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你帶我離開，我就能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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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你帶我離開，我就能離開。”
連靜綺很少提及對一個東西的喜歡, 更別說一個人。
小時候，喜歡花鳥市場的熱帶魚。
長大一些，喜歡安靜的午後暖陽。
再大一些, 她喜歡傍晚的藍調時刻。
喜歡的東西越來越抽象，但內心的渴望和身體的訴求, 卻在一天一天變得具體。
說完剛剛那句“喜歡”後,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原本以為，說出喜歡時一件多麽難的事情。
原來，很簡單。
像本能一樣，很簡單。
她咽了咽喉嚨，因為幹咽的不適感，她啞啞的咳嗽了幾聲。
接著, 重新開口：
“我不希望你做的事情，抑或是你說的話，讓她產生任何誤會。”
“她不開心了, 我就不開心了。”
......
她的話音越來越低。
這時, 空蕩蕩的走廊上, 傳來掌聲的回音。
聲音的餘波, 像是有某種看不見的力量，讓連靜綺的心狠狠顫了顫。
“說得好啊，”霍雲舒拍手的動作頓了頓, 接著又繼續, 一邊拍手, 一邊笑道：“說的比唱的都好聽。”
連靜綺擡眼, 瞪她的眼神裏, 像是匯聚了無數把利刃，能隨時將眼前的人切片。
霍雲舒走到她身邊, 拽著她往檢查室裏走。
連靜綺想要拒絕，奈何被霍雲舒鉗住的地方，使不上力氣。
“霍雲舒！”她提高了嗓子。
但對方沒有理睬她。
連靜綺的聲音又提高了一些：“霍雲舒，你放開我！”
被鉗住的手臂突然松開，連靜綺趔趄了一下：“你瘋了！”
霍雲舒看著她，輕聲嘆氣：“我能有你瘋嗎？”
“什麽？！”連靜綺擰緊眉心。
像是藏著諸多心事的盒子，被外界的蠻力生生撬開。
霍雲舒沒有停下，說話的語氣也越發冷酷：“從你第一本書找靈感開始，從你踏進那個該死的林州中學開始，就已經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我敢打賭，”霍雲舒頓了頓，“那個學生，蔔蘿，她還不知道吧？”
連靜綺當然知道她在說什麽。
但是她沒有回答。
霍雲舒側了側身子，正面對著連靜綺：“你給我的感覺就像是，你並沒有那麽喜歡她。”
連靜綺看著她，動作變得遲鈍。
霍雲舒的臉色突然變得陰冷：“餵，我說你啊，是在利用她吧？”
連靜綺放棄了反抗。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張張嘴，聲音變得更加沙啞：“這一切......和你有關系嗎？”
“你這麽討厭見到我，無非就是怕我把你的事情都抖出來，但你有沒有想過？”霍雲舒舉起連靜綺的手腕，在空中晃了幾下，揚起一側的嘴角，似笑非笑道：“知道你過去的人，了解你原生家庭的人，又不只有我一個！”
她頓了頓，空下來的手從口袋裏拿出一個深藍色的絨布袋子。
霍雲舒清咳一聲：“又或許，只是因為你，連靜綺，是個不折不扣的膽小鬼！”
話音落下，耳邊的一切聲音，仿佛全都停下了。
“膽小鬼”三個字，震得連靜綺手指顫抖。
霍雲舒的意思，她知道。
