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4章

關燈
第84章

“……師祖?”淩無源還是尋了個空子,靠上淩韻肩膀,語氣迷糊漫不經心地應付道,“是到了給師祖上墳的時候了。”

然後不緊不慢乜了淩犀一眼,抱著淩韻撒嬌,“師尊,你怎麽又找了個替身,和我好像。”

這淩無源中了藥,堪比小棉襖掉進冬湖結成冰坨子,何止漏風那麽簡單,嗖一下凍得人透心涼。淩韻一個激靈,忙偷偷捂住淩無源的嘴,根本不敢去看淩犀的表情。

她不僅膽大包天破了無情道的戒律“愛慕”他,還到處說他死了,還抹黑他的名聲,四處散播關於他的不實謠言,還“浪跡天涯”打著尋找他的替身的名號勾搭了一屁股的男人,被那群人找上停雲峰堵住他出關大門,又被他親眼撞破她與其中之一的奸情,而這其中之一還是她的徒弟他的徒孫,並且她還把別人認成了他,他們發生奸情的時候她還以為對方是他,屬於明知故上……淩韻自己在心中細數一遍,覺得只有四個字能形容自己的罪孽:

罄竹難書。

淩韻很輕很輕,像是怕驚擾沈睡的兇獸一般,從睫毛的縫隙裏看向淩犀。

然而她懷疑自己看花了眼。

淩犀聽到“替身”二字,仿佛並沒有生氣,身上肅殺的氣息反而平和了幾分。

他朝淩韻伸出手。

代表著寬恕和包容,甚至有微微的縱容,平冷的聲調喚了一聲:“阿韻。”

“我回來了。”

淩韻有些癡怔地望著那只骨節分明冷白如玉的手。

這是她夢裏反覆出現的場景。她一直幻想他能回來,像他離開那一天一樣,朝她伸出手,牽住她,用沒有感情卻清冽好聽的聲音,對她說一句“我回來了”。

雖然這個重逢的場景和她想的一點都不一樣。

但淩韻還是怔怔地,安靜到有些乖順地,緩緩擡起手。

“咳。”

門邊突然傳來一聲假咳。跟在淩犀身後的一群人,一直沈默不語,以至於無情道三人都把他們忽略了,可是此時木意年卻清了下喉嚨。

“原來傳言是真的,無情道尊喜歡上自己的師尊……真是令人嘆息,令人感動。”

木意年見大家看向他,微微一笑,絲毫不慌地盯著淩韻的眼睛,意味深長地說道。

淩韻擡到小半的手一頓,然後又若無其事地收回來。

“是假的。”

仙女嗓音冷澈,淡淡地否認。

木意年輕輕勾著唇,不說話,帶著深邃笑意的眼眸落在淩犀伸出的手上面。

那是只極為好看的手,指節勻稱,玉骨修長,並不顯弱,而是透著輕描淡寫的權威和力量。可此時孤零零吊在空氣中的樣子,卻隱約多了一分淒涼。

“可是虛華道尊剛才來的路上說,你們要結為道侶了。”

齊何辜懶得拐彎抹角,幽沈目光望著淩韻,直接地說出口。

……什麽?淩韻立即看向淩犀。

男人淺眸平靜,一片疏冷神色,但卻沒有否認。

淩韻僵了大約有十秒,才艱難地開口:“你大概是聽錯了……”

“沒有聽錯。”

淩韻又倏地一僵,難以置信地看著淩犀。

“你結丹大典那天,我本來打算宣布。”

淩犀不緊不慢語氣平常,還看著淩韻紆尊降貴格外開恩地安撫了一句,“這一千年辛苦你了。”

淩韻:不辛苦,真的,請上天再多給我幾個這樣的一千年。

這種興高采烈放飛自我在外面吃了一堆零食、肚皮滾圓卻被家長找到,告訴她家裏給她做了豐盛晚餐,要她回去吃的詭異感覺,試問誰能懂?

淩韻在一屋子人刀鋒般淩厲的註視下,沈默了許久,才小心地開口:“可是,師尊……為何要和我結成道侶?”

