洩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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洩憤
高中最後一節班會課結束了，重點班裏學生熙熙囔囔，大家都考得不錯。
方禮聽著學霸哥他們聊著外省某些院校，隨手拿起報考指南翻了看看。
“方禮，有人找！”
循著同學聲音，方禮看到在走廊上的嚴哲。
“你們班可以走沒？”嚴哲著急問。
方禮看他兩手空空的，“你的書呢？”
“用不著，反正就報音樂學院。”嚴哲說。
“但學霸哥他們說等下一起賣書，要一起嗎？”
嚴哲不以為然，“這能賣多少錢啊？”
“五毛錢一斤呢。”方禮指了指課室後面像山一樣高的書堆，“估計能回個幾十塊錢吧。”
嚴哲看傻眼，心想重點班就是不一樣。
這時同樣在隔壁重點班的何可拿著一沓書走過來，問嚴哲：“你也要書嗎？”
“你才要輸呢！”嚴哲撇撇嘴。
“我要！”方禮趕忙接過書，“還有嗎？”
“有的是，都給你，我懶得賣了。”何可說著就回班上。
“你……”方禮扛著書碰了下嚴哲，“去幫何可拿。”
“平時在陳思樂那邊賺得還不夠嗎？”嚴哲好奇問。
方禮只笑著沒說話，直接把書搬進課室。
幫何可搬完後，嚴哲又跑回自己班拿了三四趟書上來，接著打算發信息讓李鳴和阿蔡把書都交出來。
“夠了，他們都在最高那層，別折騰了。”方禮用書撞了撞嚴哲的手，“這些就夠了。”
結果，李鳴跟他女朋友還是拿了一堆書下來，弄得方禮特別不好意思。
最終，這堆書賣了整整160塊，方禮拿著錢揮了揮，說今天要請大夥兒吃飯。
散夥兒後，方禮就說要回琴行上課，今天還有3位學生在等他。
嚴哲在公車就說他半個月賺得，比自己存一年的錢還多，接著手機就收到了520元的轉賬。
“你……”看著方禮發過來的紅包，嚴哲有點舍不得點開，“怎麽突然這麽有錢？”
“我平時很窮嗎？”方禮反問。
“那百來塊的書搬搬擡擡好幾趟，我還以為你很缺錢。”
方禮抱怨說：“那還不是你到處去要書，幾百斤不得走多幾趟。”
嚴哲尷尬笑笑，用胳膊不停蹭方禮胳膊。
方禮推開他，“別蹭了，黏糊糊一身汗。”
“在床上你怎麽不嫌棄。”嚴哲小聲嘟囔一句。
方禮剛要反駁，方愛民就給他打過來電話。
本來不想接的，但又怕出什麽事，接起來聽了幾秒，就回了句，“我等下還有課，晚上回去說。”
“怎麽了？”嚴哲聽對方完全變了個語氣。
方禮搖頭，扯開話題，“你幫家樂哥編的那首歌，搞定了嗎？”
“弄好了，今晚8點他發布出去，說編曲那欄把我名字寫上。”嚴哲特別得意。
方禮輕淡又溫柔地說：“那到時候你賺得肯定比我多。”
因為上午回了學校，所以方禮今晚的課要上到10點多，只能跟嚴哲一起打車回了家。
進家門後，方愛民就喊住了他。
“從今天開始，別去上什麽課了。”方愛民指著餐桌上的鋼琴教材，“準備英皇考級。”
“不考。”
聽到兩個字，方愛民抑制不住要動手了，直接把教材朝方禮臉一扔。
“比賽不去，考級也不去！”方愛民震喝著，“你到底想幹什麽？”
方禮毫不示弱，“聽你安排18年了，我想做個人行不行？”
“我怎麽了？要不是……”方愛民說到一半氣上不來，“你能有今天？”
方禮冷笑，還笑得很滲人，“不都是為了你面子嗎？”
方愛民看他模樣氣得說不出話，只好把桌上的煙灰缸砸向方禮。
