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還是喜歡聽我叫你蘿蔔，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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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還是喜歡聽我叫你蘿蔔，對嗎？”
“我也不知道這條視頻怎麽就火了的, 好奇怪啊！”
“也有可能是最近LIAN的熱度太高了吧，她的全網首次露臉被過度關註了吧！”
“這次小組作業評優，第一名肯定是我們倆啦！”
“啊啊啊啊！！！”
......
楊灩今天就跟得了話癆似的, 一個勁兒地在那講個不停。
好不容易等到她喘息的時候，蔔蘿才說了一句話：“我的圖書館借閱卡在你那兒, 你別給我弄丟了啊。”
手機那頭先是楞了一瞬, 接著提高了嗓音：“不是吧，你現在還有心思管這些？？”
蔔蘿把吧臺擦幹凈，東西擺放整齊，一臉平靜：“那我應該關註什麽？”
“姐妹，你現在趕緊去搞個直播賬號，漲粉一定超級快！”楊灩說的超級激動：“然後我在這個火了的評論區艾特你, 你那個新號就會噌噌噌帶熱度，大家都會去私信你要答案的。”
蔔蘿滿不在乎：“為什麽啊？”
想了想，又說：“跟我要什麽答案？”
楊灩：“你不知道？”
蔔蘿停下手上的動作, “我應該知道什麽？”
楊灩：“你是不是又回茶灣了？”
蔔蘿：“嗯。”
楊灩：“又去與世隔絕, 不看手機了啊？”
蔔蘿有點不耐煩：“那你說啊！”
楊灩的一條截圖就甩了過來。
速度之快, 蔔蘿甚至能想象到對方此時的表情。
“我本來還不打算相信的, 不過看你丫的這個態度，我不得不重新思考一下了......”楊灩深深喘了一口氣，“你和LIAN到底什麽關系, 你不會真知道點內幕吧？”
蔔蘿聽的雲裏霧裏。
她點開那張截圖, 置頂評論還被楊灩用紅色的線條圈了出來。
置頂評論有一萬多點讚。
而且, 這條置頂評論就是蔔蘿的那一句“名花有主”。
蔔蘿：......
她也不是第一次在網上發言, 也不是第一次用“名花有主”這四個字。
但卻是第一次, 如此這般，這般如此, 備受關註。
“問你話呢？人呢？”楊灩的聲音打破蔔蘿的神游。
“我看截圖呢。”她回答。
楊灩笑道：“怎樣，驚喜吧？”
蔔蘿努努嘴：“驚喜倒是沒有，驚嚇了屬於是。”
楊灩八卦精附體：“LIAN老師這麽神秘一人兒，你怎麽知道她名花有主了？她真的名花有主了？”
問題還沒問完，楊灩又低聲放慢了速度，鬼鬼祟祟問：“誰啊？”
蔔蘿捏著手機的手指，無意識的蜷了一下。
她當時究竟為什麽要發這條評論的？
“能刪了嗎？”她問。
楊灩吼了一嗓子：“當然不能！”
蔔蘿緊了緊眉心：“是不能，還是你不想？”
楊灩嘟噥一句：“不想。”
“這條評論會不會對LIAN造成困擾啊？”蔔蘿嘆了一口氣。
楊灩沈默幾秒：“不至於吧，既然成為了公眾人物，應該更希望被多元化關註吧？”
蔔蘿否定道：“她不一樣，她可能更希望大家關註她的作品，而不是她本人。”
“你怎麽知道？”楊灩更好奇了：“你好像很了解她的樣子，所以所以，她是真的名花有主了吧！那個“主”是誰啊？”
蔔蘿不想回答：“我這邊信號不好，先掛了。”
手機屏幕黑下來的那一秒，蔔蘿僵住好幾秒。
她也不確定連靜綺是不是“名花有主”。
只是她基於種種現象的猜測。
“我怎麽犯了這麽個低級錯誤？”她小聲嘀咕。
雖然短視頻不是新聞報道的範疇，但她這個學新聞的，合該有最基本的操守。
新聞報道應避免過度修飾和誇張，保持客觀真實。
難道她都忘了嗎？
這時，她收到了消息提醒。
導師艾特她和楊灩，提了幾點關於下次采訪的要求。
蔔蘿頭疼欲裂。
看著簡簡單單幾行字，心如刀絞。
【蔔蘿：老師，我能不能不參加下一次的采訪？】
消息發出來後，群裏之前還熱鬧的氣氛，驟然冷卻了幾秒。
比導師的消息更快抵達的，是楊灩的私聊。
【楊灩：你在群裏說什麽，瘋了嗎？現在放棄，等於不要小組分了，你知不知道？】
【蔔蘿：知道】
【楊灩：沒有小組分，你的畢業設計怎麽辦？】
【蔔蘿：不知道】
【楊灩：流汗/流汗/流汗/流汗】
蔔蘿想離開，無非兩個原因。
一，不知道怎麽面對連靜綺。
二，不知道怎麽面對連靜綺。
第一個不知道怎麽面對，主要是不知道要怎麽處理兩人之間的關系。
第二個，則是知道了自己的“不當言論”，想必連靜綺也已經知道了，所以她不知道要怎麽處理，道歉？還是假裝不知道？
這時，群裏的消息又開始活躍起來。
【導師：采訪的內容充實，後續網絡反響也很好，建議不要輕易放棄。】
【同學A：是啊是啊，老師說的對】
【同學B：對呀，這不是你最期待的采訪嘛@蔔蘿】
......
