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8 章

關燈
第 38 章

方才是太子來尋,調侃他一番之後,又丟給他一堆無關要緊卻又不得不處理的事。

他先吩咐柳陽去竈房給花朝朝拿一份早食來,又給她添了一杯溫水,不答而是問:“你考慮得怎麽樣了?”

花朝朝才在另外一側落了座,接過裴季手中的溫水抿了一口之後,聽到裴季的話被水嗆得咳了兩聲,道:“你昨天晚上才問我的?”

裴季伸手順了順她的背,當然她早上的舉動已經代表了她的想法,現下卻發現是自己想多了,他眉頭微挑,道:“所以花姑娘這次也打算不認賬?”

花朝朝再次被嗆到,連續咳了好幾聲,嗆紅了臉,上次她從裴季床上醒來時,裴季好像就說過這樣的話,當時她赤著腳跑了。

想起往事,她就變得有些尷尬起來,支支吾吾低著頭道:“沒,沒有。我需要再考慮一下。”

說完她又瞟了眼裴季,見他正一本正經的看著自己,她匆忙收回視線,看著手中的水杯來遮蓋心虛。

裴季沈默片刻,道:“多久?”

他又道:“就算早上你輕薄了我......”

花朝朝不知裴季這張如此清冷的臉上如何能面不改色的說出這些話來,但她一點也不想聽裴季說下去,探出身子,伸出手捂住裴季的嘴,“你,你不要說了。”

四目相對,早間接吻的畫面湧上她的腦中,而此刻她能感覺到掌心中碰到的嘴唇很是柔軟,甚至還有些燙手,她想要把手收回來,卻不想裴季抓住她的手腕,輕松的將她攬了過來,安坐坐在了他的腿上。

花朝朝驚了一下,下意識的環住裴季的脖頸,她又回看了一眼那張方才擱在兩人之間的矮茶幾。

裴季的臂力這麽好!

裴季捏著花朝朝的下巴,讓她看向自己,道:“那請問花姑娘打算考慮到什麽時候?三日,兩日,還是一日?”

花朝朝略微帶著些不滿的嘟囔道:“哪有人這麽急的?”

裴季當然想要更快些,早上的吻對他來說已經不夠吃,他想要更多。

雖然他不覺得自己不是什麽君子,但他不想將花朝朝嚇跑。

他引誘道:“花姑娘能早些同意,自然能早些拿回你母親的嫁妝,若是花姑娘想,還能讓你母親與你父親和離。”

花朝朝楞了一下,道:“我母親可與父親和離?”

裴季當然有出於另外一層的考慮,花朝朝與他成婚,南安伯爵府的地位在京都自然更能站得住腳,但南安伯舍棄花朝朝多年,他不願看到南安伯以孝道之名令花朝朝為難。

他黔首,道:“南安伯對你母親不忠不義在先,他既在外養外室,又在你母親死後將外室提為正室,從未在意過你母親和你的臉面,也未曾與你有養恩。”

這些花朝朝都知道,甚至也起過這個念頭,只是她尚且拿回母親的嫁妝都難,更何況是要幫已逝的母親與父親和離。

現下她只要同意嫁給裴季,裴季就能幫她。

雖不知往後她和裴季會如何,但眼下裴季能願意為她做這些事,她已經很開心了。

婚後,她二人相敬如賓應該是不成問題的。

若是裴季將來遇到了喜歡的人,她大方與他和離就是。

她鄭重道:“此事我回留園與錢嬤嬤她們商量一下,我就答覆你。”

裴季對這個答案倒是不意外,他道:“既如此,用完午膳之後,我先送你回留園。”

......

