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相信【國慶萬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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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相信【國慶萬更】
丟手絹這番糾紛阮星回看在眼裏。
一開始看到路子晨故意折騰別人的時候，阮星回忍不住皺了皺眉，直到張楠果斷出手才松開些許。
反而是他最後會跟小姑娘道歉這件事，是阮星回一開始沒有想過的。
性格外向，略皮，但能夠及時正視自己犯下的錯誤並改正。
倒也還算是個比較討喜的性格。
就是吧，這個皮，也得是有分寸的皮，不然這小子早晚有一天會被人收拾了。
不過，如果看這小子累的氣喘籲籲的樣子，阮星回根本就沒有辦法想象他竟然能跑出那麽快的速度來。
要知道，張楠為了實現自己的目標，現在的自我訓練要求都是比照著現役軍人來的。
雖然這小子跑得確實稍微慢了點，但是相差也不算特別遠。
最重要的是，這家夥看上去並沒有鍛煉的習慣，只是仗著天賦才有了現在的速度而已。
這就很讓人意外了。
按照目前網上能搜到的信息來看，張楠的訓練目標雖然沒有達到現行的國家二級運動員的標準，但是距離也不算是特別遠。
路子晨這小子……倒是個搞體育的好苗子？
阮星回把這件事記在了心裏。
她原本就有打算讓學生們全面發展，這會兒出來個特長生，倒是意外之喜了。
只不過這孩子的未來到底走哪條路，那還要看看他自己的意願，以及文化課上的成績。
阮星回在學校裏走了一圈，看著學生們玩笑打鬧，只覺得自己的心態似乎也年輕了許多。
不過，這一圈走下來，阮星回也忍不住有點餓了。
看了眼時間，也已經到了午飯的時間點，阮星回就溜溜達達地往禮堂走。
以往她都是會直接去食堂的，學校裏也就這麽一個地方有現成的好吃的。
只不過，今天是個例外。
校慶日的限定小吃街也開始營業了。
還沒有走到禮堂門口，順著飄忽的山風，阮星回已經聞到了一絲絲的香味。
這樣的香味，阮星回已經有好些年沒怎麽聞過了，尤其是畢業以後。
今天能在學校裏面聞到，還真算是托了學生們的福。
阮星回來的早，小吃攤也才是剛剛開始擺上各種食材，禮堂外面的空地上還沒有多少的人。
而剛剛率先對周圍使出了誘惑技能的，是一個不算大的燒烤攤。
也是唯一一個目前就已經點了火的攤子。
阮星回湊了過去。
只是看著在爐子上面層層疊疊摞著的串串，口腔裏的口水就開始分泌了。
嗯……烤串！
現在擺在爐子上的只有面筋串，但是孜然和辣椒粉的香氣已經在食用油和高溫的雙重作用下被激發了出來。
這兩種味道一向霸道，恨不得順風香十裏。
但是阮星回知道，這還只是開胃菜，只等待會兒肉串上架，那才是真正的誘惑力十足。
仗著自己來得早，阮星回毫不客氣地選了好幾串自己想吃的烤串，然後就竄到了旁邊的小攤上。
要不怎麽說早起的鳥兒有蟲吃呢？
阮星回這邊都已經連著點了好幾個攤子上的吃食了，那邊才終於來了個學生。
阮星回接過剛剛烤好的串，扭頭看去。
很好，來的兩個人她都很眼熟。
楊星和盧奇奇。
啊……
如果說已經畢業了的劉星律、程遠和目前初三在讀的張楠是星空中學的三大知名卷王的話。
那他們兩個毫無疑問，就是星空中學兩大知名吃貨。
看到是他們兩個，阮星回真的是一點都不覺得稀奇。
只是不知道他們兩個人是什麽時候混到一起去的，竟然勾肩搭背很是熟絡的樣子。
盧奇奇和楊星這會兒也看到了阮星回，遠遠喊了一句校長好之後，兩人就直奔自己看上的小吃攤。
阮星回無奈地搖了搖頭，又擼空了一根面筋串。
沒有多久，小廣場上就變得熱鬧起來了。
隨著一份份小吃的出爐，小廣場傳出的香味也越來越濃。
一會兒是烤串的香味壓過了鹵味，一會兒是炸雞塊的香味壓過了餡餅。
無形無質的氣味在空氣中打成一團，誰也沒有辦法長久地占據上風。
阮星回來得早，以前也沒少吃過這些小零嘴，於是只把自己想吃的幾種各點了一份之後，就兩手滿滿地鉆出了人群。
而小廣場這邊，也逐漸變得人山人海了起來。
阮星回帶著心儀的小吃，邊吃邊走，很快就到了食堂。
這小小吃的分量都不算大，主要是怕學生們吃撐了，所以特意減了分量。
發到學生們手裏的餐券數量也是有限的，一般情況下，都不會出現吃撐了的極端情況。
所以，食堂這邊還是備著午餐的。
但為了預防萬一，食堂這邊的午餐準備的都是方便快手的飯菜。
主要是擔心太多的學生只吃小吃就吃飽了，可能會不來吃午飯，往常的餐食需要的時間略長，如果照常準備的話，怕浪費，準備少了又怕不夠吃。
阮星回也沒有再額外地多領什麽吃食，只是去端了一碗長壽面，占據掉吃完零食之後胃裏剩餘的空間。
一整個下午，學校裏都被歡聲笑語和不停飄散的香味給充滿了。
晚上六點半，學生們陸陸續續開始解決自己的晚飯問題，然後往禮堂趕。
因為校慶日大家都是歡樂的氣氛，禮堂裏也沒有給學生們按照班級之類的安排位置。
大家想坐哪就坐哪，呼朋引伴圈地盤也不是什麽大問題。
不過這一次，阮星回並沒有提前進場。
晚會開始前的禮堂那就是一個封閉的噪音炸彈，為了保護自己的耳朵，阮星回覺得她還是老老實實地等到快開場、學生們在維持秩序的老師們的控制下稍稍安靜幾分之後，再進去比較安全。
比禮堂座位區更嘈雜的，是禮堂外以及後臺區域的候場區。
因為是學校第一次辦校慶，大家對於流程都還比較生疏，這片區域就顯得有些亂糟糟的。
控制流程的老師已經想要掏出一個擴音大喇叭來召喚參加表演的學生了。
沒辦法，人太多了，又都在說話，她需要扯著嗓子喊上好幾遍，才能得到一次回應。
在這樣的環境下，前三個節目的小演員總算是湊齊了，她還來不及松一口氣，又要緊接著去找下一個節目的。
張楠和劉運兩個人站在舞臺側邊的幕布後，看著被面燈照得通明的舞臺，忍不住用深呼吸的方式來放松自己。
他們是主持校慶的主持人，是學生們從眾多人選中投票選出來的。
張楠接到這個任務的時候整個人都是懵的。
她從來沒有做過這一類的工作，就連在自己班裏的時候，收作業之類的任務也都不會交到她手上。
天降一個主持任務在她頭上，第一次上臺的時候，她連手該往哪放都不知道。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雖然是主持人，雖然要上舞臺，但是他們不需要穿那些禮服禮裙之類的服裝，而是穿著校服。
