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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老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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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老家

日頭正盛,賈樓長長的回廊上看不見招客妓子的身影。

此時客人稀少,門口迎賓的小二靠在大門陰影裏打瞌睡。

青兒調皮,故意輕手輕腳地走過去,跳起來打了那小二頭頂一巴掌。

“東家別生氣,我沒偷懶!”小二猛地睜眼,哆嗦著解釋,待看清是青兒後,長出了一口氣,轉驚嚇為歡喜,撫著胸脯道,“青兒姑娘呀,你想把小的嚇死呀。”

說完之後,又忙向戴著帷帽的木良漪作揖行禮:“姑娘來了。”

青兒成功捉弄了人,心情大好,笑著跳回到木良漪身後。

“憐娘在哪兒?”

“回姑娘,憐娘房中此時有客人。”

“誰?”

“侍衛馬軍司的頭兒,楊文德。”

大周保衛皇城的禁軍有三支,分別是殿前司,侍衛親軍步軍司以及侍衛親軍馬軍司,三支軍隊合稱三衙[1]。

其中殿前司最受泰和帝重用,在編人數也最多,共三萬人,由廉王謝顯統領。

侍衛步軍司的最高指揮者是趙皇後的父親趙倉,在編兩萬人。

侍衛馬軍司同樣是兩萬人,都指揮使由楊文德擔任。

除了侍衛馬軍司的都指揮使之外,這楊文德還有另一層身份——右相木嵩的門生,同時也是他的女婿。娶的是木嵩次女,木貴妃同父異母的妹妹木良淑。

“我知道了。”木良漪對小二道,“讓她結束之後來鏡花水月找我。”

“是,姑娘。”

……

包間裏床榻箱櫃一應俱全,木良漪進來之後小二送了冰鑒,上頭鎮著新鮮瓜果。青兒坐在旁邊吃瓜果,木良漪則靠在美人榻上,拿了本游記打發時間。直到傍晚時分,憐娘才敲響鏡花水月的門。

“讓姑娘久等了。”她沖木良漪福了福身。

木良漪擱下書,示意她坐。

“你跟楊文德何時認識的?”

“回姑娘,就在這兩日。他跟朋友過來吃飯,召我作陪。隔了兩日,他又單獨來吃酒,又喊了奴家過去,今日是第三次過來。”憐娘回答道。

“那你可知道他的身份?”

憐娘略有遲疑,點頭道:“知道。”

“木良淑是木嵩繼室所出,因前頭有個元配所出的姐姐,自幼處處都要爭先占好處,所以養成了爭強好勝、飛揚跋扈又極其擅妒的性子。”木良漪道,“若是叫她知道楊文德在外有紅顏知己,定然要找你的麻煩。”

“再者,你與右相府還有那層關系,以防萬一,你還是離木家人遠些比較好。”

“謝過姑娘關懷。”憐娘道,“只是這楊文德身份特殊,與她多接觸,說不定能為姑娘多探聽一些有用的消息。”

“姑娘放心吧,我會小心行事,不會被仇恨沖昏頭腦的。”

木良漪素來知曉她的為人秉性,見她如此,便不再多勸了,只道:“你自己當心。”

“讓你派人盯著賈元寶的幹兒子富貴近日出宮的動向,有沒有什麽進展?”

見開始說正事,憐娘立即斂容,道:“有的。”

她拿出提前準備好的一沓紙,從中挑出幾張,雙手遞給木良漪:“這是從牙人那裏抄來的存檔,賣是賈元寶名下的兩處宅院,大的那座售價是白銀一萬五千兩,小的那座九千兩。”

“我派人領著懂行的人去看過這兩處房子,正常價格要比這上面的高,大約因為急著出手所以價格被壓了很多。”

“官家對賈元寶有愧,所以他離開之後,立刻提了他的幹兒子補了他的缺。”木良漪看著憐娘遞來的紙,拇指和食指輕輕地摩挲著,“就是不知道賣房子,是官家授意,還是他自己私下的行動了。”

若是他自己私下行動,應該是想吞了賈元寶留下的財產。

但若是官家授意,又是因為什麽呢?

充入國庫顯然不大可能,官家自己也看不上那點兒錢。如果是要給富貴,直接將房子過戶到他名下更方便。

所以這些錢,要麽是富貴想私吞,要麽是官家想借他的手轉交給別人的。

“富貴那裏繼續派人盯著。”木良漪道,“若是發現他要離京或者托什麽人帶了東西離京,立即跟上去。”

“知道了姑娘。”

憐娘又將剩下的紙一起交給木良漪,上面記的都是近幾日從出入賈樓的一些朝臣那裏探聽到的消息。

上面記的簡略卻清楚,何時何地何人所說一應俱全。木良漪一頁頁瀏覽,看完後隨手遞向一旁。

青兒伸手接了,順手擦掉手指上沾的葡萄汁,然後拿到旁邊蠟燭旁點了。

“好好洗手。”木良漪頭也不擡地說。

“哦。”青兒看著紙徹底變成灰,乖乖去洗手了。

“姑娘,還有一件事。”憐娘道,“定南王府的人,最近好像在盯殿前司的動向。”

“不奇怪。”木良漪道,“這個案子疑點重重,大理寺兒戲一般草草結案,身為當事人,不懷疑才奇怪。”

“只是不知道,她懷疑到了哪一步。”

是木嵩呢,還是泰和帝?

