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考指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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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考指南
在嚴家，嚴哲父母看到方禮進來就歡喜得不行，連忙招呼要不要吃宵夜。
方禮現在特別會說話：“好呀，好久沒吃阿姨你做的面條了。”
接著嚴哲媽就在廚房忙活起來，方禮想進去幫忙，但被嚴哲爸拉著說讓他們倆上房間玩去，等弄好了喊他們。
“你爸……真的同意了？”剛進房間，嚴哲又問了一遍。剛一路上都不太相信這是真的，一直重覆問。
其實沒有什麽同意不同意，方禮壓根沒跟方愛民說。
“嗯。”方禮還是只敷衍應了聲，接著轉移話題，“你平時就用電腦編曲嗎？”
“對，你要試試嗎？”嚴哲說著就開機。
“其實我……不太會弄電腦。”
畢竟方禮只在小學和初中電腦課上學過怎麽打字，其他操作都不太會。
“我教你啊！”
等進入系統後，嚴哲就打開編曲軟件，新建了個文檔，跟著指著屏幕說，“試試？”
看著屏幕上顯示的音軌和小窗口鍵盤，方禮不知道如何操作，就迷茫擡頭看嚴哲。
“這樣。”嚴哲握著方禮的手滑動鼠標，“你點一下，他就會自動譜上去。”
方禮馬上抽回了手壓低聲音說，“你爸媽還在外面呢。”
“怕什麽！”嚴哲不懷好意笑笑，“今晚不是還得蓋……”
還沒說完，屋外傳來嚴哲媽的叫喚。
兩人嚇得一個站直，一個坐直。
“幹嘛？”嚴哲聽沒下文，就朝著門回應。
嚴哲媽敲了敲門，雖然門沒鎖，但沒直接開門進來。
打開門後，嚴哲媽遞過一本報考指南，“好不容易從別人那弄來的，就你沒長心眼直接賣了。”
“不是只報音樂學院嗎？”嚴哲不耐煩接過手。
“哪有這麽簡單，別志願填壞了一切前功盡棄。”嚴哲媽說，“剛好方禮在，你趕緊讓人幫你分析分析。”
“知道啦！”嚴哲著急關門，直接把門鎖上。
為了憋住笑，方禮拿過嚴哲手上的報考指南看。
“你報了嗎？”嚴哲坐在床上問。
方禮翻開報考指南說，“你除了電貝斯專業，其他考慮嗎？”
“沒有，其他都不了解。”
方禮停下翻頁的手，繼續問：“那第二第三志願呢？”
“一個清華，一個北大。”
“服了你。”方禮舉起厚重的書就想砸過去，“最後一節班會課什麽都沒聽是吧。”
嚴哲坐好抵禦姿勢，“我只知道這兩天要報。”
方禮白了他一眼，重新翻看報考指南，這本書他都沒怎麽動過。
過了十分鐘左右，方禮就懶得再問嚴哲了，就讓他幫忙在網上搜尋一些院校資料。
房門又被敲起，是嚴哲媽來送宵夜。
方禮不願意在房間吃，堅持把兩碗面端出去在餐廳吃。
“志願看得怎麽樣了？”嚴哲媽急切問。
“都選大學城的院校和藝術專業，阿姨你放心。”方禮說。
“有你在就是好啊！”嚴哲媽喜笑顏開，“這家夥昨天回來一問三不知，可愁死我了。”
方禮咀嚼著面條，吞下後露出安心的笑容，“阿姨，你做的面條真好吃。”
“不夠鍋裏還有呢。”接著嚴哲媽起身，“我去給你弄套睡衣毛巾啊。”
此時方禮手機一直在震動，他擡眼看了一下嚴哲家的鐘，原來都已經11點多了。
“我回個電話給我爸。”方禮放下碗筷對嚴哲說。
嚴哲沒在意，吸溜著面條點頭。
