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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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從禦書房出來, 花念看著一旁的魏宿,輕聲道:“走吧。”

這才過了一個早上,他覺得困了。

魏宿跟在花念身後,讓李泉幾人去將他的東西拿回花府。

李泉和逢春相互看一眼, 立刻去了。

王爺到底在想什麽啊, 怪讓人捉摸不透的。

上了馬車, 魏宿自覺開始泡茶。

花念靠在軟枕上思索著事情,鼻尖聞著茶香,魏宿遞了一杯茶過來。

他回神接過茶喝了一口隨後就放下了。

他不能飲太多茶。

魏宿:“不喜歡?”

花念:“嗯?”

什麽?

魏宿盯著花念:“你最近怎麽總走神。”

昨晚那種時候也走過神。

花念躺回去, 困得整個人都有些迷糊:“被殿下折磨的, 精神不濟。”

魏宿:“?”

他反思了一下, 他沒這麽嚇人吧。

花念打了個呵欠, 靠著車壁眼睛撐不住閉上, 沒一會兒就睡著了。

給魏宿看得一楞一楞的,就這麽睡著了?

他伸手在眼前晃了晃,對方呼吸沈穩, 顯然睡熟了。

昨晚是一夜沒睡嗎?

看著不像啊。

他盯著這張臉, 睡著的模樣莫名有些乖,漸漸和記憶裏那個模糊的身影重合。

“姑娘,對不住了。”

“你瞎了,誰是......”

哦,不是姑娘。

魏宿恍然大悟,原來他見過花念啊。

他勾起唇角,和記憶裏那張臉比對了一下,現在的花念長開了, 以前過於少年氣,乍一看是個清秀的女孩, 現在不一樣了,現在這張臉不會讓人錯認,昳麗帶著幾分淩厲,卻又眉眼柔和,很聰明的長相。

都好看,無論是以前還是現在。

魏宿有些喜滋滋,原來他見過花念十五六歲的樣子啊。

那會兒這人可不像現在,現在一番話真假混著,嘴角的笑意不達眼底,以前眼睛一睜就能罵他。

挺活潑。

他伸手去摸花念的嘴角,察覺自己在做什麽後被燙到一般收回來手。

他有病啊他去摸人家。

小心翼翼看著花念,還好沒醒。

花念最近覺多,很多時候困起來只要知道周邊安全便會連眼睛都睜不開,神醫說他之前身體不太好,這是他的身體想保護自己,多休息好好休養。

他踏踏實實睡了一覺,醒來時發現自己在臥房內。

“常玉。”

常玉立刻進來:“主子。”

花念深吸氣:“我睡了多久?誰把我弄進來的?”

他記得魏宿還在煮茶,他還在馬車內。

常玉低頭:“主子,該用午膳了,是魏王抱您回來的。”

一路上還讓他們別出聲,輕手輕腳將主子放進了屋內的軟榻上。

花念坐了會兒,揉著額頭:“我居然沒醒。”

常玉沒說話,主子沒醒只能說明主子潛意識是信賴魏王的。

花念自然也知道。

沈默了許久,下了軟榻去吃飯,他現在少一頓不吃都餓得慌。

菜上完了,他看著中間那條雪魚問:“哪來的?”

他並沒有讓人去魏宿那裏拿。

常玉:“李泉公公送來的,全養在了府裏。”

花念望著魚又問:“魏宿呢?”

不是告到聖上那裏要他負責食宿嗎。

他話音剛落李泉就來了。

花念讓人進來。

李泉笑著給花念行禮:“花大人,王爺說他今天中午有事要出城,今日午膳就不陪您用了。”

不笑不行啊,這花大人看起來像魏王府未來另一個主子。

他們做內侍的,就是得在另一個主子手下討飯吃。

花念怔了會兒:“知道了。”

李泉今日怎麽也怪怪的,他讓人下去,自己吃完了一條雪魚。

吃完飯非瀛進來稟告。

花念一個月前讓非瀛去柳城查事,非瀛查出了結果。

“主子,柳城一切無恙,安王魏秀還未離開柳城,家主知道了您的擔心,讓您一切放心,柳城有他不會有任何事。”

聽著非瀛帶來的消息,花念心落了不少。

非瀛拿出一張紙條:“主子,這是我在路上有人刻意讓我拿到的。”

花念接過紙條,看著上面的消息神情凝重,無論對方的目的是什麽,哪怕是圈套他也得入,沒想到徐恒這麽快就沈不住氣了。

上面寫著今晚郊外有驚喜,落款是給他的。

花念讓非瀛去準備,今晚不管是人是鬼都得下獄。

還未入夜,花念帶著人兵分幾路出發。

京郊外今日很熱鬧,這幾日正是馬市開市的日子,地點就在這裏。

馬市不是賣馬的,裏面有著天下各類商人帶來的奇珍異寶,裏面有些東西不能在明面上賣,馬市是尋常人能買到這些東西的唯一途徑,馬市不固定,可能這次在北城,下次在南城,三月一次,一次開三天。