蔔蘿打開群消息設置，悄咪咪的重新設置成了“消息免打擾”。
*
“阿婆，拖把呢？”蔔蘿走到廚房，左顧右盼。
早餐時間結束，她要把地面拖一遍。
外婆沒在，估計在後院。
拖把不在原先放置的地方，也沒在廚房。
“那個......”
這時，身後傳來聲音。
蔔蘿原本有些耷拉著的眼皮，一下子提了上去。
她猛地轉頭，沒有立刻說話。
轉頭的動作幅度太大，顯然有點嚇到身後的人。
連靜綺雙手提著拖把柄，無辜的看向蔔蘿。
“你要用嗎？”她問。
蔔蘿看著她的眼睛，搖搖頭：“你先用。”
“要來廚房嗎？”她又問。
連靜綺點點頭。
蔔蘿後退一步，給她讓路。
連靜綺打開拖把池上方的水龍頭，待水位升高到水池一半時，她把拖把放進去泡。
“我剛拿到二樓，卻發現，拖把已經幹了，所以只能拿下來泡一泡。”她說完，看了蔔蘿一眼。
“嗯。”蔔蘿別扭的不行。
她明明有很多話要對連靜綺說，但現在，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跟個桿子似的杵在廚房門口，進去也不是，離開也不是。
進過一番思想鬥爭後，蔔蘿裝作若無其事的走進來。
進去後，在置物架上磨蹭了一會兒又走了出去。
正當她不知所措時，那對雙胞胎姐妹嘻嘻哈哈從樓上走下來。
蔔蘿看著她們，很快，她們也註意到了蔔蘿。
“早上好！”頭發稍微長一點的女孩笑著跟蔔蘿打招呼。
接著，那個頭發短一點的也不甘示弱似的，聲音高了一點，也說了一句“早上好”。
蔔蘿短暫的從剛才的躊躇中抽身。
曾經的她，臭臉綜合征，是不會回應這兩個小屁孩兒的。
畢竟，出了這個門，以後哪還有機會再見呢？
但現在蔔蘿的心態變了。
正因為以後可能見不到了，才更應該珍惜。
任何人的出現，都有意義。
能陪你走一段，也是幸運。
過了幾秒後，她也跟她們說了一句“早上好”。
雙胞胎們都背著小書包，一個是黃色的，一個是紅色的。
蔔蘿有點好奇，問了一句：“你們去哪？”
雙胞胎異口同聲：“回家。”
蔔蘿這才想起來，雙胞胎一家只住半個月而已。
“姐姐再見！”說完，兩個小女孩，就手牽手，蹦蹦跳跳沖到民宿門口。
身後響起她們媽媽的說話聲：“別撞壞人家的門，小心人家老板要把你們扣下來。”
媽媽是笑著說的。
話音落下，她站在吧臺面前，辦理退房。
民宿的退房手續沒有市裏正規酒店繁瑣。
歸還鑰匙，退了押金，很快就辦理結束。
雙胞胎兩人站在門口，其中一個摘了帽子接雨水，另一個也蠢蠢欲動，想要學著她那麽做。
恰巧這個時候，她們爸爸推開門，把她倆捉住。
媽媽簽完字，把退回的押金收回包裏，對蔔蘿笑了一下，說了句“再見”就轉身離開了。
吧臺邊有一扇窗戶，蔔蘿的手撐在窗框上，看著他們漸行漸遠的背影，忽然感嘆時間過得好快。
突然，廚房裏傳來“哐當”的一聲，不大不小，卻牽動蔔蘿的全部神經。
她轉頭，看見玻璃門後面，連靜綺蹲在地上。
她腦袋裏嗡嗡的，什麽都顧不上，直奔廚房而去。
但在無限接近門口的時候，她又故意放慢了腳步，裝作鎮定的夠了一個幹凈的杯子抓在手上。
連靜綺抓著手機，另一只手的食指和中指在屏幕上滑動，定睛半瞇著看屏幕，不像是在打字。
應該是在搜索什麽。
她太專註了，沒註意到蔔蘿。
又或者和蔔蘿一樣，看見了卻裝作沒看見。
幾秒後，她的嘴角扯了扯，眉毛輕輕挑了一下。
應該是個不那麽高興的表情。
但因為她整個人周身彌漫的松弛氣息，這一股不高興的感覺，也很快消散了。
接著，她把手機放在面前窗臺上，雙手握住拖把柄，在水池裏亂七八糟的拱了幾下。
蔔蘿突然理解：“媽媽眼裏的你在做事”是什麽樣子——就是你幹啥，媽媽都覺得別扭。
她現在就覺得，連靜綺做什麽都別扭。
連靜綺沒什麽生活經驗。
畢竟，她是個煮面條時，先放面條還是先放水都不知道的人。
一想到這裏，蔔蘿忍不住心情變好，嘴角稍稍往上提了提。
但一想到連靜綺住在山水灣這件事，她又必不可少的想到了那天晚上，在小區門口發生的撞車事件，連靜綺和那個男人的關系，不免又讓她煩躁。
蔔蘿收起嘴角不經意的一個微笑，來到水池邊。
它打開水龍頭，把原本幹凈的杯子，洗了一遍又一遍。
身邊的人偷偷看了她一眼。
又過了一會兒，她也通過面前的玻璃窗戶，偷偷看一眼身邊的人。
連靜綺眨眨眼，把視線收回來。
她把拖把池裏的水放掉，重新塞上塞子，重新開始接水。