方禮關上房門後接通電話，但沒出聲，等著方愛民講話。
“還回不回來？”方愛民低氣壓的聲音傳過來，“我鎖門了。”
“不回。”
“趕緊回家！”方愛民咆哮一聲。
“不回。”
沈默了一會兒後，方愛民換了個態度，“你到底想怎麽樣？”
“不用你管，管我18年還管不夠嗎？”方禮走到房間最盡頭，盡量把聲音壓低。
“老子管兒子，天經地義！”方愛民又忍不住大喊。
氣得方禮要掛電話。
結果方愛民又問一句，“你在哪？”
“反正死不了，你再逼我，我可以死給你看。”方禮說完就把電話掛斷了，接著直接把手機放在嚴哲的床頭櫃上。
走回客廳，看到剛剛自己吃了快見底的碗，又被添上了面條。
“我吃不了這麽多。”方禮坐下後小聲對嚴哲說。
嚴哲擦擦嘴，“吃不完給我吃。”
“這又不是學校。”
“但是我家，也是你家。”嚴哲眼神充滿愛意，“快吃，就剩這點了。”
方禮最多只能再吃半碗，剩下半碗還是嚴哲解決掉了。
趁著這功夫，方禮去洗了個澡，回房間後繼續跟嚴哲研究了一下報考的信息。
快到12點了，嚴哲終於在方禮催促下拿著睡衣走出房間。
方禮這時才點開手機，意外地方愛民沒有給他打電話，只發了信息，讓他註意安全，明天要回家。
即使方愛民現在說軟話，方禮也不吃他這一套了。坐在床邊，又拿起了報考指南翻了翻。
嚴哲還是故意沒穿上衣，圍了條毛巾就出來了，心想反正家人都睡下了。
一進房，就抿起嘴，試圖讓自己別笑得太邪惡。覺得在床上看書的方禮，好看得不像話。
“要睡了麽？”嚴哲坐在床邊，用期待的小眼神問。
方禮那雙黑眸子閃爍著，放下書主動湊了過去，溫柔地擁吻嚴哲。
今晚的方禮出奇地纏人，予取予求。
連嚴哲都以為是要結束了，又被一句：“不行就換我上。”，又燒旺盛起來。
“你最好別出聲……”嚴哲急促地說。
接著把方禮抱了起來，放在電腦桌上‘辦公’，方禮的手用力拴住他的脖子，炙熱的吻似乎要把嚴哲吞進去。
26°的空調，只能讓他們汗水交織在一起，嚴哲覺得今晚的澡又白洗了。
隔天嚴哲帶著困意微睜開眼，模糊看到方禮好像在擦桌子。眼皮子太累了，動了兩下又睡過去了。
被方禮叫醒時，才8點多，嚴哲懶床不肯起，方禮就慣著，只好說自己先去上課。
等真的起床時，嚴哲想去打包垃圾，結果垃圾桶已經被一掃而空了。
走出客廳的時候才知道家裏只剩他這個懶鬼，就趕緊洗漱出發去琴行。
琴行陳思樂不在，剩陳思樂他爸看店。看到嚴哲來了，想偷懶，給了200塊當作小費就瀟灑走了。
方禮的課還是很火爆，嚴哲下午接待了3位想報名的家長，做不了主只能讓他們先填信息表。
“在這邊填一下表格吧。”嚴哲指引家長到茶幾旁坐下。
門口又有人進來了，嚴哲剛想招呼，結果是他的聲樂老師。
“誒？你怎麽在這？”龍老師看到店裏的人是嚴哲很驚訝。
嚴哲快速眨了兩下眼睛，“龍老師？”
龍老師打量了一下環境，“店裏就你一個？”
“我幫陳叔看店。”嚴哲說。
“打暑期工？考得如何呀？”龍老師先坐了下來，把隨身的名牌包放在桌上。
“文化分超了100多分，應該沒問題吧。”
那位正低頭寫字的家長聽到後擡起頭來，“原來你才高中畢業呀？”
“他初中我第一次見他也以為他是大學生。”龍老師打趣道，接著又問，“方禮今天在嗎？”
嚴哲點頭，“不過他現在在上課。”
“那我等他。”龍老師說。
接著龍老師跟嚴哲和家長聊起來，還說本來一放假就邀請方禮去少年宮當助教，但沒想到被這裏老板捷足先登了。
嚴哲覺得可能龍老師是想來搶人的，就悄悄發了個消息給方禮和陳思樂。