這次這些人選的位置是京郊。

不在城內是因為城內查得嚴,有些東西無法拿出來售賣。

花念來到入口處,接過非瀛遞過來的面具,凡進入者皆要戴面具,買家和賣家誰都不認識誰。

十年前馬市在柳城開過一次,那次花念就想進去看看了。

戴上面具進去。

非瀛低聲:“主子,來的人是徐恒的侄子,徐誕。”

徐誕,花念想起來了,是那日他和魏宿藏在床底時聽見了那個聲音的主人,徐言的哥哥。

徐言被魏宿打成了重傷,回去不治身亡,徐誕當日在青樓的話他可還記得的。

徐家早該完了,一輩不如一輩,徐言是個人見人罵的紈絝,徐誕整日沈迷在將來能接手徐恒位置的美夢裏。

徐恒曾經有個兒子,但是新皇登基之時死了,如何死的花念不知道,不過與皇家脫不了幹系。

花念:“跟著他。”

非瀛:“是。”

消息會是誰給他的呢。

徐馮兩家合作了幾年,如今依舊沒能統一戰線嗎。

馬市內的東西確實什麽都有。

花念看到了三個賣禁品的,除此之外,賣人的,賣蛇的,什麽都有。

花念路過一個攤子,被人抓住了。

非瀛立刻持劍過去。

那人戴著一副猴子面具:“這位小友,我見你有緣,算一卦吧。”

花念讓非瀛讓開:“多少錢。”

那人笑呵呵比了個數。

花念:“三貫錢?”

那人:“三兩金,我可不輕易算卦,我的卦象非常準。”

花念盯著這個簡易的攤子,坐下來伸手:“行,算吧。”

那人食指搖晃:“我可不是看手相的騙子。”

花念從善如流收回手。

那人掐著指頭開口問:“你要算什麽?”

花念笑了:“算...今日的命吧。”

那人點頭,掐著手指道:“時也,命也,這位小友,這枚銅錢給你,可救命可找良人,切記,今晚往東,切記。”

花念收下了銅錢,示意非瀛給錢。

他們今晚要來查事,知道來馬市自然帶夠了錢。

那人又道:“再收你三兩金。”

非瀛劍拔了出來:“騙夠了嗎?”

那人急忙大叫:“你輕點,我收錢可不是亂收。”

花念不慌不忙問:“你說說。”

那人:“這錢是給你良人收的。”

非瀛:“主子,我拖他出去砍了。”

馬市內不準殺人,這是規矩,他們不想暴露也得遵守規矩,不過出了馬市就沒人管了。

花念擺手:“給他。”

非瀛放開人,給了錢。

那人笑呵呵叮囑:“記得,往東,一切往東。”

花念摸著銅錢,這只是一枚普通的銅錢,上面掛著的紅繩莫名給人喜感。

兩人走到馬市盡頭,這是一條長河。

非瀛領著花念往東走。

徐誕就是帶著人往東邊走。

兩人走出一段距離。

馬市的喧鬧已經聽不見了。

越走越安靜。

非瀛拉住花念,不對。

暗衛立刻現身,將花念圍在中間。

“不上當啊花大人。”

徐誕從樹林裏出來。

周圍火光亮起來花念看清楚了徐誕周圍是什麽。

是藥,致幻毒草,本朝律令,這種毒草非醫館不可用,哪怕是醫館擁有的量總數也不能超過三株,這裏粗看之下有上萬株毒草,將皇城醫館搬空了都沒有這裏一半的量。

足夠給夜裏的皇城造成巨大的動亂,皇宮內也不一定安全。

而他前面是陷阱。

真是驚喜啊。

看來徐恒已經等不及了。

徐誕扭曲著臉:“花大人在看什麽?看自己的命嗎?這些東西足夠買你的命了。”

自從青樓被查封,他在裏面的線人一個都聯系不上,魏王又查得緊,他這段時日損失慘重,在伯父面前擡不起頭,這次那人的計劃很好,不管皇帝和花念背地裏商量著什麽,只要花念死了,皇帝就損失一臂,為此他背著徐恒可是調了不少人。

他牢牢盯著花念:“殺了花念,誰拿到花念人頭,賞金萬兩,來日還有封賞。”

花念退到後面,他敢來自是做足了準備。

隨著林子裏的火光亮起,花念驚了一瞬,徐誕怎麽敢的,對方這是下定決心要把他留在這裏了,徐誕身後人的武器上有那日他在山洞裏看見的符號,這林子裏得上千人吧,全是徐家偷練的私兵。

原來如此。

給他消息的那個人希望的就是這個局面。

今日無論是他死還是徐誕被抓都是那人想看到的,若是他死徐誕贏,聖上便有足夠的理由對付徐家,若徐誕被抓,這證據呈上去,徐恒不想束手就擒就只能提前造反。

好算計,就是不知道是誰這麽恨徐家。

煽動了徐誕這個蠢貨做出了今晚的事,這麽多私兵,活動的痕跡無法掩蓋,徐誕是拿徐家來賭他的命啊。

他眉眼冷了下來,蠢人無法算到,這麽多私兵......

