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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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花念全身都是血, 魏宿已經分不清哪些是花念的哪些是別人的。

他囫圇給花念擦了臉,簡單檢查了一下,沒看見什麽傷口,那就應該都是別人的血, 這讓魏宿徹底落了心。

沒有傷口, 應該只是太累了才會撐不住倒下, 不過花念臉色很白,那些血被擦幹凈後白得如紙一樣,魏宿不敢動, 他怕花念還有別的傷, 他帶來的人沒有大夫, 唯一會看脈象的逢春都去找人了。

魏宿抱著人, 看著四周。

他的人過來道:“王爺, 那邊發現了謝將軍還有禦史臺的人。”

魏宿看著一旁的兵器,和他在山洞繳獲的那些是同一批。

“他們怎麽樣?”

那人:“都負了傷不過都沒性命之憂,謝將軍說城門外有埋伏他們緊急撤到了山林中。”

謝昔到底經驗豐富, 年少打仗, 撤到山林之中後應對更加從容,而且大部分人都追殺花念去了,這群人的重心不在他們,更加給了他應對的時間。

魏宿瞧著已經大亮的天。

“去調人,這麽多人的痕跡,不信找不出點別的。”

那人:“是。”

“冷。”

懷裏人迷迷糊糊說著什麽,魏宿俯身。

“冷。”

冷?

現在可是酷暑時節,花念怎麽會覺得冷。

他將人抱緊, 讓剩下的人去催。

去催逢春的人在半路看見了逢春和神醫,立刻跟著回去。

逢春已經很快了。

因為柳聞見花念一夜未歸, 謝昔也沒回來,常玉非瀛一個回來報信的都沒有,心神不安,收拾了藥箱在城門口等著,逢春在城門口見到柳聞話都沒說直接將柳聞拽上了馬。

“花大人有危險。”

柳聞一聽這話立刻抓緊了。

馬跑得極快,差點把柳聞這上了年紀的身子骨顛碎,他下了馬踉蹌著被逢春帶著走到了花念面前。

柳聞把脈,面色立刻凝重了起來:“去備馬車,趕緊。”

逢春:“好。”

柳聞給花念紮針,又拿出藥讓魏宿餵給花念。

魏宿不敢耽擱,他看柳聞的神色花念不像沒事的。

“怎麽樣?”

柳聞:“情況不好,你抱著他別動,我還要紮針。”

魏宿心慌了起來:“好。”

他看見柳聞有幾針紮在了花念肚子上。

什麽意思,花念難不成有嚴重的內傷?

柳聞拿出一把幹草藥點燃在旁邊熏,魏宿聞見了艾葉的味道,還有其他草藥混合在一起,刺得他眼睛都睜不開。

柳聞收了針,抓起花念的手又紮了幾針。

折騰了好一會兒才松了口氣,男子和女子不同,這個孩子不能掉,若是掉了男子沒辦法徹底清幹凈孩子的殘留,對花念來說是隱患。

男子懷孩子本就更加危險,哪怕花念體質特殊。

柳聞對自己的醫術自信才同意花念的要求,但那是不出這種意外的情況下。他在花念出發前給了花念兩顆藥丸,這是早年他師父練的,裏面幾味藥材如今已經絕跡,這顆藥丸將這個孩子保住了,不過這藥估計才吃下去不久,這個孩子也是頑強,能堅持到花念吃藥的時候。

柳聞:“今日算是脫險了,不過這種危險他以後一點都不能涉及,否則性命不保。”

魏宿立刻答應:“好,我會更加註意的。”

答應完他楞住,不是,這和他有什麽關系?

柳聞:“你抱著他,他現在怕冷。”

魏宿瞬間將剛剛的疑惑扔在腦後,緊緊將花念抱著。

柳聞去看非瀛。

非瀛也吃了藥,保住了心脈,還能救。

柳聞緊急給非瀛處理了,再去看其他人,全都死透了。

等逢春找來了馬車,常玉也到了,看著一地的屍首和滿身是血的花念與非瀛,他迷茫道:“神醫......”

柳聞低聲:“非瀛和念兒無事。”

其他暗衛,無一幸存。

常玉沈默了好久,主子沒事就是萬幸。

他檢查了非瀛的傷,隨後默默去將其他人的屍首抱過來,能為了主子死,也算是圓了大家的初心。

逢春見狀,讓人一起去幫常玉。

他們做屬下的,明白這是什麽滋味。

逢春問:“要在這裏埋了嗎?”