“那姑娘,我們要做什麽嗎?”憐娘問道。

“不必。”木良漪道,“以我對她的了解,即便是查,她也只是求一個真相而已。不論真相是什麽,就目前而言,都不會讓她動搖。”

“蕭燚不去北真,但那些人不會取消和親,所以福寧郡主多半還是要去。”她道,“讓準備好的人手立即趕往蓮州,把周圍摸熟,方便行動。”

“是,姑娘。”

“姑娘,你們說完正事了嗎?”青兒過來說,“肚子餓了。”

聞言,兩人具笑道:“你從進這個屋嘴巴就沒閑過,居然第一個喊餓。”

說著,憐娘站起來,道:“姑娘稍等片刻,我這就叫人送飯過來。”

“我要吃獅子糖。”青兒道,“憐姐姐別忘了。”

“放心吧,少不了你的。”

憐娘剛出門,便聽小二回道:“越州的茶送到了。”

她聞言一喜,道:“送茶人在哪兒?”

“下面候著呢。”

兩人一邊說一邊下樓,憐娘道:“你去廚房,讓他們把姑娘的茶飯送過去,我去見送茶人。”

木良漪與青兒在房內等了一會兒,便有備好的茶飯被送進來。不多時,憐娘又帶著一名個高腿長膚色黝黑,像是常年在田裏勞作的漢子進了鏡花水月的門。

“亭哥?”看清了這人的臉,青兒驚喜地從榻上跳下來,“真是好久不見了!”

“孫亭見過姑娘。”漢子向木良漪行禮,又對青兒咧嘴笑,露出一口大白牙,“青妹長高了,像個大姑娘了。”

“你上次見我也這麽說。”青兒問道,“師傅師叔們都還好嗎?小公子好嗎?我叔叔與嬸嬸呢?”

“都好都好。”孫亭回答道,“老家一切都好,我這回來還帶了秦夫人特意為你準備的零嘴兒。”

說著,孫亭將背上的兩個包袱拿下來,把大的那個遞給青兒:“都是你的。”

青兒喜笑顏開,忙打開看裏面都裝了什麽。

只見裏頭除了一些蜜餞肉幹,還有兩個布包,打開後是兩套衣裙,以及一個信封。

孫亭又打開另一個包袱,從裏面拿出一封信與一把折扇,捧了交給木良漪。

“這是小公子命我帶來的,賀姑娘芳辰。”

“可不嘛,五日後就是姑娘的生辰了,小公子有心了。”憐娘笑著道,“姑娘快看看,小公子給你寫了什麽。”

木良漪翻過信封,見小家夥兒還專門用火漆封了口,上頭留著他的印——五羊居士。

她不禁失笑。

信封裏裝著兩張信紙,寫滿了字,第一張主要講他這些時日學了什麽課,做了什麽事,第二張則列舉了幾件五羊觀新發生的趣事,看的木良漪面上笑容久久不散。

“小公子提到我了嗎?”青兒看完她叔叔寫給她的家書,就湊過來問木良漪。

木良漪直接把信紙給她:“你自己看。”

她則打開了那把折扇,扇面是小家夥兒親手畫的,一支開得正盛的芙蓉花。筆觸自帶一股風流,能看出在畫技上已小有所成,較之三年前進步斐然。

“師傅跟五師叔鬥茶又輸了,他怎麽不長記性呢。”青兒一邊看信,一邊發表評論,“嘖嘖,輸了以後還耍賴,不肯把賭註給五師叔。”

“小公子寫了這麽多字,居然一次都沒有提到我,真叫人傷心。”看完之後,她撅了撅嘴。

孫亭與憐娘對視一眼,都為她這般小孩子的行為發笑。

“看完了?”木良漪道,“去燒了吧。”

“哦。”青兒拿著自己的那封家書一起,走到方才那盞燈旁邊,拿下燈罩,將信紙點燃了。

“你今夜先在憐娘這裏安頓,明日出去賃房子,待一切打點好,就能去工部當值了。”木良漪對孫亭道。

“一切聽姑娘安排。”

“亭哥要留下嗎?”青兒聞言,喜出望外。

“是,不走了,留下聽姑娘差遣。”孫亭道,“我先過來,還有幾個兄弟後續也會在姑娘的安排下來永安。”

“太好啦!”青兒驚喜非常,“姑娘,你怎麽都不告訴我?”

“現在知道,不是更開心嗎?”木良漪心情好,嘴角一直掛著笑,示意幾人動筷,“吃飯吧。”

作者有話說:

[1]三衙借用的是宋代三衙的設置,但做了簡化,只為劇情服務,經不住考究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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