方禮閃開了，“反正我不會去考，要考，也得讓我自己想考。”說完，就回房間把門鎖了起來。
過了幾分鐘，門外就響起砸門聲和罵聲，方禮拉過椅子看著門口，看方愛民能堅持多久。
樓下的嚴哲，聽到樓上不對勁的聲音就發信息問方禮，但對方一直沒回覆，又打過去電話。
大概臨近12點，樓上沒什麽聲響了，方禮才回消息，嚴哲不管這麽多，直接打了電話過去問。
“你家發生什麽事了？”嚴哲很著急。
“沒事，我爸有點氣喘而已。”
嚴哲不解，“氣喘還罵這麽大聲？”
“就是……喘，才大聲，不然說不了話……”方禮想糊弄過去。
“要不我幫你問問？找個醫生給方叔叔看看？”
“不用！”方禮馬上拒絕了，“我要去洗澡了，等下跟你說。”
沒等嚴哲回話，方禮就把電話掛斷了。
嚴哲不安心刷著手機消息，今晚新歌發布後，他的音樂賬號收到了一堆人發過來的打招呼。但因為樓上不尋常的聲音，他都沒心思去看。
-
我的小方：原來點擊量已經快10w了！
哲y。：這麽快洗完了？
我的小方：還沒，裸著跟你發消息。
哲y。這是可以說的嗎？
我的小方：有什麽不可以嗎？
哲y。：……
你真的沒事？
我的小方：我能有什麽事？
這麽多播放量，有人找你編曲嗎？
哲y。：還沒來得及看……
我的小方：快去看看吧，等你賺大錢！
［偷笑］
哲y。：快洗澡，別著涼了。
我去賺錢了！［嘻嘻］
嚴哲用鼻子深深地吸了口氣，癱在電腦椅上，看方禮這麽活潑回覆，心想應該沒有什麽大問題。
點開了私聊信息，一條條過，其實真正工作邀約不多，反而是想跟他交個朋友的比較多。挑選了幾條靠譜的，留下了自己郵箱，便關上了。
看著還在增加的播放量和評論，嘴角不禁又翹起來。
而樓上的方禮，根本沒去洗澡。
方禮同樣在看這首歌的評論，刷著評論區的最新留言，仔細聽方愛民是否回有臥室休息。
直到都快12點半，還沒動靜，方禮不願意等了。假裝洗完澡，跟嚴哲聊了起來。
天還沒亮，方禮在書桌椅上微微睜開眼。
他設定了五點多的震動鬧鈴，想著這個時間段起身去洗個澡。
悄悄打開房門後，客廳的燈還亮著，方愛民守著一夜沒睡。
方禮也不管了，從房間拿起毛巾和要換洗衣服直接去浴室沖了澡，整個人精神了不少。
他現在已經厭倦這個家了，頭發還沒幹就想要出門。
“把你志願填好，再出去。”方愛民對著正要伸手打開門的方禮說。
”回來再報。“
”現在報！別耍花樣！“方愛民厲聲呵斥，”別賭氣連大學都不讀了！“
方禮回頭上下打量他一眼，“你太看得起自己了。”
說完，方禮就走進方愛民的工作室，按下電腦的開關。
因為報考指南書昨天一並賣掉了，方禮一時沒找到音樂學院的代碼，就笨拙地滑動鼠標。
“哼，電腦都不會用，還大學生。”方愛民瞧他這樣就冷嘲熱諷。
方禮沒理他，繼續滑動，終於看到音樂學院的名字，填報在第一志願裏。
接著其他志願隨便選了個學校，就要起身。後又想到什麽，就先退出了賬號，直接把電腦給關機了。
“我可以走了嗎？”方禮語氣很疏遠，一點都不像跟父親對話。
方愛民接過他的話：“滾吧，有本事最好別回來。”
“好。”
下樓後，因為太早了，方禮只好先坐在小區花園。有些同一幢樓的鄰居出來買菜，看他就問他考了多少，打算去哪所學校。
被問得有點煩了，就自己走去嚴哲帶他吃過的早餐店，打包了一些嚴哲愛吃的早餐回小區。
但沒等到嚴哲醒，反而等到嚴哲媽下樓了。
“小禮，買早餐吶？”嚴哲媽熱情招呼，“聽說你考了655分！那上鋼琴系是不是一定穩了？”