一直都知道。
但，也就只是知道而已。
就像幼稚的小孩，不敢面對自己的弱點。
也像不成熟的大人，裝作不明白，用漂亮的謊言掩飾一切。
“那孩子看著冷酷，但眼神卻很溫暖，”霍雲舒捏捏眉心：“你是害怕自己喜歡她吧？”
“你從她身上汲取靈感，本來就是一種利用，瘋子喜歡上了自己一直利用的人，那由此獲得的成就，是不是都不能作數了？”
“你在說什麽，我聽不懂。”連靜綺的顫抖一點點消失。
但她的表情，卻越發蒼白，越發無力。
像是被憑空劈開的閃電，一瞬間抽幹了血色。
她緊咬著牙齒，失語了一般。
見她沒有回答，霍雲舒又問：“你該不會真的相信那種傳聞，喜歡上靈感繆斯，靈感就會消失？”
正中下懷。
連靜綺松開的唇齒間，溢出一道痛苦的嚶嚀。
“嗬——！”霍雲舒的目光看向地面，頂腮的同時，重新看向連靜綺失去血色的臉：“在你眼裏，寫作成就重要，還是她重要？”
*
檢查結束，已經過了晚飯時間。
醫院食堂已經沒什麽可吃了。
連靜綺和霍雲舒回到病房，剛好，喬臻拿著登記單走過來。
雖然不願意，但她還是站在門口，禮貌而又謙卑地稱呼一聲：“霍主任。”
霍雲舒的視線，在她臉上停留片刻。
她臉上不屑一顧的表情，差點把喬臻惹毛。
“實習生，你吃飯沒？”霍雲舒背對著喬臻說話。
喬臻瞇了瞇眼睛，“還沒，霍主任。”
霍雲舒的腳步滯了滯，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去吃吧，反正你也幫不上什麽忙。”
喬臻無語地笑笑：“後半句，大可不說。”
連靜綺從霍雲舒身後走進來。
蔔蘿坐在門口的椅子上，安靜的看電子小說。
“你吃飯去嗎？”喬臻小聲問蔔蘿。
“不吃。”蔔蘿回答。
喬臻拱拱嘴：“不餓嗎？”
蔔蘿清了清嗓子，壓低了聲音：“不餓。”
霍雲舒突然走過來，擋在喬臻和蔔蘿之間。
喬臻看著對方伸過來的手機，疑惑地眨眨眼。
霍雲舒冷聲道：“先別想著吃了，來活了，下去上急診！”
“可是我......”喬臻看了一眼蔔蘿，“我不是被安排只負責連......”
霍雲舒斜著眼睛看她：“什麽叫只負責？你一個實習的，多一點急診經歷，百利無一害，別想著偷懶。”
喬臻辯駁：“我不是要偷懶，這是護士長安排的！”
霍雲舒的聲音提高了些，說出了和她身份有悖的話：“你聽護士長的，還是聽我的？”
喬臻的表情難看的可以，小聲嘀咕：“一會兒讓我去吃飯，一會兒又讓我不要，神經病......”
霍雲舒：“你罵我？”
喬臻暗暗翻了個白眼，話裏話外都是不屑：“哪能啊！”
直到霍雲舒和喬臻離開，蔔蘿才把手機收起來。
病房裏突如其來的安靜，讓人有些不適應。
“你真不餓？”連靜綺坐在床沿，雙腳離地，交疊著輕輕晃動。
蔔蘿低低應了一聲。
下一秒，她反問：“你呢？”
連靜綺依舊坐在床沿，輕晃的雙腳沒征兆的停下。
好一會兒，她才點點頭：“嗯。”
忽然沈默，兩人都沒有看向對方。
半晌，蔔蘿起身，挪動腳步走到門邊，又從門邊後退，離連靜綺近了些。
“想吃東西嗎？”她問。
連靜綺沒作聲，只管繼續乖乖的點頭。
蔔蘿很少看見連靜綺的這個表情，看著挺乖的。
是那種，和她的性格不符合的乖。
“想吃什麽？”她又問。
連靜綺想了一下，軟軟道：“不想吃，想喝綠豆厚椰乳了，冰鎮的。”
沒想到會是這個答案，蔔蘿明顯楞了一下。
她原本以為，連靜綺會想吃生冷的白人飯。
很快，她調整心緒，做好表情管理，一邊轉身，一邊說：“我還真知道一家，就不知道還開不開門了......”