淩犀的目光帶著思量落在她身上。

因為他答應過她。

或許她不記得了。

所以,更多的是因為……這不是已經在兩人漫長的相處中,默認了麽?

淩犀眉頭終於微微蹙起,思緒閃過他們兩千年間親密無間的記憶。

他修無情道不假,冷心冷情不假,但他又不是沒常識,也並非不通男女之事。

他離開那天她也毫不猶豫牽住了他的手……所以,如今是什麽讓她改變了?

擠在門邊的一群男人,雖然沒見淩犀回頭,卻驟然感受到一股寒意籠罩。

可是片刻後,那股寒意又悄然退下,不是因為他們咬緊牙關默默反抗,而是因為對方似乎忽然決定,不屑於與他們計較。

淩犀凜聲開口:“那麽,你願意和我結成道侶麽?”

不認賬不是大問題,再問一遍就是。

淩犀冷冷清清的眼神,從容地透露出這個意思。

淩韻要昏過去了。

她的男神,矜貴冷艷地站在她面前,當著一屋子人的面,向她求婚!

如果是她年輕的時候,一定會欣喜若狂,忙不疊地答應。

可是現在……

她已經是吃過外面美味小零食的成年人……

淩韻不自覺地掃了一眼幾個男人,只是逃避的下意識動作,卻被淩犀看在眼裏,眸色不動聲色地沈了沈。

淩韻不敢直接拒絕淩犀,斟酌了一番,婉言道:“師尊對我已經很好,沒有必要做更多。”

隨著她話音落下,就好像停雲峰的萬丈霜雪陡然降臨於這個小小的房間,空氣忽然冷得讓人呼吸艱難。

淩犀為數不多的耐心終於告罄,盯著淩韻如同自己性轉縮小版的冷淡臉,直截了當再次問道:“我願意與你結成道侶,你可願意?”

淩韻呼吸從容,心跳平穩,面無波瀾地看著他,是幾千年來鍛煉出的控制力。

可是實際上,她心緒混亂,頭腦恍惚。

……他願意?

無情道人的願意,是怎樣的願意?

一個無情道人說願意,她要怎麽回應?

淩韻此刻用審視男人的眼光看淩犀,終於發現,他,作為一個男人,好像沒明白問題所在。

淩韻也直直看進那雙淺灰冰眸,安靜問道:“師尊願意與我結成道侶,是因為對我有感情麽?”

她看到,一晚上夷然自若的淩犀,好像微妙地頓住。

好像這個問題把他問住,好像他從來沒有思考過這個問題的答案,好像他從來不覺得這個問題很重要——所以在前面那些委婉的輪回中,他永遠答不到淩韻想要的點子上。

可是他自己沒有想過,不代表淩韻沒有想過。這個問題的答案她其實早就知道。

仙女淡淡笑了一下。

“師尊,互相不喜歡的人,是不應當結成道侶的。”

淩犀漠然看著她,不語。

她說,“互相不喜歡”。

這一點淩犀也早就知道。很久之前她便不再喜歡他,不是因為別的,只是修無情道終於小有所成,是順理成章的事。可是聽著徒弟平平淡淡的語氣,他忽然之間,心臟好像被輕輕扯了一下,有點不舒服。

也不是多麽嚴重,大概類似於先前出關時,本以為會第一個看到她,卻只見到一系列不相幹之人,那種很淡很淡的不舒服。

那些不相幹的人現在還狗皮膏藥似的跟著,每個人身上似乎都有些與他的相似之處……或是自以為的相似之處。站在他身後就像一群畫虎類犬貽笑大方的影子。

他們現在會出現在這裏,也只是因為他們與他有相似之處。

男人身上冰封的氣息緩了緩,上前一步,與淩韻之間的距離縮短到一丈。

“阿韻。你若對我無意,這些替身是怎麽回事?”

