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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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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 章

可哪知在能看到城門時被堵住了,一堵便是半個時辰。

等素問問了前頭才知城中出了大事,這會兒排查得正嚴。

她見花朝朝趴在窗戶上,眉間有些淡淡的愁意,便道:“姑娘可等得著急?”

花朝朝不解的看向素問,素問只道:“姑娘若是著急奴婢可以想想辦法。”

花朝朝望著在烈日之下前頭長長的隊伍,以及後面還在加堵的道路,也不知要堵到何時去,“可麻煩?”

素問道:“不麻煩,奴婢也只是去碰碰運氣。”

花朝朝有些猶豫,素問所說的多半是借用裴季的臉面。

但按照這個架勢,若不能在午時之前入城,只怕今日也出不得城門了。

可若打道回府,花朝朝又不太願意,便點了點頭,“若是麻煩,咱們就等著。”

說完,她從馬車內拿了一把傘遞給素問,素問應下,撐起傘往城門的方向去,身影漸漸變小。

外間日頭大得能將人曬得發昏,花朝朝放下簾子,老老實實候在車內想著今日買東西的速度得快些才好。

也不知過了多久,外間傳來了一陣嘈雜的馬蹄聲,花朝朝好奇地把簾子打開一個小縫隙往外看去,就見三匹馬前後停在了馬車的附近。

為首的男人身穿鎧甲,長得十分魁梧,臉面絡腮胡,瞧著有些駭人。

“可是花姑娘?”絡腮胡男人笑得極為熱情,卻看得花朝朝心慌慌的,不由擔心起一直沒有回來的素問,但顯然寡不敵眾,她猶豫著點了點頭。

“姑娘不必害怕,屬下路明按素問姑娘的吩咐特意來接姑娘的。”路明看出花朝朝的警惕,聲音便更加溫和。

這般嬌滴滴的女郎若是被他嚇到了,王爺少說也得從他身上扒下一層皮去。

不過,王爺的眼光真不錯。

他回京都一年見到的姑娘都不如眼下這位與王爺合適。

花朝朝見人沒有惡意,只是長得駭人了些,回以笑意,道:“麻煩將軍了。”

路明看到花朝朝的笑,心化了一地。

他定要回去跟他家婆娘說要生個女兒,最好能有花姑娘這般好看。

他傻笑著道:“不麻煩,不麻煩。”

說完這話,路明便在前頭為花朝朝領路。

花朝朝放下簾子,松了口氣。

她就說裴季生得不像將軍。

*

有了路明在,馬車很快駛入城門。

待入了城,花朝朝下了馬車向路明道謝,回頭望去時才發現進城的隊伍已經望不到盡頭,她也不敢多耽誤路明執行公務,便道下次再請路明吃飯,然後和素問登了上馬車。

時辰已經不早,花朝朝打算先用午膳。

路上她向素問問起路明來,“這樣會不會給路將軍添麻煩。”

素問道:“無妨的,路將軍只是在例行檢查。”

但這話是說與花朝朝聽的,能動用到神武軍,可見城裏發生了大事,主子多半也是為了此事的回的城。

聽此,花朝朝也不再多問,她在東市一角尋了間食店,點了幾道簡單的菜,與素問方坐下,就見有官兵進來排查,看起來十分的謹慎,街上也能看到巡邏的隊伍。

待官兵離去之後,旁桌就有客人忍不住閑聊起來,說是東宮太子昨夜遇刺,深受重傷、昏迷不醒。

雖不知真假,但當朝太子遇險,總歸讓人有心惶惶。

花朝朝不由想到,裴季匆匆出門,或許就是因著太子遇刺一事,也不知他有沒有危險。

可眼下人多眼雜,花朝朝也不敢多問。

用了午膳之後,花朝朝正打算先把清單上的東西買齊,再開始為裴季幾人挑選禮物,卻聽見街上傳來封城的消息。

花朝朝只得麻煩車夫去城門口跑一趟,而她和素問在附近尋了間布行等著。

東家熱情招待,花朝朝也確實打算買兩匹布,可心裏有份記掛在,東家的話沒有一句實落在她的耳中。

素問看出花朝朝的憂心來,謝了東家的好意,才道:“姑娘不必擔心,郎君不會有事的。”

花朝朝“啊”了一聲,心思被說中,下意識的反駁了素問的話,多少有些不好意思,但還是紅著臉問了:“他真的沒事嗎?”