只不過，他們穿的校服不是現在大家穿的那一套冬裝，而是三件套的春秋裝。
面燈的溫度極高，室內又開著暖氣，他們穿三件套都已經有點熱了，如果穿冬裝的話，估計得滿頭大汗。
有些不適應地摸了摸掛在耳朵上的耳返，張楠再次深吸一口氣。
舞臺上的燈光已經暗下來了。
經過彩排以後，他們都知道，這是晚會即將開始的前奏。
隨著燈光的黯淡，舞臺下的觀眾席也漸漸地安靜了下來。
與此同時，隱藏在幕布後的小演員們，也已經開始無聲地上場了。
兩分鐘的黑暗轉眼過去，舞臺上的幕布，悄無聲息地拉開。
“哎~~~~”
隨著一聲清亮悠揚的長音，燈光突然亮起。
穿著桐山特色服裝的十二名學生分成兩排，站在了舞臺中央。
一直到燈光亮起之後，長音才緩緩收尾，音樂聲隨之響起。
這是每一個生長在桐山周邊的人都熟悉的旋律。
也是他們每天早上睜開眼的時候都會聽到的旋律。
不只是誰起的頭，臺下的學生們也開始跟著小演員們一起唱了起來。
或許他們的音色不夠美，調子不夠準，但是在大合唱的掩映下，這些都已經不再是缺點了。
十二個小演員的聲音透過音響，就像是一個合唱團的領唱一樣，帶著臺下的數百名學生們一起，完成了校慶晚會的第一個節目。
第一個節目就能觸發大合唱的效果是阮星回沒有想到的。
但是這樣合唱下來，整個禮堂裏的氛圍已經被帶到了高潮。
“噻咯嘿！”
隨著最後三個字落下，長達十分鐘的民歌串燒落下尾聲。
舞臺上的燈光倏地暗下，只留下兩道追光，打在了剛剛從幕布後走出來的阮星回和劉運身上。
聽著身後咚咚咚跑下臺的動靜，張楠的耳朵忍不住動了動。
不過她還是很能穩得住的，像是之前排練了無數次的那樣，面帶笑容，舉起了話筒。
“這是一個寒冷的十二月，凜冽的冬風將溫度凍結。”
“這也是一個溫暖的十二月，因為有一陣春風，吹進了我們的心間。”
“兩年前，有這樣一個人，帶著一份溫暖，來到了我們腳下的這片土地。”
“她把希望的種子灑向大地，帶我們重回了知識的海洋。”
“她把通往未來的路途照亮，牽我們蹣跚著走向那遠方。”
“兩年前……”
……
臺上，張楠和劉運兩個人一唱一和，用溢美之詞講述著星空中學的過往。
臺下，阮星回一個人伸手捂住了臉，只覺得腳下即將誕生出一座夢幻城堡。
這這這……
之前彩排的時候沒有這一出啊？
阮星回能夠感覺到，臺上臺下無數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這個方向。
光是聽著那些肉麻的形容詞，她就已經覺得自己是在經歷社死現場了，更別說張楠和劉運兩個人，還用的是飽含深情的語氣。
阮星回只是聽，渾身雞皮疙瘩都在不停地往外冒，更別說她還同時被那麽多人看著。
如果不是現在落跑真的很狼狽，阮星回真的很想什麽都不管，立刻沖出禮堂，找個沒人的地方待著。
到底是哪個人才相處的這麽一串開場白，自覺站出來，她保證，絕對不會扣他的工資！
極致肉麻的開場白足足持續了兩分鐘，阮星回都快要頭頂冒煙了，臺上的兩個人才總算是停了嘴，放她一馬。
轉而cue起了下個流程。
直到第二個節目都已經表演過半，阮星回才終於舍得放下自己捂臉的雙手。
即便是已經過去好一會兒了，她現在都還是臉頰通紅的模樣。
也好在因為大家都在看表演的緣故，沒有人再註視著她。
身後的觀眾們也很難看到坐在第一排的她是什麽狀態。
但是。
阮星回已經下定了決心。
回去以後一定要好好查一查是誰想的這個流程。
高低也得給他來一次，讓他嘗嘗社死的滋味才行。
學生們的種類並不算多，也幾乎沒有原創的節目，除了表演的人是學生之外，看上去就像是一個經典節目的大拼盤。
但即便是這樣，阮星回也看得津津有味（除了第二個，當時她只顧著社死了，根本沒能分出心思來看舞臺）。
臺下的學生們也很捧場。
他們的娛樂活動比較少，這些節目在他們看來都是新奇的。
過了最難捱的那段時間之後，阮星回也漸漸進入了狀態，專心看起了節目，隨著臺上的表演，或是入迷，或是捧腹。
足足24個節目，時間可不算短。
晚會從七點鐘開始，一直持續到了晚上九點半。
這個時間，已經超過了學生們平時的休息時間。
但是直到晚會散場，大家都還保持著極為亢奮的狀態。
禮堂的收尾工作都交給了職工，學生們全部被老師趕回了宿舍樓。
因為這場晚會的原因，第二天的早自習也取消了，食堂早餐供應時間向後順延，就為了保證學生們的休息時間。
這一晚，宿舍樓的燈光直到十一點才熄滅，歡笑了一整天的星空學院，總算是再度恢覆了安靜了狀態。
這一晚，無數人帶著滿面笑容入睡，伴著好夢酣眠。
.
校慶日結束後，學校裏的氣氛再度躁動了幾日，才緩緩恢覆了平靜。
學生們親手制作出來的椅子依舊散落在學校的各處，而那些已經裝進相框的畫作，則是被收集起來，按照班級標號排列之後，收進了學校的儲藏室。
這個儲藏室是阮星回特意叫人給騰出來的，之前學校規劃的時候沒有考慮到，所以只是找了間空置的教室暫代。
儲藏室裏陳列著許多的書架，這些畫作就擺在書架上。
現在，儲藏室裏存放的東西也就只有這些畫作而已。
但是阮星回知道，在不久的將來，它們就得和新鄰居們一起搬家了。
除了收藏畫作這件事，阮星回還特意悄悄去查了校慶晚會的開場白是誰寫的。
但是讓她失望的是，這個流程竟然是劉運提議的。
就……萬萬沒想到。
她一開始以為是校慶籌備組的哪個老師提的建議，都已經想好要怎麽“滴水之恩湧泉相報”了。
結果查到自家學生頭上……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得知這個結果的時候，阮星回氣得拍了一下桌子。
“臭小子，早晚有一天你會落在我的手上！”
除了這件事以外，阮星回將調整學生們的興趣班和特長班這件事的優先級調到了最高。
原本的興趣班和阮星回現在想要搞的特長班有一部分方向上的重合，但又不是完全的重合。
阮星回想了好幾天，才終於找到了一個比較合適的辦法解決這個問題。
將原本的興趣班改制，重新劃分方向之後成立新的興趣小組。
興趣小組的方向則是包括了理化生、文學、語言、音、體、美等十餘種不同的方向。
每個學生都可以根據自己的愛好選擇一到兩個興趣小組加入，並且在興趣課時間前往指定教室上課。
興趣課的時間被調整到了每天晚自習的第一節課，以五天為一個周期，在這五天的時間裏，每門興趣課都有兩天的課程，剩餘一天則是班會課。
又因為學生們選擇的小組不同，課程時間會有交叉，興趣課也有了一個單獨的分班。
