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她能拒絕任何人,但唯獨,拒絕不了你。”

關燈
第56章  “她能拒絕任何人,但唯獨,拒絕不了你。”

電梯在指定樓層停下。

護士長和喬臻全權負責轉移工作。

小田一手抱著鮮花, 另一只手提著保溫桶。

蔔蘿和她並肩,忽然有那麽一瞬的尷尬。

這層樓的裝修風格和普通病房不太一樣。

但安靜的,充斥著消毒水味的冰冷感, 都是一樣的。

蔔蘿下意識的,皺了皺眉心。

“怎麽了?”

聞聲, 蔔蘿看向身邊的小田。

“呃......這層的消毒水味道很重。”蔔蘿解釋道。

小田聳聳肩:“是挺刺鼻。”

蔔蘿提了提肩上的包帶:“嗯。”

“挺討厭的, 對吧?”小田又問。

蔔蘿頓了頓,“是有點。”

小田嘆了一口氣:“連也不喜歡。”

蔔蘿掀了掀眼皮,眼睛的餘光落在小田手上捧著的藍色花束上。

這一束花裏,有很多品種,全都是蔔蘿叫不出名字的。

不過,這種配色, 看著會讓人覺得安心。

小田也註意到了蔔蘿的目光,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花。

蔔蘿立刻把視線移開。

房間不大,卻是很安靜很適合靜養的單人間。

窗戶也比樓下大。

但因為樓層太高了, 看不見樓下能看見的綠樹。

有的, 就只是空蕩蕩的天空。

偶爾飛過的鳥, 飛機飛過留下的痕跡, 就是全部的景色。

蔔蘿覺得壓抑。

“房間小了點,但是還算安靜。”小田說完,把手裏的東西一一放下。

蔔蘿心中還有顧慮。

但她沒有反駁。

當然, 她也沒有讚同。

她只是, 表現的很安靜。

一種在身邊卻不打擾的安靜。

“我們出去吧, 讓她好好休息一下。”護士長說完這句話, 就領著喬臻出門。

離開前, 喬臻看了蔔蘿一眼。

很快,護士長和喬臻的身影就從視線裏消失。

病房裏, 突然變得落針可聞。

“蔔......”小田“嘶”了一聲,擰了擰眉,“蔔......”

“蔔蘿。”

“哦,對對對,蔔蘿,蘿蔔反過來說。”小田窘迫的笑笑。

“蘿蔔”是連靜綺心照不宣的專屬,別人這麽叫她,多少有些膈應。

“占蔔的蔔,綠蘿的蘿。”蔔蘿補充一嘴。

小田臉上的表情滯了滯,眨眼睛的速度變快。

“今天怎麽有空過來的?哪裏不舒服嗎?”小田撥弄右手食指上的戒指。

雖然兩人的聲音,都刻意壓低了。

但因為房間過於安靜,蔔蘿還是擔心吵醒連靜綺。

於是,她故意往門邊走,試圖和病床拉開距離。

“我沒有哪裏不舒服。”她說。

小田垂下的眼睛,緩緩擡起來,看著她的側臉瞇了瞇眼睛:“那是為什麽來醫院呢?”

蔔蘿露出了一個摸鼻尖的下意識動作:“路過。”

小田沒有聽清:“什麽?”

蔔蘿在門邊站定,側了側腦袋:“我只是路過。”

小田向她靠近道:“是嗎?”

蔔蘿看著小田,眼神充滿警惕。

小田抿抿嘴:“其實,今天就算你不來,我也會去找你。”

蔔蘿的眉心淺淺地皺著。

這時,小田把目光移開,伸出左手推開了房門:“這會兒有時間嗎?”

蔔蘿沒有回答,但始終看著小田。

小田笑道:“出來聊聊?”

蔔蘿自認為和小田沒什麽要聊的,眼神裏閃過一絲疑惑。

“聊聊她?”小田扭頭,看向連靜綺的方向。

蔔蘿和小田離開房間,門輕輕地被關上。

下一秒,還躺在床上的連靜綺,緩緩睜開眼睛。

*

“現在說不知道是不是有點晚。”小田捋了捋頭發。

走廊的一側全是單人間,另一側全是窗戶。

窗戶下面,是救護車專停區。

有急救人員匆匆上車,也有病患被拉出後車廂。

相較於病房內的窗戶,這走廊上的,大的有點雞肋。

畢竟,誰會站在這裏?

就算站在這裏,面對下面成群的救護車,誰會有心情欣賞風景?