等學生上完課下樓後，龍老師直接上了樓。
方禮看到龍老師後，努力不冷著臉打招呼。
“放心，我不是來勸你的。”龍老師懂人事，馬上看出方禮的拘謹。
這話讓方禮放下點防備心，但對方愛民厭惡又多了幾分，不懂為什麽要牽扯這麽些外人進來。
“我是站你這邊的。”龍老師搭著方禮肩膀，“反正這英皇考級又不是非得現在。”
方禮勉強擠出笑，想盡快結束這個對話。
“不過呢，家還是要回的。”龍老師又說，“你都不知道你爸給我打電話那著急得喲，說半句話都帶喘。”
“他喘是他喝酒喝的。”方禮聲音很冷，“跟我無關。”
“兩父子能有隔夜仇呀。”龍老師繼續幫腔，“你爸性格就這樣，全市搞藝術的哪個不知道啊。連我們副局有時候拗不過他那脾氣。”
方禮沒說話，面無表情地看著鋼琴上的鐘表，心想下一位學生趕緊來。
龍老師看他不愛聽，就以退為進，“行啦，其他我不多說了，但你爸是真擔心你，也不說你在哪過得夜。哪個父母不擔心啊。”
“知道了。”方禮不耐煩了，“我還要準備下一堂客，龍老師你先回吧。”
“好好好。”龍老師皺著眉起身，但補了句，“你今晚會回家吧。”
“龍老師，我送你下樓吧。”方禮真的煩躁得不行，直接起身打開門要送她。
這氣場讓龍老師沒辦法了，只好尷尬往前走。
“龍老師走啦？”嚴哲在櫃臺看他們下來就問。
龍老師看到嚴哲忽然又想到什麽，就讓方禮別送了，自己再跟嚴哲聊會兒。
“龍老師。”方禮喊了一嘴。
厲色的聲調，讓嚴哲和龍老師都楞住了。
方禮覺得深吸口氣，冷靜地說，“我今晚會回去，你不用操心。”
尷尬氛圍籠罩琴行一樓，龍老師一時也不知道該如何打圓場。
“我送你出去吧。”方禮直接在前面引路，並打開了琴行的大門。
看都做到這份上了，龍老師只先行離開了。
“怎麽了？”嚴哲問不解地問。
“沒什麽。”方禮又要糊弄過去，“你幾點來的？陳叔呢？”
“睡到下午，陳叔溜去打牌了，就我幫忙看店。”
“這麽大還賴床，全家都叫不醒你。”方禮笑話他。
嚴哲聽了湊過去用屁股側碰他一下，“還不是你……”
“別鬧，等下還要上課。”
嚴哲還想繼續逗他，但下一位學生就被家長拎著帶進來了。
“小老師好。”小女孩還是很靦腆，但比第一次碰面結結巴巴好多了。
方禮溫柔牽起她的手走上樓，“來，老師帶你上去。”
嚴哲只顧著看他上去，都忘了現在是下午最後一堂課了。接著忙著招呼來咨詢的學生家長，都忘了點餐。
幸好陳思樂和張家樂帶著晚飯過來，心想不然等下方禮要餓肚子了。
見櫃臺桌面擺放好的報名表，陳思樂難得也給嚴哲發過去200塊紅包當小費。
“志願報好沒？”陳思樂邊吃邊問。
“沒，不是明天才截止嘛。”嚴哲毫不在意。
陳思樂嫌棄看他，“誰願意做你家長，就你這副死樣。”
嚴哲不理他，一次性夾了好幾塊肉給方禮。
“我自己會夾菜。”方禮氣得放下筷子，“你這樣別人怎麽吃。”
“沒事沒事。”陳思樂打著圓場，“你這麽瘦，確實該多吃，跟我們還客氣什麽。”
“這不怕你中午偷偷不吃飯嘛。”嚴哲裝起委屈，嬌聲嬌氣的。
旁邊兩位阿樂一聽，被惡心飽了，站起身來說要去排練。
方禮也白了他一眼，也說不吃了，跟在兩位大哥身後上二樓。
“幹嘛？我今天可是忙活兒一整天耶。”嚴哲朝他們大喊，但都沒人理他，只好把剩下的菜都解決了。
等最後一位學生上完課後，方禮緩緩地走下樓來。
當了一日店長的嚴哲累得快幹趴下了，於是提議幹脆打車回家算了。
時間還沒到11點，方禮自然不願這麽早回家，便又跟著嚴哲去了他家坐坐。
