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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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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

經過一個半月的鋼琴授課,方禮提前收到了陳思樂的轉賬信息,內心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激動

為自己能夠靠雙手掙到這筆不小的收入感到無比自豪。立刻給嚴哲發去了消息,說要請對方吃一頓大餐,好好慶祝一下。

——

-我的小方:[轉賬]1000

-哲y。:發工資了?

-這麽多?

-直接1000?

-我的小方:今晚哥請你吃飯!

-哲y。:有錢就可以自稱哥?

-我的小方:我本來就比你大!

-哲y。:但我比你高!!!!!!!

-等你高過我才能稱哥!!!!

-我的小方:你想吃什麽?

-哲y。:你

-我的小方:……

-吃人肉犯法。

-哲y。:那吃你愛吃的。

-我的小方:那也犯法。

-哲y。:?

-我的小方:我先上課,你選好地址發我。

嚴哲這幾天沒有跟去琴行,都在家工作。接了兩個音樂人單子,現在在電腦前做最後的收尾工作。

點擊導出後,嚴哲就疲憊癱在床上,瞇著眼看手機選今晚要去哪吃飯。

剛分享完地址,門外嚴哲媽又開始問了,“哲啊,明天一定要陪媽去看看新樓盤了,基本敲定了。”

“不去,忙著呢。”嚴哲不耐煩回應,這周喊了他多次,他都拒絕了。

“就家旁邊,很近的!”嚴哲媽繼續勸,“明天陪我去交定金啦。”

嚴哲一聽坐起身來大喊:“不是說沒那麽快買房嗎?”

“定金歸定金,能不能買到還是另一回事呢。”

雖然門外的人看不到,但嚴哲現在滿臉都是不滿,但還是回了聲,“幾點?”

嚴哲媽聽了語氣高興了些,“早上10點,別又賴床啦。”

覆雜思緒充斥嚴哲心裏,他總想跟方禮坦白自己要搬走的事情,但看到對方的臉又說不出口。

晚上兩人吃飯的時,嚴哲總有種心虛感,都不太敢看方禮的眼睛。

“你怎麽了?”方禮察覺到了,“甲方為難你了?”

嚴哲搖頭,然後把切好的牛扒遞過去給方禮,“在想……通知書什麽的時候下來。”

“估計……快了吧。”方禮只選了最小塊的那塊放嘴裏。

”你的課時還有多少嗎?“嚴哲又問。

“就剩3個課時了,但思樂哥7月底還打算繼續開第二期,我先答應了。”

嚴哲露出暧昧的笑,”感覺你現在比我有錢。“

“我在你眼裏一直是窮鬼嗎?“方禮假裝傷心的語氣。

“因為你都不吃東西。”

方禮沖著他做了個鬼臉。

吃完,他們又去了江邊散步。現在很多學生都放假了,在江濱公園玩耍的人多了很多。

方禮看到小時候他們玩過滑滑梯,就拉著嚴哲說要去玩。

設施經過一輪翻修後,滑滑梯和千秋都新凈了很多。

方禮直接爬上滑滑梯溜了幾圈,又招呼嚴哲一起蕩秋千。

玩累了,就坐在滑滑梯裏面平臺通道休息。

燈光很暗,所以雙方都沒怎麽看清對方覆雜的眼神,就親吻了。

隔天,嚴哲不情不願地跟著父母出門,第一次跟著去看了新樓盤的樣板房。

銷售人員不停地介紹地理位置優勢,多少平方,什麽價格。

這些嚴哲都毫不關系,只站在陽臺看風景。雖說很近,但從這裏看出去根本看不到自己住了十來年的家,仿佛那小區根本不存在在這個城市一般。

“嚴先生,您放心,現在交心意金,號碼還是靠前的。”女銷售用膩得慌的聲調說著。

嚴哲面無表情看著父親刷卡,簽字,最後忍不住問:“可以走了嗎?”