常玉去看花念,主子還沒醒,他便做主了:“燒了,我帶他們的骨灰回去。”

他們的家不在這裏,在柳城。

主子醒了也會帶他們回柳城的。

魏宿抱著花念上了馬車,這裏交給了常玉和逢春。

柳聞讓人擡著非瀛也上了馬車,車內一下擁擠了起來。

花念脫險了,魏宿開始思考對策,今晚估計不平靜,花念的人在外面折損了大半,花府沒有那麽安全了。

“回王府。”

柳聞擡眼,立刻明白魏宿的考慮。

他活了這麽多年,親手屠過一代皇帝,更加明白這種事情有多險。

魏宿有些煩躁,究竟是哪個蠢貨讓一切提前了。

皇城的兵防一日之內根本沒法加固。

花念能受傷,估計也是沒算到有人能蠢到在皇城腳下動用私兵。

徐恒聰明了一輩子,怎麽後代一個比一個蠢。

魏宿將花念抱到了自己房內睡著,讓影一帶著人守著王府,他馬不停蹄進宮。

禦書房內,謝昔和禦史臺的人全都狼狽到了極點,衣服沒一個是好的,甚至連臉都沒洗幹凈。

魏玨聽著回稟,等了會兒便有人來道:“陛下,徐恒跑了。”

跑了?

昨晚動靜那麽大,徐恒跑了是正常的,不過對方真的甘心就這麽跑了嗎。

魏宿進了宮。

魏玨讓謝昔幾人下去洗漱,他和魏宿商量著對策。

魏玨和花念原本的計劃可不只是徐家,如今這樣一攪和,馮家將自己摘幹凈了。

魏玨和魏宿在書房商議了半日,午後魏宿騎馬出了城。

等花念醒來時已經是要日落了。

他神思清醒的第一時間問:“非瀛怎麽樣了?”

常玉進來:“主子,非瀛沒事,不過失血較多,要明日才能醒來。”

花念松了口氣,他閉眼問:“其他人呢?”

常玉低聲:“已經燒了。”

花念沈默了會兒道:“最多再過一個月,我們帶他們回柳城。”

常玉慢慢笑起來:“嗯好。”

花念這才去摸肚子,肚子還在隱隱作痛。

“神醫呢?”

常玉:“神醫在熬藥,謝將軍引發了舊傷。”

花念慢慢坐起來,跑了一夜,腿如今都是顫的。

他身上的裏衣還帶著血跡,分明是他昨晚穿的那一身,他看著四周:“這是哪?”

不是他的府邸。

常玉偏開頭道:“魏王殿下的寢室。”

他和逢春回來的時候就見花府的下人拿著藥材往魏王府邸去,問了才知道花念在魏王那裏,常玉也沒想到魏王殿下是把主子放在自己的寢室裏。

神醫不讓人給花念擦洗,便只能這樣了。

花念:“魏宿...”

算了,不用問都知道進宮了,他深吸氣:“我要洗澡。”

常玉:“神醫不讓洗。”

花念閉眼:“我換身衣服總行了吧。”

常玉:“......”

花念:“換衣服也不行?”

常玉低頭:“您的衣服沒拿過來。”

太急了,柳聞吩咐去拿藥材,下面人就只拿了藥材,迎生不在,沒人吩咐這些事總會忘記,他也忘記了。

“現在沒法去拿。”

街上的人早已經全部歸家躲起來了。

花念擺手:“你出去吧。”

常玉:“是。”

他坐在床上,只覺得渾身不自在,衣服上的血聞著似乎都有味道了。

常玉出去了,花念在房中看了看,找到了魏宿存放衣服的箱子,胡亂拉了一身出來,耳房內還有熱水,應該是剛剛常玉讓人放進來給他洗漱的,不能洗澡他隨意擦一下總可以吧。

擦完了換上了魏宿裏衣,雖然清爽了但是更不自在了。

花念剛出來,門就開了。

柳聞看著花念身上幹凈的衣服立刻問:“你沾水了?”

花念:“...嗯。”

柳聞讓常玉去取他的針來。

“坐著,重新紮針。”

花念坐下問:“孩子沒事吧?”

