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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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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章

“收起你愚蠢的想法。”

“是。”

王翼看了眼身旁的花朝朝,見她也在看著自己,正想該如何解釋裴季的話時,王翼就聽見花朝朝道:“是方才那人惹他生氣了?”

行,人家根本就不知道裴季是在說她。

也好,省得他解釋。

“可能是吧。”王翼瞎說道。

花朝朝點了點頭,示意王翼先進去,她跟在身後。

王翼心裏默默嘆了口氣,端著湯藥入了書房,根本不敢看裴季的臉色,直接向裴季行禮之後,把湯藥放在了書案上,“郎君,該喝藥了。”說著這話,他低著頭站到一旁。

裴季端起湯藥直接一口喝完後,他才擡眼看向向他行禮的花朝朝,“有事?”

“不是你叫我過來陪你用膳嗎?”花朝朝看向了柳陽,有些猶豫的開了口,難道柳陽不是在傳達裴季的意思。

“屬下自行領罰。”柳陽抱拳半跪,他後背全是冷汗,早間屁股上的痛感還在,這會兒它又得遭罪了。

果然他家主子還是那個主子,怎麽會覺得他對花姑娘不一樣呢。

想完,不用等裴季回覆,柳陽已經老老實實退出書房領罰去了。

花朝朝仍未反應過來,只當裴季主仆二人是為著先前還沒處理完的事。

她側著身指了指她身後不遠處的菜,道:“我今日做了五道菜,三葷兩素,有你親點的苦瓜。”

裴季沒理會她,示意王翼推著他到另外一側就餐的圓桌旁,他看著桌上的五道菜,看相差了點,氣味聞著確實挺香的。

“糖醋排骨、苦瓜、荷葉粉蒸肉,我都是第一次做,你先嘗嘗,有不喜歡的地方直接跟我說。”花朝朝也走了過來,站在裴季的對面。

見此裴季也不好開口將人趕出去,只得道:“用膳吧。”

他說完,王翼拿著銀針上前試了試,道:“郎君,花姑娘可以用膳了。”

花朝朝眉頭微挑,對此隱隱有些不高興,就像是防備著她似的,但轉念一想裴季出身高門,對此比較講究也是能理解的。

“多謝。”她道,然後落了座。

她等著裴季先動筷,待他品嘗完所有的菜之後,她帶著一絲緊張問道:“味道如何?你可能接受?”

糖醋排骨酸甜適中,不油不膩;荷葉粉蒸肉散著淡淡的清香,鮮肥軟糯而不膩;土豆燉牛肉,土豆軟綿微甜,牛肉醇香,嘗不出一點牛肉的腥味;苦瓜清苦,一般;空心菜,一般。

裴季並無口腹之欲,只要能吃飽就行,他現在也不過是為了養病罷了。

他淡淡道:“還行。”

花朝朝松了口氣,臉上的瞬間綻放開笑容來,“那就好。”

“我還擔心沒做好來著,沒想到你能喜歡。”

“這道苦瓜夠苦嗎?我用鹽抓去了一些苦味,如果你覺得不行的話,我下次直接涼拌。”

裴季聽著花朝朝不停歇的話,也不知道為何她的廢話總能這麽多,“食不言寢不語。”

“不好意思。”花朝朝乖乖閉著嘴,老老實實地吃起來了飯,但她還記得要問裴季租金的事。

可才用完午膳,就有人來尋裴季,似是有重要的事,花朝朝只得先回去,想著下午給裴季送糕點的時候,再提這件事也是無妨的。

但等她做好糕點送去清遠閣時被告知裴季已經外出,並不在府中。

可花朝朝心裏惦記,她不可能在留園白吃白住。

*

夜間,她的住處已經從香緣閣搬到了朝夕閣。

也不知是因著身邊沒有熟悉的人,還是因著環境陌生,她躺在床上輾轉難眠,不由心生幾分燥意。

她坐起身來,隨手拿起放在床邊小幾上的團扇搖著風,透過窗戶可見月上樹梢,陣陣蛙聲從外間傳來。

既然睡不著,她索性起床,披了一件輕薄的廣袖羅衫,還未走到門口,外間就傳來了素問的聲音,

“姑娘,可是要起夜?”

“不是的。”花朝朝險些被嚇一跳,她說著推開了房門,看到素問站在門口,她問道:“你怎麽沒去休息?”

“奴婢在給姑娘守夜。”素問向花朝朝行了禮,答得很是自然。

“不必的,我不需要。”花朝朝忙道,她自十歲後便不再讓芍藥和錢嬤嬤守過夜,如何會麻煩素問,讓其徹夜守在門口,“有什麽事我自己都可以做。”

“姑娘無需在意,這是奴婢的職責。”素問見過花朝朝與她那三位仆從的相處,姿態隨意,是多年來的感情,但她素問不同,是主子派她來守著花朝朝,她自不會違背主子的命令。

她嘗試著轉移話題,“姑娘,是睡不著嗎?”