蔔蘿把洗幹凈的杯子放進瀝水籃，又把窗臺上外婆已經洗幹凈晾著的一把筷子拿過來，再次沖洗了一遍。
放回窗臺上晾幹的時候，她微微轉身，斜著眼睛，睨身後那個同樣用後背對著她的人。
蔔蘿把手在廚房紙上過了一遍，轉身走到身後。
打開冰箱，冷氣飄出來，她盯著看了幾秒後，又把冰箱門關上。
關上門的那一瞬，連靜綺的後背動了一下。
然後，她把水龍頭關上，“嘩嘩”的水聲，在這一刻戛然而止。
整個廚房裏，安靜了一些。
蔔蘿結束了開冰箱關冰箱這段沒有任何意義的操作後，再次來到洗水池邊。
窗外的雨小了一些，但天空的遠處黑漆漆的。
雲層壓得很低，應該還有更大的雨要來。
天光短暫的高遠裏，正對著廚房窗戶的泳池水，也更清晰了起來。
水位已經這麽高了，就像人一樣，小小的身體裏，藏滿了不為人知的心事......
“剛剛手機摔了。”連靜綺側了側臉。
蔔蘿看她：“沒事吧？”
連靜綺看向窗臺上的手機，沒點頭，也沒搖頭：“膜壞了。”
“有新的嗎，我幫你貼？”蔔蘿幾乎脫口而出。
說完，連她自己都楞住了。
她可從來都沒有貼過手機膜！
連靜綺轉身，正臉看著她：“你好厲害，會的東西真多。”
蔔蘿的面部肌肉運動，她想笑。
但她憋住了。
心裏暗暗的有點爽是怎麽回事？
兩人的交流停下。
接下來的時間裏，蔔蘿突然來了動力，做了好多事。
比如，把抹布重新洗了一遍。
又比如，把發了牙的土豆扔了。
再比如，還把用了一半的調味料罐子，重新裝滿。
......
身邊的人則乖乖等待拖把泡完水，變得柔軟。
一切看起來都還挺正常。
就在這時，廚房的後門被打開。
“喲，洗拖把吶？”外婆帶著藍色橡膠手套，捧著幾個茄子走進來。
連靜綺聽見後，轉頭看著外婆，笑道：“哦，離開那天忘記關陽臺門，雨水打進來，地面濕了不少。”
外婆露出了恍然的神色：“怪我，忘記上去關門了。”
連靜綺搖搖頭，笑得很溫柔：“沒有，主要是我自己也沒想起來，不然還能提醒你們。”
她又補充道：“誰也不知道，茶灣的雨怎麽就停不下來的。”
平時民宿就外婆一個人，忙不過來，如果房客沒有特殊囑咐，她一天隔一天上去打掃衛生。
“今天的確是該上去打掃的，阿蘿！”外婆放下手裏的茄子，朝門口“無所事事”的人喊了一聲。
蔔蘿停下身體上多餘的晃動，看向叫她的人。
“什麽？”她嘟著嘴。
她不是沒有打掃過衛生。
也不是不想打掃。
雖然每次打掃的時候，她怨聲載道。
但最終也都會圓滿完成任務。
外婆拱了拱嘴角：“傻丫頭，什麽什麽呀，打掃哦。”
*
房間的窗戶開著，外面的雨夾著風，吹開白色紗簾。
陽臺上有少量積水，同時，也有一些水打到了臥室的地面，形成幾片薄薄的水塘。
就著光，這些水塘，像一面面暗色的鏡子。
不是很遮光的紗簾被一條不是很明顯的線條分割，形成上下兩部分。
房門在身後關上。
力道是刻意降低的，聲音是悶悶的。
就像門內人的情緒，帶著一種無法言明的低氣壓。
蔔蘿默默走到陽臺邊，擡手把半濕的紗簾從水裏挪出來。
“待會兒，我會把窗簾取下來。”她說。
連靜綺在她身後不遠處，靜靜的看著她，也聽著她說。
蔔蘿下意識的朝後面看了一眼，剛好對上身後人的目光。
“咳咳......”她猛地轉回來，清了清嗓子，“然後把它洗幹凈，曬幹後再給你重新掛上。”
話音落下，房間裏突然變得安靜。
蔔蘿以為，剛剛自己說話的時候，連靜綺走開了。
她轉過頭來，想要確認一下時，對方忽然開口：“嗯，好。”
語速挺慢，溫溫柔柔的。
是個很連靜綺的回答。
蔔蘿的心跳，不斷加快。
撲通撲通的，好不熱鬧。
蔔蘿拖地，連靜綺則把自己帶來的東西整理好。
這個過程裏，兩人幾乎零交流。
像兩個完全陌生的人，自己做自己的事情。
幾分鐘後，陽臺和臥室相交的那一塊地面，已經幹凈了。
接著，蔔蘿又去了陽臺。
陽臺有下水道，積水不算多，她很快就完成了清理工作。
她站直，放松有點酸脹的腰肢。
這時，她看見陽臺下的那棵榕樹，還有距離榕樹不遠處的泳池。
原來，從這個角度看下面，是這樣的感覺。
還真的是，和其他視角不一樣呢。
“超話活動的獎品，收到了嗎？”
雖然連靜綺的聲音不算大，但蔔蘿還是被嚇到了。
難不成這個連靜綺真的是貓變的？
走路也沒個聲兒的。
“嗯。”蔔蘿隨意應了一聲。
接著，她重新把視線移動到連靜綺的臉上：“你怎麽知道......”