柳聞搖頭:“沒事,不過再有一次就肯定有事。”

花念聽見沒事徹底穩了下來:“我會註意的。”

柳聞也不想說花念,昨晚那種情況,花念能活下來已經很好了。

“你這需要養十幾日才能勉強可以活動,現在這個孩子很不安穩。”

花念算著時日輕笑:“夠了。”

常玉拿了針來,花念紮了針,然後看著下人擡進來的粥。

“哪來的雪魚?”

常玉輕咳:“我拿來的。”

花念面無表情看著常玉。

這麽亂還能記得撈兩條魚帶著來,卻不記得帶他的衣物。

常玉低頭避開花念的視線:“主子,您需要補身子。”

迎生走了,有些時候真不習慣。花念將粥喝了慢慢去看了非瀛,隨後又去看了謝昔。

謝昔舊疾在心肺,現在看著比花念還虛弱。

花念行禮:“昨夜的事,我在此謝過謝將軍。”

這些事謝昔本不用卷進來,他以前只知道謝昔是因為有疾才從戰場上下來,年紀輕輕在皇城養老,卻不知道是什麽病,如今知道了有些愧疚昨晚將謝昔拉了進來。

謝昔笑起來:“大侄子不用謝。”

花念一怔。

謝昔示意花念坐:“這次也不是壞事,發作了師父才能更好醫治。”

花念漸漸笑起來。

謝昔看著花念這一身。

不太好意思又移開了目光,這身衣服是魏宿的,他見魏宿穿過,穿在花念身上有些空大,也是,魏宿什麽體格花念什麽體格。

兩人身量差不了多少,衣服雖然長卻也還能看,就是花念太瘦了穿著這身衣服莫名多了絲旖旎氣氛。

這給魏宿那變態瞧見還得了。

兩人說話間,外面的喧鬧聲傳了進來,花念和謝昔同時止住了話,認真聽著外邊的動靜。

逢春跑了進來。

“花大人,謝將軍,徐恒造反了。”

明明王爺出城前已經將城門的人換了一遍,卻還是讓徐恒輕而易舉進了城門。

花念聞言知道聖上是故意的。

看來是想釣魚了。

影一現身在逢春耳邊說了句話,逢春立刻道:“花大人,謝將軍,請收拾一下,一會兒時機不對要立刻跟我們走。”

花念深吸氣:“好。”

謝昔也明白此刻容不得他們兒戲,他和花念兩人這會兒可謂是手無縛雞之力。

逢春道:“徐恒隊伍裏有一人叫沈鵲。”

花念擡眼:“沈鵲?”

謝昔看過去:“你認識?”

花念立刻明白當初查漏了什麽:“他是涼山鐵礦的負責人。”

逢春補充:“還是沈義的弟弟。”

徐恒的目標是皇宮,那人的目標大概率是花大人的命。

幾人說話間,就有人跑來報。

沈鵲帶著人圍住了王府,放話要花念的命。

柳聞有些擔憂,花念現在一點都不能奔波了。

謝昔當機立斷:“走。”

他知道魏宿府裏有地道,上次去了謝家見到了地道回來讓人挖的。

花念閉眼,這兩日真是麻煩不斷啊。

柳聞給了花念和謝昔一人一粒藥:“吃了。”

謝昔和花念一樣,兩人現在都不能有太大的動作。

謝昔感嘆:“我們這一屋子的老弱病殘啊。”

花念:“...小叔叔還能開玩笑,看來並不緊張。”

謝昔對這聲小叔叔受用得很,他是花念的小叔叔,就魏宿那個樣子遲早也會是魏宿的小叔叔,誰年少時沒想過當兄弟的爹呢,只是可惜魏宿的爹他沒命當,現在能當個小叔叔也不錯。

一想到以後能喊魏宿一聲大侄子,身上的病都輕了不少。

謝昔:“不用緊張,魏宿肯定是調兵去了。”

聖上那樣走一步算幾步的人怎麽可能沒想到今日,甚至他覺得花念也想到了,花念和聖上都是能算的人,他在他們面前可不敢比。

徐恒這次是急了被逼無奈起兵,徐家的祖地離京城上千裏,途中必經魏宿的封地,徐恒回不去,帶著這麽多兵沒了去處只能搏一把。

花念扶著常玉,魏宿的衣服太大,走路都是累贅。

非瀛被人擡著已經去了前面。

來到岔路口。

逢春:“這條道接了馮家挖的地道,可直接出城。”

花念看了一眼:“不能出城。”

出城他和謝昔一不能跑二不能跳的,出去也是等死。

逢春:“馮家那頭已經將地道堵了,剩下那條路前往的地方是......”