“兒啊，你填了志願沒？”進門沒多久，嚴哲媽就開始嚷嚷，”今早都睡過去啦？“
”現在填現在填。”嚴哲敷衍道，“這不喊方禮過來幫我一起填了嗎。”
“以後沒有方禮你可怎麽辦喲！”嚴哲媽扯了扯他衣服，“別一天到晚就想著有人幫你，沒個大人樣。”
最後嚴哲媽跟著一起在房間聽方禮分析怎麽報志願。
“這兩所我和嚴哲昨晚在網上查過資料了。“方禮指著在報考指南上畫圈的學院名稱，”還有專業，嚴哲統考分加上文化分，應該沒什麽問題。“
嚴哲媽其實沒什麽文化，最關心的就只有距離，“這些都是省城的院校吧。”
方禮嘴角勾起一抹淺笑，“都在省城的大學城校區，阿姨你放心好了。”
“你自己第二第三志願報的哪裏呀？”嚴哲媽又問。
方禮眼神稍微閃爍了一下，“我也是選大學城校區的。”
嚴哲媽臉上的安心又多了幾分，“那就好，以後你們還一起結伴上學，有你帶他我100個放心。”
”行了，我們要報志願了！“嚴哲把吸吸果凍丟進垃圾桶，”你出去做宵夜吧。“
”一天到晚就知道吃。“嚴哲媽吐槽了一句就走出房門。
方禮馬上起身，”阿姨，我不吃宵夜，你不用做我的份，我等下就回去了。“
”哎喲？我還以為你今晚也住咱家呢。“嚴哲媽才反應過來，”不著急啊，反正就樓上，吃點再走吧。“
”就是，幫我把志願填了。“嚴哲拉著方禮坐下。
這晚方禮在嚴哲家待到了11點半，才回樓上。
家門沒有被鎖上，方禮沒進屋就能想象到方愛民坐在餐桌看電視的畫面了。
這個家依舊是死氣沈沈。
方禮徑直走回房間，拿了一套換洗的衣服，快速洗了個澡後，就回房吹頭發。整整上了一天的課，他確實累壞了。跟嚴哲簡單道了聲晚安後，他便沈沈躺下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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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嚴家，嚴哲父母看到方禮進來就歡喜得不行，連忙招呼要不要吃宵夜。
方禮現在特別會說話：“好呀，好久沒吃阿姨你做的面條了。”
接著嚴哲媽就在廚房忙活起來，方禮想進去幫忙，但被嚴哲爸拉著說讓他們倆上房間玩去，等弄好了喊他們。
“你爸……真的同意了？”剛進房間，嚴哲又問了一遍。剛一路上都不太相信這是真的，一直重覆問。
其實沒有什麽同意不同意，方禮壓根沒跟方愛民說。
“嗯。”方禮還是只敷衍應了聲，接著轉移話題，“你平時就用電腦編曲嗎？”
“對，你要試試嗎？”嚴哲說著就開機。
“其實我……不太會弄電腦。”
畢竟方禮只在小學和初中電腦課上學過怎麽打字，其他操作都不太會。
“我教你啊！”
等進入系統後，嚴哲就打開編曲軟件，新建了個文檔，跟著指著屏幕說，“試試？”
看著屏幕上顯示的音軌和小窗口鍵盤，方禮不知道如何操作，就迷茫擡頭看嚴哲。
“這樣。”嚴哲握著方禮的手滑動鼠標，“你點一下，他就會自動譜上去。”
方禮馬上抽回了手壓低聲音說，“你爸媽還在外面呢。”
“怕什麽！”嚴哲不懷好意笑笑，“今晚不是還得蓋……”
還沒說完，屋外傳來嚴哲媽的叫喚。
兩人嚇得一個站直，一個坐直。
“幹嘛？”嚴哲聽沒下文，就朝著門回應。
嚴哲媽敲了敲門，雖然門沒鎖，但沒直接開門進來。
打開門後，嚴哲媽遞過一本報考指南，“好不容易從別人那弄來的，就你沒長心眼直接賣了。”