來了來了,終於還是來了。淩韻微微垂眸,恭謹態度做足,回道:“是假的,為了麻痹邪道之人,讓他們以為我並不知師尊還在世上。”

淩韻簡直想為自己隨機應變的機智點個讚。

當然都是假的。她是他合格的弟子,繼承他衣缽的無情道,冰清玉潔的仙子。愛或者是欲望這種東西,她怎麽可能有呢?

早就知道他會覆活了,她又怎麽會去找一群替身呢?

淩韻誠懇地看著淩犀,洗腦洗得自己都要信了。

當真如此?淩犀望入她的眼睛,只見到一片平靜無瀾。不像她還小的時候,現在他已經沒法從她的眼睛看到她心中所想了。

只是,不管她尋了這些替身是否真心,那些替身對她都是真心的。

淩犀劍眉微斂。

以前不是沒有人愛慕她,但都被他隔絕了,那些人根本近不了她的身,所以他完全可以像無視世界上其他螻蟻一樣無視他們。

但現在,一群替身就站在他身後,炙熱的眼神不加掩飾地落在她身上。

他們每一個都是人中之龍。

她就是因為他們才拒絕他的?

他很確定,在他離開之前,淩韻雖然或許不喜歡他,但肯定是“喜歡”他的。

那樣的“喜歡”足以讓她與他親近,做一些情人間才會做的事。

難道是他離開了一千年,所以她發現,她也“喜歡”他們?

與他在一起做過那些事,她也會與他們做?

想起剛才闖進房間時看到畫面,淩犀看著淩韻,眼神忽然寒涼徹骨,讓她靈魂驀地升起一股戰栗。

淩韻僵硬地看向淩犀的臉。那張臉依舊清俊淡漠,可眉眼間的寒霜卻愈發重,語調也似比平時更冷冽一度:“我說過,等我。”

淩韻眼前晃過他被濃霧吞噬前那一幕。

她感覺自己好像凍僵了。她從來都怕極了淩犀,甚至因為他不讓她接觸男人,她便真的不接觸男人。可是她也向來反骨,她怕淩犀除了對師尊威嚴的敬畏,還有一部分連她自己都沒有發覺——是因為淩犀可以輕易把她捏死。

可是現在,她是天下唯一的至尊。

她暫時還不知淩犀覆活後有沒有恢覆原來的修為,也不知道天道是否會破例容許兩個道尊存在。

她只知道,她還是最強的。

哪怕只是之一,也是最強。

她本能地依舊畏懼他,卻不會再因為他的怒火生出無法反抗的無力。

也不會因為求生欲順從他的一切要求。

淩韻頂著幾千年來帶給她無數壓迫的威勢,弱弱靜靜地開口:“可是我沒聽見。”

其實她也委屈。如果她早知道淩犀會覆活,就不用浪費那麽多感情哀悼他懷念他,更不會用那麽蹩腳的理由找男人……現在想來,哪怕直說“因為師尊離世性情大變”,也比“因為癡戀師尊遍尋替身”強啊!

她還懊惱自己認錯了人,戰戰兢兢遮遮掩掩偷情似的五百年,完全是白費功夫!若早知今日,她還不如破罐子破摔浪得飛起,徹底利用起淩犀不在的時間!

淩韻瞥了淩無源一眼,心中怨念,表情卻看不出什麽。淩無源臉蛋紅紅,對上她的目光,眨了眨眼,嬌憨地嘟了下唇,似乎想要親她,卻無奈地親不到,於是小狗狗搖尾巴一樣扭了扭身子。

淩韻想捂額頭了……這麽可愛,到底哪點像淩犀了?她以前多半是瘋了。

淩犀平靜地看著那個一臉平靜的徒弟,幾乎能夠想象她此時豐富的內心活動。

或許是因為她的前世經歷,她叛逆又堅定,對他的教導哪怕嘴上答應,表面服從,內心卻從來沒有真正順從。

可是他想要的東西,從來由不得人不順從。

畢竟,從前的兩千年,不是一直如此麽?