花念在非瀛的保護下帶著人撤退。

馬市已經關閉,郊外猛然變得寂靜。

他冷靜想著辦法,他現在跑不快,肚子裏的孩子在這一刻是個累贅。

順著河流跑出了一段距離,身後的火光越來越近。

非瀛的鼠子回來了,非瀛道:“主子,大部分人都來追我們了,常玉和謝將軍那邊或許能為我們分散一些敵人。”

花念深吸氣:“不行。”

既然是私兵,禦史臺的人和謝昔不一定敵得過,他這會兒跑了可能會功虧一簣,最主要的是,今晚他看見了太多,徐誕既然是抱著要他死的決心來的,皇城外不可能沒有人守著。

謝昔和常玉帶來的官兵不多,皇城內皇上給他的他權力再大能調動的人手也不可能有太多,那邊能夠自保就不錯了。

看著四周,花念看著皇城的方向,他摸著那枚銅錢道:“往東走。”

非瀛錯愕:“主子。”

花念:“走。”

他決定要賭。

非瀛瞬間想明白了,皇城外有截殺他們的人,走哪邊都是賭。

他立刻帶著花念往東走。

被追殺跑了一路,花念捂著肚子看著自己人越來越少,等到天色有一抹青色時只剩下非瀛了。

花念拿著劍,跑了一晚哪裏都疼。

非瀛看著還剩的幾個敵人,他喘著氣道:“主子,一會兒跳進河裏。”

這條河很寬,跳下去還有一線生機。

他是死士,他和今晚的所有兄弟都是柳茂救下來的,柳茂救了他們,救了他們家人,他們為花念死是他們的使命。

花念頭上的發冠早就散了,他的衣服上沾滿了血,非常狼狽。

賭輸了?

魏宿就在這附近查事,他們錯開了嗎。

花念抹著臉上的血,這是剛剛他殺的那人濺到臉上的血,將劍綁在自己手上:“要跳一起跳。”

他現在這個狀態跳下去也不一定能活

一晚上過去,非瀛的體力也告罄了。

非瀛將袖中瑟瑟發抖的鼠子放在花念身上。

“主子,必要時拿我擋肉盾。”

徐誕追了上來。

他喘著氣看著花念,笑得癲狂:“殺了我這麽多人,花念,我一會兒要將你一片一片剮了。”

他今日帶走了兩千人,一半留在了皇城前埋伏,剩下的一千人有七百人來追了花念,本以為用不上這麽多人,沒想到花念的侍衛居然這麽能殺,招招致命。

這麽多人被花念幾十人殺了,奇恥大辱。

不活剮了花念他有什麽臉面回去見伯父。

花念笑起來:“試試,蠢貨。”

艹,最煩和蠢人打交道,永遠也想不到蠢人能做出什麽蠢事。

今日殺了他又能怎麽樣,這邊的動靜估計已經驚動了皇城,他今日死了,這些人,徐家都活不了。

徐誕眼睛像蛇一樣盯著花念。

“殺。”

非瀛兩只手都握著劍,天要亮了。

他們在夜裏更有優勢,暗器,毒藥都是他們的殺人的手段,現在能用的用完了,只能靠這兩把劍。

花念肚子很疼。

他來時請柳聞配了保胎的藥,本來是擔心活動較大影響孩子,現在看來喝這點藥就想保住這個孩子是他異想天開了。

非瀛給花念擋下了不少刀劍。

花念身上只有別人的血沒有自己的,他眼眶紅著,今日死了也要徐誕這個蠢貨死。

非瀛漸漸撐不住倒下,花念的劍和徐誕的同時刺向對方。

“咻。”破空聲在花念耳邊響起。

他立刻被血糊了一臉,眼睛睜不開。

徐誕不可置信倒下去。

花念抹幹凈眼上的血,回頭。

魏宿從地上爬起來,他駕馬跑得太急為了那一箭的準頭絞了馬,被帶著一起摔在了地上,馬當場斷氣,魏宿顧不上疼痛跑向花念:“花念,你沒事吧。”

花念緩緩坐在地上,隨即立刻爬向非瀛,將脖子上掛的藥拿出來餵給非瀛。

剩下一顆自己吃了,剛咽下藥他就失去了意識,倒在了趕來的魏宿懷裏。

這個孩子,聽天由命吧。

魏宿:“花念,花念!”

他抱起人著急道:“去花府叫人,去把神醫給我找來。”

遠處趕過來的逢春馬都沒下立刻改道去花府。

魏宿摸到了花念的心脈,還有心脈,他狠狠松了一口氣。

確認花念沒性命之危,他才去看地上的非瀛,讓人給非瀛封了脈絡止血,能不能活只能看神醫能不能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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