蔔蘿停頓，改口道：“也對，我告訴過你。”
她的語氣和臉色都不太好。
其實，她並不想這樣的。
她是想微笑的，也是想要好好說話的。
連靜綺輕輕地笑了一聲：“拿到那個‘神秘周邊’了？”
蔔蘿沈默地點點頭。
連靜綺走過來，擡手隨意地摸了一下墻面：“所以，是什麽呀？”
如果是以前，蔔蘿應該會興奮地跟她分享。
但是現在，她說不出口。
“還沒拆開看。”她回答。
連靜綺抿抿唇，“嗯”了一聲後，說道：“應該是小貼紙或者亞力克人形立牌，又或者是海報。”
蔔蘿沒有說話。
畢竟連靜綺就是LIAN，官方準備的小禮物，一定會送她一份。
“我猜的。”連靜綺補充一嘴。
她說完，把摸墻的手收了回來。
“哦。”蔔蘿表現的很不自在。
她拿著拖把，就準備往臥室走。
“還有其他東西呢，”連靜綺像是看不出來她要離開似的，依舊站在門口，攔住了去路，“除了書和沒有拆的神秘周邊，難道拎袋裏就沒有其他東西了？”
為什麽連靜綺知道蔔蘿收到了這個超話活動的獎品？
微博上，並沒有關於獎品發放的跟蹤通知啊！
還有，為什麽連靜綺會知道這個拎袋裏還有其他東西？
“蔔蘿？”
連靜綺難得的叫了她的全名。
蔔蘿有些不確定，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畢竟，自從連靜綺給她起了個專屬的綽號後，就沒有叫過她全名。
也許是看懂了蔔蘿此時疑惑的表情，連靜綺改口又叫了一遍：“蘿蔔？”
蔔蘿眼神閃躲，不看她。
“還是喜歡聽我叫你蘿蔔，對嗎？”連靜綺瞇著一雙眼睛，似笑非笑的看著她。
蔔蘿咬了咬下嘴唇，皺起了眉心：“你到底想說什麽啊？”
連靜綺向她面前邁出一步，“你的那個拎袋裏面，應該還有其他東西，你看了沒有？”
蔔蘿當然知道對方說的是什麽東西。
一張素描。
一張沒有上色，沒有寫任何落款備註的，幹巴巴的人像素描。
“沒......沒看見。”蔔蘿撒謊了。
她也不是故意的。
其實，這句謊話說出口的那一刻，她自己就後悔了。
連靜綺能問出這個問題，就說明，她已經知道這個東西的存在。
“哦？是嗎？”連靜綺沒有拆穿。
但，壓低的語氣裏，有薄薄的慍怒。
她之前，從未用過這樣的語氣和蔔蘿講話。
難道......她生氣了嗎？
蔔蘿心想。
她不敢擡頭看對方，保持上一個姿勢，一動不動。
連靜綺也沒有說話，像是在等待什麽。
她應該是生氣了。
她可以生氣的點很多。
比如，網上那條“名花有主”的評論，把她的私生活剝開來給全網看。
又比如，現在蔔蘿對她撒的謊。
兩人沈默。
陽臺下面，有晨釣結束來吃早午飯的人。
他們和外婆寒暄，夾雜著方言的普通話，聽著有點奇怪，但卻不難聽。
好像也沒有什麽話題點，但兩人卻異口同聲了。
連靜綺：“你生氣了嗎？”
蔔蘿：“你生氣了嗎？”
接著，兩人的眼神，都滯了滯。
繼續不長時間的沈默。
蔔蘿把頭低下去。
連靜綺為什麽，還是在擔心她？
明明自己當著她的面撒了謊，為什麽她還是這麽溫柔？
蔔蘿小聲回答：“我沒有。”
連靜綺也跟著說：“我也沒有。”
她咽了咽喉嚨，“你應該，有很多問題要問我吧？”
蔔蘿沒有急著回答，而是看著她的眼睛。
對視幾秒，外婆的聲音從門口傳了過來。
“阿蘿？阿蘿？”外婆對客人說：“你們先找個地方坐著，麻煩自己手寫一下想吃的東西。”
蔔蘿不為所動。
倒是連靜綺，後退了一步，側了側身子，主動把離開的路讓了出來。
“你去吧，想好要問什麽的時候，隨時來找我，”連靜綺移開目光，一秒後又移了回來，“我在這裏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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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有可能是最近LIAN的熱度太高了吧，她的全網首次露臉被過度關註了吧！”
“這次小組作業評優，第一名肯定是我們倆啦！”
“啊啊啊啊！！！”
......
