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我們還真互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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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我們還真互補。”
“什麽事？”蔔蘿懵懵地看著她。
連靜綺修了眉, 彎彎的，原本比較英氣的眉峰沒了，整體稍微做了一些調整。
看起來更溫柔, 更有脆弱感。
尤其是在她輕輕皺眉的時候，讓人情不自禁生出保護欲。
“你還記得我怕疼嗎？”連靜綺雙手放在桌子上, 拿起蔔蘿的黑水筆, 在指尖把玩。
蔔蘿把椅子往前面挪了挪，稍微湊近了些。
畢竟現在店裏的客人多起來了，音樂的聲音又有點大，與其讓連靜綺提高嗓子，還不如自己主動點，拉近距離。
“我記得。”蔔蘿點頭的樣子, 特別乖。
她當然記得。
還在茶灣的時候，兩人還因為“特別怕疼”不算秘密而禮貌拌嘴呢。
連靜綺瞇著眼睛，輕輕的笑。
“後來長大了些, 具體不記得什麽時候了, 我開始對之前不害怕的東西感到恐懼, 其中就有這個‘怕疼’。”
說完, 黑水筆從連靜綺的手上滑下。
她看了一眼晃動的筆身，過了幾秒才把它重新拿回手上。
蔔蘿不清楚對方到底想要表達什麽，像個專註的孩子, 安靜的很。
“久而久之, 我已經不記得, 我是真的怕疼, 還是覺得我就應該怕疼。”連靜綺把黑水筆的筆帽拆了, 又重新裝上去，“我好害怕別人說, 你之前不是怕疼的嗎，現在怎麽不怕了，難不成你之前是撒謊的？”
“我怕疼，別人說我矯情。”
連靜綺擡了擡眼皮，很快又再次垂下。
“我不怕疼，別人又會說我撒謊。”
說完，她苦澀的笑笑：“所以啊，我也不知道，究竟哪樣才好，所以時常選擇逃避。”
“逃避？”蔔蘿重覆。
連靜綺把“嗯”了一聲，把黑水筆推回蔔蘿面前。
半晌，才再次開口：“去別的城市旅行，去接觸不同的人，體驗不同的生活。”
“別人眼裏，我很小資，自由的像風，”連靜綺咧著嘴笑，明明這個故事毫無笑點：“但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只是不想解決問題。”
“擺爛嗎？”蔔蘿的指甲輕輕摳了一下咖啡杯的表面。
杯身是厚點兒的紙做的，指甲摳下去的時候，紙面凹下去很淺的一點兒，兩三秒後，又再次恢覆原樣。
連靜綺的雙手撐在咖啡桌上，十根手指交錯著，抵在下巴處。
垂下的眼簾緩緩擡起，看著蔔蘿的臉發了幾秒的呆。
“嗯......”她笑笑：“你也可以這麽理解。”
蔔蘿不再說話，雙手依舊扶著咖啡杯。
過了一小會兒，她松開一只手，去把連靜綺推回來的黑水筆收進筆袋裏。
蔔蘿念舊，這個筆袋沒設麽特別的，但她卻從大一用到了現在。
連靜綺看著她的動作，慢慢悠悠地眨了一下眼睛：“看著自己擔心的事情隨著時間一點點變化，我的心裏更害怕了，但實際行動上，我卻更加不會做什麽。”
蔔蘿把筆袋的拉鏈拉上，松開的手重新扶住杯子。
連靜綺說的話，雲裏霧裏。
像是在看一部西班牙懸疑電影，不到最後一刻，你完全不知道整部電影究竟在講什麽。
又好像一串珍珠項鏈，在案板上排列整齊，卻缺少一根穿引的線。
反正，總覺得，少了點什麽。
“嗯，所以呢？”蔔蘿發問。
連靜綺動了動眼皮，看著她。
因為手腕太細了，手表向下面滑動了一點兒。
“我是想說，我其實就是......”