選定興趣課之後，這門課程就會固定在學生們的課表上，和普通課程一樣，無故不得曠課。
至於特長班的事情，因為學生們現在年紀還小，還沒有到需要依靠特長去獲得高校青睞的時候，暫時還是以興趣班的形式存在。
等到明年高中部開了，特長班才會正式進入教學序列中來。
因為特長班的事情，阮星回又連著抽了幾次卡，將缺的少數老師補齊。
抽卡的時候她還不忘瞅了一眼人物卡購買選項旁邊另一個她從來沒有買過的卡片。
【高級教師人物卡（隨機）單價：10000】
阮星回：……
好家夥！
她也知道高中老師和初中老師肯定是有區別的，但是沒有想到，二者之間在系統裏的差距竟然高達十倍……
隨機卡單價一萬積分，而指定方向的卡片則是一萬五千積分。
比例倒是和之前一樣。
阮星回手上抽著卡，心裏卻是在默默計算到時候開設高中部的話，她手裏又要扔出去多少的積分。
高中部的招生範圍肯定是會擴大的，山溪鎮上每年也沒有幾個初中畢業繼續讀高中的學生。
阮星回的計劃中，至少也是要在桐山縣範圍內招生才行。
可是星空中學的名氣來說，這樣的招生範圍還是略小了。
只是跨地域招生需要上級部門的批準，不是想要招哪裏的學生就可以招哪裏的。
阮星回倒是不懷疑自己如果申請的話，能不能被批準。
只是……京城那邊什麽時候才能傳來準信啊？
如果能夠得到更高一級的許可，即便是讓阮星回賒賬，飛速擴張學校的規模來容納招來的學生，她也是願意的！
或許是曹某人顯靈了吧。
就在阮星回等得有些急了的時候，星空中學迎來了一群不速之客。
接到師友逸的電話的時候，阮星回人都要懵了。
什麽叫……他們已經到門口了？
誰啊？
省級領導？
阮星回一邊應著他的話，一邊往外走。
等她匆匆趕到校門口的時候，看到的就是烏泱泱的一群人。
少說也得有個十來個。
阮星回：……？
師局長啊，你們教育體系裏的人，是不是都喜歡搞突擊調查啊？
阮星回對著師友逸投去了一個疑惑的眼神。
這一群人裏，阮星回認識的一共也就三個。
祝駿，師友逸，以及前段時間剛剛到任山溪鎮教育口的小耿。
剩下的人對她來說都是生面孔。
也不對，站在人群中央的那位老者，她還是眼熟的。
竟然是孔中祥？！
作為一直在教育領域裏奮鬥的人，阮星回怎麽可能不認識這張臉。
除去最上頭那位分管教育和文化等方面工作的副國級，孔中祥就是實打實的全國教育一把手。
擱一千年前怎麽也能稱得上是個封疆大吏。
見到是他，阮星回頓時拘束了幾分。
“司長，阮校長來了。”
有人在孔中祥的耳邊輕輕提示。
正在和身邊人交談的孔中祥頓了一下，看向了站在不遠處的阮星回。
第一印象。
眼神很正，像個老師的樣子。
阮星回並不知道他心裏的想法，這種大佬都是表情管理大師。
見孔中祥看過來，阮星回也就上前走了幾步，打了聲招呼。
“孔司長好，各位好。”
能跟著孔中祥一起下來巡視的，級別總不會太低。
只是這些人出現在報道中的次數太少了，阮星回根本就不認識他們的臉，也就只能用一句各位好來指代。
好在他們也知道孔中祥這次會下來，為的就是要見一見這位阮校長，重視程度可見一斑。
自然也就不會在這麽一點點小細節上和她較真。
“這位就是阮校長了啊，年輕有為，不錯不錯！”
孔中祥上下打量了阮星回好一會兒，突然露出個笑容，點點頭。
“走吧，帶我們看看你的學校。這還是我們第一次過來呢！”
一行人來的時間還算是比較早的，學生們這會兒才剛上課沒多久，校園裏面安靜極了。
既然孔中祥說要轉轉，阮星回也就帶他轉轉。
因為小學在最下方，是最先到的地方，孔中祥他們也就在星空小學下了車。
阮星回帶著一行人，大致看了看小學的教學區域之後，就開始順著主幹道一路往上走。
這樣一來，主幹道上那些明顯與建築風格不是很相符的椅子，就這麽突兀地出現在了眾人的眼前。
“這……”
已經是第四把椅子了。
即便是孔中祥，這會兒也有點好奇這椅子的來歷。
阮星回自然也發現了他們在看什麽，露出個笑臉。
“這是前段時間學校校慶的時候，孩子們親手做的椅子。”
孔中祥是知道星空學院搞了校慶活動的。
只是沒有想到這個活動竟然還有了這樣的副產品。
還真別說，這椅子做工雖然粗糙了點，但遠遠看上去色彩繽紛的，挺符合小學生的氣質。
“你剛剛說校慶？都辦了些什麽活動啊？”
孔中祥這時候也對星空學院的校慶來了興趣。
他參加過的校慶典禮數量比阮星回年齡還大，見過的學生們送給學校的生日禮物也不少。
只不過那種禮物大多都是以學生的名義贈送出的雕塑或者其他的東西，論新意，遠遠比不上這些孩子們親手做的椅子。
“也就是做做游戲、吃吃零食，最後弄了個小晚會。”阮星回說的簡簡單單。
“您也知道，小孩子們最喜歡的事情就是吃和玩，所以就讓他們放縱了一下。”
孔中祥家裏也有小孩兒，對於這個年齡段的孩子什麽德行也算了解，聽到阮星回這麽說，也笑了。
“學習已經很緊張了，偶爾玩一玩也沒什麽。”他這話說的像極了隔輩親的長輩護著自家孫兒。
阮星回點了點頭。
“是的，正好剛剛聯考結束，狀態都有點緊張，放松一下休息休息正好。”
話題突然就拐到了聯考上，許多人都忍不住頓了一下。
孔中祥臉上的表情分毫未變，像是在說一個很普通的話題。
“說到聯考，你們學校可真行！”
孔中祥對著阮星回比了個大拇指。
“桐山的這些孩子們啊，能遇到你，太難得了。”
這樣的話阮星回已經不知道聽了多少次，現在聽來都不會有太多的心理波動了。
“也是學生們自己願意努力，不然老師們再怎麽厲害，也教不出好成績。”
理是這個理，誰都能懂。
但是到底是什麽因素在其中起到的作用更大，這件事就純粹是仁者見仁智者見智了。
因為是視察，阮星回就沒有再帶著他們繞圈子，直接從小門處穿過，走進了初中部。
初中部和小學部區別最大的地方，也就是地方大了點，人多了點。
比這更大的學校他們見多了去了，阮星回也只是帶著他們在教學樓看了幾分鐘課堂教學，就把人拐進會議室了。
會議室是阮星回往校門口趕的時候通知人準備下的，這會兒已經備好了茶水和紙筆，只等著他們的到來。
進入會議室之後，之前輕松寫意的氣氛就悄然散去了。
孔中祥當仁不讓地坐在了主位上，阮星回和其他人分列長桌兩邊。
和對面一排都坐不下的人數比起來，阮星回這邊只有她和秦明延兩人，就顯得格外單薄了些。
會議室的大門關上，將室內與室外隔絕，所有人的表情都認真了起來。
令阮星回驚訝的是，祝駿的座位，竟然在自己的斜對面。
體制內向來都是按資排序，祝駿座位省教育廳的廳長，即便是在全國教育界也是數得上名號的。
但是這會兒竟然落到了第三位？
