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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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 章

“姑娘,郎君說今日的早食送去荷花池的涼亭中。”柳陽道。

這話一聽,花朝朝很難不懷疑,裴季是想了什麽法子來欺負她。

她試探的問道:“你家郎君可還有說其他的?”

柳陽搖了頭。

他今日早間還未見過主子,只得了傳話的吩咐。

“姑娘,我先回去了。”柳陽說完,退了出去。

花朝朝點了點頭,對柳陽的話保留信任。

不然裴季也不會特意讓柳陽跑一趟,但不管怎麽樣裴季既然說了,她就得照做。

隨後花朝朝又炸了幾根油胚,把煮好的豆漿盛出兩碗,再把軟乎乎的包子裝好,一並放入托盤中,領著素問一道去了涼亭。

*

這會兒太陽已經升起,金色的日光隨意的灑在留園各處,熱意還未惹人煩悶。微微的風拂過後,檐廊下的驅鳥鈴發出清脆的響聲,回蕩在整個靜謐的宅子中。

花朝朝端著托盤走到荷花池旁時,滿池的荷花開得正盛,清風中夾雜著淡淡的荷花香,她望向不遠處的涼亭,裴季著著一襲湖藍白圓領右衽廣袖袍衫,翡翠鑲藍寶石高束烏發,凸顯出他矜貴的氣質。此刻他正垂著眼瞼,神情很認真,似乎在擦拭著什麽。柳陽和柳忠候在一旁。

待花朝朝走近了,才發現裴季手中拿著的是一把劍,她呆滯了一會兒。

她與裴季那點小恩怨,也不至此吧。

估計是聽到了她的腳步聲,裴季轉過身來,那張無論何時看都能讓人覺得驚艷的五官上,依舊是那副淡漠而寡欲的神情。

花朝朝發現,越與裴季熟悉,就能越發現他為人清冷,多數時候對任何的事物都不放在眼中。

不可否認的是,裴季人很好。

雖然脾氣有點怪,還捉弄她。

但比起他的人品來說,有些毛病好似也沒什麽不對。

裴季並沒有先理會花朝朝,他把劍收回劍鞘,遞給了一旁的柳忠。柳陽端著水盆上前一步,伺候他凈了手。

在他用帕子擦手時,才瞥了眼看著他發楞,還站在涼亭外的花朝朝,“這是忘了把毒下在哪樣食物裏了?”

花朝朝拋去先前不太實際的想法,踏上臺階,把托盤放在石桌上,有幾分的無語回了裴季的話,“你是對我有恩,又不是與我有仇。”

裴季落座回去,隨口道:“料想你也沒這個膽子。”

花朝朝擺放好早食,視線才轉向被柳忠捧著的劍。

是一把短劍,劍身鞘上雕刻著精致的花紋,以紅藍寶石鑲嵌,十分的華麗,卻與裴季給人的感覺相背離。

她收回視線,見裴季正看著她,她道:“挺好看的。”

裴季淡淡應了一聲,就此終結了話題。

早膳吃得相安無事,吃完後兩人坐在涼亭中一面賞荷花,一面品了一會兒茶。

待日頭更烈些的時候,外頭傳了話來,說是孫梓人來了。

柳忠得了裴季的吩咐將孫梓人請來了涼亭。

這回孫梓人不是獨身前來,身後跟著他的獨子孫平,模樣高瘦清秀,看起來斯斯文文。

兩人向裴季和花朝朝行了禮後,孫梓人便直接說起了修葺宅子的事。

宅子修葺向來是件大事,上次花朝朝與孫梓人也只是簡單的交談了一番,大體的要在今日解決。

“姑娘上次與小人說是想要一座三進三出的宅子,現下可有一個更具體的想法?比如竈房在前院,還是後院,又或者說需要添置小花園,又或是還需要堆放雜物的後罩房等。”

孫梓人說著示意孫平將手中的圖紙拿出來,平鋪在收拾好的石桌上,又解釋道:“姑娘,這是些簡易的圖紙,你可以先看看,並非說得按著這些來,只是為了宅子能讓姑娘更滿意。”

花朝朝點了點頭,視線卻看向在賞荷花的裴季,還未開口,裴季就像是背後長了眼似的,擡起手指動了動,候在一旁的柳陽得了吩咐,把不知何時已經從書房拿來的圖紙奉上,平鋪在石桌上。

她發現昨夜留下來的小細節不知何時已經被裴季補充完整,她笑著道:“季明舟,謝謝你。”

裴季淡淡應了一聲。

花朝朝倒是習慣了裴季這副清冷的模樣,她轉頭去孫梓人道:“季五郎做的畫如何?”

孫梓人細致的將圖紙看了一遍,聽到花朝朝的話,忍不住稱讚道:“郎君功底了得啊!”

他的話並非奉承,而是以他多年的經驗來看,裴季所作的這張圖紙很是完美,根本無需再改動。

他又道:“既是如此,姑娘的預算大概是多少?”

