵內力雖不及秦浪，但在秦浪的步步緊逼之下迅速成長，他調整呼吸利用樹幹隨風發出的沙沙聲隱匿行蹤。
“若無非，你到底是不是男人？明知謝耿待你只有兄妹之情，你卻要霸著她，有膽量的話，你出來和我一戰。”
梨小琮躲在樹後又吃到一個驚天大瓜，原來掌門師叔喜歡謝耿，她上一世到底錯過了多少精彩的狗血劇情？
“你就算關她再久也得不到她的心，不如你成全我們。”
梨小琮不得不承認她羨慕謝耿，這麽多年過去，秦浪即便這樣神志不清都掛念她，不愧是魔尊，比那些道貌岸然的名門正派好太多了。穆塵不再說話，他深知此刻露出的蹤跡越少，他與梨小琮逃出生天的機會越大。
可梨小琮終究是好奇秦浪長什麽模樣，她又一次冒了頭。
“是你！”
梨小琮終於看清他的面容，就是茶館裏與她答話的男人，這個男人竟就是秦浪。
秦浪目光如同老鷹，瀟灑一躍抓住梨小琮的後脖，將她抱在懷中，“小耿，我終於找到你了。對不起，我不該同你發脾氣，你有你的師命，我應該理解你，你原諒我這回，你以後讓我做什麽我都照做不誤，哪怕你要我的命我都給你。”
花一般俊美的男子這般溫柔地待她，梨小琮心中一動，她終於知道秦浪為何這樣面熟，他與秦無一有七分相似。只是他的容顏不再年輕，可滿目柔情，兩鬢斑白，他真的很思念謝耿。
“小耿，你怎麽不說話，你是不是還生氣？”
“別生氣了，你不是說過生氣顯老嘛。”
梨小琮曾經多麽希望穆塵也這麽對她，只可惜這癡情的男人不是自己的，這蕩氣回腸的愛情也不是自己的。
見她表情古怪，向來恃才傲物的魔尊低聲下氣地哀求道，“你兒子還在家中等你回去呢，你對我狠心也就算了，怎麽能對你兒子這麽狠心呢？”
“放開她。”
穆塵如同一株靜怡的幽蘭慢慢落在地上，墨玉似地眼睛看向梨小琮，“她不是謝師叔。”
秦浪臉色未變，溫柔地梨小琮說道，“小耿你一旁休息一會，我等等就來。”
轉過身來面對穆塵的秦浪臉上震怒，目光如炬，終於亮出他的劍，“無風，我們今日就會他一會。”
無風？竟然叫無風，偏偏引得狂風。果然是好劍。
如此出神入化的百鳥朝鳳百年難一見，梨小琮瞬間熱血沸騰。
秦浪張開雙臂揮舞無風，瞬間數千把無風呼嘯而來，朝著穆塵毫不客氣地揮了過去。穆塵的玄冰刀雖感受到秦浪強大的氣場與威懾力，但刀峰如穆塵堅毅果敢絲毫不退，大有斬劍之勢，只可惜威力稍遜一籌。
一招下來，穆塵吐出一口鮮血，雪白的衣衫上沾染一片血紅。
“若無非，你不是我的對手，何必自尋死路呢。”
穆塵說道，“放了她。”
“她是我的妻子。”
“她不是。”
“自找死路。”
秦浪是真的動怒了，他毫不猶豫地又揮出一劍，無風的意念越來越強，囂張地沖著白衣而來，玄冰刀護主心切，銳利不減也直直地與之較勁。
一刀一劍片刻不讓。天空中烏雲密布，伸手不見五指。
秦浪說道，“你不止這點能耐，面對我這樣的對手，你竟還想有所保留？你太不尊重我了吧。”
穆塵神色冷峻不言語。
“看來我要逼你出手。”
重活一世，梨小琮雖武功不濟，但她畢竟曾經也是頂尖高手，一眼便也發現穆塵的奇怪之處，明明他可以變換更多招式出手，但他翻來覆去就這麽幾招，他到底想幹什麽？
似乎玄冰刀也感受到穆塵的壓抑，穆塵卻始終如一。
秦浪破口大罵，“你這龜兒子，竟敢這般戲弄我？”
穆塵究竟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無風比秦浪更加瘋狂，秦浪對著無風說道，“你是不是也關久了，正想找個人出出氣？”
那雙陰狠的眸子看向穆塵，“今天我就要讓你的血養一養無風的劍刃。”