素問點了點頭,“有柳陽在。”

她又道:“奴婢得和郎君聯系一下,晚間姑娘好有個去處。”

花朝朝還沒反應過來素問的話,就見素問已經出了布行。

其實她可以尋個客棧住一晚就好,沒得去麻煩裴季的道理。

等等,素問意思不會是讓她今天晚上去忠義大將軍府吧。

不行,不行,這樣太奇怪了。

雖然她和裴季是朋友,但她又不認識忠義大將軍府上其餘的人,何況她並非無家可歸,她可以回南安伯爵府。

不過,她好像沒有和裴季說過她的家世。

在花朝朝思忖著如何拒絕去忠義大將軍府打攪時,身後傳來了熟悉的說話聲,她轉過身去就見繼母曹慧與繼妹花玉蓉一道入了布行。

曹慧著著一襲青蓮裙衫,圓鬢椎髻上綴滿了搖搖欲墜的珠釵,她早些年的日子過得一般,但在南安伯府養了這麽多年,又經她細心保養,皮膚白皙水嫩,身段一流,只有眼角能看得到幾條細紋,與花玉蓉站在一道,說是姐妹也為不過。

而花玉蓉則穿著丁香色繡朱雀窄袖短衫,一腰八彩織金暈襇裙,在日光下波光粼粼,十分耀眼,她的模樣與身段雖然像曹慧,但眉眼隨了父親南安伯,一雙丹鳳眼,嬌柔的氣質上添了幾分嫵媚之意,她又素來愛穿得艷,明媚之下便有了幾分輕浮之感。

東家上前依舊熱情招待,但顯然要諂媚得多,“小人給夫人和姑娘請安。”

“這兒昨日來了幾匹上等的軟煙羅,正想讓人給您送去府上呢。”

“倒是湊了巧,我家玉蓉就瞧見了龐家姑娘傳了軟煙羅,正吵著我鬧,我便想著來看看。”

花朝朝不願與兩人打交道,便往裏面移了移,哪知東家也引著曹慧母女走了過來。

一時間花朝朝無處可避,只得背對著三人,隨意拿了一匹布在挑選著,盼曹慧母女不會發現她。

可往往事情就是不會如心中所想。

“阿娘,我怎麽覺得這個人有些眼熟?”花玉蓉指著花朝朝的背影說著,步子已經朝花朝朝走了過去,走到她的身側,看了她一眼,便道:“我就知道是你,花朝朝。”

花朝朝心裏滿是抗拒,卻也無可奈何,她轉過身來,屈膝向曹慧行了禮,道:“夫人安好。”

曹慧也沒想到會在這裏遇到花朝朝,上下打量一番,見她著著現下京都最是流行的裝扮,一領桃紅緣邊的彩繪水仙鴛鴦白綾褙子,下穿一腰寶花纈紋淺絳紗裙,足蹬彩繪雲霞紫棠笏頭履,單髻上戴著金銀絲編結的寶髻,模樣瞧著比從前更甚,哪是她那護衛口中所說的可憐與狼狽。

幸得她聰慧,攔住了伯爺,不然還真得讓花朝朝得逞,回了南安伯爵府,

“既然回了城裏,怎麽也不來拜見你父親和我?”

花朝朝覺得這種話問得毫無意義,知曹慧不過是想給她些臉色。她憊於與曹慧發生口角之爭,想著去外間等著素問和車夫回來。

曹慧看到花朝朝選擇無視她想要離去,這態度便讓她心裏不滿了。

她不喜花朝朝出現在她的眼前,不喜花朝朝出現在伯爵府,但不代表花朝朝可以給她臉色看。

她看著花朝朝的背影,譏諷道:“到底是沒了生母,這教養真讓你父親感到丟臉,可別在外說你是南安伯爵府的姑娘。”

花朝朝本不想理會,奈何曹慧的話字字句句戳在她的心頭上,她轉過身看向曹慧,冷聲道:“夫人,說話請註意些。”

“怎麽?你還想要教訓起長輩來了?”曹慧沒想到花朝朝竟然還敢在外反駁她,“到底是在鄉下養著,坑蒙拐騙的手段都學會了,還指使仆從來府中騙你父親的錢財。”

“你父親心善,對你這種不孝女也是寬宏大量,才給了你一百兩。”

“要我說,這種壞種就該直接送官府去。”

花朝朝眉頭緊蹙,根本不知曹慧的話從何而來,但她回想起那日陸叔回了一趟城裏後,錢嬤嬤對她要租住留園的事便不再反對。

莫不成他們曾回過南安伯府?

所以說,她父親知曉宅子被燒一事,卻不曾派人來看望過她。

她是對她父親沒了任何的期盼,但未曾想過她父親可以對她涼薄至此,轉念一想,能將尚且是孩童的她送去鄉下養著,不管她的死活,就足夠證明她在她父親心中早已經不重要。

至於曹慧,她從來都是厭惡的。

她卷在兩側的手緊握成拳,怒意與委屈交雜在心尖,她顫著聲道:“夫人,我是南安伯爵府的嫡長女,何來欺騙我父親錢財一說?若真要去官府,我倒是不知夫人該如何向官府交代你霸占我母親嫁妝一事?”

“還有一點。我母親是正室,是南安伯爵府八擡大轎迎娶回來的伯爵夫人,而你曹氏不過是我父親從外面領回來的外室而已。我尊稱你一聲夫人,那是我的教養好,不代表你真的就能對我指手畫腳。”

曹慧豈能料想到花朝朝今日的膽子能如此大,竟然敢在外揭她的底。

她渾身氣得發抖,擡手扇了花朝朝一巴掌。花朝朝沒有忍讓,她回了曹慧一記耳光,冷聲道:“夫人,請你轉告我父親,我母親的嫁妝我總會拿回來的。”

說完此話,花朝朝瞪了眼想要上前阻攔她的花玉蓉,闊步離開了布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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