楊灩今天就跟得了話癆似的, 一個勁兒地在那講個不停。
好不容易等到她喘息的時候，蔔蘿才說了一句話：“我的圖書館借閱卡在你那兒, 你別給我弄丟了啊。”
手機那頭先是楞了一瞬, 接著提高了嗓音：“不是吧，你現在還有心思管這些？？”
蔔蘿把吧臺擦幹凈，東西擺放整齊，一臉平靜：“那我應該關註什麽？”
“姐妹，你現在趕緊去搞個直播賬號，漲粉一定超級快！”楊灩說的超級激動：“然後我在這個火了的評論區艾特你, 你那個新號就會噌噌噌帶熱度，大家都會去私信你要答案的。”
蔔蘿滿不在乎：“為什麽啊？”
想了想，又說：“跟我要什麽答案？”
楊灩：“你不知道？”
蔔蘿停下手上的動作, “我應該知道什麽？”
楊灩：“你是不是又回茶灣了？”
蔔蘿：“嗯。”
楊灩：“又去與世隔絕, 不看手機了啊？”
蔔蘿有點不耐煩：“那你說啊！”
楊灩的一條截圖就甩了過來。
速度之快, 蔔蘿甚至能想象到對方此時的表情。
“我本來還不打算相信的, 不過看你丫的這個態度，我不得不重新思考一下了......”楊灩深深喘了一口氣，“你和LIAN到底什麽關系, 你不會真知道點內幕吧？”
蔔蘿聽的雲裏霧裏。
她點開那張截圖, 置頂評論還被楊灩用紅色的線條圈了出來。
置頂評論有一萬多點讚。
而且, 這條置頂評論就是蔔蘿的那一句“名花有主”。
蔔蘿：......
她也不是第一次在網上發言, 也不是第一次用“名花有主”這四個字。
但卻是第一次, 如此這般，這般如此, 備受關註。
“問你話呢？人呢？”楊灩的聲音打破蔔蘿的神游。
“我看截圖呢。”她回答。
楊灩笑道：“怎樣，驚喜吧？”
蔔蘿努努嘴：“驚喜倒是沒有，驚嚇了屬於是。”
楊灩八卦精附體：“LIAN老師這麽神秘一人兒，你怎麽知道她名花有主了？她真的名花有主了？”
問題還沒問完，楊灩又低聲放慢了速度，鬼鬼祟祟問：“誰啊？”
蔔蘿捏著手機的手指，無意識的蜷了一下。
她當時究竟為什麽要發這條評論的？
“能刪了嗎？”她問。
楊灩吼了一嗓子：“當然不能！”
蔔蘿緊了緊眉心：“是不能，還是你不想？”
楊灩嘟噥一句：“不想。”
“這條評論會不會對LIAN造成困擾啊？”蔔蘿嘆了一口氣。
楊灩沈默幾秒：“不至於吧，既然成為了公眾人物，應該更希望被多元化關註吧？”
蔔蘿否定道：“她不一樣，她可能更希望大家關註她的作品，而不是她本人。”
“你怎麽知道？”楊灩更好奇了：“你好像很了解她的樣子，所以所以，她是真的名花有主了吧！那個“主”是誰啊？”
蔔蘿不想回答：“我這邊信號不好，先掛了。”
手機屏幕黑下來的那一秒，蔔蘿僵住好幾秒。
她也不確定連靜綺是不是“名花有主”。
只是她基於種種現象的猜測。
“我怎麽犯了這麽個低級錯誤？”她小聲嘀咕。
雖然短視頻不是新聞報道的範疇，但她這個學新聞的，合該有最基本的操守。
新聞報道應避免過度修飾和誇張，保持客觀真實。
難道她都忘了嗎？
這時，她收到了消息提醒。
導師艾特她和楊灩，提了幾點關於下次采訪的要求。
蔔蘿頭疼欲裂。
看著簡簡單單幾行字，心如刀絞。
【蔔蘿：老師，我能不能不參加下一次的采訪？】
消息發出來後，群裏之前還熱鬧的氣氛，驟然冷卻了幾秒。
比導師的消息更快抵達的，是楊灩的私聊。
【楊灩：你在群裏說什麽，瘋了嗎？現在放棄，等於不要小組分了，你知不知道？】
【蔔蘿：知道】
【楊灩：沒有小組分，你的畢業設計怎麽辦？】
【蔔蘿：不知道】
【楊灩：流汗/流汗/流汗/流汗】
蔔蘿想離開，無非兩個原因。
一，不知道怎麽面對連靜綺。
二，不知道怎麽面對連靜綺。
第一個不知道怎麽面對，主要是不知道要怎麽處理兩人之間的關系。
第二個，則是知道了自己的“不當言論”，想必連靜綺也已經知道了，所以她不知道要怎麽處理，道歉？還是假裝不知道？
這時，群裏的消息又開始活躍起來。
【導師：采訪的內容充實，後續網絡反響也很好，建議不要輕易放棄。】
【同學A：是啊是啊，老師說的對】
【同學B：對呀，這不是你最期待的采訪嘛@蔔蘿】
......