秦浪的招數越發狠厲，穆塵手握玄冰刀被逼得退無可退，使出一招破寒一夜。這是破寒劍譜上的招數。
梨小琮最熟悉穆塵的招數，想當年他飛升上仙之後偶得破寒劍譜，玄冰刀功成身退之後，他的仙力練破寒劍更上一層樓。
無風勉強應對這招，就連秦浪這般高手也連退數步。不過秦浪內力深厚，這一招並沒有對他造成傷害。
可秦浪目光中閃出興奮的目光，“我果然沒看錯，你小子留著後手，來吧我等這一天等了許久，我們好好戰一場。”
穆塵的註意力不在秦浪身上，他的目光落在梨小琮身上，梨小琮卻默默低下頭蹲在地上，秦浪又一次感受到不尊重。
“若無非，你別看我娘子，註意力集中點接招。”
秦浪雙手交疊融匯天地之氣，無風竄到他胸前，這是百鳥朝鳳中最高深莫測的一招，這招是梨小琮當年還沒有突破的最高階，“別接，躲起來，穆塵，你會死的。”
梨小琮知道穆塵死了沒什麽可惜，但他現在對她還有用處，她還指望他能去除海藍兒身上的氣味呢。
在這千鈞一發之際，玄冰刀的刀背一閃，梨小琮好像看見穆塵的餘光瞄了他一眼，他的眼角好像……在笑？
不可能，高手過招，要全神貫註，不能有一絲松懈。他絕對不是在看她。
穆塵沒有再使出破寒劍的招數，玄冰刀迎難而上，在銳不可當的狂風中找到一絲缺口直擊無風。只可惜秦浪早就識破穆塵的這把戲，狂風過後烏雲之下，等著玄冰刀的不過是秦浪那雙高深莫測的眼眸。
穆塵五臟六腑被震碎，他又吐出一口鮮血，玄冰刀被震在地上，穆塵的雙腿簡直站不住，他緩慢地蹲下想要拿起玄冰刀，一條腿的膝蓋猛然跪下。
秦浪的眼睛裏毫無波瀾，他嘴角上揚，冷哼一聲，“不自量力。”
無風蠢蠢欲動，發出微微震鳴聲，好似也像他主人那樣嘲笑穆塵。
“無風，去吧。”
梨小琮幾乎是閉著眼睛擋在穆塵身前，“不要。”
“小耿！”
梨小琮清了清嗓門，怒氣沖沖地罵道，“秦浪，你瘋了嗎？敢殺我師兄？”
穆塵說道，“你幹什麽？你退下。”
梨小琮扭頭罵道，“你閉嘴。”
“小耿，你為何要維護她？”
“你殺了他，我如何向我師父交代？”
秦浪伸出手，“好，我聽你的不殺他，你過來，跟我走。”
跪在地上的穆塵撐著最後一口氣，擡起手死死捏著梨小琮的手腕，喉嚨口一陣甜膩，只要一開口便要吐血，他強忍著血腥味艱難地說出兩字，“不行。”
秦浪幾乎是咬著牙罵道，“你找死。”
梨小琮蹲下身反手壓住穆塵的脈搏，與他爭執道，“你受了內傷，再這樣下去會死的。”
穆塵的嘴唇毫無血色，虛弱地對梨小琮說道，“不行。”
梨小琮的手腕被他捏得漲紅，她甩了幾下都甩不開，平靜地說道，“你打不過他的。”
“不行。我不能讓你跟他走，你跟他走了就再也回不來了。”
穆塵變了，他以前最忌諱意氣用事，每次梨小琮感情用事都會遭到他的訓斥，可此刻他就像一頭蠻牛似地不容商量。
梨小琮透過他漆黑的眸子看見自己的臉，那雙向來冷峻的眼睛此刻透著無盡的悲傷，牙齒咬著嘴唇幾乎滲出血來。
“那你就聽我的。”梨小琮掰住穆塵的手，一把拽起他，瞬間他的手指掐住梨小琮的脖子。
穆塵對秦浪說道，“你別動。”
秦浪說道，“你別逼我殺你。”
“別過來。”穆塵的手指漸漸收緊，梨小琮真的感覺喉嚨被緊緊壓制住，透不過氣來。
秦浪瞧著梨小琮的臉色泛白，只能後退一步，“你知道你帶不走她的。”
“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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