那麽，現在坐在阮星回對面的這個人是什麽身份，就值得深思了。
只是無論是祝駿還是其他人，都沒有跟阮星回介紹這個人的身份的意思，連他的姓氏都沒有告知。
阮星回也就只能收斂了自己心中的疑問，暫時當他不存在。
事實上，如果不是有那麽一個活生生的人坐在那裏，這個人的存在感幾乎為零。
等到會議正式開始的時候，阮星回也沒有心情再去關註對面那個人是誰了。
他們有太多的問題，阮星回不得不用自己的全部註意力去應對。
等到一個多小時的會議結束，阮星回都隱隱有一種快要虛脫了的感覺。
孔中祥沒有在星空學院久留。
他的工作遠比祝駿忙碌的多。
這次也就是正巧有事情來桐山市附近，他才能擠出時間來這裏看一看。
會議剛一結束，他就帶著人離開了。
連一頓午飯都沒來得及吃。
祝駿三人倒是留了下來。
阮星回剛剛經歷過一場比她碩士答辯還嚴苛的問答考驗，這會兒腦子都還有點發懵。
看著脫離了考察隊伍的三人，阮星回苦笑了一下。
“走吧，咱們去食堂吃飯。”
剛才的會議裏死了太多的腦細胞，她現在急需吃點什麽來補充一下自身的能量。
師友逸和小耿兩眼一亮。
他們兩個可是惦記星空中學的食堂許久了。
因為之前在這裏吃過一次，兩個人從那以後就對秋菊的手藝念念不忘。
這會兒沒跟著考察團離開，固然是有對方後續的工作不是他們能參與進去的原因，但也不能說和他們想吃食堂毫無關系。
初中部建設的時候，阮星回就有考慮到後續可能會有一些特殊的情況，需要在飯桌上談事的可能性，特意在食堂安排了幾個不算大的包間。
這會兒就派上了用場。
不過四個人裏有兩個是不怎麽喝酒的，還有兩個是家裏管著幾乎不讓喝酒的，酒局文化倒是沒有在今天中午出現。
阮星回他們也沒有點什麽菜，只是讓人把午飯的菜品都盛了一大盤送來包間。
祝駿還是頭一次來星空中學，也是第一次在這邊吃飯。
不過他之前可是聽過師友逸跟他吹了很多次了，說是這個學校的食堂大廚手藝了得，讓人吃了還想吃。
所以他對於這學校的菜色還是挺期待的。
食堂的菜色依舊是日常的標準。
兩葷一素一湯，搭配主食和飯後水果。
今天的菜則是孜然羊肉、肉末茄子、番茄炒蛋，搭配菠菜雞蛋湯，還有每人一個成□□頭大小的蘋果。
三個大盤子很快就被人端了進來，圍著湯盆擺放。
最先刷起存在感的就是那盤孜然羊肉了。
羊肉的香氣在孜然的點綴下格外的吸引眼球，再搭配上那星星點點的油脂，看上去就讓人覺得十分香醇。
祝駿也沒有客氣。
作為桌上等級最高的人，招呼了一聲之後就率先動了筷。
原本他還是想要邊吃邊聊，叮囑這位阮校長一些事情的，但是等到飯菜入了口，他突然就歇了談話的心思。
吃飯歸吃飯，談話歸談話，兩碼事兒！怎麽可以混為一談！
阮星回也早就餓了，見他不說話，她也專心幹飯起來。
反正師友逸和小耿都跟她那麽熟了，怎麽也能算小半個自己人，讓他們自便就妥了。
再停筷的時候，已經是半個小時之後的事情。
四個人看著桌上空空如也的餐盤，面面相覷，然後會心一笑。
“走吧，去你辦公室，咱們再聊點事兒。”
祝駿隱晦地揉了揉自己的肚子。
他已經很久沒有吃這麽飽過了。
星空中學這食堂大廚，手藝雖然算不上是全國最頂尖的那一批人，但也能排在前列了。
也不知道阮星回是怎麽把人招攬到這個山溝溝裏來的，有沒有機會拐去他們單位食堂任職？
祝駿心裏想著挖墻腳，表面上卻依舊很穩得住。
四個人散步一樣地走回了阮星回的辦公室，再度關上了房門。
走上這麽一段以後，祝駿也沒感覺自己這麽撐了，就看收斂了笑容，看向阮星回。
他雖然沒有跟著考察團離開，但也不是沒有任務的。
因為這件事的保密等級太高，連小耿都沒有進來辦公室，所以現在辦公室裏只有他們三個人，小耿只能在外面守門。
事實上，如果不是師友逸算是阮星回的直屬領導，又是祝駿的心腹，這次談話他也只有守門的份兒。
看到孔中祥他們到來的時候，阮星回的心裏就已經有了隱隱約約的預感。
她知道，自己一直在等的消息應該是要來了。
事實也確是如此。
孔中祥從京城出發之前，就已經拿到了好幾版的方案，用來應對星空學院這邊的不同情況。
至於具體用哪一版。則是需要看阮星回和學校本身的情況。
只是來到學校之後他們才發現，星空中學的學習氛圍並沒有像是他們所猜想的那樣緊張。
反而有一股子輕松寫意的味道在裏面。
而學生們的成績瘋狂提升，卻是在這樣的環境下產生的結果。
這有悖於他們的認知邏輯。
孔中祥在教育領域深耕幾十年，一雙利眼看過了太多的人和事。
即便只是參觀一樣地轉了轉，也發現了不少他們無法理解的問題。
而阮星回後來在會議室裏的應對，也讓他們確定了，星空中學背後一定還有一個勢力的存在。
只不過，目前看來，這股勢力表現出來的態度都很友善，暫時可以考慮與之合作。
但也只是考慮，這合作到底能不能成行，還要看阮星回這邊的態度。
他們需要的是一次坦誠的合作。
阮星回坐在待客的沙發上，看似悠閑地給祝駿和師友逸泡了杯茶。
然而她端起茶杯的手，卻在微微顫抖。
聽聽祝駿剛剛說了什麽。
教育資源傾斜、審批大開綠燈、宣傳資源也可以給……
阮星回聽了一長串的“我可以給什麽”，人都快要麻木了之後，才終於聽到了祝駿的結尾。
“這些都是我們可以談的條件，但是現在。”祝駿端正了坐姿，犀利的眼神落在阮星回的身上。
直到現在，他才第一次表現得像是一名政客，而不是學者。
“你能拿出來什麽？”
“或者說，你背後的人和勢力，能拿出來什麽？”
“你們的立場，是什麽？”
真到了這個關鍵時刻，也不知道是緊張過了度，還是她真就是這種臨場發揮型選手，阮星回反而就不緊張了。
她甚至還有閑心露出個微笑。
“我們……自然是想要合作共贏的。”
“我從小生長在這個國家，無論如何我都不會去傷害它。”
“我背後是什麽，無法告訴你們，但是我可以保證，我一直忠於我的祖國。”
“我的學校需要發展，我們的國家也需要發展。”
“我可以幫忙。”
祝駿緊緊盯著阮星回的雙眼，試圖從裏面看出有沒有一絲一毫的心虛，或者不堅定。
但是沒有。
“哈！”
祝駿整個人驀地一松。
“你，不錯。”
他看得出來，阮星回剛才說的話都是真的。
也不是沒有她在演的可能。
但如果阮星回的演技能夠騙過他的話，那只怕是只有奧斯卡才能配得上她了。
合作的深入是需要一個過程的，在這個過程中，他們對於阮星回的監督一定不會少。
但至少現在，孔中祥願意相信。
他也願意相信。
而且，他想起了剛才阮星回提起自己學生們的時候的表情。
一位能夠這麽真心對待學生的校長，這個身份給她加了太多太多的分。
只是希望，這位阮校長，不要讓大家失望才好。
.