連靜綺的話還沒說完，面前閃過來一道陰影。
“女士，你的咖啡好了，”店員把咖啡端來，放在她面前，“叫幾遍你沒答應，所以我就端來了。”
店員的語氣很禮貌。
“哦，”連靜綺深深吸了一口氣，嘴角揚起，笑得有些僵硬，“謝謝。”
“不客氣，慢用。”店員說完，便笑著轉身。
待店員完全離開後，蔔蘿才接上剛剛的那個話題：“姐姐，你剛說，你其實就是什麽？”
氛圍這種東西真的很奇妙。
一旦被打破，剛剛說的什麽做的什麽，似乎都失去了原本的感覺和意義。
“剛說到哪了？”連靜綺的表情不自然。
拿著咖啡，象征性地抿了一口。
蔔蘿把問題重覆了一遍。
連靜綺淡淡地微笑，看看窗外，又看看對面的人：“其實，我就住在這附近，有空......”
“歡迎來我家玩。”
*
【楊灩：別忘了，把今天采訪的文案發我一份，我要剪幾個采訪花絮的vlog】
之前采訪過程中，蔔蘿對問題的順序做了調整。
所以，現在的采訪稿看起來有點亂，蔔蘿需要回家之後整理一下。
她想了想，回了一個“好”。
“有事嗎？”連靜綺隨意撥弄頭發。
“那個，我舍友。”蔔蘿把手機收回包裏。
連靜綺沒說話，撥弄頭發的手指，纏住一縷繞了幾個圈。
“她要把今天采訪的過程剪成幾個短視頻，在接下來的一周內發出去，為一周後的第二次采訪造勢。”蔔蘿認真回答。
連靜綺點點頭，看了一眼外面，問：“你住哪，怎麽回去？”
蔔蘿也看了一眼窗外。
陽光依舊是金色，照在大理石臺面上，反射出白描的光。
“我住林州公館，坐公交車很方便。”蔔蘿如是說。
連靜綺“嗯”了一聲。
蔔蘿收回視線，看著她。
對方的眼神淡淡的，沒有什麽波瀾。
常住林州市的人，大多知道，林州公館，房源極其有限，不是有錢就能買到的。
但連靜綺似乎對那個小區名字沒什麽感覺，不太關心的樣子。
這一點，倒是和蔔蘿身邊其他人，都不一樣。
“公交車什麽時候到？”連靜綺把腕上的手表往下撥弄，看了一眼時間：“已經五點十分了。”
蔔蘿楞了一下。
點開公交車小程序，找到自己要坐的那班車。
“糟糕，也不知道能不能趕上！”
和連靜綺在一起，就算不講話，也會忘記時間。
蔔蘿說完，擡頭的時候，連靜綺已經站起來了。
“來，東西這麽多，我幫你拿點兒？”
蔔蘿也起身，剛想拒絕，便看見連靜綺的手緩緩伸過來。
“包給我，你的寶貝你自己抱著。”說完，連靜綺拿走蔔蘿的雙肩包。
蔔蘿眨眨眼，已經來不及拒絕。
她抱著書和采訪資料，跟在連靜綺身後。
“慢走。”店員的聲音輕快。
連靜綺跟她點頭後，走到門邊，拿起她的那把黑色遮陽傘。
蔔蘿也走到門口。
因為蔔蘿幫她幫了圍裙，所以店員看蔔蘿的眼神和看連靜綺的有些不同。
“小姐姐，”店員一雙眼睛笑瞇瞇的：“以後也要加油哦！”
聽見身後店員對蔔蘿說的話，連靜綺推門前，下意識地向身邊看了一眼。
蔔蘿點點頭，表情沒什麽變化。
“走吧。”連靜綺把雙肩包拿在右手，伸出左手松松的拂在蔔蘿抱著東西的右手臂。
“嗯，好。”蔔蘿轉過來，往門外走。
隨著蔔蘿動作的變化，連靜綺的手移動到蔔蘿的後背。
沒有貼的很緊，但能感覺到一點來自掌心的溫熱。
蔔蘿被碰到的後背上，產生一點微妙的感覺。
她側臉看連靜綺。
連靜綺也在看她，對上她的視線時，對方笑了一下。
咖啡店的門打開，熱意一下子裹挾兩人。
連靜綺撐傘，把蔔蘿籠在陰影裏。
“好曬啊。”她說。
“嗯，好曬。”蔔蘿回答。
“我沒見你撐過傘，你是天生曬不黑嗎？”連靜綺笑問。
蔔蘿搖搖頭：“不是曬不黑，只是沒有撐傘的習慣罷了。”
連靜綺彎彎眉眼：“我沒有傘，就會不習慣。”
蔔蘿沒說什麽。
連靜綺補充道：“我們還真互補。”
明明是一句簡單的話，卻像是一股帶著火花的電流，鉆進她的耳朵，又湧上她的心頭。
兩人來到公交站臺。
等車的人挺多。
大多一身班味，大概率是附近寫字樓裏的。
沒有地方站，但因為有樹蔭，這裏的體感比咖啡店門口那條路舒服一些。
傘收了起來，熱風輕撫連靜綺的碎發。
這時，蔔蘿才註意到對方的衣服。
黑色中領無袖緊身上衣，搭配淺灰色緞面半身裙。
裙子很長，遮住了小腿肚。
這大夏天的，如果是別人這麽穿，蔔蘿一定會覺得這個人有毛病。
但是連靜綺，好像穿什麽都沒關系。
她穿的冷，周遭的空氣就冷，她穿的火熱，周圍的空氣就是熱的。
兩人剛找到一個合適的地方站著，車子就已經開到面前。
“來了。”連靜綺幫她看著。
忽然，她轉過頭來，對上蔔蘿熾熱的目光。
先是楞了一下* ，接著連靜綺莞爾一笑：“怎麽了，發呆呢？”
蔔蘿搖搖頭，臉上紅了一下：“我先走了。”
連靜綺重新撐傘，把她送到公交車的前門口。
人多，正陸陸續續掃碼上車。
蔔蘿故意放慢腳步，走在人群的最後面。
她突然轉頭：“姐姐！”
連靜綺疑惑：“什麽？”
蔔蘿：“我的包！”
連靜綺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差點忘了。”
說完，她小心的幫蔔蘿背上。
她垂著眼睛，眼神很溫柔。
動作和呼吸，輕的像雲。
“姐姐，你怎麽回家？”蔔蘿看著對方低垂的眼簾。
連靜綺的睫毛輕輕動了一下：“還沒想好，先逛會兒再說。”
蔔蘿突然發現，自己可能多管閑事了。
人家說不定有人接呢。
“嗯，好，姐姐拜拜。”說完，蔔蘿上車。
她環視周圍，認真找位子，沒有再回頭。
車子的門徐徐關上。
輪胎和地面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音。
緊接著，車子就搖搖晃晃的發動了。
連靜綺撐著傘，和公交車走相反的方向。
她擡傘，蔔蘿已經走到最後一排。