蔔蘿打開群消息設置，悄咪咪的重新設置成了“消息免打擾”。
*
“阿婆，拖把呢？”蔔蘿走到廚房，左顧右盼。
早餐時間結束，她要把地面拖一遍。
外婆沒在，估計在後院。
拖把不在原先放置的地方，也沒在廚房。
“那個......”
這時，身後傳來聲音。
蔔蘿原本有些耷拉著的眼皮，一下子提了上去。
她猛地轉頭，沒有立刻說話。
轉頭的動作幅度太大，顯然有點嚇到身後的人。
連靜綺雙手提著拖把柄，無辜的看向蔔蘿。
“你要用嗎？”她問。
蔔蘿看著她的眼睛，搖搖頭：“你先用。”
“要來廚房嗎？”她又問。
連靜綺點點頭。
蔔蘿後退一步，給她讓路。
連靜綺打開拖把池上方的水龍頭，待水位升高到水池一半時，她把拖把放進去泡。
“我剛拿到二樓，卻發現，拖把已經幹了，所以只能拿下來泡一泡。”她說完，看了蔔蘿一眼。
“嗯。”蔔蘿別扭的不行。
她明明有很多話要對連靜綺說，但現在，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跟個桿子似的杵在廚房門口，進去也不是，離開也不是。
進過一番思想鬥爭後，蔔蘿裝作若無其事的走進來。
進去後，在置物架上磨蹭了一會兒又走了出去。
正當她不知所措時，那對雙胞胎姐妹嘻嘻哈哈從樓上走下來。
蔔蘿看著她們，很快，她們也註意到了蔔蘿。
“早上好！”頭發稍微長一點的女孩笑著跟蔔蘿打招呼。
接著，那個頭發短一點的也不甘示弱似的，聲音高了一點，也說了一句“早上好”。
蔔蘿短暫的從剛才的躊躇中抽身。
曾經的她，臭臉綜合征，是不會回應這兩個小屁孩兒的。
畢竟，出了這個門，以後哪還有機會再見呢？
但現在蔔蘿的心態變了。
正因為以後可能見不到了，才更應該珍惜。
任何人的出現，都有意義。
能陪你走一段，也是幸運。
過了幾秒後，她也跟她們說了一句“早上好”。
雙胞胎們都背著小書包，一個是黃色的，一個是紅色的。
蔔蘿有點好奇，問了一句：“你們去哪？”
雙胞胎異口同聲：“回家。”
蔔蘿這才想起來，雙胞胎一家只住半個月而已。
“姐姐再見！”說完，兩個小女孩，就手牽手，蹦蹦跳跳沖到民宿門口。
身後響起她們媽媽的說話聲：“別撞壞人家的門，小心人家老板要把你們扣下來。”
媽媽是笑著說的。
話音落下，她站在吧臺面前，辦理退房。
民宿的退房手續沒有市裏正規酒店繁瑣。
歸還鑰匙，退了押金，很快就辦理結束。
雙胞胎兩人站在門口，其中一個摘了帽子接雨水，另一個也蠢蠢欲動，想要學著她那麽做。
恰巧這個時候，她們爸爸推開門，把她倆捉住。
媽媽簽完字，把退回的押金收回包裏，對蔔蘿笑了一下，說了句“再見”就轉身離開了。
吧臺邊有一扇窗戶，蔔蘿的手撐在窗框上，看著他們漸行漸遠的背影，忽然感嘆時間過得好快。
突然，廚房裏傳來“哐當”的一聲，不大不小，卻牽動蔔蘿的全部神經。
她轉頭，看見玻璃門後面，連靜綺蹲在地上。
她腦袋裏嗡嗡的，什麽都顧不上，直奔廚房而去。
但在無限接近門口的時候，她又故意放慢了腳步，裝作鎮定的夠了一個幹凈的杯子抓在手上。
連靜綺抓著手機，另一只手的食指和中指在屏幕上滑動，定睛半瞇著看屏幕，不像是在打字。
應該是在搜索什麽。
她太專註了，沒註意到蔔蘿。
又或者和蔔蘿一樣，看見了卻裝作沒看見。
幾秒後，她的嘴角扯了扯，眉毛輕輕挑了一下。
應該是個不那麽高興的表情。
但因為她整個人周身彌漫的松弛氣息，這一股不高興的感覺，也很快消散了。
接著，她把手機放在面前窗臺上，雙手握住拖把柄，在水池裏亂七八糟的拱了幾下。
蔔蘿突然理解：“媽媽眼裏的你在做事”是什麽樣子——就是你幹啥，媽媽都覺得別扭。
她現在就覺得，連靜綺做什麽都別扭。
連靜綺沒什麽生活經驗。
畢竟，她是個煮面條時，先放面條還是先放水都不知道的人。
一想到這裏，蔔蘿忍不住心情變好，嘴角稍稍往上提了提。
但一想到連靜綺住在山水灣這件事，她又必不可少的想到了那天晚上，在小區門口發生的撞車事件，連靜綺和那個男人的關系，不免又讓她煩躁。
蔔蘿收起嘴角不經意的一個微笑，來到水池邊。
它打開水龍頭，把原本幹凈的杯子，洗了一遍又一遍。
身邊的人偷偷看了她一眼。
又過了一會兒，她也通過面前的玻璃窗戶，偷偷看一眼身邊的人。
連靜綺眨眨眼，把視線收回來。
她把拖把池裏的水放掉，重新塞上塞子，重新開始接水。
