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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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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 章

裴季寫完最後一個字,將信折好放入信封中,再用火漆封緘後,他把信擱置在了書案的一角,才緩緩擡頭看向花朝朝。

一個被家族丟棄在鄉下的貴女,幫他做事?

倒不如說她是見做糕點無法吸引他,便改說許他一個諾言吧。

如此,他倒不如給她機會,看她還能做些什麽出來。

“既然這樣說了,不如我們來算一筆賬。前幾日你登門求藥,昨日弄臟了我的袍衫,晚間我又救了你以及你那兩個仆婦,今日你又惹怒了我。你給我做飯菜算抵消一回,餘下算來,你該欠我三件事。”裴季往後背一靠,左手的食指撐在太陽穴處,漫不經心道。

花朝朝被他說得臉越來越紅,然後老老實實地點了點頭,“我會報答你的。那你可以不生氣了嗎?”

答應得倒是挺快的,就不知她又在打什麽算盤了。

裴季冷冷地應了一聲,“嗯。”

花朝朝松了口氣,臉上重新揚起笑意來,“你喜歡吃什麽糕點?碧澗豆兒糕,瓊葉糕,還是大耐糕。”

“碧澗豆兒糕是解暑的小茶點,冰鎮之後再吃最是美味;瓊葉糕外焦裏嫩,也是最好做的一種;再是......”

這個女人果然是給她一點甜頭,立即就順桿爬。

裴季不耐煩的打斷了她的話,“瓊葉糕。”

花朝朝並未聽出他語氣中的不對,只是道:“行,我先去給你準備午飯,下午的時候再給你做瓊葉糕。”

說完,花朝朝便行禮離開了書房。

王翼看著她滿臉的笑意走出來,眉頭微挑。

莫非這有開花的跡象了?

他笑著問道:“姑娘與郎君談完了?”

“嗯嗯,”花朝朝笑容燦爛的回了他的話,然後沿著回廊出了清遠閣。

*

裴季摩挲著手腕上的佛珠,透過窗戶看著那抹倩影逐漸消失在他的視線中。

送客離開的柳陽也在此時回了清遠閣,入到書房,道:“郎君,方才侯公公走的時候看到了花姑娘。”

“不用管他。”裴季手中拿了一本兵書,隨意地翻著,“你給花朝朝弄間小竈房出來,她需要什麽都給她,府中也不必限制她的行動。至於她那個護衛,看著就行,他要做什麽不必插手。”

“是。”柳陽道。

“可需要另外給花姑娘安排住處。”

“嗯。”裴季將書又隨手丟下,想起早間在花朝朝身上聞到的甜香,心下生出些煩悶來,“讓素問查一下她在用什麽香。”

柳陽??

“是。”他雖然不解,但還是老實應下。

出了書房的柳陽,正要去尋花朝朝,就被王翼叫住了。

王翼湊到他耳邊道:“給你提一個小建議,讓花姑娘離郎君近一點。”

柳陽看了他一眼,直接往外走去。

他先給花朝朝重新挑選了住處,再去香緣閣尋她,被告知她去了竈房。

在他邁入竈房時,花朝朝在切菜,素問拿著碗在抓著切成半月形的苦瓜,爐竈上的牛肉香飄了出來。

“花姑娘。”柳陽上前行禮道。

花朝朝正在雞翅上劃刀,回頭看了眼柳陽,“是你家郎君尋我嗎?”

說著她把劃好的雞翅放入碗中,再倒入一些黃酒和醬汁,放置一旁讓它腌制一會兒。

“郎君給姑娘朝夕閣重新安排了住處,竈房也會給姑娘單獨收出一間來,往後姑娘就在朝夕閣給郎君做吃食即可。”柳陽道,他又補充了一句:“錢嬤嬤和芍藥還是住在香緣閣,商護衛也會另外給他安排住處。”

花朝朝不想如此麻煩人家,道:“我和嬤嬤她們一起住在香緣閣挺好的。”

“朝夕閣離郎君近一些,姑娘給郎君做吃食也能更方便。”柳陽走上前幫著忙看起了火,他見素問在盯著他,只當沒看見,轉而去留意花朝朝的神情,見她似是有些猶豫,他便道:“郎君不喜熱鬧。”

“行。”花朝朝沒了拒絕的理由,裴季是她的救命恩人,如今她又住在留園,自然得聽從主人家的安排。

柳陽將木柴往爐竈裏推了推,“姑娘有什麽需要的可以跟我說,我先下可以讓人去采買回來。”

花朝朝接過素問已經抓好的苦瓜,把苦水倒出來一些,放在了一旁,“多謝你的好意,這幾日梨花村有集市,陸叔已經去采買了。”

柳陽回過頭看向花朝朝,“村裏的集市到底比不得京都城內,例如香之類的。”

花朝朝搖了搖頭,比起物貴的京都城來說,她們平時更多的是在梨花村的集市上買自己想要的東西,而去京都城采買,她們一般要兩三個月才會去一次,“我平時沒有用香的習慣。”

“集市上的東西雖然比不得京都城,但價格會更實惠些。”