但是想了想，她又說：“你現在能離開醫院嗎？”
連靜綺沒有說話，一雙晶亮的眼睛裏，盛滿了期待。
蔔蘿抿了抿唇，小聲說：“而且待會兒你的助理，說不定會過來。”
“要不，我去給你買。”
蔔蘿剛走出幾步，就聽見身後床板的吱嘎聲。
以及，鞋子踩在地上的聲音。
忽然，連靜綺從身後攥住她的上衣衣擺。
“你帶我離開，我就能離開。”
*
剛出房門，就看見離開的其他護士。
兩人立刻退了回去。
“走樓梯？”連靜綺的聲音，低低的，小小的，從耳後傳來的時候，聽著像小貓。
蔔蘿轉頭，看了她一眼：“哪邊？”
連靜綺越過她，走在前面。
出了房門，走了短暫的一段路，拐了個彎，來到樓梯間。
挺隱蔽的，連呼吸聲都被放大了好幾倍。
安全通道的門被拉開，隱約飄過來一陣煙味。
蔔蘿下意識的縱了縱鼻子。
她不喜歡煙味。
濃重的焦油味，猶如惡魔的毒氣，令人窒息。
“有人在裏面抽煙，但我沒有。”連靜綺的手也搭上門框。
蔔蘿側了側臉，在看見對方那只蒼白骨感的手後，收回了視線：“哦。”
她走進去。
連靜綺跟上。
一邊下樓梯，連靜綺一邊說：“其實今天下午，你發小來的時候，我不在，但我只是來樓梯間晃晃，並沒有抽煙。”
見蔔蘿不說話，她又繼續說：“我的長裙沒有口袋，哪有地方藏煙啊。”
蔔蘿的腳步停下，轉頭的一瞬，對上連靜綺緩緩擡起的眼眸。
“你跟我說這些幹什麽，我又沒有怪你。”蔔蘿的聲音，幹巴巴的。
連靜綺沒有立刻回答。
她先是停下腳步，站在一節臺階上思考。
過了一會兒，才淡淡的開口：“我不想讓你誤會。”
蔔蘿：“為什麽？”
“不為什麽，”連靜綺緩緩擡眸，望進對方人的眼底，“只因為，是你。”
蔔蘿楞住，不知道要說什麽。
“誤會什麽？”蔔蘿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這麽問。
連靜綺楞怔一秒，接著回答：“不知道，反正我就是想要跟你解釋一下。”
“那你怎麽不反駁她？”蔔蘿問她。
連靜綺看著她，回答：“當時樓道裏確實有人吸煙，我先到，吸煙的人後到，我頭發沾上了煙味，百口莫辯。”
“再說了，”連靜綺嘆了一口氣，別開眼睛，繼續向下走：“很多時候，你明明澄清了一件事情，別人也未必會相信，她們擅長篩選信息，只會相信自己想相信的。”
蔔蘿沒說話。
連靜綺走下一節臺階，手指搭在樓梯扶手上：“就像楊灩剪的那條視頻一樣，你明明去澄清了，但為什麽，大家還在磕我們兩人的CP？”
沒想到她會直接把這件事情拿出來說，蔔蘿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
她咽了咽喉嚨，依舊沒說話。
連靜綺等待蔔蘿的回應，所以也陷入短暫的沈默。
空氣也安靜了，墻上的感應燈滅了。
只剩天花板上，積了灰的小燈，亮著混沌的光。
昏暗中，兩人對視。
不一會兒，蔔蘿轉身，走下兩節臺階。
“也許真像你說的那樣，人們只願意相信她們想相信的。”蔔蘿肯定道。
連靜綺跟著她的腳步，一步一步走下來。
“那我們，算CP嗎？”蔔蘿說的很小聲。
但連靜綺還是聽見了。
幾秒後，她反問：“你覺得呢？”
蔔蘿再次停下，再次轉身，再次對上連靜綺的眼睛。
她帶著薄薄的慍怒說：“是我先問你的！”
連靜綺的表情柔了又柔，像是拿她沒有辦法，搖搖頭，笑道：“我希望......”
這時，樓上傳來推門的聲音。
也就是剛剛蔔蘿她們下來的那一層。
兩個男人，一邊說話，一邊打開打火機。
蔔蘿下意識的走上去，牽著連靜綺的手，說道：“快走！”
這棟樓的樓層不高，她倆很快來到一樓出口。
蔔蘿松開手，背靠在墻上喘氣。
連靜綺撐在扶手上，也跟著上氣不接下氣。
“幹......幹什麽？”
蔔蘿喘了一會兒，轉臉看她。
直到呼吸平緩，她才開口：“因為......”