他遲疑了會兒。

花念看著逢春。

逢春恨不得把自己藏起來:“是花府。”

他也不知道王爺在想什麽,反正就是讓他們挖到了花府。

常玉瞪大眼,柳聞吹胡子。

謝昔立刻咳了一聲:“走走走。”

常玉恍然大悟,難怪白日李泉帶著人大張旗鼓從他們府裏搬東西去王府,生怕別人不知道主子藏在了王府,後面逢春還帶著人和他一起大搖大擺去拿了一次東西。

花念沒什麽表情:“走吧。”

現在沒時間給他們批判。

逢春讓影一帶著人從另一條道走,他跟在花念一行人後面沿途抹去痕跡。

一群人很快到了花念的府邸。

府內空無一人,大家都沒點火,只是靠著月光摸索著活動。

到了熟悉的地方,花念稍微放松繃緊的神經,他捂著肚子坐下,走了一路疼痛更厲害了。

謝昔看著花念疼痛的神情,去抓著花念的手腕:“你怎麽...樣了。”

他驚愕到睜圓了眼睛。

花念轉頭想說沒事,看見謝昔的樣子心裏狠狠一跳。

他今天太累了,防備心沒有那麽高。

他屏住呼吸,又瞬間放松,沒著急收回手,不動聲色捂著胃問:“怎麽了?很嚴重?我有些胸悶和胃疼。”

謝昔看著花念的神情,他回神,他應該是診錯了,肯定是。

“我,我才學沒多久,學藝不精,我去找師父給你看看。”

完了,他給一個男人診出了喜脈,他在這方面真的有師父說的天賦嗎?

花念笑起來:“好。”

柳聞很快來了。

“沒事,你就是睡了一天沒怎麽吃東西,又奔波了一路,疼是正常的,沒有大礙。”

謝昔站在後面對自己懷疑了起來,他學了這麽久居然還能診斷錯。

柳聞拍著謝昔的肩膀。

“診斷錯了?念兒的脈象很亂,我給他紮針紮多了,喝的藥也多,他現在從脈象上診斷不出病癥,你剛剛診斷出的脈象是什麽?”

謝昔聞言沒再懷疑:“沒事,只是覺得有些怪。”

柳聞摸著胡子,笑意很濃:“好好學,你天賦很好。”

謝昔:“...真的嗎?”

他不懷疑花念的脈象,他懷疑自己的實力。

柳聞點頭。

當然是真的。

雖然花念有了孩子,可是一個男人這方面的脈想要一次摸出來至少也要是行醫十幾年的老大夫才能做到,謝昔一次就摸準了,這天賦趕得上當初的他了。

花念穩了心神,知道謝昔不會起疑了。

他靠著窗,有些累。

逢春帶著人守著地道入口,常玉帶著人守著墻院。

這裏只有花念謝昔和柳聞三人。

漸漸的地道那邊傳來聲音,三人也不再說話。

魏宿讓人挖的地道九轉十八彎,在裏面根本判斷不出方向,沈鵲的人只能從地道出來,地道口很窄,下面的人想攻上來根本不可能。

花念慢慢有些困。

這個孩子在告訴他他該休息了。

天色慢慢亮起來,皇宮那邊的火光也弱了下去,花念靠著柱子剛闔眼一支箭破空而來射在了他旁邊的柱子上。

這個變故讓幾人瞬間清醒,看著漫天的箭謝昔將花念和柳聞帶進了房內。

他們之前不敢在房內是因為地道就在房內,而且一旦有人火攻在房內很難跑。

常玉帶著人翻上了墻院。

沈鵲一身盔甲坐在馬上看著花府。

他和沈義有六分相像,他其實很討厭他那個哥哥,好色,貪財,在他少年時就將主意打到了他身上,他曾經哄騙他讓出了科舉的名額,他說過他們兄弟倆這輩子都會被血脈連著永遠分不開,他因此失去了自己的名字,可沈義才是那個鵲。