“不是只報音樂學院嗎？”嚴哲不耐煩接過手。
“哪有這麽簡單，別志願填壞了一切前功盡棄。”嚴哲媽說，“剛好方禮在，你趕緊讓人幫你分析分析。”
“知道啦！”嚴哲著急關門，直接把門鎖上。
為了憋住笑，方禮拿過嚴哲手上的報考指南看。
“你報了嗎？”嚴哲坐在床上問。
方禮翻開報考指南說，“你除了電貝斯專業，其他考慮嗎？”
“沒有，其他都不了解。”
方禮停下翻頁的手，繼續問：“那第二第三志願呢？”
“一個清華，一個北大。”
“服了你。”方禮舉起厚重的書就想砸過去，“最後一節班會課什麽都沒聽是吧。”
嚴哲坐好抵禦姿勢，“我只知道這兩天要報。”
方禮白了他一眼，重新翻看報考指南，這本書他都沒怎麽動過。
過了十分鐘左右，方禮就懶得再問嚴哲了，就讓他幫忙在網上搜尋一些院校資料。
房門又被敲起，是嚴哲媽來送宵夜。
方禮不願意在房間吃，堅持把兩碗面端出去在餐廳吃。
“志願看得怎麽樣了？”嚴哲媽急切問。
“都選大學城的院校和藝術專業，阿姨你放心。”方禮說。
“有你在就是好啊！”嚴哲媽喜笑顏開，“這家夥昨天回來一問三不知，可愁死我了。”
方禮咀嚼著面條，吞下後露出安心的笑容，“阿姨，你做的面條真好吃。”
“不夠鍋裏還有呢。”接著嚴哲媽起身，“我去給你弄套睡衣毛巾啊。”
此時方禮手機一直在震動，他擡眼看了一下嚴哲家的鐘，原來都已經11點多了。
“我回個電話給我爸。”方禮放下碗筷對嚴哲說。
嚴哲沒在意，吸溜著面條點頭。
方禮關上房門後接通電話，但沒出聲，等著方愛民講話。
“還回不回來？”方愛民低氣壓的聲音傳過來，“我鎖門了。”
“不回。”
“趕緊回家！”方愛民咆哮一聲。
“不回。”
沈默了一會兒後，方愛民換了個態度，“你到底想怎麽樣？”
“不用你管，管我18年還管不夠嗎？”方禮走到房間最盡頭，盡量把聲音壓低。
“老子管兒子，天經地義！”方愛民又忍不住大喊。
氣得方禮要掛電話。
結果方愛民又問一句，“你在哪？”
“反正死不了，你再逼我，我可以死給你看。”方禮說完就把電話掛斷了，接著直接把手機放在嚴哲的床頭櫃上。
走回客廳，看到剛剛自己吃了快見底的碗，又被添上了面條。
“我吃不了這麽多。”方禮坐下後小聲對嚴哲說。
嚴哲擦擦嘴，“吃不完給我吃。”
“這又不是學校。”
“但是我家，也是你家。”嚴哲眼神充滿愛意，“快吃，就剩這點了。”
方禮最多只能再吃半碗，剩下半碗還是嚴哲解決掉了。
趁著這功夫，方禮去洗了個澡，回房間後繼續跟嚴哲研究了一下報考的信息。
快到12點了，嚴哲終於在方禮催促下拿著睡衣走出房間。
方禮這時才點開手機，意外地方愛民沒有給他打電話，只發了信息，讓他註意安全，明天要回家。
即使方愛民現在說軟話，方禮也不吃他這一套了。坐在床邊，又拿起了報考指南翻了翻。
嚴哲還是故意沒穿上衣，圍了條毛巾就出來了，心想反正家人都睡下了。
一進房，就抿起嘴，試圖讓自己別笑得太邪惡。覺得在床上看書的方禮，好看得不像話。
“要睡了麽？”嚴哲坐在床邊，用期待的小眼神問。
方禮那雙黑眸子閃爍著，放下書主動湊了過去，溫柔地擁吻嚴哲。
今晚的方禮出奇地纏人，予取予求。
連嚴哲都以為是要結束了，又被一句：“不行就換我上。”，又燒旺盛起來。
“你最好別出聲……”嚴哲急促地說。
接著把方禮抱了起來，放在電腦桌上‘辦公’，方禮的手用力拴住他的脖子，炙熱的吻似乎要把嚴哲吞進去。
26°的空調，只能讓他們汗水交織在一起，嚴哲覺得今晚的澡又白洗了。
