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這畫的......該不會是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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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這畫的......該不會是我吧?”

楊灩剪了一條短視頻, 發在平臺上。

視頻裏面沒有什麽特別的內容,就是幾張照片。

沒有濾鏡,也沒有小貼紙, 甚至連視頻下方的文案都顯得很隨意。

【第二期采訪,over】

照片的主角是連靜綺。

而且, 楊灩剪這條視頻的本意, 就只是為了突顯連靜綺的溫柔和善。

但,似乎,每一張連靜綺的照片裏,都有蔔蘿。

她在並不起眼的位置,有時是右下角,有時只有半個身子, 甚至只露出一只鞋。

發出來短短幾個小時,點讚已經破萬。

評論區也異常火熱。

不是在討論采訪內容,而是在......磕CP!

【12L:不是, 到底被采訪的是誰??】

【13L:兩個姐姐玩的, 多少有點旁若無人了】

【14L:對視好戳我】

【15L:從開始采訪, 我就沒看見LIAN的正臉】

【16L:是啊是啊, 我剛開始還在想呢,大大在看哪啊,原來, 是在看主采訪人小姐姐】

【17L:陽臺那邊, 論LIAN的超絕走位】

......

【26L:聞著味兒就來的我, 吃得真好】

【27L:看個采訪竟然能磕到質量這麽高的CP, 有沒有這兩個姐姐的其他物料, 勞駕指路】

【28l:眉來眼去的,你們真的是不把咱們當外人, 有物料嗎,同求】

【29L:關鍵是,這個采訪小姐姐長得好帥好颯,和溫柔知性的LIAN大好有CP感耶】

......

【47L:這個采訪人小姐姐知道LIAN家衛生間在哪,直播的時候已經如此明目張膽,那麽私下裏……救命救命……主國放心,前線,已磕瘋!!!】

【48L:現在小區戶型都差不多,小姐姐知道也不奇怪啊,不知道你們在激動什麽】

【49L:拆CP的滾出好嗎】

【50L:真的避了,到底懂不懂磕CP的精髓啊,支持滾出+1】

【51L:磕不動的,get不到的,不要懷疑,一定是你自己的問題】

……

【79L:我靠,她倆估計是真的】

【80L:是的是的,LIAN拿紙巾給小姐姐擦水的地方,小姐姐的那種羞怯無措的感覺,你們難道get不到嗎???】

【81L:get到了!!!!】

【82L:那必須啊,兩人在陽臺上也是啊,我的天,美女就是要和美女玩】

【83L:美女貼貼】

......

【101L:陽臺那張錯位,簡直了!!啊啊啊啊!!】

【102L:愛的註視!!】

【103L:有沒有采訪人小姐姐的賬號,要關註要關註!!】

【104L:我宣布,我磕到了!!】

【105L:磕到了!!磕到了!!】

......

蔔蘿耐著性子把評論區看了一遍,眨眨眼。

好一會兒,她才緩過來。

然後,繼續眨眨眼。

視頻剪的不錯,對視、接觸、錯位......該有的全都有。

她也喜歡磕CP,就是沒想到......

竟然有一天,磕到了自己!

當然,評論區也不全是磕CP的,但磕CP的評論點讚數最多。

蔔蘿把那個十幾秒的視頻點開來,看了一遍又一遍。

透過照片,她能看見連靜綺的面部表情。

但看不清自己的。

采訪現場,她倒沒有覺得這些表情有什麽問題。

但是結合評論區,這些照片還真有點兒既視感了。

“我去,不是吧,人家......”