雖然他並未太放在心上,但這件事,從她十七歲的那一夜,那個寒潭裏,他便決定好了。

他們是師徒,是世界上唯一兩個無情道,是全天下最為相像的二人。

他們應當在一起。他決定好的事情不允許更改。

既然是這一千年她的經歷讓她心態改變,他就用更多的一千年把她扳回來。她尋了替身,有了感情,那就讓她再也見不到那群替身。她把淩無源當成他收為弟子投註心血,也沒有關系,他現在已經回來了,淩韻沒必要再從淩無源身上尋找慰藉,他大可以過陣子把淩無源支得遠遠的。

停雲峰是屬於他和淩韻的停雲峰,不需要第三個人來打擾。

“跟我回停雲峰。”

男人最終簡短命令道,語氣不容違抗。

這倒並不是什麽過分的要求,至少沒有“和我結成道侶”那樣過分,淩韻本能地生不出任何反抗的心思,擡步就要跟他走——反正停雲峰是她的家,再怎麽也要回的,總不能跟家長在大街上因為不想回家打一架,那就太難看了,何況她多半還打不過他。

門邊幾個男人心裏一緊,只覺得如果淩韻這次走了,他們之間很可能就結束了。

所以他們守著門,面對著一雙道尊的威壓,竟然死撐著沒有人讓。

淩犀身上溢出的寒意已經要把淩韻凍僵了。然而她竟然聽到齊何辜不怕死地道:“她還不能走,我和她有事要商議。”

陸鑒庭緊跟著行了個禮:“與邪氣有關,還請虛華道尊通融。”

就連朝顏都大著膽子跟腔:“姐姐,你和我的道侶關系還沒有解除呢,不能和其他人結為道侶……”

朝顏驀地頓住,臉色蒼白,在剛剛一瞬間感覺連脊梁都差點被威壓折斷。

但很快,又有一股柔和的力量籠罩了他,替他抵禦掉那股威壓。朝顏直起脖子,感激喜悅地望著淩韻。

淩韻:……現在好了,那股威壓沖著她來了。

淩韻心裏苦。

對於同伴們的義氣她還是很感恩的。她不想和淩犀回去,她覺得呆在這,其他人還能幫她分擔一點淩犀的怒火。一旦回了停雲峰關起家門,她真的能承受自己千年罪行帶來的後果?

蘇淺淺還妄想她能和淩犀HE……如果小黑屋也算一種HE的話,那她的任務倒可算順利完成了。

正想到這,淩韻從敞開的門瞥到什麽,眼睛忽然一亮。

一個嬌小纖細的身影正從遠處奔來,正是蘇淺淺!她身後還跟著烏泱泱一大群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賓客!

有人了,有救了!淩犀總不會當眾綁她回家吧!淩犀可是還要照顧她仙女的面子的!

黑壓壓的賓客看見這幾人,激動極了,跑得更快了:

“好刺激!是先道尊和小道尊,還有一群替身!虛華道尊真的覆活了啊啊啊啊!”

“我的天啊,這虛華道尊不得震怒……”

“我倒覺得幾位替身此時更加悲慘。”

除了這些遙遙的議論,淩韻還聽到蘇淺淺氣喘籲籲對腦子裏的系統說:「真沒想到淩犀長得和趙名昔一模一樣,我現在看到還有點恍惚。」

「但你要謹記,他不是趙名昔。」

「我知道我知道,我才不屑於搶淩韻的男人,要不是你逼我接近齊何辜破壞他和淩韻的感情……」

淩韻心中一動。淩犀長得和趙名昔一模一樣?

她的第一個反應居然是施了個法術,徹底掩住淩無源的臉。

她沒來得及思索自己這個直覺的含義,就只見蘇淺淺趔趄地跑來,卻完全忽略了其他人,甚至忽略了她一直在假裝癡戀的齊何辜。

她直奔淩韻,緊緊盯著她,目光的焦距和落點顯得有些奇怪,好像想要繞過她……

淩韻不動聲色上前一步,擋住了淩無源。

蘇淺淺失焦的目光與她對上,與此同時身後遠遠傳來一句:“蘇淺淺果然也愛慕淩韻仙子,你看她的眼神……”

一股刺骨的涼意驟然降臨,蘇淺淺一抖,剛疏通過的淚腺險些再次決堤。

「啊啊啊啊啊可惡,這身體也不用這樣吧,這個嬌軟buff能調低點嗎,淩犀和淩韻像是會憐香惜玉的人嗎!」

淩犀冷然看著蘇淺淺,眼底流過什麽。

他轉向淩韻,高高在上凜若冰霜地開口:“她倒是和你很像。”

淩韻:?