“應該吧，嚴哲醒了嗎？”方禮問。
嚴哲媽聽到後就皺起眉，“沒呢，他最近一回來就在電腦面前搗鼓，耳機一戴誰都不愛。”
這話給方禮聽笑了，“那我上去找他，方便嗎？”
“這有啥方不方便的。“嚴哲媽樂呵呵地。
“那打擾了，嚴叔叔在家嗎？”
“都在呢，他爸剛醒，估計還在吃早餐呢。”嚴哲媽說。
方禮禮貌招呼聲後，就走上樓敲門。
嚴哲爸開門看到方禮，一臉驚喜。
“呀！怎麽還帶早餐，你看那邊都沒吃完呢。”嚴哲爸說著指了指餐桌上的面包。
“總不能空手來嘛。”方禮遞過去早餐，“嚴叔叔，你試試，三角市場那家早餐店的。”
“那我拿個油條，剩下你留給嚴哲吃吧，他愛吃。”
方禮開心走過去嚴哲房間敲了好幾下門，門被打開了，但不見人。
寒氣撲面而來，方禮註意到嚴哲居然把空調開到了16度，馬上拿起遙控關掉。
“熱！”嚴哲聽到空調被關上了，就在被窩裏喊。
方禮沒說話，關上門，坐在椅子上看他什麽時候發現。
被窩裏的人扭動了兩下，又喊：“幹嘛？我不去看樓。”
方禮沒聽懂，直接問出聲：“什麽看樓？”
被窩的動靜停滯了3秒，突然冒出一個人來。
“你！”嚴哲頂著個雞窩頭，“你怎麽在我房間！”
方禮想逗他：“我從樓上跳下來的。“
“不是有防盜網嗎？”嚴哲剛睡醒，腦子還沒清醒。
“我拆了。”
嚴哲從床上爬起來去拉窗簾，外面一切都沒變。
“你到底怎麽來的？”嚴哲難以置信，一睡醒就能他。
方禮搖搖手裏的早餐，“吃嗎？三角市場那家買的。”
“吃！我去刷牙。”
方禮跟他身後，把早餐放在餐桌上，然後走過去跟嚴哲他爸隨便聊了起來。
“方禮啊，你們家有沒有打算買新房子啊？”嚴哲爸突然問起來，“等這樓裝電梯，估計得好久，二三樓那兩戶怎麽都不同意。”
問到家裏情況，方禮就不太想繼續，只敷衍說自己不太清楚。
“我最近啊，一直跟嚴哲他媽去看樓，趁著現在新樓盤多，價格便宜。”
這話讓方禮心慌慌地，接著追問：“你們……要搬家嗎？”
“對，但沒那麽快。”嚴哲爸笑著說，“你回去問問你爸？有興趣我們兩家可以一起去看看，還能繼續做個鄰居。”
方禮努力保持鎮定，但說不出話，只點點頭。
早餐，嚴哲只顧著給方禮塞吃的，完全不知道自己爸爸把他瞞著的事情說出去了。
方禮則裝作無事發生，差不多到點了就說要去琴行了。
“等我，很快。”嚴哲嘴裏還叼著個油條，“我拿貝斯。”
方禮眼裏的笑意有些覆雜，心想嚴哲不說，估計是有自己打算。
然而讓方禮最意想不到的，並不是嚴哲家可能要搬走，而是下午陳老師過來找他。
“你爸跟我說了，你為什麽……”陳老師面露難色，“不想去考英皇的評級？”
方禮沒想到方愛民居然出動外人來勸他。
“我……”方禮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如何解釋。
“你是有什麽難處嗎？”陳老師挨著鋼琴問。
難處多得是了，但說不出口，方禮不想去看陳老師為難的臉。
“唉，你爸也是關心你。”陳老師繼續說，“他一個人拉扯你長大不容易，其實都是為你好。”
這種話，方禮聽一次就想死一次，他不懂為什麽始終要被這層枷鎖給束縛住。
方禮看著鋼琴鍵緩緩說：“我覺得……應該是我自己決定考不考。”
陳老師還打算說什麽，方禮直接打斷了她。
“如果我這次又默認了，一切又回到從前了。”方禮語氣很平靜，“陳老師，你不應該來勸我的。”
“但……”陳老師看方禮的臉，忽覺陌生。
