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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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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危

當一個人動用所有資源行動的時候是可怕的。

就在璩承峰和幹將在走廊裏行進的時候,葉城征已經撥通了充偉立的電話。

窗外的燈光和車裏的黃燈,都沒法將車內完全照亮。

車裏不被照亮的黑暗,和外面環境中沒被照亮的黑暗,交織成一片。

充偉立第一次接到這麽嚴肅的任務——聯系所有可以聯系到的人,找幹將。

“立刻。”

葉城征在電話結束前補充,隨著滴的一聲,藍牙耳機藍光閃爍一下,進入黑暗。

汽車穿過車流,穿過交匯的車燈,由車燈匯成的有些稀疏的星河中,穿過一道流星。

葉城征的車在加速車道上奔馳。

葉城征知道,他讓充偉立這樣做會把事情鬧大,讓事情變得一發不可收拾。

幹將是公眾人物,他和那些少爺們也是。

雖然幹將不溫不火,少爺團只被同行盯著,很少被公眾關註。

但是,他們畢竟都算是公眾人物。

一但一群闊少玩小演員的猛料被爆出去,這個猛料就會成為一塊落入臉盆裏的大石頭,把臉盆裏的水全砸出來。

剩盆裏一片狼藉。

但葉城征不在乎。

葉城征覺得,很多悲劇的主要原因是糾結過多,顧慮過多,影響了人的決斷力。

比如之前他聽過的仇家尋仇綁了有個豪商的妻子的故事。

那位豪商幾年前傷害了一個去他公司應聘的小姑娘,讓小姑娘懷孕了。這件事情被豪商的妻子發現,她十分憤怒,打到小姑娘門上,把小姑娘的孩子打沒了,幸運的是小姑娘雖然進了ICU,但命保住了。

這件事情被小姑娘的父親記恨上了。他找了個機會綁了豪商的妻子在酒店裏開了個房間,打算讓這個女人也嘗一下被老男人欺負出孩子,又被強行打掉的痛苦。

豪商知道後立刻帶人去尋,還是晚了一步,他到達酒店房間的時候,妻子已經被……雖然命還在,可人已經被嚇的精神恍惚了。

是非對錯先不論,葉城征聽到這個故事時的第一反應就是。

那個豪商本可以第一時間聯系警方,聯系仇家落腳的酒店的經理或者服務員的。

豪商既然能找到酒店,就是確定了仇家的位置。

一個電話打到酒店,酒店經理比他跑的快多了。

可豪商沒有。

有的人碰見事情就會犯蠢,豪商興許是驟然碰見大事沒想到可以打電話。

但葉城征覺得豪商是怕把事情鬧大。

結果不僅老婆被別人那樣了,事情也鬧大了,真相全都被揭露出來。

葉城征不像這些“反面教材”人物,他從來不是一個優柔寡斷的人,他可以用最短的時間做出最正確的決定。

幹將已經離開太長時間,危險發生的概率,通常只有兩個數字,一個是0,一個是100%。

有什麽比幹將的安危更重要?

名聲?

公司?