用完午膳之後,宮中來了旨意讓裴季進宮一趟,裴季料想事情不會有重要的事,可以送先花朝朝回留園,但花朝朝拒絕了,她覺得她需要更多的時間好好去考慮這件事。

裴季神情依舊清冷,但從他的眉眼間能看出他的不高興,他對花朝朝道:“我送你出城。”

花朝朝聽著他不容人拒絕的語氣,只得由著他跟著她一道上了馬車。

而一入馬車,裴季就將她拉入了懷中抱著,掐著她的腰,不由分說的吻了下來,等到了城門口,裴季才放開她,“把早上的還給你。”

花朝朝的氣息都未平穩,聽著裴季的渾話,她不想理會。

早上定是她被色迷了心智,才做出那般不理智的事。

裴季眷戀花朝朝身上的味道,以及她整個人,他忍不住含著她的唇瓣又纏綿了一會兒,道:“我明日來尋你。”

說完這話,裴季頭也不回的下了馬車,似是與柳陽說了幾句,花朝朝就聽到馬蹄聲漸漸遠去,她打開車窗回頭去往時,只能看到一個人裴季的背影。

素問上了馬車,馬車由柳陽驅使著往城外的留園去。

花朝朝的心情逐漸平靜下來,她開始考慮如何與錢嬤嬤他們說裴季的身份以及裴季想要娶她的事。

無論是哪一件事都會令他們感到意外,甚至難以接受。

說實在,如果不是她被裴季從祈城王府的大門送出來,她對裴季是祈城王的身份還略有懷疑。

*

馬車抵達留園,花朝朝秉持著長痛不如短痛的想法,徑直往香緣閣而去,身後跟著提著禮盒的柳陽以及素問。

這會兒錢嬤嬤和芍藥正在著急,兩人早間被告知花朝朝入了城去尋裴季,但哪有姑娘家把自己主動送往郎君府上的道理,而商陸在得知此事之後,直接騎馬入了城去尋花朝朝。

兩人見到花朝朝回來,芍藥瞪了眼柳陽和素問,扶著她家姑娘入了屋內,在錢嬤嬤的眼色下,芍藥將二人更是攔在了門口。

花朝朝見此,也知是她讓錢嬤嬤和芍藥擔憂了,她便解釋道:“裴季身子不適,讓我去給他做一頓飯,害得嬤嬤擔心了。”

錢嬤嬤心下氣惱,根本顧不得現下還在留園,只道:“縱使是他身子不好,也不該一聲不吭的在大半夜將姑娘帶了出去。昨夜風大雨大,萬一出點什麽事,誰能賠給老奴一個完整的姑娘。再者,他將姑娘的名聲置於何地?”

“老奴是欠了他一條人命,他要拿走便拿走就是。”

素問推了一把柳陽,柳陽忙道:“嬤嬤別生氣,此事是我的主張,我家王爺萬萬不知曉,昨夜王爺已將我罰了一頓,今日我特意前來向姑娘和嬤嬤請罪。”

“王爺為著朝中奸細禍害邊關一案忙得焦頭爛額,連著數日未眠,又因有厭食癥而食不下咽,我才來此求得姑娘隨我去了王府。”

錢嬤嬤眉頭皺起,柳陽說的話她分明每一字都聽懂了,合在一起之後卻讓完全摸不著頭腦。

她家姑娘不是去尋了季五郎?

柳陽口中的王爺又是何人?

柳陽看出了錢嬤嬤眼神中的疑惑,心想早知道會有今日,他和王翼當日就不該給他家主子編造一個身份。

他繞過芍藥,把手中的禮盒放在羅漢床對面的圓桌上,對錢嬤嬤盡顯客氣道:“季五郎是我家王爺曾借用過的名字,忠義大將軍府是我家王爺的外祖家。”

話說到這個點了,錢嬤嬤自然就反應過來了。

忠義大將軍上的老爺子有三子一女,一女嫁入宮中成了貴妃,早年因病過世,留下一個獨子,而這獨子正是如今的祈城王裴季。

所以柳陽口中的王爺就是“季五郎”裴季。

柳陽怕錢嬤嬤不信,將他家主子給他的令牌遞給了錢嬤嬤道:“王爺從邊關回來之後身體一直不太好,朝中諸事繁雜,王爺嫌麻煩,便來了留園養病。但王爺的身份特殊,自然不敢隨意暴露。”

柳陽心裏明白錢嬤嬤對花姑娘來說很重要,若因此而使得他家主子的婚事出了差錯,那他家主子定然會把他給廢了。

錢嬤嬤接過柳陽遞給她的令牌,玄鐵而制,上面鐫刻著“祈城”二字,可想柳陽所說的句句屬實。

她當然也能理解,一位身份貴重的王爺,還是百姓心中戰神,此等身份之人自是不能有半點馬虎。

只是她沒想明白的一點,為何會在這個時候把裴季的身份說出來。

她不由看向她家姑娘,心裏不安起來。

莫非昨夜......