隔天嚴哲帶著困意微睜開眼，模糊看到方禮好像在擦桌子。眼皮子太累了，動了兩下又睡過去了。
被方禮叫醒時，才8點多，嚴哲懶床不肯起，方禮就慣著，只好說自己先去上課。
等真的起床時，嚴哲想去打包垃圾，結果垃圾桶已經被一掃而空了。
走出客廳的時候才知道家裏只剩他這個懶鬼，就趕緊洗漱出發去琴行。
琴行陳思樂不在，剩陳思樂他爸看店。看到嚴哲來了，想偷懶，給了200塊當作小費就瀟灑走了。
方禮的課還是很火爆，嚴哲下午接待了3位想報名的家長，做不了主只能讓他們先填信息表。
“在這邊填一下表格吧。”嚴哲指引家長到茶幾旁坐下。
門口又有人進來了，嚴哲剛想招呼，結果是他的聲樂老師。
“誒？你怎麽在這？”龍老師看到店裏的人是嚴哲很驚訝。
嚴哲快速眨了兩下眼睛，“龍老師？”
龍老師打量了一下環境，“店裏就你一個？”
“我幫陳叔看店。”嚴哲說。
“打暑期工？考得如何呀？”龍老師先坐了下來，把隨身的名牌包放在桌上。
“文化分超了100多分，應該沒問題吧。”
那位正低頭寫字的家長聽到後擡起頭來，“原來你才高中畢業呀？”
“他初中我第一次見他也以為他是大學生。”龍老師打趣道，接著又問，“方禮今天在嗎？”
嚴哲點頭，“不過他現在在上課。”
“那我等他。”龍老師說。
接著龍老師跟嚴哲和家長聊起來，還說本來一放假就邀請方禮去少年宮當助教，但沒想到被這裏老板捷足先登了。
嚴哲覺得可能龍老師是想來搶人的，就悄悄發了個消息給方禮和陳思樂。
等學生上完課下樓後，龍老師直接上了樓。
方禮看到龍老師後，努力不冷著臉打招呼。
“放心，我不是來勸你的。”龍老師懂人事，馬上看出方禮的拘謹。
這話讓方禮放下點防備心，但對方愛民厭惡又多了幾分，不懂為什麽要牽扯這麽些外人進來。
“我是站你這邊的。”龍老師搭著方禮肩膀，“反正這英皇考級又不是非得現在。”
方禮勉強擠出笑，想盡快結束這個對話。
“不過呢，家還是要回的。”龍老師又說，“你都不知道你爸給我打電話那著急得喲，說半句話都帶喘。”
“他喘是他喝酒喝的。”方禮聲音很冷，“跟我無關。”
“兩父子能有隔夜仇呀。”龍老師繼續幫腔，“你爸性格就這樣，全市搞藝術的哪個不知道啊。連我們副局有時候拗不過他那脾氣。”
方禮沒說話，面無表情地看著鋼琴上的鐘表，心想下一位學生趕緊來。
龍老師看他不愛聽，就以退為進，“行啦，其他我不多說了，但你爸是真擔心你，也不說你在哪過得夜。哪個父母不擔心啊。”
“知道了。”方禮不耐煩了，“我還要準備下一堂客，龍老師你先回吧。”
“好好好。”龍老師皺著眉起身，但補了句，“你今晚會回家吧。”
“龍老師，我送你下樓吧。”方禮真的煩躁得不行，直接起身打開門要送她。
這氣場讓龍老師沒辦法了，只好尷尬往前走。
“龍老師走啦？”嚴哲在櫃臺看他們下來就問。
龍老師看到嚴哲忽然又想到什麽，就讓方禮別送了，自己再跟嚴哲聊會兒。
“龍老師。”方禮喊了一嘴。
厲色的聲調，讓嚴哲和龍老師都楞住了。
方禮覺得深吸口氣，冷靜地說，“我今晚會回去，你不用操心。”
尷尬氛圍籠罩琴行一樓，龍老師一時也不知道該如何打圓場。
“我送你出去吧。”方禮直接在前面引路，並打開了琴行的大門。
看都做到這份上了，龍老師只先行離開了。
“怎麽了？”嚴哲問不解地問。
“沒什麽。”方禮又要糊弄過去，“你幾點來的？陳叔呢？”
“睡到下午，陳叔溜去打牌了，就我幫忙看店。”