花朝朝道:“我預算不多,一百兩到一百五十兩左右。”

她和錢嬤嬤他們已經商量過,五百兩除去修葺宅子外,她們還得另外再籌備一些營生。

餘下的那間鋪子足夠她們日常開銷,可總得為長遠計劃。

“行,小人心中也有了底。”孫梓人點了點頭,“姑娘還有什麽想問的?”

花朝朝倒是沒問題,但這件事並非她一個人可以全權決定,她讓孫梓人稍等一會兒,她回留香園一趟,與錢嬤嬤他們再商議一番,另外也得拿銀子才能與孫梓人簽訂協議。

香緣閣中,錢嬤嬤三人正好也在,花朝朝沒耽誤時間,直接說起修葺宅子的事。

簡單的商討一番,花朝朝拿了銀子就與商陸一道回了涼亭。

在商陸問了幾個問題之後,便讓孫梓人把協議擬好,花朝朝簽了字,然後交付了定金。

“得麻煩姑娘陪小人跑一趟,確認好圖紙上的布局後,下午小人就能讓人著手將被燒毀的房屋清理出來。”孫梓人道。

花朝朝點了頭,與裴季說了一聲後,便和商陸一道同孫梓人父子出了留園。

柳陽看著花朝朝幾人遠去的身影道:“郎君不必擔心,屬下已經和孫梓人再三打過招呼。”

裴季:“多管閑事。”

*

宅子修葺是一件大事,雖說事情已經安排妥當,由商陸跑腿,芍藥負責茶水,但花朝朝還是細細碎碎的忙了一天,直至夜深她才回到朝夕閣。

簡單的沐浴之後,花朝朝只覺得身心疲憊,本想在床上休息一會兒便去清遠閣,哪曾想再醒來時,天已經大亮。

她著急忙慌的洗漱一番就往清遠閣去,想向裴季道歉。

“姑娘去哪?”素問手中捧著洗凈的裙衫,正要邁入朝夕閣的院門,就見花朝朝行色匆匆,她道,“若是尋郎君的話,這會兒他已經出了門,不在府中。”

花朝朝停了腳步,走到素問跟前問道:“他今日可會回來?”

素問搖了頭,主子的事還輪不到她來過問。

花朝朝有些懊惱道:“他是不是又生我氣了?”

素問想了想,主子雖時常是冷著臉,但生人氣這種小脾氣卻是很少有的。何況昨夜主子來過朝夕閣。

她道:“姑娘不必多想。”

話是這麽說,但介於前兩次的經驗來說,花朝朝還是覺得裴季很有可能會生氣。

可裴季出了門,就算是生她的氣,她一時也沒辦法解決。

她突然想起昨日與錢嬤嬤他們說起要給裴季送禮的事,今日裴季正好不在府上,她不必操持膳食,便對素問道:“你今日有空嗎?我想去一趟城裏。”

素問本就是派來伺候花朝朝的,自是空閑。

出門之前,花朝朝去到香緣閣,問錢嬤嬤她們是否有需要添置的東西。

待列了一份清單之後,花朝朝便和素問乘坐馬車去了京都城中。

自去年及笄在南安伯爵府受過委屈後,花朝朝近一年都沒有再回過京都城,既是不願遇到南安伯爵府的人,也是嫌麻煩。

這回她是惦記欠裴季太多,口頭上的道謝說多了也顯得沒有誠意,現下手裏寬裕,為裴季挑選一份禮物應該也是足夠的。

既然要送禮物,就不能隨便送,總得是裴季喜歡的,最好是能送到他的心坎裏去。

坐穩之後,馬車駛動,花朝朝就把主意打到了素問身上,“素問,你可知你家郎君喜歡什麽?”

這個問題倒是把素問難住了。

主子常年在邊疆領兵作戰,她們這些安插在京都的暗衛甚少有機會能見到主子。

若不是收到來留園跟著花姑娘的任務,她也沒有機會到主子身邊來做事。

她想了想道:“柳陽應該能知曉。”

花朝朝倒是想問柳陽,但人這會兒根本不在。

她又問:“那他有沒有什麽喜好?”

素問還是搖了頭。

宮廷生活艱險,邊疆生活不易,主子的喜好又豈能是尋常人能知曉的。

花朝朝問得有些洩氣,“怎麽感覺你跟你家郎君很不熟啊!”

素問猶豫著點了點頭,“郎君潔身自好,不喜女子靠近。”

花朝朝實在沒想到會是這個答案,她手撐在茶幾上,托著臉頰,嘆了口氣道:“那我自己想一想吧。”

裴季出身高貴,定是什麽都不缺,多半也是要什麽就有什麽。

她那點三瓜兩棗能買下來的東西,只怕入不了裴季的眼。

素問見花朝朝確實在發愁,道:“其實奴婢覺得姑娘送的,郎君都會喜歡。”

花朝朝搖了頭,“倒也不必這麽安慰我,我和你家郎君的關系一點都不好。”

算了算了,還是等到了城裏再看著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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