沒有,這些統統沒有幹將的安危重要。

如果幹將名聲臭了,他就以雷霆手段讓該閉嘴的人閉嘴,讓其他藝人爆更大的猛料轉移觀眾視線。

如果公司倒了,反正家裏也沒打算把公司留給他,倒的又不是他的公司。

他會把信任他跟著他做事的人靠人脈安排出去,然後憑借自己的能力白手起家,把還願意信任他的人雇回來。

葉城征知道,自己的舉動有一點自私,一個公司被搞掉必然會連帶很多事情。

比如會出現員工失業,讓員工對公司的忠誠得不到回報。

比如合作夥伴會因此背上損失。

比如……他想象的白手起家根本沒那麽簡單,會遇到種種問題,會缺失機遇,會不盡如人意。

葉城征不做後悔的事,即使是面對最小的概率,他都會拿出全部的底牌□□,把小概率徹底壓死。

即使付出的代價是公司。

他的葉氏娛樂,是他經營了一輩子的葉氏娛樂,雖然那一輩子有點短,但人非草木。

他被人信賴過,也被擁戴過,維護過。

葉城征腦海裏飛快閃過自己建立公司的事情,他這一通電話,絕對會讓富家子弟們和葉氏娛樂徹底反目,也會徹底毀掉幹將的名聲。

可沒有什麽比幹將的安危更讓他動容。

葉城征打死方向盤,轉了一個急彎。

充偉立打通的每一通電話,都能讓幹將離危險更遠一些。

只打穆志他們幾個少爺的電話,這幾個少爺可能陽奉陰違。

只打酒店經理的電話,酒店經理可能被買通。

只打沃季譜他們的電話,不一定能聯系上人。

但是讓所有人都知道就不一樣了,一個團體裏面但凡有一個和這群少爺不是一心的,幹將就安全了。

最不濟的情況是,通過這些聯系到的人葉城征能知道,幹將離危險有多近。

葉城征的魅力就在這裏。

他的骨子裏有一種狂放不羈感,作為一個二十來歲的總經理,他敢打敢拼,不計代價。

葉氏娛樂的董事給葉氏娛樂押寶,就是因為他們看上了葉城征這個性格。

買基金,買最激進最有本事的基金經理的基金,最刺激。

他們這種人,要玩就玩大的,籌碼□□出去,然後用自己的本事和能耐調倉控制情況。

寧在危機裏揚名立萬,遺臭萬年,也不小心謹慎,讓自己憋屈。

葉城征不願意憋屈,他要不計代價把幹將救回來,然後承擔代價。

但充偉立不是這樣的人。

……

葉氏娛樂的大廳中,充偉立在助理組前吩咐。

“你們每人手裏面有一張表,挨個打電話,每個電話打三遍,誰打通就把電話給我。”

那些表上,赫然只有少爺組的電話。

充偉立一臉凝重之色。

直接讓姑娘們通知酒店、警方、參會人員的代價太大了。

他做了三張電話表。

只有在少爺團都聯系不到的情況下,他才會聯系這些人。

但這需要時間。

充偉立知道,哪怕只需要五分鐘,都是可怕的。

但他只能先找與事件有關的人,和他們完全可以信賴的人。

這會讓損失降到最小,也會讓事情順利解決的概率變大。

總經理助理可不是只會聽命的酒囊飯袋就能做的。

充偉立自己撥通了沃季譜的電話。

他穿著淺藍色有些秀氣的西服在亮燈的辦公間裏來回走,耳邊都是姑娘們著急的用固話撥號碼的聲音,或者兩兩小聲確認情況的聲音。

充偉立很難形容自己現在的心情。

以前葉城征碰到再大的事情他都沒有這麽六神無主的慌亂過。

因為他知道葉城征有本事。

可現在,他知道葉城征也亂了。

葉城征確實也亂了,如果葉城征沒有亂,他的第一反應就是原地和充偉立聯系,再和所有助理們一起打電話叫人保證幹將的安危。

而不是自己開車先沖出去。

知道可能發生危險的時候,葉城征只想盡快到幹將身邊。

充偉立不知道葉城征的這個失誤,但是跟了葉城征這麽多年,他很了解他,他可以感覺到葉城征亂了。

天塌下來,高個兒有點頂不住,他這個矮個兒自然就慌了。

就在這時,電話通了。

“沃哥,那群富家少爺和幹將在哪裏?”

沃季譜正在和人聊天,他看見充偉立的電話以為公司有啥急事,當場就接起來了。

聽到充偉立的話,沃季譜也沒多問,他扭頭看了看二樓,一群少爺正要往下走,還能看見走的慢的倆人的背影。

沃季譜知道是怎麽回事了。

之前和璩承峰接頭的都是他,所以他碰到幹將才問了兩句。

沃季譜本來以為葉城征把幹將玩膩了,這樣看來,原來是個烏龍。

不過那群少爺“玩品”不差,既然他們現在才準備下樓,那證明幹將沒啥事,最多是被鎖在一個休息間等著。

沃季譜一邊往一樓樓梯口走,一邊回應充偉立:“我知道了,他們還在,我跟上了,會保證幹將沒事。”