蔔蘿嘆了一口氣,隨即點開最近的一條“磕到了”的評論,在下面回覆了一條疑似澄清的言論——

【蘿蔔:人家名花有主的】

回覆完,她就把手機調成免打擾模式,開始整理今天的問題,並準備下一場采訪。

連靜綺發給她的那條“到家了沒”,靜靜的,孤零零的,躺在聊天對話框裏。

*

入夜,連靜綺站在陽臺抽煙。

這個牌子是她抽慣了的。

之前熬夜碼字的時候,她一個晚上就能抽掉兩包。

但是現在,吸進肺裏的煙,除了給她帶來尼古丁的短暫快感,沒有任何作用。

她頓了好幾秒,才慢慢悠悠地把煙絲從嘴裏吐出來。

林州雖然熱,晚上還是有風的。

從海上吹來的風,吹散銀白色的煙絲,也吹亂了連靜綺的心緒。

“你這房子不錯,裝修過後,我還是第一次來。”連嶼山拄著鑲金的浮誇拐杖,一拐一拐地參觀客廳。

“我說,你上次鬧也鬧過了,現在這算怎樣?”他如釋重負地坐在沙發上,搖晃著酒杯裏的馬天尼。

他說完,抿了一口。

接著,繼續搖晃。

冰塊和玻璃杯的碰撞,帶著一種尖銳的刺耳。

“什麽怎樣?”連靜綺背對著他,冷冷的回了一句。

連嶼山放下酒杯,拿出一沓支票。

黑色水筆在指尖轉動。

“我看見你的直播受訪視頻了,你是學法律的,知道個人ip有多麽重要。”連嶼山摸摸鼻尖。

他“嘖”了一聲,繼續說:“你要是缺錢呢,說個數,我給你,不要再去拋頭露面了。”

連靜綺眺望遠方,左側的眉毛輕輕挑了一下:“拋頭露面?”

連嶼山不以為然:“嗯。”

連靜綺哭笑不得:“怎麽,連律你打官司的時候,是蒙著面的,還是帶著頭盔的?”

連嶼山寫支票的手停下:“你這什麽態度?”

連靜綺不怕他:“你這什麽態度?”

連嶼山的被鯊魚咬的腿傷還沒痊愈,上次又被連靜綺補刀,他還真是有點怵這個女兒。

他這個女兒,有點瘋感在身上。

“我是說,你遲早是要回律所的,還是不要把身份弄得太花哨了。”連嶼山說完,又端起了酒杯。

連靜綺一邊朝客廳裏走,一邊把煙遞到嘴邊:“我怎麽花裏胡哨了?還有,我,是什麽身份?”

連嶼山不看她,心虛的抿了一口酒:“你一直學法律的,遲早是要回來幫我......”

“幫你?”連靜綺表情麻木,嘴角一斜,露出了一個森冷的笑。

“我為什麽要幫你啊?”她反問。

“我是你爸!”雖然是個著名律師,但連嶼山在面對連靜綺時,就像個胡攪蠻纏的法盲。

連靜綺滅了手裏的煙,譏諷一笑:“媽媽不在之後,你就不再是了。”

她哂笑:“怎麽,不把媽媽當妻子,卻要把她的女兒當女兒,連嶼山,你是真的缺女兒,還是缺德啊?”

連嶼山啞口無言。

他有錢,有很多很多錢。

但他和連靜綺吵架拌嘴,從來都沒贏過。

連靜綺抽了一張濕巾,擦掉手指上不慎掉落的煙灰:“還有,我不缺錢,我清楚的知道自己想要什麽,我現在做什麽,我未來會做什麽,這些都是我自己的事情,我的人生,不需要得到誰的認可,更不需要誰替我做決定。”

連嶼山張張嘴,還想說什麽。

連靜綺阻止他:“我寫小說,那是我的事業,就像做律師是你的事業一樣。”

不給連嶼山任何反駁的機會,連靜綺繼續:“你可以不理解,可以看不起,但你的想法不重要,我不會為你改變,你可以不尊重我,但別來同化我。”