蔔蘿把洗幹凈的杯子放進瀝水籃，又把窗臺上外婆已經洗幹凈晾著的一把筷子拿過來，再次沖洗了一遍。
放回窗臺上晾幹的時候，她微微轉身，斜著眼睛，睨身後那個同樣用後背對著她的人。
蔔蘿把手在廚房紙上過了一遍，轉身走到身後。
打開冰箱，冷氣飄出來，她盯著看了幾秒後，又把冰箱門關上。
關上門的那一瞬，連靜綺的後背動了一下。
然後，她把水龍頭關上，“嘩嘩”的水聲，在這一刻戛然而止。
整個廚房裏，安靜了一些。
蔔蘿結束了開冰箱關冰箱這段沒有任何意義的操作後，再次來到洗水池邊。
窗外的雨小了一些，但天空的遠處黑漆漆的。
雲層壓得很低，應該還有更大的雨要來。
天光短暫的高遠裏，正對著廚房窗戶的泳池水，也更清晰了起來。
水位已經這麽高了，就像人一樣，小小的身體裏，藏滿了不為人知的心事......
“剛剛手機摔了。”連靜綺側了側臉。
蔔蘿看她：“沒事吧？”
連靜綺看向窗臺上的手機，沒點頭，也沒搖頭：“膜壞了。”
“有新的嗎，我幫你貼？”蔔蘿幾乎脫口而出。
說完，連她自己都楞住了。
她可從來都沒有貼過手機膜！
連靜綺轉身，正臉看著她：“你好厲害，會的東西真多。”
蔔蘿的面部肌肉運動，她想笑。
但她憋住了。
心裏暗暗的有點爽是怎麽回事？
兩人的交流停下。
接下來的時間裏，蔔蘿突然來了動力，做了好多事。
比如，把抹布重新洗了一遍。
又比如，把發了牙的土豆扔了。
再比如，還把用了一半的調味料罐子，重新裝滿。
......
身邊的人則乖乖等待拖把泡完水，變得柔軟。
一切看起來都還挺正常。
就在這時，廚房的後門被打開。
“喲，洗拖把吶？”外婆帶著藍色橡膠手套，捧著幾個茄子走進來。
連靜綺聽見後，轉頭看著外婆，笑道：“哦，離開那天忘記關陽臺門，雨水打進來，地面濕了不少。”
外婆露出了恍然的神色：“怪我，忘記上去關門了。”
連靜綺搖搖頭，笑得很溫柔：“沒有，主要是我自己也沒想起來，不然還能提醒你們。”
她又補充道：“誰也不知道，茶灣的雨怎麽就停不下來的。”
平時民宿就外婆一個人，忙不過來，如果房客沒有特殊囑咐，她一天隔一天上去打掃衛生。
“今天的確是該上去打掃的，阿蘿！”外婆放下手裏的茄子，朝門口“無所事事”的人喊了一聲。
蔔蘿停下身體上多餘的晃動，看向叫她的人。
“什麽？”她嘟著嘴。
她不是沒有打掃過衛生。
也不是不想打掃。
雖然每次打掃的時候，她怨聲載道。
但最終也都會圓滿完成任務。
外婆拱了拱嘴角：“傻丫頭，什麽什麽呀，打掃哦。”
*
房間的窗戶開著，外面的雨夾著風，吹開白色紗簾。
陽臺上有少量積水，同時，也有一些水打到了臥室的地面，形成幾片薄薄的水塘。
就著光，這些水塘，像一面面暗色的鏡子。
不是很遮光的紗簾被一條不是很明顯的線條分割，形成上下兩部分。
房門在身後關上。
力道是刻意降低的，聲音是悶悶的。
就像門內人的情緒，帶著一種無法言明的低氣壓。
蔔蘿默默走到陽臺邊，擡手把半濕的紗簾從水裏挪出來。
“待會兒，我會把窗簾取下來。”她說。
連靜綺在她身後不遠處，靜靜的看著她，也聽著她說。
蔔蘿下意識的朝後面看了一眼，剛好對上身後人的目光。
“咳咳......”她猛地轉回來，清了清嗓子，“然後把它洗幹凈，曬幹後再給你重新掛上。”
話音落下，房間裏突然變得安靜。
蔔蘿以為，剛剛自己說話的時候，連靜綺走開了。
她轉過頭來，想要確認一下時，對方忽然開口：“嗯，好。”
語速挺慢，溫溫柔柔的。
是個很連靜綺的回答。
蔔蘿的心跳，不斷加快。
撲通撲通的，好不熱鬧。
蔔蘿拖地，連靜綺則把自己帶來的東西整理好。
這個過程裏，兩人幾乎零交流。
像兩個完全陌生的人，自己做自己的事情。
幾分鐘後，陽臺和臥室相交的那一塊地面，已經幹凈了。
接著，蔔蘿又去了陽臺。
陽臺有下水道，積水不算多，她很快就完成了清理工作。
她站直，放松有點酸脹的腰肢。
這時，她看見陽臺下的那棵榕樹，還有距離榕樹不遠處的泳池。
原來，從這個角度看下面，是這樣的感覺。
還真的是，和其他視角不一樣呢。
“超話活動的獎品，收到了嗎？”
雖然連靜綺的聲音不算大，但蔔蘿還是被嚇到了。
難不成這個連靜綺真的是貓變的？
走路也沒個聲兒的。
“嗯。”蔔蘿隨意應了一聲。
接著，她重新把視線移動到連靜綺的臉上：“你怎麽知道......”