花朝朝點了點頭,“有點。”

素問提議道:“不如奴婢陪你逛一逛留園如何?”主子已經發過話,留園不對花朝朝設防。

花朝朝有點不好意思,既是覺得麻煩了素問,又覺得她作為客人在留園四處走動,好似不太禮貌,“方便嗎?”

素問溫和道:“無妨的,郎君已經吩咐過,姑娘想做什麽都可以。”

是嗎?

花朝朝想起裴季那張還算溫和的臉,脾氣雖然有點怪,但人真的很好。

只是去哪裏走走呢?

白日的時候她在留園倒也走了些地方,景色確實不錯,尤其是荷花池,她想了想,笑著對素問道:“那就麻煩你帶我去荷花池走走吧。”

素問笑著回了話,“是奴婢該做的。”

話說著,素問去提了一盞琉璃燈,慢上半步跟在花朝朝的身後出了朝夕閣。

各處的長廊上都點著燈籠,放眼望去像是一條長龍,但夜已深,月光薄弱,腳下的路免不得有些看不清楚,素問時不時在後方提醒幾句。

兩人閑聊著走了一會兒,就到了白日見過的荷花池旁,清冷的月色落在幾朵盛開的荷花上,有一種不同於日光之下的美,宛若一位清冷的美人坐在荷葉上,靜靜地感受著溫和的夏風,聆聽著陣陣的蛙聲。

素問道:“姑娘,我們去涼亭裏坐一會兒吧。”

八角亭臺立在荷花池一側,它被荷葉包圍著,花朝朝在美人靠上落了座,垂下眼眸看著離她最近的那一朵盛開的荷花。

素問高提著燈籠去照亮花朝朝眼下的荷花,而她放眼望去,在大片的荷花池中,只有零星的幾朵荷花盛開著,餘下的花苞緊閉,“姑娘,其實早間的荷花最是好看,且這兩日荷花池中的荷花差不多就要全開了。”

“那我能摘嗎?”花朝朝回過頭看向素問,“摘下來之後,把花瓣拆開洗凈晾幹,然後取一些面粉,加入雞蛋、水、食鹽攪拌成糊糊狀,再把洗凈的荷花花瓣放入糊糊中,裹上一面薄薄的糊糊,放入熱油中油炸一下,炸到表面起了小泡立即出鍋,吃的時候可以蘸白糖。”

素問看著花朝朝一楞,然後笑著道:“姑娘若是餓了,奴婢讓人給您做些吃的來。”

花朝朝搖了頭。

鄉下有人種藕拿去市集賣,荷花自是常見之物,她不過是想著給裴季嘗嘗鮮罷了。

又坐了一會兒,花朝朝打了一個哈欠,起了困意,便道:“我們回去睡吧,你也不用給我守夜了。”

素問黔首應下,扶著花朝朝慢慢往回走,“如果姑娘想摘荷花,明天可以問問郎君。”

花朝朝想著,她還有好些事需要問裴季,就是不知明日是否能見到他,“行。”

“姑娘,平日可有喜歡的熏香?”素問似是隨口一問,“若是有,明日奴婢在庫房尋一些來。”

這事是柳陽交代給她的,她下午的時候幫著把花朝朝的東西從香緣閣搬到朝夕閣,在商陸買回來的東西中,她沒有看到任何添香類的東西,至於花朝朝身上,離得近了,她倒是能聞到些許的淡香,但那只是屬於女郎身上有的體香。

鄉下的日子過得並不寬裕,花朝朝早就沒了熏香的習慣,她道:“不必這麽麻煩。”

素問又道:“抹在身上的香露呢?”

花朝朝仍舊搖了頭。

素問見此沒再追問下去,這事顯然是主子交代下來的,但這事沒頭沒腦的,她也想不到主子的深意。

明日還是先如實稟報吧。

方出了八角亭臺,素問就在空氣中聞到了血腥味,方向離得不遠。

主子除了她、素文、柳陽外,在暗處只留了五個人,今日好似柳忠也不在府上了。

“姑娘,你在這裏等一會兒奴婢。”

素問把琉璃燈盞遞給花朝朝,留下一句話,她便借助護欄一躍上了屋頂,不過眨眼間就消失在了花朝朝的眼前。

花朝朝望著她離去的地方,一時間沒有回過神來。

她是在沒想到素問這麽厲害,竟然可以直接飛。

昨夜晚上,裴季和柳陽好像也是。

她胡亂想著,忽然發現四周靜謐無人,暗處像是藏著蟄伏的野獸一般,令人心生恐懼。

她猶豫著要不要先一步回朝夕閣,但又怕等會兒素問回來看不到她會著急。在這糾結之際,她隱約聽到身後傳來“刺啦刺啦”的聲響,她回過頭去,就見有人手持長劍朝她飛來,嚇得她當場楞在了原地,想要跑,奈何腳如同灌了千斤重,根本移不開半步。

緊接著“颯颯”兩聲,朝她刺來的人,直接在半空中被分成兩段,鮮血如突然降臨的暴雨一般砸落在她的身上,而那人的屍首一半落在她的腳邊,一半落入了荷花池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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