“你有事?”嚴哲爸問了一句。

“對,我還要回去工作。”

家人也不在意,擺擺手讓他自己走回家,說他們等下還要回店裏。

嚴哲戴上耳機,在心裏嘆口氣。估計買房的事情,真的要定下來了,一路都在思考該怎麽跟方禮說。

回到小區,就看到很多人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而自家樓下還居然停了輛救護車。

“黃嬸?這是怎麽了?”嚴哲走過去問。

“呀!你剛回來?”黃嬸看到嚴哲就趕緊拉住,“方禮被他爸打了一個多小時,有人報警跟著救護車就來了,估計傷得不輕。”

聽完,嚴哲整張臉煞白,猛地沖上了樓,到五樓碰到醫護人員擡著方禮下樓梯。

這場面嚴哲說不出話,驚慌湊上前要觸摸方禮,被醫護人員緊急推開。

醫護人員看他發瘋似地,就詢問:“你是他家屬嗎?”

“對!”嚴哲顧不上了,大喊:“方禮怎麽了?”

“先跟上車。”醫護人員用力護住病人,“要先送醫院才行。”

嚴哲眼神充滿恐懼,現在只能看到方禮一半的臉是青紫色的,額頭還帶著血。他顫抖跟在醫護人員身後,感覺每走一步都是飄的。

到樓下時,圍觀的群眾議論聲又大了一些。

在車裏,嚴哲渾身冰冷,靈魂簡直像被抽離一樣。等車開動後,才慢慢看向方禮。

不僅是臉,脖子上也有很深的淤痕。

“估計有兩根手指骨折了,通知醫院等下先準備夾板要包紮。“

嚴哲聽著恍惚不停點頭,沒有問過一句話。

送去醫院後的整個過程,嚴哲都默默按照醫院指示去做,繳費,辦入院手續,等報告。

拿著報告要回去時,家裏人打來了電話。

嚴哲媽著急地問他現在在哪,方禮什麽情況,發生了什麽事。

“我不知道,別問了媽……”嚴哲忍住哭腔說,“我今天能在醫院陪方禮嗎?我怕……他……“

對面家人沈默了幾秒,但還是答應了。最後囑咐讓嚴哲自己也註意點,有什麽事就打電話。

掛了電話後,嚴哲用力拍打自己臉,讓自己精神一些。

走到醫生辦公室時,電話又來了,這回是陳思樂。

方禮今天沒去琴行上課,陳思樂怎麽都聯系不上,知道出事了馬上說過來看看。

”病人現在說不出話,需要多休息。“醫生低頭看著報告說。

”為什麽說不出話?“

”脖子被勒傷到喉嚨了。“

嚴哲呆呆地問:“會有後遺癥嗎?”

“得看後續調理,你……”醫生現在才擡起頭來,“是他哪位家屬?”

“我是他……“嚴哲差點脫口而出是男朋友三個字,吞咽了口水後,改說是鄰居,從小一起長大的。

醫生深吸了口氣,繼續說:”病人還有輕微腦震蕩,動一下都可能會有嘔吐感。你先幫忙照顧一下吧。“

”好。“

嚴哲現在看什麽都是模糊的,無法聚焦起來。

回到病房,默默坐在床邊低頭,不敢去看方禮被插著各種管子的模樣。

”哲……“

方禮瞇著眼支吾一聲,雖然他現在還處在天旋地轉的階段。

聽著叫喚,嚴哲猛站起身,扶著床邊應了聲。但始終不敢對焦上方禮的臉。

方禮撐不起眼皮去看嚴哲,他想坐起來,但動一下就胸口劇痛。

“你休息吧。”嚴哲穩住語氣,“有我呢。”

方禮重重的呼出一氣,要擡起沒有骨折的手去摸對方。

“在這呢。”

嚴哲握著他的手,淚在眼框裏打轉。

下午陳思樂和張家樂趕到的時候,都被方禮這幅模樣嚇傻了。

“怎麽回事?”陳思樂小聲問嚴哲。

嚴哲微微搖頭,他說不出話,因為他也不知道到底怎麽了。

張家樂看出嚴哲情緒不對,給陳思樂眼色讓他別再追問了。

“有我們能幫得上忙的嗎?”