充偉立在電話對面狠狠地松了口氣,還好沒事。

看來不用聯系其他人了。

再聯系誰,都不會有沃季譜行動快。

葉城征能推斷出少爺團們有了異狀,沃季譜和充偉立卻不了解。

……

此時,二樓樓梯口。

璩承峰懶懶的端著酒杯在少爺團前面帶隊:“他可是個烈的,還拿碎玻璃比劃我喉嚨。”璩承峰嘴上這麽說,眼中卻半點沒有對破酒杯的忌憚,一邊說一邊還舉著酒杯比劃一下:“就這東西,啪的一聲在墻上摔裂了,然後猛然杵到我面前來。”

璩承峰一邊比劃,一邊把喝幹凈的酒杯杵到穆志眼前。

穆志嚇了一跳,好像身臨其境似的:“啊?這麽烈啊。”他伸手打開璩承峰的手,推搡他繼續往前走:“別停下來瞎比劃。”

跟在後面的姚弛洲眼中有了興味,他在少爺團裏面一向不如穆志有威信,也不比聞致卓,聞致卓有自己的氣度。

他的個性一直不太鮮明,這讓他很像穆志的陪襯品。

可這回,他眼中的興味卻讓他的性格一下子立體起來:“有趣。”他輕輕說。

這話聲音很輕,卻讓走的比較近的穆志和聞致卓聽得一清二楚。

聞致卓才註意到姚弛洲,他之前就知道這是個不怕死的,但他沒想到姚弛洲這麽……惡趣味。

喜歡在搞事情的時候看葉城征的表情,喜歡玩危險的人。

真是很大的惡趣味,和那個拿碎玻璃比劃人的小演員一樣有趣。

“我可不想在飛升到頂峰的時候真的飛升了。”穆志打了璩承峰的肩膀一巴掌,怪他亂說話。

“沒事,我和保鏢交代了,發現體力相差太大耗不了教不乖,就把他手腕卸了,他光蹬腿兒要不了你們小命的。”璩承峰安撫穆志,然後扭頭朝他努了下嘴小聲說了句:“膽小鬼。”

“我是玩人,又不是玩命!”穆志對璩承峰的評價很不讚同:“哪個正常人會摔酒杯劃拉人喉嚨,我看你們都是變……態!”

“你真敢說。”璩承峰想給穆志比個大拇指,一個帶頭玩人的人這麽評價他們,誰給他的臉。

穆志等璩承峰下到一樓二樓之間轉角平臺的時候,不服氣的踹了他一腳。

璩承峰沒惱,穆志是繃起腳尖拿鞋頭踹的,踹不臟他的褲子,屬於兄弟之間很客氣的打鬧,他笑著和穆志說:“我辦事你還不放心嗎?手腕卸了體力也耗了,你們該爽肯定能爽。”

“他都能拿酒杯比劃人了,保鏢們壓得住他嗎?”後面有少爺小聲說。

“……你當你顧的都是酒囊飯袋啊。”另一個少爺不屑的駁斥他。

“你當你看電視劇裏主角一個能打十個就當主角無敵啊。”又有人說。

“人和人力量很懸殊的好不好,沒練過的再有天分技巧,碰上練家子只有被揉搓的份。”

璩承峰打了個響指:“剛剛那位同學說的不錯,我估摸他能挺五分鐘,等我們走到一樓門口他就會被按趴下了。”

姚弛洲想了想,突然有些遺憾的說:“我們應該現場看一下的,應該會很有趣。”

穆志“醍醐灌頂”般點了點頭:“是啊是啊,這麽有趣我們應該看看的。”

“得了吧。”璩承峰說:“我之所以沒看而是跑出來,就是因為我知道那小子有多狠。你們只要出現在他的視野裏肯定會被不要命的挾持住。還是讓專業的人教育他吧。”

穆志想了想璩承峰剛剛把玻璃杯送到他面前的速度,有點害怕。

璩承峰為了演武戲可是練過幾手的,他都能被輕易挾持,那個小演員肯定很牛逼。

“卸了手腕好,卸了手腕好。”穆志說,突然想起什麽:“哎,手機沒拿,玩的時候拍幾張照也是好的啊。”

“我去吧。”姚弛洲此時最積極,說了一聲就叫了個服務生幫忙往二樓的休息室走。

其他人也沒等姚弛洲,他們以穆志為首,迫不及待的向一樓休息室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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