談話過後沒多久，祝駿就離開了。
他也是很忙的，為了來這裏一趟，實在是堆壓了不少的工作。
目送著祝駿三人離開，阮星回知道，星空學院最大的隱患，暫時解決了。
從得到系統的那一刻開始，她就知道，早晚有一天會被發現。
國家的力量不容小覷，她沒有任何的資金和背景，只是這一條，就足夠讓他們對她心生懷疑。
所以，她後來做的所有的事情都坦坦蕩蕩，從沒有一絲一毫的遮掩。
因為她知道，有這麽個破綻在，遮掩就只是掩耳盜鈴。
那不如換個坦蕩的形象，這事兒她做得光明正大毫不心虛。
她也確實是從無對祖國不利的心思。
只憑這一點，她就不害怕任何的質疑。
因為她相信，她從小生長著的祖國，做不出卸磨殺驢的事。
數千年的文化積累和代代相傳的風骨，是他們屹立於世界之巔的底氣。
所以，她相信它。
而它，也相信她。
作者有話要說：
日萬成功！烏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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丟手絹這番糾紛阮星回看在眼裏。
一開始看到路子晨故意折騰別人的時候，阮星回忍不住皺了皺眉，直到張楠果斷出手才松開些許。
反而是他最後會跟小姑娘道歉這件事，是阮星回一開始沒有想過的。
性格外向，略皮，但能夠及時正視自己犯下的錯誤並改正。
倒也還算是個比較討喜的性格。
就是吧，這個皮，也得是有分寸的皮，不然這小子早晚有一天會被人收拾了。
不過，如果看這小子累的氣喘籲籲的樣子，阮星回根本就沒有辦法想象他竟然能跑出那麽快的速度來。
要知道，張楠為了實現自己的目標，現在的自我訓練要求都是比照著現役軍人來的。
雖然這小子跑得確實稍微慢了點，但是相差也不算特別遠。
最重要的是，這家夥看上去並沒有鍛煉的習慣，只是仗著天賦才有了現在的速度而已。
這就很讓人意外了。
按照目前網上能搜到的信息來看，張楠的訓練目標雖然沒有達到現行的國家二級運動員的標準，但是距離也不算是特別遠。
路子晨這小子……倒是個搞體育的好苗子？
阮星回把這件事記在了心裏。
她原本就有打算讓學生們全面發展，這會兒出來個特長生，倒是意外之喜了。
只不過這孩子的未來到底走哪條路，那還要看看他自己的意願，以及文化課上的成績。
阮星回在學校裏走了一圈，看著學生們玩笑打鬧，只覺得自己的心態似乎也年輕了許多。
不過，這一圈走下來，阮星回也忍不住有點餓了。
看了眼時間，也已經到了午飯的時間點，阮星回就溜溜達達地往禮堂走。
以往她都是會直接去食堂的，學校裏也就這麽一個地方有現成的好吃的。
只不過，今天是個例外。
校慶日的限定小吃街也開始營業了。
還沒有走到禮堂門口，順著飄忽的山風，阮星回已經聞到了一絲絲的香味。
這樣的香味，阮星回已經有好些年沒怎麽聞過了，尤其是畢業以後。
今天能在學校裏面聞到，還真算是托了學生們的福。
阮星回來的早，小吃攤也才是剛剛開始擺上各種食材，禮堂外面的空地上還沒有多少的人。
而剛剛率先對周圍使出了誘惑技能的，是一個不算大的燒烤攤。
也是唯一一個目前就已經點了火的攤子。
阮星回湊了過去。
只是看著在爐子上面層層疊疊摞著的串串，口腔裏的口水就開始分泌了。
嗯……烤串！
現在擺在爐子上的只有面筋串，但是孜然和辣椒粉的香氣已經在食用油和高溫的雙重作用下被激發了出來。
這兩種味道一向霸道，恨不得順風香十裏。
但是阮星回知道，這還只是開胃菜，只等待會兒肉串上架，那才是真正的誘惑力十足。
仗著自己來得早，阮星回毫不客氣地選了好幾串自己想吃的烤串，然後就竄到了旁邊的小攤上。
要不怎麽說早起的鳥兒有蟲吃呢？
阮星回這邊都已經連著點了好幾個攤子上的吃食了，那邊才終於來了個學生。
阮星回接過剛剛烤好的串，扭頭看去。
很好，來的兩個人她都很眼熟。
楊星和盧奇奇。
啊……
如果說已經畢業了的劉星律、程遠和目前初三在讀的張楠是星空中學的三大知名卷王的話。
那他們兩個毫無疑問，就是星空中學兩大知名吃貨。
看到是他們兩個，阮星回真的是一點都不覺得稀奇。
只是不知道他們兩個人是什麽時候混到一起去的，竟然勾肩搭背很是熟絡的樣子。
盧奇奇和楊星這會兒也看到了阮星回，遠遠喊了一句校長好之後，兩人就直奔自己看上的小吃攤。
阮星回無奈地搖了搖頭，又擼空了一根面筋串。
沒有多久，小廣場上就變得熱鬧起來了。
隨著一份份小吃的出爐，小廣場傳出的香味也越來越濃。
一會兒是烤串的香味壓過了鹵味，一會兒是炸雞塊的香味壓過了餡餅。
無形無質的氣味在空氣中打成一團，誰也沒有辦法長久地占據上風。
阮星回來得早，以前也沒少吃過這些小零嘴，於是只把自己想吃的幾種各點了一份之後，就兩手滿滿地鉆出了人群。
而小廣場這邊，也逐漸變得人山人海了起來。
阮星回帶著心儀的小吃，邊吃邊走，很快就到了食堂。
這小小吃的分量都不算大，主要是怕學生們吃撐了，所以特意減了分量。
發到學生們手裏的餐券數量也是有限的，一般情況下，都不會出現吃撐了的極端情況。
所以，食堂這邊還是備著午餐的。
但為了預防萬一，食堂這邊的午餐準備的都是方便快手的飯菜。
主要是擔心太多的學生只吃小吃就吃飽了，可能會不來吃午飯，往常的餐食需要的時間略長，如果照常準備的話，怕浪費，準備少了又怕不夠吃。
阮星回也沒有再額外地多領什麽吃食，只是去端了一碗長壽面，占據掉吃完零食之後胃裏剩餘的空間。
一整個下午，學校裏都被歡聲笑語和不停飄散的香味給充滿了。
晚上六點半，學生們陸陸續續開始解決自己的晚飯問題，然後往禮堂趕。
因為校慶日大家都是歡樂的氣氛，禮堂裏也沒有給學生們按照班級之類的安排位置。
大家想坐哪就坐哪，呼朋引伴圈地盤也不是什麽大問題。
不過這一次，阮星回並沒有提前進場。
晚會開始前的禮堂那就是一個封閉的噪音炸彈，為了保護自己的耳朵，阮星回覺得她還是老老實實地等到快開場、學生們在維持秩序的老師們的控制下稍稍安靜幾分之後，再進去比較安全。
比禮堂座位區更嘈雜的，是禮堂外以及後臺區域的候場區。
因為是學校第一次辦校慶，大家對於流程都還比較生疏，這片區域就顯得有些亂糟糟的。
控制流程的老師已經想要掏出一個擴音大喇叭來召喚參加表演的學生了。
沒辦法，人太多了，又都在說話，她需要扯著嗓子喊上好幾遍，才能得到一次回應。
在這樣的環境下，前三個節目的小演員總算是湊齊了，她還來不及松一口氣，又要緊接著去找下一個節目的。
張楠和劉運兩個人站在舞臺側邊的幕布後，看著被面燈照得通明的舞臺，忍不住用深呼吸的方式來放松自己。
他們是主持校慶的主持人，是學生們從眾多人選中投票選出來的。
張楠接到這個任務的時候整個人都是懵的。
她從來沒有做過這一類的工作，就連在自己班裏的時候，收作業之類的任務也都不會交到她手上。
天降一個主持任務在她頭上，第一次上臺的時候，她連手該往哪放都不知道。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雖然是主持人，雖然要上舞臺，但是他們不需要穿那些禮服禮裙之類的服裝，而是穿著校服。