她和蔔蘿，走的是相同方向。
連靜綺重新把傘壓下來。
蔔蘿坐下後，看向窗外。
女人的臉已經完全隱匿在黑色傘面之下。
獨留灰色裙擺，像水波一樣擺動。
公交車走遠，黑色保姆車停下後，門敞開。
蔔蘿轉頭，從身後的玻璃窗上向後面看去。
連靜綺收傘，坐進保姆車裏。
雖然距離已經遠了，雖然人的臉已經看不清楚了。
但是蔔蘿知道，那是連靜綺。
所以，她猜的，一點也沒錯呢。
她嘆了一口氣，從包裏拿出頭戴式耳機。
很快，耳朵裏的世界，又安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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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怕疼，別人說我矯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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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怕疼，別人又會說我撒謊。”
說完，她苦澀的笑笑：“所以啊，我也不知道，究竟哪樣才好，所以時常選擇逃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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蔔蘿也起身，剛想拒絕，便看見連靜綺的手緩緩伸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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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好。”蔔蘿轉過來，往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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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曬啊。”她說。
“嗯，好曬。”蔔蘿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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蔔蘿搖搖頭：“不是曬不黑，只是沒有撐傘的習慣罷了。”
連靜綺彎彎眉眼：“我沒有傘，就會不習慣。”
蔔蘿沒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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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蔔蘿才註意到對方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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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連靜綺，好像穿什麽都沒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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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靜綺疑惑：“什麽？”
蔔蘿：“我的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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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她小心的幫蔔蘿背上。
她垂著眼睛，眼神很溫柔。
動作和呼吸，輕的像雲。
“姐姐，你怎麽回家？”蔔蘿看著對方低垂的眼簾。
連靜綺的睫毛輕輕動了一下：“還沒想好，先逛會兒再說。”
蔔蘿突然發現，自己可能多管閑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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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車子就搖搖晃晃的發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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