感應燈滅了，又亮。
暖黃的光灑下，連帶著氣氛都變得柔和。
“因為，我不想讓你身上再沾染別人的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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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靜綺很少提及對一個東西的喜歡, 更別說一個人。
小時候，喜歡花鳥市場的熱帶魚。
長大一些，喜歡安靜的午後暖陽。
再大一些, 她喜歡傍晚的藍調時刻。
喜歡的東西越來越抽象，但內心的渴望和身體的訴求, 卻在一天一天變得具體。
說完剛剛那句“喜歡”後,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原本以為，說出喜歡時一件多麽難的事情。
原來，很簡單。
像本能一樣，很簡單。
她咽了咽喉嚨，因為幹咽的不適感，她啞啞的咳嗽了幾聲。
接著, 重新開口：
“我不希望你做的事情，抑或是你說的話，讓她產生任何誤會。”
“她不開心了, 我就不開心了。”
......
她的話音越來越低。
這時, 空蕩蕩的走廊上, 傳來掌聲的回音。
聲音的餘波, 像是有某種看不見的力量，讓連靜綺的心狠狠顫了顫。
“說得好啊，”霍雲舒拍手的動作頓了頓, 接著又繼續, 一邊拍手, 一邊笑道：“說的比唱的都好聽。”
連靜綺擡眼, 瞪她的眼神裏, 像是匯聚了無數把利刃，能隨時將眼前的人切片。
霍雲舒走到她身邊, 拽著她往檢查室裏走。
連靜綺想要拒絕，奈何被霍雲舒鉗住的地方，使不上力氣。
“霍雲舒！”她提高了嗓子。
但對方沒有理睬她。
連靜綺的聲音又提高了一些：“霍雲舒，你放開我！”
被鉗住的手臂突然松開，連靜綺趔趄了一下：“你瘋了！”
霍雲舒看著她，輕聲嘆氣：“我能有你瘋嗎？”
“什麽？！”連靜綺擰緊眉心。
像是藏著諸多心事的盒子，被外界的蠻力生生撬開。
霍雲舒沒有停下，說話的語氣也越發冷酷：“從你第一本書找靈感開始，從你踏進那個該死的林州中學開始，就已經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我敢打賭，”霍雲舒頓了頓，“那個學生，蔔蘿，她還不知道吧？”
連靜綺當然知道她在說什麽。
但是她沒有回答。
霍雲舒側了側身子，正面對著連靜綺：“你給我的感覺就像是，你並沒有那麽喜歡她。”
連靜綺看著她，動作變得遲鈍。
霍雲舒的臉色突然變得陰冷：“餵，我說你啊，是在利用她吧？”
連靜綺放棄了反抗。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張張嘴，聲音變得更加沙啞：“這一切......和你有關系嗎？”
“你這麽討厭見到我，無非就是怕我把你的事情都抖出來，但你有沒有想過？”霍雲舒舉起連靜綺的手腕，在空中晃了幾下，揚起一側的嘴角，似笑非笑道：“知道你過去的人，了解你原生家庭的人，又不只有我一個！”
她頓了頓，空下來的手從口袋裏拿出一個深藍色的絨布袋子。
霍雲舒清咳一聲：“又或許，只是因為你，連靜綺，是個不折不扣的膽小鬼！”
話音落下，耳邊的一切聲音，仿佛全都停下了。
“膽小鬼”三個字，震得連靜綺手指顫抖。
霍雲舒的意思，她知道。
一直都知道。