只不過，他們穿的校服不是現在大家穿的那一套冬裝，而是三件套的春秋裝。
面燈的溫度極高，室內又開著暖氣，他們穿三件套都已經有點熱了，如果穿冬裝的話，估計得滿頭大汗。
有些不適應地摸了摸掛在耳朵上的耳返，張楠再次深吸一口氣。
舞臺上的燈光已經暗下來了。
經過彩排以後，他們都知道，這是晚會即將開始的前奏。
隨著燈光的黯淡，舞臺下的觀眾席也漸漸地安靜了下來。
與此同時，隱藏在幕布後的小演員們，也已經開始無聲地上場了。
兩分鐘的黑暗轉眼過去，舞臺上的幕布，悄無聲息地拉開。
“哎~~~~”
隨著一聲清亮悠揚的長音，燈光突然亮起。
穿著桐山特色服裝的十二名學生分成兩排，站在了舞臺中央。
一直到燈光亮起之後，長音才緩緩收尾，音樂聲隨之響起。
這是每一個生長在桐山周邊的人都熟悉的旋律。
也是他們每天早上睜開眼的時候都會聽到的旋律。
不只是誰起的頭，臺下的學生們也開始跟著小演員們一起唱了起來。
或許他們的音色不夠美，調子不夠準，但是在大合唱的掩映下，這些都已經不再是缺點了。
十二個小演員的聲音透過音響，就像是一個合唱團的領唱一樣，帶著臺下的數百名學生們一起，完成了校慶晚會的第一個節目。
第一個節目就能觸發大合唱的效果是阮星回沒有想到的。
但是這樣合唱下來，整個禮堂裏的氛圍已經被帶到了高潮。
“噻咯嘿！”
隨著最後三個字落下，長達十分鐘的民歌串燒落下尾聲。
舞臺上的燈光倏地暗下，只留下兩道追光，打在了剛剛從幕布後走出來的阮星回和劉運身上。
聽著身後咚咚咚跑下臺的動靜，張楠的耳朵忍不住動了動。
不過她還是很能穩得住的，像是之前排練了無數次的那樣，面帶笑容，舉起了話筒。
“這是一個寒冷的十二月，凜冽的冬風將溫度凍結。”
“這也是一個溫暖的十二月，因為有一陣春風，吹進了我們的心間。”
“兩年前，有這樣一個人，帶著一份溫暖，來到了我們腳下的這片土地。”
“她把希望的種子灑向大地，帶我們重回了知識的海洋。”
“她把通往未來的路途照亮，牽我們蹣跚著走向那遠方。”
“兩年前……”
……
臺上，張楠和劉運兩個人一唱一和，用溢美之詞講述著星空中學的過往。
臺下，阮星回一個人伸手捂住了臉，只覺得腳下即將誕生出一座夢幻城堡。
這這這……
之前彩排的時候沒有這一出啊？
阮星回能夠感覺到，臺上臺下無數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這個方向。
光是聽著那些肉麻的形容詞，她就已經覺得自己是在經歷社死現場了，更別說張楠和劉運兩個人，還用的是飽含深情的語氣。
阮星回只是聽，渾身雞皮疙瘩都在不停地往外冒，更別說她還同時被那麽多人看著。
如果不是現在落跑真的很狼狽，阮星回真的很想什麽都不管，立刻沖出禮堂，找個沒人的地方待著。
到底是哪個人才相處的這麽一串開場白，自覺站出來，她保證，絕對不會扣他的工資！
極致肉麻的開場白足足持續了兩分鐘，阮星回都快要頭頂冒煙了，臺上的兩個人才總算是停了嘴，放她一馬。
轉而cue起了下個流程。
直到第二個節目都已經表演過半，阮星回才終於舍得放下自己捂臉的雙手。
即便是已經過去好一會兒了，她現在都還是臉頰通紅的模樣。
也好在因為大家都在看表演的緣故，沒有人再註視著她。
身後的觀眾們也很難看到坐在第一排的她是什麽狀態。
但是。
阮星回已經下定了決心。
回去以後一定要好好查一查是誰想的這個流程。
高低也得給他來一次，讓他嘗嘗社死的滋味才行。
學生們的種類並不算多，也幾乎沒有原創的節目，除了表演的人是學生之外，看上去就像是一個經典節目的大拼盤。
但即便是這樣，阮星回也看得津津有味（除了第二個，當時她只顧著社死了，根本沒能分出心思來看舞臺）。
臺下的學生們也很捧場。
他們的娛樂活動比較少，這些節目在他們看來都是新奇的。
過了最難捱的那段時間之後，阮星回也漸漸進入了狀態，專心看起了節目，隨著臺上的表演，或是入迷，或是捧腹。
足足24個節目，時間可不算短。
晚會從七點鐘開始，一直持續到了晚上九點半。
這個時間，已經超過了學生們平時的休息時間。
但是直到晚會散場，大家都還保持著極為亢奮的狀態。
禮堂的收尾工作都交給了職工，學生們全部被老師趕回了宿舍樓。
因為這場晚會的原因，第二天的早自習也取消了，食堂早餐供應時間向後順延，就為了保證學生們的休息時間。
這一晚，宿舍樓的燈光直到十一點才熄滅，歡笑了一整天的星空學院，總算是再度恢覆了安靜了狀態。
這一晚，無數人帶著滿面笑容入睡，伴著好夢酣眠。
.
校慶日結束後，學校裏的氣氛再度躁動了幾日，才緩緩恢覆了平靜。
學生們親手制作出來的椅子依舊散落在學校的各處，而那些已經裝進相框的畫作，則是被收集起來，按照班級標號排列之後，收進了學校的儲藏室。
這個儲藏室是阮星回特意叫人給騰出來的，之前學校規劃的時候沒有考慮到，所以只是找了間空置的教室暫代。
儲藏室裏陳列著許多的書架，這些畫作就擺在書架上。
現在，儲藏室裏存放的東西也就只有這些畫作而已。
但是阮星回知道，在不久的將來，它們就得和新鄰居們一起搬家了。
除了收藏畫作這件事，阮星回還特意悄悄去查了校慶晚會的開場白是誰寫的。
但是讓她失望的是，這個流程竟然是劉運提議的。
就……萬萬沒想到。
她一開始以為是校慶籌備組的哪個老師提的建議，都已經想好要怎麽“滴水之恩湧泉相報”了。
結果查到自家學生頭上……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得知這個結果的時候，阮星回氣得拍了一下桌子。
“臭小子，早晚有一天你會落在我的手上！”
除了這件事以外，阮星回將調整學生們的興趣班和特長班這件事的優先級調到了最高。
原本的興趣班和阮星回現在想要搞的特長班有一部分方向上的重合，但又不是完全的重合。
阮星回想了好幾天，才終於找到了一個比較合適的辦法解決這個問題。
將原本的興趣班改制，重新劃分方向之後成立新的興趣小組。
興趣小組的方向則是包括了理化生、文學、語言、音、體、美等十餘種不同的方向。
每個學生都可以根據自己的愛好選擇一到兩個興趣小組加入，並且在興趣課時間前往指定教室上課。
興趣課的時間被調整到了每天晚自習的第一節課，以五天為一個周期，在這五天的時間裏，每門興趣課都有兩天的課程，剩餘一天則是班會課。
又因為學生們選擇的小組不同，課程時間會有交叉，興趣課也有了一個單獨的分班。
選定興趣課之後，這門課程就會固定在學生們的課表上，和普通課程一樣，無故不得曠課。
至於特長班的事情，因為學生們現在年紀還小，還沒有到需要依靠特長去獲得高校青睞的時候，暫時還是以興趣班的形式存在。
等到明年高中部開了，特長班才會正式進入教學序列中來。
因為特長班的事情，阮星回又連著抽了幾次卡，將缺的少數老師補齊。
抽卡的時候她還不忘瞅了一眼人物卡購買選項旁邊另一個她從來沒有買過的卡片。