所以沈義只能死在他手上,他拿涼山的鐵礦和徐馮兩家做了交易讓他們保住了沈義,沒想到會死在花念的手裏。

他可以殺,別人不能動。

他承認花念很聰明,彎彎繞繞玩了一手眼下黑。

不過他進京的目的就是要殺了這個人,他給了徐恒他所有能給的東西,兵器,藥材,換來了這支幾千人的私兵,他要殺了這個沈義在信中提過無數次的人。

常玉帶著抵住了門。

謝昔在房內分析:“宮內沒了聲響,魏宿該來了。”

花念坐在一旁點頭,他現在無力說話。

他們的人終究太少,府門很快就破了,謝昔拉著花念朝著後院去。

柳聞在給受傷的人止血。

謝昔往後看,忍不住罵了一句。

“怎麽還有和魏宿一樣瘋的人。”

沈鵲幾乎是拿身邊的人當肉盾堵住了逢春和常玉,直直追著他們倆來。

花念不敢跑了,他拉住謝昔:“謝將軍,你走。”

他跑不了了,他肚子像是在下墜。

他接過謝昔手上的刀。

謝昔罵了一聲,搶過刀硬抗了沈鵲一刀,人被逼退撞到了後面的海棠樹,被花瓣砸了一身,他本以為死定了,沒想到沈鵲看都不看他朝著花念去了。

謝昔捂著心口站不起來,他大罵:“魏宿,你心上人要死了。”

花念狼狽躲過了一刀,眼看下一刀躲不過了。

打算搏一把死也要殺了沈鵲。

沈鵲持著刀,看花念的眼神近乎瘋狂,他揮刀上前,用盡了力氣,像要將花念活劈成兩半。

一刀下去擦出了火花。

他定睛一看:“啊啊啊啊啊。”

花念被人撲倒了。

魏宿用手墊著花念的頭和腰,肩上的盔甲承受住了沈鵲的那刀,他被震到吐出了一口血,頃刻間爬起來和沈鵲打到了一起。

謝昔呆滯,他還以為話本裏一喊就出現只是傳說呢。

心口悶痛讓他喘不過氣,他這才想起來給自己吸了兩口藥,然後慢慢去查看花念的情況。

花念沒摔到哪裏,魏宿全給墊著了。

兩次了,兩次都靠魏宿救了才活下來。

他神情覆雜,盯著那邊穿著一身盔甲的人,又是這身盔甲,和那年一模一樣。

沈鵲力氣極大,居然能和魏宿打得分不出勝負。

謝昔也驚了。

“這世上還有和魏宿一樣變態的人啊。”

花念看著遠處的弓,慢慢爬起來。

謝昔:“你幹什麽。”

花念抹掉臉色魏宿的血,剛剛魏宿那口血恰好落在他眼睛上,搭箭,拉弓。

花念勾唇揚起笑:“我可是素來睚眥必報的。”

笑完斂了表情,狠戾看著沈鵲。

沈鵲和魏宿同時被對方震到後退,魏宿又吐出了一口血,剛剛那一刀震得他有些發暈。

沈鵲找到了機會,才往前一步就被一箭射穿了咽喉。

他眼底帶著訝色,緩緩轉頭看著那邊拿著弓箭的人。

原來是這樣。

沈義......

“呵。”

一聲氣音哼出來,沈鵲重重倒了下去。

魏宿扭頭看去,花念的發簪在剛剛就掉了,披著發站在海棠樹下,拿著弓箭,眉眼淩厲,一樹的海棠仿佛失了顏色,花不如人艷。

他突然笑起來,花念的箭法是他見過最準的,當年誰都不能射中他,就花念中了。

笑完他癱坐在了地上,再次吐了口血。

花念扔了箭小跑過去。

“魏宿。”

魏宿看著花念,這張好看的臉又被血汙了,他伸手將花念眼角的血擦幹凈,花念身上的血總是那麽礙眼,這人不該沾一點汙穢。

“沒事了,你就該幹幹凈凈坐在上面看著。”

像只狐貍,帶著算無遺策的狡黠,而不是如今這般沾滿了血色,刺得他眼疼胸悶。

花念呆滯看著魏宿,心裏似乎有什麽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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