但，也就只是知道而已。
就像幼稚的小孩，不敢面對自己的弱點。
也像不成熟的大人，裝作不明白，用漂亮的謊言掩飾一切。
“那孩子看著冷酷，但眼神卻很溫暖，”霍雲舒捏捏眉心：“你是害怕自己喜歡她吧？”
“你從她身上汲取靈感，本來就是一種利用，瘋子喜歡上了自己一直利用的人，那由此獲得的成就，是不是都不能作數了？”
“你在說什麽，我聽不懂。”連靜綺的顫抖一點點消失。
但她的表情，卻越發蒼白，越發無力。
像是被憑空劈開的閃電，一瞬間抽幹了血色。
她緊咬著牙齒，失語了一般。
見她沒有回答，霍雲舒又問：“你該不會真的相信那種傳聞，喜歡上靈感繆斯，靈感就會消失？”
正中下懷。
連靜綺松開的唇齒間，溢出一道痛苦的嚶嚀。
“嗬——！”霍雲舒的目光看向地面，頂腮的同時，重新看向連靜綺失去血色的臉：“在你眼裏，寫作成就重要，還是她重要？”
*
檢查結束，已經過了晚飯時間。
醫院食堂已經沒什麽可吃了。
連靜綺和霍雲舒回到病房，剛好，喬臻拿著登記單走過來。
雖然不願意，但她還是站在門口，禮貌而又謙卑地稱呼一聲：“霍主任。”
霍雲舒的視線，在她臉上停留片刻。
她臉上不屑一顧的表情，差點把喬臻惹毛。
“實習生，你吃飯沒？”霍雲舒背對著喬臻說話。
喬臻瞇了瞇眼睛，“還沒，霍主任。”
霍雲舒的腳步滯了滯，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去吃吧，反正你也幫不上什麽忙。”
喬臻無語地笑笑：“後半句，大可不說。”
連靜綺從霍雲舒身後走進來。
蔔蘿坐在門口的椅子上，安靜的看電子小說。
“你吃飯去嗎？”喬臻小聲問蔔蘿。
“不吃。”蔔蘿回答。
喬臻拱拱嘴：“不餓嗎？”
蔔蘿清了清嗓子，壓低了聲音：“不餓。”
霍雲舒突然走過來，擋在喬臻和蔔蘿之間。
喬臻看著對方伸過來的手機，疑惑地眨眨眼。
霍雲舒冷聲道：“先別想著吃了，來活了，下去上急診！”
“可是我......”喬臻看了一眼蔔蘿，“我不是被安排只負責連......”
霍雲舒斜著眼睛看她：“什麽叫只負責？你一個實習的，多一點急診經歷，百利無一害，別想著偷懶。”
喬臻辯駁：“我不是要偷懶，這是護士長安排的！”
霍雲舒的聲音提高了些，說出了和她身份有悖的話：“你聽護士長的，還是聽我的？”
喬臻的表情難看的可以，小聲嘀咕：“一會兒讓我去吃飯，一會兒又讓我不要，神經病......”
霍雲舒：“你罵我？”
喬臻暗暗翻了個白眼，話裏話外都是不屑：“哪能啊！”
直到霍雲舒和喬臻離開，蔔蘿才把手機收起來。
病房裏突如其來的安靜，讓人有些不適應。
“你真不餓？”連靜綺坐在床沿，雙腳離地，交疊著輕輕晃動。
蔔蘿低低應了一聲。
下一秒，她反問：“你呢？”
連靜綺依舊坐在床沿，輕晃的雙腳沒征兆的停下。
好一會兒，她才點點頭：“嗯。”
忽然沈默，兩人都沒有看向對方。
半晌，蔔蘿起身，挪動腳步走到門邊，又從門邊後退，離連靜綺近了些。
“想吃東西嗎？”她問。
連靜綺沒作聲，只管繼續乖乖的點頭。
蔔蘿很少看見連靜綺的這個表情，看著挺乖的。
是那種，和她的性格不符合的乖。
“想吃什麽？”她又問。
連靜綺想了一下，軟軟道：“不想吃，想喝綠豆厚椰乳了，冰鎮的。”
沒想到會是這個答案，蔔蘿明顯楞了一下。
她原本以為，連靜綺會想吃生冷的白人飯。
很快，她調整心緒，做好表情管理，一邊轉身，一邊說：“我還真知道一家，就不知道還開不開門了......”