連嶼山徹底閉嘴。

另一邊,林州公館小區門口。

蔔蘿坐上了公交車。

其實,小區樓下配套齊全,各式各樣的商場超市都有。

但她不想待在家裏,決定去偏遠一點的地方轉轉。

中學期間,她除了學習,沒時間感受林州這個城市。

上了大學,她有時間了,卻很難得回林州。

所以,偌大的林州,於她而言,真的好陌生。

想來想去,她能去的,好像就只剩連靜綺帶她去過的,外環高架下那個小超市。

公交車不能直達,蔔蘿下車後,又走了一會兒。

耳機沒有電了,音樂聲音停下。

但她依舊戴在耳朵上。

這樣,外界的吵雜,會小很多。

她也沒有什麽特別要買的,本來也就是出來散散心。

兩桶泡面,兩個溏心蛋,二十六塊五。

掃碼付款,蔔蘿出門,沿著這條不熟悉也不太陌生的路,走了很遠。

不知不覺,竟然走到了山水灣門口。

這時,連嶼山的保姆車從地下車庫沖出來。

窗戶降下來,他吐著煙。

蔔蘿對他的臉,有些印象。

“被鯊魚咬的那個律師,姓什麽來著......?”

她有點疑惑地,自言自語。

為什麽他會出現在山水灣?

想了幾秒,蔔蘿拍拍自己的腦袋。

這山水灣是個小區呀,裏面又不是只住著連靜綺一個人。

房子也不可能只賣給連靜綺。

這男人也住這個小區,也正常。

想著想著,她停下腳步,看了一眼這個白天才剛來過的小區。

門頭和林州公館不同。

不簡單,也不低調。

是那種,一看小區門口,就知道這裏均價不菲的設計。

保安處的男人看見蔔蘿,下意識的朝外張望。

蔔蘿感受到了不善的視線。

在保安推開門之前,她先一步離開了。

可剛走出去沒多久,就聽見身後不遠處傳來的巨響。

蔔蘿猛地轉頭,律師乘坐的保姆車和一輛紅色轎車撞上了。

看車頭的損壞程度,還挺嚴重。

紅車被撞的調轉了方向,引擎蓋冒著濃煙。

等了一會兒,兩輛車上,都沒有人下來。

這時,保安室的門打開,剛剛看著蔔蘿的那個男保安走出來。

他拿著對講機,嘴巴在動,應該是在說什麽。

戴著耳機,外界的聲音都是模糊的。

當然,蔔蘿也不是很想聽就是了。

和她沒有關系的事情,她一般不會浪費時間和精力。

畢竟是個挺大的交通事故,很快山水灣的門口,就聚集了不少人。

有人幫忙報警,有人幫忙叫救護車。

她不是個喜歡看熱鬧的人,轉身,重新邁開腳步。

這時,她聽見身後,電動門打開的聲音。

細高跟鞋的聲音,竟清晰的異常。

像是某種條件反射。

“什麽情況?周圍的監控應該拍到了吧?”

是連靜綺。

蔔蘿心口,狠狠沈了沈。

她轉頭,看著對方迎風紛飛的長卷發。

連靜綺沒有看見她。

高挑纖瘦的背影,一點一點靠近那張揚混亂的事故現場。

蔔蘿皺了皺眉,捏緊的拳頭,在身側微微發抖。

果然,這個男人,和連靜綺是認識的嗎?

或者,有沒有可能,這個男人就是連靜綺的“名花有主”?

她不會開口問的。

與其說是不想窺探別人的私生活,倒更像是,她自己膽小。

她害怕得到答案。

她害怕連靜綺被問到後,點頭承認。

蔔蘿摘了耳機,盯著喧雜人群看了一會兒。

在連靜綺朝這邊看過來時,蔔蘿又猛地轉過去,奔向路燈的死角,亦奔向黑暗。

連靜綺轉頭的同時,緩緩擡眼。

眉心輕輕的,緊了緊。

*

自蔔蘿從林州市回來,茶灣就開始下雨。

一天一夜,雨點依舊很大。

拍在葉片上,也拍在泳池裏。

雨水形成一道透明的墻,隔絕了很多東西。

蔔蘿不喜歡雨天,卻享受此時難得的寧靜。

她坐在吧臺後面的椅子上,雙腿交疊翹在桌子邊緣,雙手環胸,看向窗外發呆。

昨晚沒有睡好,她的眼瞼下方,有淡淡的黑眼圈。

“蘿蘿?”外婆的聲音傳來。

蔔蘿的眼眶,突然動了動。

“阿婆。”一直沒說話,張口說的第一個字,帶著沙沙的破音。

外婆用黑色的小夾子把一邊的頭發固定住,慢慢吞吞的走過來:“這才六點多,怎麽不再多睡會兒?”