花朝朝看著錢嬤嬤臉色變得慘白,眼中滿是惶恐不安,她隨即讓柳陽她們先出去,然後拉著錢嬤嬤在羅漢床上落了座,柔聲喚了一句:“嬤嬤。”

錢嬤嬤握住花朝朝的手,此刻眼淚已經在眼眶中打轉,“姑娘,是老奴沒有照顧好你,是老奴沒有照顧好你啊!”

花朝朝見錢嬤嬤神情激動,她有些不解,道:“嬤嬤,我這不是好好的嘛,你怎麽了呀?”

錢嬤嬤拭去眼角的淚,“姑娘,你對祈城王如何想?你想嫁給他為妾嗎?”

花朝朝雖不知錢嬤嬤如何猜到此事的,但顯然錢嬤嬤想偏了,“嬤嬤,我覺得他是個好人。不過,他說的是要娶我為妻,如果我願意的話。”

錢嬤嬤自是不信花朝朝的話,花朝朝養在鄉下多年,與外界接觸甚少,更是沒見過幾位郎君,被裴季欺負了可能也不知道。

可裴季身份貴重,就算是個外室,她家姑娘也沒有拒絕的權利。

錢嬤嬤思及此,愈發傷心難過。

她就該豁出去老臉教她家姑娘防備著外男的。

錢嬤嬤嘆了口氣道:“姑娘,你跟老奴說一句實話,你和王爺是不是已經有了夫妻之實?”

花朝朝瞬時紅了臉,“嬤嬤,你在說什麽呢?我和他哪是夫妻啊!都沒有成親。”

錢嬤嬤快要後悔死,她家姑娘被她養得太單純了。

無奈之下,錢嬤嬤只得湊到花朝朝的耳邊,解釋方才的話。

花朝朝腦袋嗡嗡地搖了頭,赫然紅了一個大酸果,她搖了搖錢嬤嬤的手,低聲道:“嬤嬤,你都在說什麽呀!我和他才沒有呢。”

錢嬤嬤將信將疑的再次問道:“姑娘,你確定嗎?”

花朝朝點了點頭。

她也就貪戀裴季的美色,主動親了他一下而已。

她紅著臉道:“嬤嬤這都哪跟哪?裴季就說他家中催他成親,與我合適,且他能幫我拿回母親的嫁妝,還可以幫母親與父親和離。”

錢嬤嬤聽著這個話,只覺得很是不可靠。

一位王爺,家中催婚?與一位不受寵的嫡女合適?

這分明就是祈城王惦記上了她家姑娘,而她家姑娘根本就沒有開竅,祈城王這才想利誘她家姑娘。

只是她沒想到,她家姑娘的婚事會定在皇家。

她不由憂慮道:“姑娘,皇家可比忠義大將軍府還要難。”

花朝朝略顯輕松道:“我倒是覺得此事是相互成全,我得了我想要,裴季得了他想要的。”

錢嬤嬤握住她家姑娘的手,祈城王能先問過她家姑娘的想法足夠證明他的誠意,現下她看她家姑娘的態度也是同意的。

雖不知未來如何,起碼祈城王當下願意護著她家姑娘。

她笑著道:“行吧,此事就看姑娘自己的想法,既然王爺詢問你,便是尊重你了。”

見錢嬤嬤同意了,花朝朝又開始猶豫了,眉頭微蹙,道:“其實我也不是很確定。”

“但如果我一定要嫁人的話,現在的裴季對我來說就是一個不錯的選擇。我對他還算熟悉,相處起來也不是很難受,且他還能幫我。若是單憑我自己,我肯定拿不回母親的嫁妝。”

“所以,嬤嬤,你覺得我嫁給他可以嗎?”

錢嬤嬤看出花朝朝的不安來,“姑娘,遵從自己的心,學著去信任王爺,這樣你們才能走得長遠。”

花朝朝點了點頭,趴在了矮幾上,悶悶道:“那我再想想。”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