“這麽大還賴床，全家都叫不醒你。”方禮笑話他。
嚴哲聽了湊過去用屁股側碰他一下，“還不是你……”
“別鬧，等下還要上課。”
嚴哲還想繼續逗他，但下一位學生就被家長拎著帶進來了。
“小老師好。”小女孩還是很靦腆，但比第一次碰面結結巴巴好多了。
方禮溫柔牽起她的手走上樓，“來，老師帶你上去。”
嚴哲只顧著看他上去，都忘了現在是下午最後一堂課了。接著忙著招呼來咨詢的學生家長，都忘了點餐。
幸好陳思樂和張家樂帶著晚飯過來，心想不然等下方禮要餓肚子了。
見櫃臺桌面擺放好的報名表，陳思樂難得也給嚴哲發過去200塊紅包當小費。
“志願報好沒？”陳思樂邊吃邊問。
“沒，不是明天才截止嘛。”嚴哲毫不在意。
陳思樂嫌棄看他，“誰願意做你家長，就你這副死樣。”
嚴哲不理他，一次性夾了好幾塊肉給方禮。
“我自己會夾菜。”方禮氣得放下筷子，“你這樣別人怎麽吃。”
“沒事沒事。”陳思樂打著圓場，“你這麽瘦，確實該多吃，跟我們還客氣什麽。”
“這不怕你中午偷偷不吃飯嘛。”嚴哲裝起委屈，嬌聲嬌氣的。
旁邊兩位阿樂一聽，被惡心飽了，站起身來說要去排練。
方禮也白了他一眼，也說不吃了，跟在兩位大哥身後上二樓。
“幹嘛？我今天可是忙活兒一整天耶。”嚴哲朝他們大喊，但都沒人理他，只好把剩下的菜都解決了。
等最後一位學生上完課後，方禮緩緩地走下樓來。
當了一日店長的嚴哲累得快幹趴下了，於是提議幹脆打車回家算了。
時間還沒到11點，方禮自然不願這麽早回家，便又跟著嚴哲去了他家坐坐。
“兒啊，你填了志願沒？”進門沒多久，嚴哲媽就開始嚷嚷，”今早都睡過去啦？“
”現在填現在填。”嚴哲敷衍道，“這不喊方禮過來幫我一起填了嗎。”
“以後沒有方禮你可怎麽辦喲！”嚴哲媽扯了扯他衣服，“別一天到晚就想著有人幫你，沒個大人樣。”
最後嚴哲媽跟著一起在房間聽方禮分析怎麽報志願。
“這兩所我和嚴哲昨晚在網上查過資料了。“方禮指著在報考指南上畫圈的學院名稱，”還有專業，嚴哲統考分加上文化分，應該沒什麽問題。“
嚴哲媽其實沒什麽文化，最關心的就只有距離，“這些都是省城的院校吧。”
方禮嘴角勾起一抹淺笑，“都在省城的大學城校區，阿姨你放心好了。”
“你自己第二第三志願報的哪裏呀？”嚴哲媽又問。
方禮眼神稍微閃爍了一下，“我也是選大學城校區的。”
嚴哲媽臉上的安心又多了幾分，“那就好，以後你們還一起結伴上學，有你帶他我100個放心。”
”行了，我們要報志願了！“嚴哲把吸吸果凍丟進垃圾桶，”你出去做宵夜吧。“
”一天到晚就知道吃。“嚴哲媽吐槽了一句就走出房門。
方禮馬上起身，”阿姨，我不吃宵夜，你不用做我的份，我等下就回去了。“
”哎喲？我還以為你今晚也住咱家呢。“嚴哲媽才反應過來，”不著急啊，反正就樓上，吃點再走吧。“
”就是，幫我把志願填了。“嚴哲拉著方禮坐下。
這晚方禮在嚴哲家待到了11點半，才回樓上。
家門沒有被鎖上，方禮沒進屋就能想象到方愛民坐在餐桌看電視的畫面了。
這個家依舊是死氣沈沈。
方禮徑直走回房間，拿了一套換洗的衣服，快速洗了個澡後，就回房吹頭發。整整上了一天的課，他確實累壞了。跟嚴哲簡單道了聲晚安後，他便沈沈躺下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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