蔔蘿把雙腿放下來,一雙眼睛無力地低垂著:“不想睡。”

外婆夾頭發的動作頓了頓,看她一眼:“喲,這眼睛怎麽了,沒睡好?”

蔔蘿不作聲,站起來,接過外婆手裏的小夾子,幫老人夾頭發。

“沒有。”她否認。

“不想睡。”她強調。

外婆的個子不高。

現在年紀大了,有點駝背。

整個人看起來,比蔔蘿矮很多。

她站著不動,任由外孫女捯飭她的頭發。

“不想睡?”外婆溫聲問。

“嗯。”蔔蘿看著夾子下的白頭發,面無表情。

外婆輕笑一聲:“還是有心事,睡不著?”

蔔蘿按夾子的動作停下,頓在半空的手腕,不易察覺地顫抖一下。

“沒有,”她繼續倔強,“就是不想睡。”

外婆神色溫和,沒有就這個話題繼續說什麽。

“我煮了新鮮的綠豆沙,想喝綠豆厚椰乳就告訴我,我給你做。”說完,外婆就往廚房走,準備房客們的早飯。

蔔蘿沒有回答,像根電線桿似的杵在吧臺邊緣。

“哦,對了,差點忘了。”話音剛落,外婆就折回自己的房間。

蔔蘿收回視線,離開吧臺,朝門口走了幾步。

工作日。

下著大雨。

今天來吃飯的人,應該不多。

蔔蘿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拿出手機。

她點進微信,看見連靜綺頭像右上角,紅色的數字變成了“3”。

昨天一大早,她就出門,乘坐早班船回來茶灣。

連靜綺給她發了消息,她沒有回。

一方面,因為手機一直是免打擾模式,所以沒有看見,看見的時候,已經是好幾小時後。

另一方面,蔔蘿不想看見。

一看見連靜綺的消息,蔔蘿就會忍不住想起那個被鯊魚咬了的男人。

忍不住想起連靜綺“名花有主”的“事實”。

她昨天晚上一直在想,如果她和連靜綺沒有做那些親密的事情該多好,不然自己也不會這樣胡思亂想,這樣糾結難受。

然後,越想就越睡不著。

“喏,這個,說是給你的。”外婆提著一個袋子走來。

蔔蘿轉身。

袋子最下面小小的一行字,對於她來講,顯著到刺眼。

【人氣作家LIAN又一力作】

“給我的?”她問。

外婆點點頭:“有封口的,我沒拆,也不知道裏面裝的是什麽東西。”

蔔蘿的嘴角,不自覺地抽了抽。

“誰給的?”一邊說,她一邊接過拎袋。

外婆搖搖頭:“不認識,同城送啊什麽的。”

蔔蘿也納悶:“同城也不可能送到茶灣來啊!”

外婆表示讚同。

蔔蘿又問:“什麽時候送來的?”

外婆思考了幾秒,回答道:“你還沒回來呢,應該比你早到兩天。”

說完,外婆轉身。

蔔蘿掂量了兩下,還挺沈。

她提著東西上樓。

走到二樓和三樓的拐角處,她幾乎是本能的看向了202。

房門是關著的。

原本住在裏面的人,沒在。

她眨了眨眼睛,邁出腳步。

回到房間,把拎袋放在窗邊的書桌上。

她盯著拎袋另一面的“藍絲絨”三個字,大概猜到了裏面的東西。

超話活動的獎品。

她小心翼翼地拆了封口膠紙。

裏面有上下兩冊的精裝版書本,還有一個藍色絨布袋子,裏面應該就是所謂的神秘周邊。

突然,蔔蘿看見了一個格格不入的東西。

一張被撕下來的素描紙。

她伸手,把素描紙拿出來。

看見上面畫著的人時,她的眼眶,下意識地睜大了些。

“這畫的......該不會是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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