嚴哲也不知道,只想到昨晚方禮說的那三節課。

陳思樂難得有個大人樣,拍拍嚴哲肩膀說:“那都是小事。”

“謝謝。”嚴哲幹巴巴回了句。

這時病房外面突然鬧哄哄起來,方愛民推開門罵罵咧咧走進來。

嚴哲直接站起來,要護在床邊。

方愛民直接推了他一下,“滾開!”

整個床搖動了一下,陳思樂趕緊去穩住。

“老方!”方愛民身後的男人扯嗓子喊,“這不是你兒子,你再打下去我撈不了你出來了!”

方愛民指著嚴哲的鼻子,“是不是你教他的?”

見嚴哲沒說話,方愛民又指向陳思樂和張家樂兩人,“是不是你們!”

“你為什麽!”嚴哲忍不住了,抓住方愛民指人的手腕,“你為什麽要折斷他的手指!”

方愛民要用力甩掉嚴哲的手,但力氣不夠年輕人來,最後咆哮一聲:“是他自己掰斷的!”

面對這句話,嚴哲不可置信回過頭看睡在病床上的方禮。

因為對方臉是腫的,他無法讀懂方禮的表情。

“放開!”方愛民一甩手,手背直接在嚴哲臉上抽了一記。

“怎麽還打人啊!”陳思樂看不過去了,直接喊起來:“醫生!護士!有人打人啦!”

醫院的工作人員循著聲沖了進來,好幾個人一起才把瘋癲的方愛民扯出病房。

“要不要換個病房?”一位小護士跑過來問,“那位是病人是誰?”

嚴哲無力地說:“他的父親。”

小護士震驚得眼珠子都要跳出來,“那……”

“我們會守著的。”張家樂出來打圓場,“那個人趕出去了嗎?”

“剛叫了保安,那你們……”小護士打量著他們幾人。“不過如果還有這種情況發生,最好還是換個單獨病房吧,畢竟這裏還有其他病人。”

病房裏其他人剛看了一出八卦,現在都還盯著他們這個位置。

“行,我們會考慮的。”張家樂邊說邊打量周圍。

嚴哲捂著臉,頹然跌坐在床邊,腦海一片混亂。當得知方禮自己掰斷了手指的那一刻,心臟仿佛被撕裂一般,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痛苦。

這一切發生得如此突然,毫無預兆,他現在仍感到茫然無知,不明白為什麽會這樣。

“你看著,我去外面瞧瞧。”張家樂打破沈默,對陳思樂說。

陳思樂皺眉苦臉地點頭,站在一旁憂心地看著方禮。

護士過來換了兩次藥,方禮每動一下就開始暈乎得要幹嘔,嚴哲在旁邊心疼得紅了眼。也顧不上陳思樂在旁邊,抹了幾次眼淚。

等好不容意睡進去,已經是晚上了。

這事似乎鬧得很大,連何可都來了。

“你怎麽會來?”嚴哲看到何可出現就不禁問,這事他只跟陳思樂說。

何可看到方禮這模樣,說話也有點抖,“我爸派出所的。”

“那你……”嚴哲低著頭問,“知道發生什麽事嗎?”

“具體我爸也沒說。”

張家樂打包了一些幾個飯回來,他說出去瞧瞧結果就是一下午。

“先吃飯吧。”張家樂把飯盒遞過去給陳思樂。

嚴哲搖頭,表示自己吃不下。

張家樂也不強迫他,把飯盒放回袋子裏後就說:“我打聽到了,方禮沒去報音樂學院。”

“怎麽會……”何可捂住嘴小聲驚呼。

陳思樂瞪大眼睛看向嚴哲,“你……你知道嗎?”

嚴哲徹底崩潰了,像個孩子低聲啜泣起來,一遍又一遍地重覆著“不知道”,滿是無助與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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