【高級教師人物卡（隨機）單價：10000】
阮星回：……
好家夥！
她也知道高中老師和初中老師肯定是有區別的，但是沒有想到，二者之間在系統裏的差距竟然高達十倍……
隨機卡單價一萬積分，而指定方向的卡片則是一萬五千積分。
比例倒是和之前一樣。
阮星回手上抽著卡，心裏卻是在默默計算到時候開設高中部的話，她手裏又要扔出去多少的積分。
高中部的招生範圍肯定是會擴大的，山溪鎮上每年也沒有幾個初中畢業繼續讀高中的學生。
阮星回的計劃中，至少也是要在桐山縣範圍內招生才行。
可是星空中學的名氣來說，這樣的招生範圍還是略小了。
只是跨地域招生需要上級部門的批準，不是想要招哪裏的學生就可以招哪裏的。
阮星回倒是不懷疑自己如果申請的話，能不能被批準。
只是……京城那邊什麽時候才能傳來準信啊？
如果能夠得到更高一級的許可，即便是讓阮星回賒賬，飛速擴張學校的規模來容納招來的學生，她也是願意的！
或許是曹某人顯靈了吧。
就在阮星回等得有些急了的時候，星空中學迎來了一群不速之客。
接到師友逸的電話的時候，阮星回人都要懵了。
什麽叫……他們已經到門口了？
誰啊？
省級領導？
阮星回一邊應著他的話，一邊往外走。
等她匆匆趕到校門口的時候，看到的就是烏泱泱的一群人。
少說也得有個十來個。
阮星回：……？
師局長啊，你們教育體系裏的人，是不是都喜歡搞突擊調查啊？
阮星回對著師友逸投去了一個疑惑的眼神。
這一群人裏，阮星回認識的一共也就三個。
祝駿，師友逸，以及前段時間剛剛到任山溪鎮教育口的小耿。
剩下的人對她來說都是生面孔。
也不對，站在人群中央的那位老者，她還是眼熟的。
竟然是孔中祥？！
作為一直在教育領域裏奮鬥的人，阮星回怎麽可能不認識這張臉。
除去最上頭那位分管教育和文化等方面工作的副國級，孔中祥就是實打實的全國教育一把手。
擱一千年前怎麽也能稱得上是個封疆大吏。
見到是他，阮星回頓時拘束了幾分。
“司長，阮校長來了。”
有人在孔中祥的耳邊輕輕提示。
正在和身邊人交談的孔中祥頓了一下，看向了站在不遠處的阮星回。
第一印象。
眼神很正，像個老師的樣子。
阮星回並不知道他心裏的想法，這種大佬都是表情管理大師。
見孔中祥看過來，阮星回也就上前走了幾步，打了聲招呼。
“孔司長好，各位好。”
能跟著孔中祥一起下來巡視的，級別總不會太低。
只是這些人出現在報道中的次數太少了，阮星回根本就不認識他們的臉，也就只能用一句各位好來指代。
好在他們也知道孔中祥這次會下來，為的就是要見一見這位阮校長，重視程度可見一斑。
自然也就不會在這麽一點點小細節上和她較真。
“這位就是阮校長了啊，年輕有為，不錯不錯！”
孔中祥上下打量了阮星回好一會兒，突然露出個笑容，點點頭。
“走吧，帶我們看看你的學校。這還是我們第一次過來呢！”
一行人來的時間還算是比較早的，學生們這會兒才剛上課沒多久，校園裏面安靜極了。
既然孔中祥說要轉轉，阮星回也就帶他轉轉。
因為小學在最下方，是最先到的地方，孔中祥他們也就在星空小學下了車。
阮星回帶著一行人，大致看了看小學的教學區域之後，就開始順著主幹道一路往上走。
這樣一來，主幹道上那些明顯與建築風格不是很相符的椅子，就這麽突兀地出現在了眾人的眼前。
“這……”
已經是第四把椅子了。
即便是孔中祥，這會兒也有點好奇這椅子的來歷。
阮星回自然也發現了他們在看什麽，露出個笑臉。
“這是前段時間學校校慶的時候，孩子們親手做的椅子。”
孔中祥是知道星空學院搞了校慶活動的。
只是沒有想到這個活動竟然還有了這樣的副產品。
還真別說，這椅子做工雖然粗糙了點，但遠遠看上去色彩繽紛的，挺符合小學生的氣質。
“你剛剛說校慶？都辦了些什麽活動啊？”
孔中祥這時候也對星空學院的校慶來了興趣。
他參加過的校慶典禮數量比阮星回年齡還大，見過的學生們送給學校的生日禮物也不少。
只不過那種禮物大多都是以學生的名義贈送出的雕塑或者其他的東西，論新意，遠遠比不上這些孩子們親手做的椅子。
“也就是做做游戲、吃吃零食，最後弄了個小晚會。”阮星回說的簡簡單單。
“您也知道，小孩子們最喜歡的事情就是吃和玩，所以就讓他們放縱了一下。”
孔中祥家裏也有小孩兒，對於這個年齡段的孩子什麽德行也算了解，聽到阮星回這麽說，也笑了。
“學習已經很緊張了，偶爾玩一玩也沒什麽。”他這話說的像極了隔輩親的長輩護著自家孫兒。
阮星回點了點頭。
“是的，正好剛剛聯考結束，狀態都有點緊張，放松一下休息休息正好。”
話題突然就拐到了聯考上，許多人都忍不住頓了一下。
孔中祥臉上的表情分毫未變，像是在說一個很普通的話題。
“說到聯考，你們學校可真行！”
孔中祥對著阮星回比了個大拇指。
“桐山的這些孩子們啊，能遇到你，太難得了。”
這樣的話阮星回已經不知道聽了多少次，現在聽來都不會有太多的心理波動了。
“也是學生們自己願意努力，不然老師們再怎麽厲害，也教不出好成績。”
理是這個理，誰都能懂。
但是到底是什麽因素在其中起到的作用更大，這件事就純粹是仁者見仁智者見智了。
因為是視察，阮星回就沒有再帶著他們繞圈子，直接從小門處穿過，走進了初中部。
初中部和小學部區別最大的地方，也就是地方大了點，人多了點。
比這更大的學校他們見多了去了，阮星回也只是帶著他們在教學樓看了幾分鐘課堂教學，就把人拐進會議室了。
會議室是阮星回往校門口趕的時候通知人準備下的，這會兒已經備好了茶水和紙筆，只等著他們的到來。
進入會議室之後，之前輕松寫意的氣氛就悄然散去了。
孔中祥當仁不讓地坐在了主位上，阮星回和其他人分列長桌兩邊。
和對面一排都坐不下的人數比起來，阮星回這邊只有她和秦明延兩人，就顯得格外單薄了些。
會議室的大門關上，將室內與室外隔絕，所有人的表情都認真了起來。
令阮星回驚訝的是，祝駿的座位，竟然在自己的斜對面。
體制內向來都是按資排序，祝駿座位省教育廳的廳長，即便是在全國教育界也是數得上名號的。
但是這會兒竟然落到了第三位？
那麽，現在坐在阮星回對面的這個人是什麽身份，就值得深思了。
只是無論是祝駿還是其他人，都沒有跟阮星回介紹這個人的身份的意思，連他的姓氏都沒有告知。
阮星回也就只能收斂了自己心中的疑問，暫時當他不存在。
事實上，如果不是有那麽一個活生生的人坐在那裏，這個人的存在感幾乎為零。
等到會議正式開始的時候，阮星回也沒有心情再去關註對面那個人是誰了。
他們有太多的問題，阮星回不得不用自己的全部註意力去應對。
等到一個多小時的會議結束，阮星回都隱隱有一種快要虛脫了的感覺。
孔中祥沒有在星空學院久留。
他的工作遠比祝駿忙碌的多。
這次也就是正巧有事情來桐山市附近，他才能擠出時間來這裏看一看。
會議剛一結束，他就帶著人離開了。
連一頓午飯都沒來得及吃。
祝駿三人倒是留了下來。
阮星回剛剛經歷過一場比她碩士答辯還嚴苛的問答考驗，這會兒腦子都還有點發懵。
看著脫離了考察隊伍的三人，阮星回苦笑了一下。
“走吧，咱們去食堂吃飯。”
