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承讓

關燈
承讓

幹將和璩承峰一前一後在樓道內行進。

樓道內燈光明亮,酒店從不吝惜自己的裝潢,唯一異常的就是,這條走廊裏竟然沒有一個服務生路過。

幹將沒有察覺,他走在前面,註意力都在身後跟上來的璩承峰身上,他沒有問璩承峰為什麽跟上來。

他要的就是璩承峰跟上來。

只有封閉空間落鎖,他才好憑本事和人談東西。

幹將走的不急不緩,步子穩定。

他手裏一直拿著那只玻璃杯。

幹將從拿到酒杯的那一刻就已經決定要把璩承峰騙到男廁所,反鎖門,先揍一頓控制住對方,問清楚情況,然後打電話報警等警方把他接出去。

如何脫離陌生環境,脫離他人的掌控範圍,一個方法是將敵人和自己限制到同一個封閉空間裏,阻斷敵人和外部的交流。另一個方法就是,讓其他人來破壞這個空間。

報警理由幹將都想好了,拿璩承峰的電話,把聲線變細,假裝要殺了璩承峰,讓璩承峰對著電話大喊大叫。

這樣做,酒店和那群闊少都不會攔警方,他們會配合警方進來,把自己帶出去。

幹將認為,只要警方來了,他就安全了。

C國的執法部門和稅務部門值得信賴的程度,是世界聞名的。

璩承峰不知道幹將在想什麽,他腦海裏一直是幹將淡淡的,不帶表情,不帶暗示意味的說出的那句要上衛生間的話。

這看起來就像是幹將先發起“隱晦”的邀請似的——你想包我,我們就去衛生間一對一的談。

璩承峰不是傻子,他察覺到幹將已經知道了他意圖。

但幹將毫不設防,主動引他去衛生間的舉動,讓璩承峰覺得,幹將已經默許了和他們搞在一起,甚至對方還很積極。

璩承峰看著幹將的背影,又想起幹將一口幹掉那杯酒的動作,那動作爽直幹脆,不帶絲毫旖旎,像是喝一杯壯行酒就要去打仗似的。

又烈,又性感,配上幹將清冷的氣質,讓人忍不住心潮暗湧。

璩承峰嘆了一聲。

可惜,他有自己的小獵物,不會去打野食。

幹將再怎麽有魅力,也只能讓他想感嘆一下,就像感嘆今天的天為什麽那麽藍一樣,他心中的花只有一朵,他不打算和幹將浪費時間。

璩承峰看著左右兩邊的房間,確定自己的位置。

這條路幹將選的很巧,保鏢們藏身的一樓休息室就在這條路上。

路盡頭才是衛生間。

璩承峰隱約看到前方熟悉的門牌,再有三步就是休息室了,他不會讓幹將有機會去衛生間,他會直接攔住幹將,打開休息室的門,把幹將扔進去。

一勞永逸。

休息室的保鏢不會動幹將,他們會在半小時內將幹將打服。

可惜少爺們都不喜歡用藥,否則兩粒藥丸一管針劑就能讓幹將服服帖帖。

少爺們不喜歡用藥的人。用過藥,人沒了烈性,就和那些趨炎附勢,勢利眼,不惜出賣自己的鶯鶯燕燕差不多了。

但被打服的人不一樣,被打服的人離開施暴者,也就是那群保鏢後,看見面對自己的是一群白嫩小少爺,還會繼續掙紮。

少爺們玩的就是這種掙紮。

挨過打,幹將的體力會直線下降,再找個保鏢從旁震懾。

再烈的人都能玩一玩。

他們也不擔心獵物會反撲,畢竟獵物已經被葉城征馴化過,人類本質上是動物,動物趨利避害是本能。

拼命反撲和任命接受錦繡前途,傻子都會選,更不用說嘗過甜頭的聰明人了。

璩承峰可以保證,幹將和那些小演員一樣,會拼命掙紮,但不會以命相博,等他發現無濟於事的時候,他就消停了。

但璩承峰想錯了。

他剛想到這裏,就發現幹將已經一腳踩在休息室門口的地磚上。

璩承峰自然不會浪費這個大好時機,他伸手去拉幹將,卻驟然聽見“啪”的一聲,下一刻,一個冰涼的東西靠近了璩承峰的脖頸。

璩承峰知道那是什麽,是幹將一直抓著的那只酒杯。

幹將抓著酒杯打在墻上摔出裂口,抵在了他的脖子上。

“葉城征都叫你來了,你這是何苦呢?”璩承峰沒有絲毫害怕和緊張。

葉城征?