柳陽眉頭微蹙,他看著花朝朝的神情也不似是在說假話,再者也只是平常用的熏香,花朝朝沒有說謊的必要。

可主子有交代在先,他還是再讓素問查一查,以防萬一,

“姑娘若是還有缺其他的也可以跟我說。”

花朝朝道了一聲謝,心下更覺得裴季是個好人,但也越發不敢多麻煩人家。

待爐竈上的牛肉燉土豆熟透之後,她開始忙碌其他的菜。

約莫半個時辰,五道菜全部出鍋,在單獨分出裴季那一份時,柳陽提出讓她陪著裴季用午膳的建議。

花朝朝沒有拒絕,今日有幾道菜是她第一次做,拿不住口味,她也怕裴季不喜歡吃。

她便把自己的一份也分了出來,餘下的麻煩素問送去了給錢嬤嬤他們。

“其實姑娘可以只做郎君和自己的那一份,錢嬤嬤他們可以交給府中的廚子。”柳陽端著吃食與花朝朝一同出了竈房,往清遠閣去。

“住在留園本就多有打擾,哪能這般麻煩你們。”花朝朝拒絕道,她等會兒還等問問裴季這兩個月給他多少租金合適。

“沒有麻煩之說,我也是為郎君考慮,姑娘少做三個人的飯菜,郎君也能快些吃上。”柳陽當然存了自己的私心,在他看來沒有什麽能比得他主子的身體重要。

“這倒也是。”花朝朝秀眉微蹙,總歸是有些糾結的,“不如這樣,錢嬤嬤他們三個人的吃食,我另外給一筆錢。”

柳陽眉頭微挑,對她的話並不意外,他雖與花朝朝相處不多,但他也看出來了花朝朝是個很有分寸的姑娘。

*

兩人入到清遠閣時,裏間傳來了裴季訓斥人的聲音,花朝朝腳步一頓,看向柳陽,神情有些猶豫,

“這會兒我進去,是不是不太好?”

柳陽也不知這會兒書房會來人,宮裏知主子在養病,無事應該不會輕易打攪,除了與那件事有關。

他讓花朝朝稍等,然後端著膳食先一步入了書房。

進去一看,是太子身邊的近侍黃巖。

前幾日太子的人送來了一支斷箭,被斷箭射中的人是當朝丞相楊成祥,而這支斷箭是由神武軍改造的,神武軍曾隸屬於他主子裴季,這事一出,矛頭直接指向名聲不佳的他家主子。

宮中力挺,太子出面擔保此時絕不會是主子所為。

可在裴季領兵與南翼國一戰時,曾奉命往前線送糧草失誤的人是楊成祥的女婿夏恩,當時因為糧草的失誤使得一座城池來不及支援而被攻占,死了近三千將士。

宮中和東宮下令徹查,夏恩等百餘官員被查,皆在去年夏季來臨之前被斬殺。

因為此事,楊成祥記恨上了主子。

在與南翼一戰結束之後,主子回到京都,再次與楊成祥發生了沖突。

楊成祥被刺殺一案,也被有心之人往主子身上引,但目的多半還是為了神武軍。

柳陽見裴季此刻面色很差,他把膳食擺放在桌上之後,才上前壯著膽子道:“郎君,該用午膳了。”

黃巖已經被罵得狗血淋頭,很是感激的看了眼柳陽,兢兢戰戰對裴季道:“王爺,老奴就不在這裏礙事了。”

裴季睨了眼柳陽,然後對黃巖道:“去告訴他們,如果是我動手,那老東西絕對不會再有開口的機會。”

“是是是,王爺說的是,都是老奴不對,打攪了王爺的清凈,還請王爺恕罪。”黃巖擦了擦額頭上的汗,誰不知因與南翼國一戰,祈城王與丞相楊成祥成了對頭。

裴季道:“滾。”

黃巖哪裏還敢說什麽,得了裴季這麽一句話,如臨大赦,麻溜地連滾帶爬地離開了書房。

他走到檐廊下,剛拍了拍胸脯,松了一口氣,就看到院門口正站著一位身著纈綠紗裙的妙齡女郎,如出水芙蓉,尤其是那雙眸子,靈動而純粹,叫人一眼就能輕易生出好感來。

他雖不知女郎身份,但還是行了禮,一邊從回廊走著,一邊心裏忍不住想:難怪祈城王瞧不上京都貴女,原來是金屋藏嬌,可若是祈城王想娶,就算女郎身份差了些,宮中也不會多說。

莫非,是祈城王綁來的,這女郎不願嫁?

這倒是極有可能,他得回去稟報一聲主子才是。

花朝朝見這生面孔侍從一直盯著她看,只覺得他有些莫名其妙,但她還是客氣的回了禮,然後王翼的聲音從身後傳了過來,“姑娘,你怎麽站在這裏?”

不等她回覆,端著藥的王翼看到了黃巖,兩人打了聲招呼,等黃巖一走,王翼又對花朝朝道:“姑娘是來尋郎君的吧,就別站著這裏了。”

花朝朝看著那碗黑漆漆的湯藥,光是飄出來的藥味,就只知道它有多苦。

她點了點頭,她跟著王翼從回廊走到書房門口時,剛好裏間裴季清冷的聲音傳來,“她來作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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