蔔蘿看了一眼窗外的樓下,就轉身,背對著窗戶站著。

她沒說話。

小田清清嗓子,走到蔔蘿身邊,正面看向窗外。

“想必,第一次采訪時,我做了連的替身這件事情,你已經知道了。”她小聲說。

蔔蘿看了一眼她的白色西裝,淡定的“嗯”了一聲。

小田抿唇笑笑,“實在抱歉,但你要相信,連一定是沒有辦法了才這樣的。”

對於這件事情,蔔蘿已經釋懷了。

況且,連靜綺已經跟她講清楚了。

小田看向窗外的眼睛,疲憊的眨了一下:“我認識的連靜綺,是自信的,是勇敢的,堅持自己認為是對的,只做自己想做的。”

“嗯?”蔔蘿看了一眼說話的人。

小田繼續道:“我第一次看見她猶豫不決,第一次看見她不敢面對一個人。”

她轉頭,看向蔔蘿的眼睛:“你就是這個人,蔔蘿。”

蔔蘿的呼吸滯了滯。

她的表情看上去還是很淡定的:“我嗎?”

小田點點頭。

蔔蘿像是要確認清楚一般,又問一遍:“真的,是第一個?”

小田有點點頭,眼底露出無奈的笑意:“連喜歡喝酒,但她很節制,作為她的助理,她的身體和生活狀況都是我日常必須負責的事情,所以,有且只有我知道,她第一次為了除小說以外的事情喝酒。”

蔔蘿疑惑。

小田又說:“這幾天,她常找我喝酒,看起來像是有話要跟我說,她以前不這樣的。”

蔔蘿垂下眼簾,看著自己的鞋尖:“那為什麽呢?”

“因為你。”小田回答,“她真的,很在乎你。”

“因為我?”蔔蘿還有點雲裏霧裏。

小田直了直後背:“采訪,你還不會真以為,是連給你們那個導師面子吧?”

蔔蘿眨巴眨巴眼睛。

小田笑笑:“當然不是,這種采訪邀約每年都有十幾次,連每次都拒絕,就連林州日報,她都不放在眼裏,更何況你們那個名不見經傳的導師?”

她嘆了一口氣:“她是因為你,因為你想完成這次采訪。”

蔔蘿更不懂了:“為什麽?難道就因為我喜歡她的書?”

小田哭笑不得:“當然不是,那些想要采訪她的人裏面,一半都是因為真的喜歡她的書。”

“那......”蔔蘿頓住了。

小田看向病房門:“一個天天在她腦子裏生活的人,有問題想要當面問她,她怎麽可能拒絕。”

“她能拒絕任何人,但唯獨,拒絕不了你。”

天天在她腦子裏生活的人?

腦子裏?

蔔蘿把小田的這句話,反反覆覆推敲,字字句句斟酌。

她好像有點懂了,但又好像還是不懂。

正當她想要繼續問的時候,小田被什麽東西吸引,移開了目光。

電梯那邊,傳來聲音。

“什麽情況,多大個人了,該不會還鬧自殺?”

“打掃衛生的阿姨也是的,怎麽偏偏今天遲到,她這樣間接促成了連靜綺的自殺,她也有責任,我要起訴她!”

一個陌生男人推著一個輪椅,慢慢走了過來。

坐在輪椅上的那個男人,戴著一頂黑色的禮帽,咄咄逼人的講著電話。

看見了熟悉的臉孔,蔔蘿小小的錯愕住。

小田不顯山水地清了清嗓子,對越來越近的男人點頭。

輪椅上的男人又跟手機裏的人講了什麽,在小田再次開口前,擡了擡手示意她別說話。

“你別跟我說合約的事情,我說要起訴就是要起訴,怎麽,我說的話還不好使了?”

輪椅男人的聲音很大,沙啞的共振,震得人耳朵難受。

他就是那個被鯊魚咬了腿的人,也是那個在山水灣門口出了車禍的人。

他來看連靜綺了。

就如連靜綺所說,如果她不是名花有主。

那麽,這個男人,和她之間,是什麽關系?

“這裏還住著其他病人,麻煩聲音小點。”

蔔蘿的話音落下,小田猛地看向她。

同樣看向她的,還有推輪椅的陌生男人,和坐在輪椅上的面熟男人。

輪椅男擡頭,瞇了瞇眼睛:“是你?”

蔔蘿沒在怕的,表現出異於常人的鎮定:“是我,茶灣民宿,我們見過。”

小田上前:“哦,我來介紹一下,這位是......”

輪椅男揮揮手,示意小田停下。

“你怎麽會在這兒?”他說。

蔔蘿表情冷漠,聲音比剛才還要低沈:“這裏是醫院,誰都可以來。”

輪椅男哂笑一聲:“可這裏,不是普通病房。”

說完,他看向小田。

小田還沒回答,輪椅男的手機又響了。

他頓了幾秒後,接通電話,在病房門口的小玻璃窗戶上看了一會兒,便離開了。

蔔蘿看著他的背影。

小田看了蔔蘿一眼後,走到她身邊,也一並看向輪椅男消失的方向。

“那個人,”小田輕輕嘆氣,“是連的爸爸,連嶼山。”

*

蔔蘿垂在身側的雙手,即刻捏緊,雙眼無意識地睜大了不少。

“什麽?”她緊鎖眉頭,看向小田:“不是那種關系?”