“什麽意思?”幹將握著斷酒杯問他。

璩承峰回答過太多這樣的問題,回應起來輕車熟路,好像被鋒銳的斷杯挾持的不是他似的:“老規矩了,葉城征玩膩甩盤,讓那些闊少接盤。不用傷心,你不是第一個。”

“不是第一個?”

幹將的聲音有些冷。

璩承峰以為幹將在生氣。

“葉城征叫你來,不是為了拋棄你,是要給你搭線。”

你要答應,你就還能擁有好的資源,擁有別人的愛護。

不答應……”

“不答應怎麽?他會生氣嗎?”幹將覺得自己的酒勁上來了,他有些惡心這些人,不是惡心這些人想對自己做的事情,而是……

他在惡心他自己,幹將清楚的知道自己什麽也沒有,他也知道自己和葉城征的關系,也許從開始確定的時候就是不對等的。至少他以為是不對等的。

可當這個真相被別人點出來的時候,他覺得分外惡心和不甘。

一直以來,幹將都覺得,葉城征,明亮,張揚。而他呢,自卑麻木不敢接受任何人的示好,不敢接受任何人的喜歡,他沒有正常的社交圈,也沒有正常的工作,他這種麻木的狀態一直伴隨著他,如影隨形。

這是一種很可怕的自我厭棄。

葉城征,這些日子的陪伴沖擊了幹將心裏的這種自我厭棄。

幹將突然覺得酒意上頭,沒來頭的重新又問了璩承峰一聲:“他會生氣嗎?”

璩承峰第一次見到愛葉城征愛到這麽死心眼的。

他見過許多被葉城征甩盤的小演員,要麽傷心落淚,要麽憤怒不相信……什麽樣的都有。

但是幹將,面對自己即將被玩的危險局面,他的反應竟然是,他不答應葉城征會不會生氣?

璩承峰忍不住想,如果葉城征會生氣呢?

幹將難道要為了讓他開心當一回“獻祭流”男朋友嗎?

“到也不……”璩承峰回答。

幹將帶著醉意打斷了他。酒不醉人人自醉,幹將突然想借著這一刻的醉意,把壓在心底的話說出來。

“你搞錯了。”

“什麽?”

“我沒有要過資源。我想要的是……”

他頓了一下,一字一句到:“葉城征。”

璩承峰沒有聽清楚,或者說他聽清楚了,但是他一時反應不過來這個小演員一字一句的說的是葉城征的名字。

畢竟他面前的這個人只是一個很小很小的演員,他連正臉都沒看過的演員。

就算是成名好幾年的演員也不敢一字一頓的說自己想要葉城征本人的。

幹將有些醉意,他酒量一向不好,一點就上頭那種,雖然醉了以後他腦子清醒,可在情緒上他往往會有些失控。

“是,葉城征,我想要他。”

璩承峰覺得他這次可能會幫葉城征解決掉一個大麻煩——解決掉一個偏激且甩不掉的前對象。

他把按在門把手上的手往下壓,驟然發難提膝攻擊幹將的小腹,身體就勢後仰避開杯子碎片。

幹將下腹被攻擊,被迫避讓,因為避讓,他手上的破杯子沒有辦法再往前送。

如果璩承峰的背後是緊閉的門,他一定不會逃離幹將的掌控。

但是門開了。

“人我帶過來了。”璩承峰站在門內說,給幹將留下一個笑:“承讓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