方禮擡起沒有任何光的眼眸，“我還要上課，陳老師，麻煩你先出去吧。”
這種狀態的方禮，有點嚇到陳老師這位60多歲的老人了，只好點點頭走出了琴房。
等門一關上，方禮直接彈奏起一段高亢的曲子洩憤，是拉赫瑪尼若夫的第三鋼琴曲。
門外的陳老師被突襲的激烈琴聲嚇得捂住了胸口，能聽得出方禮在用音樂表達自己的抗議。
等晚上9點多，上完最後一堂課後。方禮走去排練室去找嚴哲。
嚴哲看到小窗露著方禮的臉，就趕緊收拾貝斯，跟陳思樂和張家樂打了聲招呼就走出去了。
走出琴行門口後，嚴哲露出稚氣的笑容問方禮：“今晚散步回去，還是打車回去？”
“我今晚能去你家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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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禮，有人找！”
循著同學聲音，方禮看到在走廊上的嚴哲。
“你們班可以走沒？”嚴哲著急問。
方禮看他兩手空空的，“你的書呢？”
“用不著，反正就報音樂學院。”嚴哲說。
“但學霸哥他們說等下一起賣書，要一起嗎？”
嚴哲不以為然，“這能賣多少錢啊？”
“五毛錢一斤呢。”方禮指了指課室後面像山一樣高的書堆，“估計能回個幾十塊錢吧。”
嚴哲看傻眼，心想重點班就是不一樣。
這時同樣在隔壁重點班的何可拿著一沓書走過來，問嚴哲：“你也要書嗎？”
“你才要輸呢！”嚴哲撇撇嘴。
“我要！”方禮趕忙接過書，“還有嗎？”
“有的是，都給你，我懶得賣了。”何可說著就回班上。
“你……”方禮扛著書碰了下嚴哲，“去幫何可拿。”
“平時在陳思樂那邊賺得還不夠嗎？”嚴哲好奇問。
方禮只笑著沒說話，直接把書搬進課室。
幫何可搬完後，嚴哲又跑回自己班拿了三四趟書上來，接著打算發信息讓李鳴和阿蔡把書都交出來。
“夠了，他們都在最高那層，別折騰了。”方禮用書撞了撞嚴哲的手，“這些就夠了。”
結果，李鳴跟他女朋友還是拿了一堆書下來，弄得方禮特別不好意思。
最終，這堆書賣了整整160塊，方禮拿著錢揮了揮，說今天要請大夥兒吃飯。
散夥兒後，方禮就說要回琴行上課，今天還有3位學生在等他。
嚴哲在公車就說他半個月賺得，比自己存一年的錢還多，接著手機就收到了520元的轉賬。
“你……”看著方禮發過來的紅包，嚴哲有點舍不得點開，“怎麽突然這麽有錢？”
“我平時很窮嗎？”方禮反問。
“那百來塊的書搬搬擡擡好幾趟，我還以為你很缺錢。”
方禮抱怨說：“那還不是你到處去要書，幾百斤不得走多幾趟。”
嚴哲尷尬笑笑，用胳膊不停蹭方禮胳膊。
方禮推開他，“別蹭了，黏糊糊一身汗。”
“在床上你怎麽不嫌棄。”嚴哲小聲嘟囔一句。
方禮剛要反駁，方愛民就給他打過來電話。
本來不想接的，但又怕出什麽事，接起來聽了幾秒，就回了句，“我等下還有課，晚上回去說。”
“怎麽了？”嚴哲聽對方完全變了個語氣。
方禮搖頭，扯開話題，“你幫家樂哥編的那首歌，搞定了嗎？”
“弄好了，今晚8點他發布出去，說編曲那欄把我名字寫上。”嚴哲特別得意。
方禮輕淡又溫柔地說：“那到時候你賺得肯定比我多。”
因為上午回了學校，所以方禮今晚的課要上到10點多，只能跟嚴哲一起打車回了家。