小田不解:“哪種關系?”

雖然連靜綺跟她澄清過,但只是沒有具體內容的一句“我沒有”。

所以,蔔蘿一直不能確定。

此刻,她明白了。

她的腦海裏,仿佛有一根極細的透明魚線,把所有的一切都串聯起來。

至此,一切都有了頭緒。

蔔蘿張張嘴,一口不涼也不溫的氣體被吸進肺裏。

幾秒後,她的臉上,露出了異樣的表情。

清醒,恍然。

就像是吸食了笑氣,出現了致幻似的快樂。

“對了,”小田捋了捋薄薄的西裝袖管,“他在茶灣海釣的時候,被鯊魚咬了。”

“嗯,我知道。”蔔蘿應聲。

“你知道?”小田倒也不是很驚訝。

蔔蘿淺淺的點了點頭:“當時,他們一幫人來到我外婆的民宿,嚷嚷著讓我外婆幫忙處理傷口......”

說著說著,蔔蘿停下。

她想起來,那晚,連靜綺問她樓下的情況,在聽見“職業是律師”時稍顯不同的眼神。

所以,一切竟然是從那個時候開始錯的?

“連和她爸,積怨已深。”小田雙手環胸,後退靠在病房門旁的墻上。

蔔蘿收回思緒,問道:“為什麽?”

小田閉上眼睛,後腦勺抵在身後墻上:“有句話你有沒有聽過?”

蔔蘿:“什麽?”

小田睜開眼睛,看著樓道的天花板:“親人的離開,是往後餘生漫長的潮濕。”

蔔蘿聽過。

見對方不說話,小田繼續解釋:“每當想起那個人,就像身處雨天,濕噠噠的,陰沈沈的。”

“她......”蔔蘿動了動眉毛。

小田面色凝重了些:“連的媽媽,在她十四歲的時候離開了,聽說,是生她的時候落下的病根,一直沒有好。”

蔔蘿的心口,不輕不重地顫了一下。

小田繼續說:“她從來不說難過,也不說想念,只是默默放在心裏,等待時間將記憶沖淡。”

“但人們,往往低估了遺忘所需要的時間。”

“有些傷痛,是永遠也無法釋懷的。”

“連她一直走不出來。”

蔔蘿走到房門邊,看了一眼仍舊躺在床上的連靜綺。

接著,她緩緩後退。

一邊後退,一邊說:“她說過,自己是在水裏出生的。”

小田慢悠悠的點頭:“連媽媽懷孕的時候,她爸連嶼山還不是現在這個呼風喚雨的連大律師,只是個小律所的實習生。她爸接了個離婚訴訟的案子,卻跟委托人看對眼了,她媽媽臨產前接到這個委托人的電話,去天橋見面......”

那天,下著很大的雨。

連的媽媽當時,開著一輛舊的紅色桑塔納。

委托人擔心聊天記錄被錄音,要求和連的媽媽在車外談。

連嶼山趕到,他不想跟連媽離婚,但也不想對委托人負責。

兩人的談話,變成了三人的爭執。

據知情人士透露,連媽媽動了胎氣。

失足掉進橋下的水裏。

監控拍到,她的確是自己掉下去的。

連嶼山跳下去,把她救上岸,但已經來不及去醫院了,連媽忍痛在水裏把連生了出來。

所以,連一直恨他爸。

這麽多年,他爸一直想要彌補她,有意把律所給她,但她不要。

情感這種東西,失去了就是失去了。

怎麽彌補,都彌補不回來。

連在出版社工作的時候,就寫小說。

她不發表,但也沒有藏著掖著。

她說,她喜歡文字。

但,讀過她的書的人,應該能看出來,她是在文字裏找尋某種寄托。

真摯的,沒有雜念的寄托。

當然,也有可能是某種頻率,某種感性層面的東西,某種關於愛的東西。

......

蔔蘿和小田聊了很久。

後來,小田有事離開了,蔔蘿留下來照顧連靜綺。

時間一點點流逝,她坐在床邊的凳子上,不知不覺睡著了。

蔔蘿的呼吸聲很淺,就像民宿房間裏,被風吹起的紗簾。

乍一聽,好像有聲音,但仔細點兒,又沒有了聲音。

連靜綺的眼睛再次睜開。

剛想撫摸蔔蘿散在床單上挑染的藍色頭發,卻聽見敲門聲。

連靜綺把手收回來,匆忙閉上眼睛。

喬臻走進來。

她幾步走到連靜綺面前,但卻是看了蔔蘿一眼。

她利索的把針拔了,在病歷本上飛快記錄了幾筆。

“達令~?”