“虛華道尊這話……聽上去怎麽有點熟悉?”

“我也覺得有點熟悉,好像這幾百年,總是聽說某個人像另一個很強的人,是我的錯覺?”

蘇淺淺眸子一閃,忽然不易察覺地往淩犀的方向貼了一點,柔弱得仿佛隨時要跌倒在他身上。

女人細弱的顫音也跟鉤子一樣:“小女自小仰慕虛華道尊……和淩韻小仙子。”蘇淺淺瞥了淩韻一眼,還在仙子前面加了個“小”字,隱約擡了下自己輩分,“被虛華道尊稱讚,小女榮幸之至。”

蘇淺淺明顯還是怕淩犀的,但這樣怕卻依舊要鼓起勇氣上前的樣子,反而特別讓人動容憐惜,沒有男人能對這樣的嬌柔姿態不動心。

珞磯嘆為觀止:【這女人真是婊界天花板。】

淩韻也嘆為觀止:【淩犀不是個男人。】

珞磯:【?】

“怎麽回事?蘇女神移情別戀了?”

“是誒,她看虛華道尊的眼神好眼熟。”

“這個我認得!就是她以前看劍君的眼神!啊老子真的好嫉妒!”

“可是我怎麽覺得……蘇女神特別熱衷於跟淩韻仙子搶啊?該不會是嫉妒吧?”

“才不是,人家剛才說了自小仰慕淩韻仙子。說不定——說不定她真正喜歡的是淩韻!所以才在淩韻身邊整天刷存在感!你們等著瞧吧!”

淩犀淡漠地看了蘇淺淺半晌,忽然道:“你跟我回回元宗。”

淩韻:???剛跟她求婚的男人要帶別的女的回去?

蘇淺淺激動:「這樣是不是也算完成任務了?」

系統矜持地誇讚:「沒想到你的女神光環連男主都能影響,不枉我培養你這麽多年。」

“臥槽,我突然明白那個熟悉的感覺是什麽了,淩犀這是把蘇淺淺當成淩韻的替身嗎?”

“等下,我不懂,如果兩位道尊兩情相悅,為何放著對方不選還要找替身?”

“這有什麽不懂?虛華道尊一死,淩韻仙子就找了一群替身,雖然也算是癡情的表現,但畢竟是背叛啊!現在正主回來,肯定是醋了唄!”

淩犀眉眼不易察覺地壓低了一點。餘光看到淩韻一臉平靜甚至有些走神,又涼涼瞥了蘇淺淺一眼。

“算了。”

他轉身對淩韻道:“她有預言天賦,我本打算帶她回去有用。不過交給劍宗看管也是一樣的。”

淩犀不帶善意地看了齊何辜一眼,顯然已經從那些竊竊私語中知道了蘇淺淺和他的糾葛。

淩韻覺得有點稀奇。

就連珞磯也遲疑道:【淩韻……他在跟你解釋?】

淩韻沒來得及回答。

就在此時,她聽到對面系統陰冷的命令:

「不行,必須接近男女主。實行原計劃。」

蘇淺淺一顫,淚水這次是真的轟然決堤,從一側柔膩的臉頰楚楚落下,惹人心憐。

淩韻第六感警報猛地拉響。然而蘇淺淺動作很快,在淩韻想不通除了遮住淩無源的臉還能做什麽之前,猛地朝淩犀邁出一步,神情激動似乎想說什麽似的,卻恰好繞過淩韻的阻擋,不經意般回頭,視線觸到少年的那一秒,誇張地猛然後退一步。

蘇淺淺一臉驚恐,梨花帶雨,連連後退,指著淩無源語無倫次——

“他、他、他是邪尊……他是邪尊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