蔔蘿停頓，改口道：“也對，我告訴過你。”
她的語氣和臉色都不太好。
其實，她並不想這樣的。
她是想微笑的，也是想要好好說話的。
連靜綺輕輕地笑了一聲：“拿到那個‘神秘周邊’了？”
蔔蘿沈默地點點頭。
連靜綺走過來，擡手隨意地摸了一下墻面：“所以，是什麽呀？”
如果是以前，蔔蘿應該會興奮地跟她分享。
但是現在，她說不出口。
“還沒拆開看。”她回答。
連靜綺抿抿唇，“嗯”了一聲後，說道：“應該是小貼紙或者亞力克人形立牌，又或者是海報。”
蔔蘿沒有說話。
畢竟連靜綺就是LIAN，官方準備的小禮物，一定會送她一份。
“我猜的。”連靜綺補充一嘴。
她說完，把摸墻的手收了回來。
“哦。”蔔蘿表現的很不自在。
她拿著拖把，就準備往臥室走。
“還有其他東西呢，”連靜綺像是看不出來她要離開似的，依舊站在門口，攔住了去路，“除了書和沒有拆的神秘周邊，難道拎袋裏就沒有其他東西了？”
為什麽連靜綺知道蔔蘿收到了這個超話活動的獎品？
微博上，並沒有關於獎品發放的跟蹤通知啊！
還有，為什麽連靜綺會知道這個拎袋裏還有其他東西？
“蔔蘿？”
連靜綺難得的叫了她的全名。
蔔蘿有些不確定，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畢竟，自從連靜綺給她起了個專屬的綽號後，就沒有叫過她全名。
也許是看懂了蔔蘿此時疑惑的表情，連靜綺改口又叫了一遍：“蘿蔔？”
蔔蘿眼神閃躲，不看她。
“還是喜歡聽我叫你蘿蔔，對嗎？”連靜綺瞇著一雙眼睛，似笑非笑的看著她。
蔔蘿咬了咬下嘴唇，皺起了眉心：“你到底想說什麽啊？”
連靜綺向她面前邁出一步，“你的那個拎袋裏面，應該還有其他東西，你看了沒有？”
蔔蘿當然知道對方說的是什麽東西。
一張素描。
一張沒有上色，沒有寫任何落款備註的，幹巴巴的人像素描。
“沒......沒看見。”蔔蘿撒謊了。
她也不是故意的。
其實，這句謊話說出口的那一刻，她自己就後悔了。
連靜綺能問出這個問題，就說明，她已經知道這個東西的存在。
“哦？是嗎？”連靜綺沒有拆穿。
但，壓低的語氣裏，有薄薄的慍怒。
她之前，從未用過這樣的語氣和蔔蘿講話。
難道......她生氣了嗎？
蔔蘿心想。
她不敢擡頭看對方，保持上一個姿勢，一動不動。
連靜綺也沒有說話，像是在等待什麽。
她應該是生氣了。
她可以生氣的點很多。
比如，網上那條“名花有主”的評論，把她的私生活剝開來給全網看。
又比如，現在蔔蘿對她撒的謊。
兩人沈默。
陽臺下面，有晨釣結束來吃早午飯的人。
他們和外婆寒暄，夾雜著方言的普通話，聽著有點奇怪，但卻不難聽。
好像也沒有什麽話題點，但兩人卻異口同聲了。
連靜綺：“你生氣了嗎？”
蔔蘿：“你生氣了嗎？”
接著，兩人的眼神，都滯了滯。
繼續不長時間的沈默。
蔔蘿把頭低下去。
連靜綺為什麽，還是在擔心她？
明明自己當著她的面撒了謊，為什麽她還是這麽溫柔？
蔔蘿小聲回答：“我沒有。”
連靜綺也跟著說：“我也沒有。”
她咽了咽喉嚨，“你應該，有很多問題要問我吧？”
蔔蘿沒有急著回答，而是看著她的眼睛。
對視幾秒，外婆的聲音從門口傳了過來。
“阿蘿？阿蘿？”外婆對客人說：“你們先找個地方坐著，麻煩自己手寫一下想吃的東西。”
蔔蘿不為所動。
倒是連靜綺，後退了一步，側了側身子，主動把離開的路讓了出來。
“你去吧，想好要問什麽的時候，隨時來找我，”連靜綺移開目光，一秒後又移了回來，“我在這裏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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