聽見喬臻的這一聲肉麻的聲音,連靜綺即刻擰了擰眉心。

下一秒,她的眼睛微微瞇開一點兒縫隙。

喬臻此時還站著,但不一會兒,她就蹲下來。

蹲在蔔蘿身邊。

“餵,蔔蘿?”她輕輕碰了碰蔔蘿的手臂。

這看起來很嫻熟的動作,全被連靜綺看在眼裏。

她咬緊牙齒,臉側的咬肌隱約形成銳利的形狀。

“哎喲,怎麽這樣就睡著了?”說完,喬臻起身,朝門口走去。

待人走後,連靜綺起身。

她看了一眼窗外。

接著,又看向輸液袋。

最後,她綿軟地擡起正在輸液的左手。

也是剛剛在電梯裏,被蔔蘿碰到的那只手。

她的五指自然分開,光從指縫裏穿進來,悄悄地落在她的臉上,她的單眼皮裏。

待喬臻離去的腳步聲完全消失,她才重新看向蔔蘿。

小女孩好像真的很喜歡趴著睡覺。

上次在民宿202的房間裏,也是這樣。

像個孩子。

連靜綺的手伸過來,指腹輕輕壓住床單上蔔蘿的頭發。

一邊壓著,一邊向上移動。

她的食指,率先碰到了蔔蘿的臉頰,順勢點了一下。

不觸碰也就算了。

一旦碰到,那種屬於身體的奇妙觸感,會立刻喚醒某段甜蜜的,令人難忘的回憶。

連靜綺耷拉著眼皮,唇瓣自然分開。

她的手指慢慢移動,像羽毛一樣拂開蔔蘿臉上的頭發。

連靜綺的動作溫柔,和她此時的眼神一樣。

沒有任何功利心,也沒有任何期待,亦或者是其他什麽情感。

就像窗外的陽光一樣,輕飄飄的照耀著。

頭發被拂開,蔔蘿的側臉整個露出來。

連靜綺的手指蜷曲,指關節碰了碰蔔蘿的眉毛,鼻梁,人中......

最後,在唇周停下。

連靜綺的眼神變了。

當她的手指壓在蔔蘿溫熱的唇時,她的眸光也隨著升溫。

一縷一縷的視線裏,夾雜著暧昧的,覆雜的情緒。

不一會兒,走廊上又傳來腳步聲。

不是很大聲,卻很快速。

連靜綺剛擡頭,就看見房門中上方的小玻璃窗上,出現的喬臻的臉。

“嘎達——”一聲,房門再次被打開。

喬臻走進來。

手上拿著一件疊起來的衣服。

她擡頭的一瞬,看見連靜綺的時候先是楞了一下,接著說道:

“哦,你醒啦!”

連靜綺的眼睛低下,再擡起時,像是沒有睡醒,不太能完全睜開似的,神色慵懶,目光沒有溫度。

她看向喬臻的方向,卻沒有看喬臻的眼睛。

可能覺得尷尬,喬臻又說道:“我們在茶灣民宿見過的,我叫喬臻,是暫時負責這個房間的護士,我是蔔蘿的發小,我們認識很多年了。”

是一段挺正常的自我介紹。

然而,喬臻又補了一嘴:“連阿姨。”

連靜綺依舊面無表情,但在聽見這個稱呼時,目光逐漸冷卻。

她仰頭,看看喬臻,又看看她手裏的衣服。

每一寸目光,都像淬了毒的冰刀。

喬臻和她對視兩秒,像是被寒毒入了體,冷不丁的打了個寒顫。

“哼哼......”她傻了吧唧的笑了一聲,便慌亂的移開眼睛。

接著,她抖開手裏原本疊好的衣服。

一件襯衫。

深卡其格子。

面料很薄,可以當空調衣,也可以當防曬衫。

喬臻輕輕的,把襯衫披在蔔蘿的肩上。

連靜綺歪著,揚起了嘴角。

冷冷的笑聲,從齒縫溢出來。

喬臻也許聽見了,也許沒有聽見。

但連靜綺不在乎。

她慢慢往背後的軟墊上靠。

雙手松松的環胸,漠然的看著喬臻的一系列動作。

“那,沒什麽事,我先走了,有事可以按旁邊的幫助鈴。”說完,喬臻轉身。

關上房門,她側了側臉,毛骨悚然地摸摸手臂:“什麽嘛,莫名其妙的。”

連靜綺自始至終沒有跟她說過一句話。

“我是蔔蘿的發小”

“我和她認識很多年了”

“連阿姨”

每句話,每個字,都像是在炫耀,像是在嘲笑。

連靜綺把床單捏的,很皺,很皺。

接著,她伸了伸手,輕輕一提。

那件披在蔔蘿肩上的格子襯衫,就掉在了地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