但是想了想，她又說：“你現在能離開醫院嗎？”
連靜綺沒有說話，一雙晶亮的眼睛裏，盛滿了期待。
蔔蘿抿了抿唇，小聲說：“而且待會兒你的助理，說不定會過來。”
“要不，我去給你買。”
蔔蘿剛走出幾步，就聽見身後床板的吱嘎聲。
以及，鞋子踩在地上的聲音。
忽然，連靜綺從身後攥住她的上衣衣擺。
“你帶我離開，我就能離開。”
*
剛出房門，就看見離開的其他護士。
兩人立刻退了回去。
“走樓梯？”連靜綺的聲音，低低的，小小的，從耳後傳來的時候，聽著像小貓。
蔔蘿轉頭，看了她一眼：“哪邊？”
連靜綺越過她，走在前面。
出了房門，走了短暫的一段路，拐了個彎，來到樓梯間。
挺隱蔽的，連呼吸聲都被放大了好幾倍。
安全通道的門被拉開，隱約飄過來一陣煙味。
蔔蘿下意識的縱了縱鼻子。
她不喜歡煙味。
濃重的焦油味，猶如惡魔的毒氣，令人窒息。
“有人在裏面抽煙，但我沒有。”連靜綺的手也搭上門框。
蔔蘿側了側臉，在看見對方那只蒼白骨感的手後，收回了視線：“哦。”
她走進去。
連靜綺跟上。
一邊下樓梯，連靜綺一邊說：“其實今天下午，你發小來的時候，我不在，但我只是來樓梯間晃晃，並沒有抽煙。”
見蔔蘿不說話，她又繼續說：“我的長裙沒有口袋，哪有地方藏煙啊。”
蔔蘿的腳步停下，轉頭的一瞬，對上連靜綺緩緩擡起的眼眸。
“你跟我說這些幹什麽，我又沒有怪你。”蔔蘿的聲音，幹巴巴的。
連靜綺沒有立刻回答。
她先是停下腳步，站在一節臺階上思考。
過了一會兒，才淡淡的開口：“我不想讓你誤會。”
蔔蘿：“為什麽？”
“不為什麽，”連靜綺緩緩擡眸，望進對方人的眼底，“只因為，是你。”
蔔蘿楞住，不知道要說什麽。
“誤會什麽？”蔔蘿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這麽問。
連靜綺楞怔一秒，接著回答：“不知道，反正我就是想要跟你解釋一下。”
“那你怎麽不反駁她？”蔔蘿問她。
連靜綺看著她，回答：“當時樓道裏確實有人吸煙，我先到，吸煙的人後到，我頭發沾上了煙味，百口莫辯。”
“再說了，”連靜綺嘆了一口氣，別開眼睛，繼續向下走：“很多時候，你明明澄清了一件事情，別人也未必會相信，她們擅長篩選信息，只會相信自己想相信的。”
蔔蘿沒說話。
連靜綺走下一節臺階，手指搭在樓梯扶手上：“就像楊灩剪的那條視頻一樣，你明明去澄清了，但為什麽，大家還在磕我們兩人的CP？”
沒想到她會直接把這件事情拿出來說，蔔蘿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
她咽了咽喉嚨，依舊沒說話。
連靜綺等待蔔蘿的回應，所以也陷入短暫的沈默。
空氣也安靜了，墻上的感應燈滅了。
只剩天花板上，積了灰的小燈，亮著混沌的光。
昏暗中，兩人對視。
不一會兒，蔔蘿轉身，走下兩節臺階。
“也許真像你說的那樣，人們只願意相信她們想相信的。”蔔蘿肯定道。
連靜綺跟著她的腳步，一步一步走下來。
“那我們，算CP嗎？”蔔蘿說的很小聲。
但連靜綺還是聽見了。
幾秒後，她反問：“你覺得呢？”
蔔蘿再次停下，再次轉身，再次對上連靜綺的眼睛。
她帶著薄薄的慍怒說：“是我先問你的！”
連靜綺的表情柔了又柔，像是拿她沒有辦法，搖搖頭，笑道：“我希望......”
這時，樓上傳來推門的聲音。
也就是剛剛蔔蘿她們下來的那一層。
兩個男人，一邊說話，一邊打開打火機。
蔔蘿下意識的走上去，牽著連靜綺的手，說道：“快走！”
這棟樓的樓層不高，她倆很快來到一樓出口。
蔔蘿松開手，背靠在墻上喘氣。
連靜綺撐在扶手上，也跟著上氣不接下氣。
“幹......幹什麽？”
蔔蘿喘了一會兒，轉臉看她。
直到呼吸平緩，她才開口：“因為......”
感應燈滅了，又亮。
暖黃的光灑下，連帶著氣氛都變得柔和。
“因為，我不想讓你身上再沾染別人的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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