剛才的會議裏死了太多的腦細胞，她現在急需吃點什麽來補充一下自身的能量。
師友逸和小耿兩眼一亮。
他們兩個可是惦記星空中學的食堂許久了。
因為之前在這裏吃過一次，兩個人從那以後就對秋菊的手藝念念不忘。
這會兒沒跟著考察團離開，固然是有對方後續的工作不是他們能參與進去的原因，但也不能說和他們想吃食堂毫無關系。
初中部建設的時候，阮星回就有考慮到後續可能會有一些特殊的情況，需要在飯桌上談事的可能性，特意在食堂安排了幾個不算大的包間。
這會兒就派上了用場。
不過四個人裏有兩個是不怎麽喝酒的，還有兩個是家裏管著幾乎不讓喝酒的，酒局文化倒是沒有在今天中午出現。
阮星回他們也沒有點什麽菜，只是讓人把午飯的菜品都盛了一大盤送來包間。
祝駿還是頭一次來星空中學，也是第一次在這邊吃飯。
不過他之前可是聽過師友逸跟他吹了很多次了，說是這個學校的食堂大廚手藝了得，讓人吃了還想吃。
所以他對於這學校的菜色還是挺期待的。
食堂的菜色依舊是日常的標準。
兩葷一素一湯，搭配主食和飯後水果。
今天的菜則是孜然羊肉、肉末茄子、番茄炒蛋，搭配菠菜雞蛋湯，還有每人一個成□□頭大小的蘋果。
三個大盤子很快就被人端了進來，圍著湯盆擺放。
最先刷起存在感的就是那盤孜然羊肉了。
羊肉的香氣在孜然的點綴下格外的吸引眼球，再搭配上那星星點點的油脂，看上去就讓人覺得十分香醇。
祝駿也沒有客氣。
作為桌上等級最高的人，招呼了一聲之後就率先動了筷。
原本他還是想要邊吃邊聊，叮囑這位阮校長一些事情的，但是等到飯菜入了口，他突然就歇了談話的心思。
吃飯歸吃飯，談話歸談話，兩碼事兒！怎麽可以混為一談！
阮星回也早就餓了，見他不說話，她也專心幹飯起來。
反正師友逸和小耿都跟她那麽熟了，怎麽也能算小半個自己人，讓他們自便就妥了。
再停筷的時候，已經是半個小時之後的事情。
四個人看著桌上空空如也的餐盤，面面相覷，然後會心一笑。
“走吧，去你辦公室，咱們再聊點事兒。”
祝駿隱晦地揉了揉自己的肚子。
他已經很久沒有吃這麽飽過了。
星空中學這食堂大廚，手藝雖然算不上是全國最頂尖的那一批人，但也能排在前列了。
也不知道阮星回是怎麽把人招攬到這個山溝溝裏來的，有沒有機會拐去他們單位食堂任職？
祝駿心裏想著挖墻腳，表面上卻依舊很穩得住。
四個人散步一樣地走回了阮星回的辦公室，再度關上了房門。
走上這麽一段以後，祝駿也沒感覺自己這麽撐了，就看收斂了笑容，看向阮星回。
他雖然沒有跟著考察團離開，但也不是沒有任務的。
因為這件事的保密等級太高，連小耿都沒有進來辦公室，所以現在辦公室裏只有他們三個人，小耿只能在外面守門。
事實上，如果不是師友逸算是阮星回的直屬領導，又是祝駿的心腹，這次談話他也只有守門的份兒。
看到孔中祥他們到來的時候，阮星回的心裏就已經有了隱隱約約的預感。
她知道，自己一直在等的消息應該是要來了。
事實也確是如此。
孔中祥從京城出發之前，就已經拿到了好幾版的方案，用來應對星空學院這邊的不同情況。
至於具體用哪一版。則是需要看阮星回和學校本身的情況。
只是來到學校之後他們才發現，星空中學的學習氛圍並沒有像是他們所猜想的那樣緊張。
反而有一股子輕松寫意的味道在裏面。
而學生們的成績瘋狂提升，卻是在這樣的環境下產生的結果。
這有悖於他們的認知邏輯。
孔中祥在教育領域深耕幾十年，一雙利眼看過了太多的人和事。
即便只是參觀一樣地轉了轉，也發現了不少他們無法理解的問題。
而阮星回後來在會議室裏的應對，也讓他們確定了，星空中學背後一定還有一個勢力的存在。
只不過，目前看來，這股勢力表現出來的態度都很友善，暫時可以考慮與之合作。
但也只是考慮，這合作到底能不能成行，還要看阮星回這邊的態度。
他們需要的是一次坦誠的合作。
阮星回坐在待客的沙發上，看似悠閑地給祝駿和師友逸泡了杯茶。
然而她端起茶杯的手，卻在微微顫抖。
聽聽祝駿剛剛說了什麽。
教育資源傾斜、審批大開綠燈、宣傳資源也可以給……
阮星回聽了一長串的“我可以給什麽”，人都快要麻木了之後，才終於聽到了祝駿的結尾。
“這些都是我們可以談的條件，但是現在。”祝駿端正了坐姿，犀利的眼神落在阮星回的身上。
直到現在，他才第一次表現得像是一名政客，而不是學者。
“你能拿出來什麽？”
“或者說，你背後的人和勢力，能拿出來什麽？”
“你們的立場，是什麽？”
真到了這個關鍵時刻，也不知道是緊張過了度，還是她真就是這種臨場發揮型選手，阮星回反而就不緊張了。
她甚至還有閑心露出個微笑。
“我們……自然是想要合作共贏的。”
“我從小生長在這個國家，無論如何我都不會去傷害它。”
“我背後是什麽，無法告訴你們，但是我可以保證，我一直忠於我的祖國。”
“我的學校需要發展，我們的國家也需要發展。”
“我可以幫忙。”
祝駿緊緊盯著阮星回的雙眼，試圖從裏面看出有沒有一絲一毫的心虛，或者不堅定。
但是沒有。
“哈！”
祝駿整個人驀地一松。
“你，不錯。”
他看得出來，阮星回剛才說的話都是真的。
也不是沒有她在演的可能。
但如果阮星回的演技能夠騙過他的話，那只怕是只有奧斯卡才能配得上她了。
合作的深入是需要一個過程的，在這個過程中，他們對於阮星回的監督一定不會少。
但至少現在，孔中祥願意相信。
他也願意相信。
而且，他想起了剛才阮星回提起自己學生們的時候的表情。
一位能夠這麽真心對待學生的校長，這個身份給她加了太多太多的分。
只是希望，這位阮校長，不要讓大家失望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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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話過後沒多久，祝駿就離開了。
他也是很忙的，為了來這裏一趟，實在是堆壓了不少的工作。
目送著祝駿三人離開，阮星回知道，星空學院最大的隱患，暫時解決了。
從得到系統的那一刻開始，她就知道，早晚有一天會被發現。
國家的力量不容小覷，她沒有任何的資金和背景，只是這一條，就足夠讓他們對她心生懷疑。
所以，她後來做的所有的事情都坦坦蕩蕩，從沒有一絲一毫的遮掩。
因為她知道，有這麽個破綻在，遮掩就只是掩耳盜鈴。
那不如換個坦蕩的形象，這事兒她做得光明正大毫不心虛。
她也確實是從無對祖國不利的心思。
只憑這一點，她就不害怕任何的質疑。
因為她相信，她從小生長著的祖國，做不出卸磨殺驢的事。
數千年的文化積累和代代相傳的風骨，是他們屹立於世界之巔的底氣。
所以，她相信它。
而它，也相信她。
作者有話要說：
日萬成功！烏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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