進家門後，方愛民就喊住了他。
“從今天開始，別去上什麽課了。”方愛民指著餐桌上的鋼琴教材，“準備英皇考級。”
“不考。”
聽到兩個字，方愛民抑制不住要動手了，直接把教材朝方禮臉一扔。
“比賽不去，考級也不去！”方愛民震喝著，“你到底想幹什麽？”
方禮毫不示弱，“聽你安排18年了，我想做個人行不行？”
“我怎麽了？要不是……”方愛民說到一半氣上不來，“你能有今天？”
方禮冷笑，還笑得很滲人，“不都是為了你面子嗎？”
方愛民看他模樣氣得說不出話，只好把桌上的煙灰缸砸向方禮。
方禮閃開了，“反正我不會去考，要考，也得讓我自己想考。”說完，就回房間把門鎖了起來。
過了幾分鐘，門外就響起砸門聲和罵聲，方禮拉過椅子看著門口，看方愛民能堅持多久。
樓下的嚴哲，聽到樓上不對勁的聲音就發信息問方禮，但對方一直沒回覆，又打過去電話。
大概臨近12點，樓上沒什麽聲響了，方禮才回消息，嚴哲不管這麽多，直接打了電話過去問。
“你家發生什麽事了？”嚴哲很著急。
“沒事，我爸有點氣喘而已。”
嚴哲不解，“氣喘還罵這麽大聲？”
“就是……喘，才大聲，不然說不了話……”方禮想糊弄過去。
“要不我幫你問問？找個醫生給方叔叔看看？”
“不用！”方禮馬上拒絕了，“我要去洗澡了，等下跟你說。”
沒等嚴哲回話，方禮就把電話掛斷了。
嚴哲不安心刷著手機消息，今晚新歌發布後，他的音樂賬號收到了一堆人發過來的打招呼。但因為樓上不尋常的聲音，他都沒心思去看。
-
我的小方：原來點擊量已經快10w了！
哲y。：這麽快洗完了？
我的小方：還沒，裸著跟你發消息。
哲y。這是可以說的嗎？
我的小方：有什麽不可以嗎？
哲y。：……
你真的沒事？
我的小方：我能有什麽事？
這麽多播放量，有人找你編曲嗎？
哲y。：還沒來得及看……
我的小方：快去看看吧，等你賺大錢！
［偷笑］
哲y。：快洗澡，別著涼了。
我去賺錢了！［嘻嘻］
嚴哲用鼻子深深地吸了口氣，癱在電腦椅上，看方禮這麽活潑回覆，心想應該沒有什麽大問題。
點開了私聊信息，一條條過，其實真正工作邀約不多，反而是想跟他交個朋友的比較多。挑選了幾條靠譜的，留下了自己郵箱，便關上了。
看著還在增加的播放量和評論，嘴角不禁又翹起來。
而樓上的方禮，根本沒去洗澡。
方禮同樣在看這首歌的評論，刷著評論區的最新留言，仔細聽方愛民是否回有臥室休息。
直到都快12點半，還沒動靜，方禮不願意等了。假裝洗完澡，跟嚴哲聊了起來。
天還沒亮，方禮在書桌椅上微微睜開眼。
他設定了五點多的震動鬧鈴，想著這個時間段起身去洗個澡。
悄悄打開房門後，客廳的燈還亮著，方愛民守著一夜沒睡。
方禮也不管了，從房間拿起毛巾和要換洗衣服直接去浴室沖了澡，整個人精神了不少。
他現在已經厭倦這個家了，頭發還沒幹就想要出門。
“把你志願填好，再出去。”方愛民對著正要伸手打開門的方禮說。
”回來再報。“
”現在報！別耍花樣！“方愛民厲聲呵斥，”別賭氣連大學都不讀了！“
方禮回頭上下打量他一眼，“你太看得起自己了。”
說完，方禮就走進方愛民的工作室，按下電腦的開關。
因為報考指南書昨天一並賣掉了，方禮一時沒找到音樂學院的代碼，就笨拙地滑動鼠標。
“哼，電腦都不會用，還大學生。”方愛民瞧他這樣就冷嘲熱諷。
方禮沒理他，繼續滑動，終於看到音樂學院的名字，填報在第一志願裏。
接著其他志願隨便選了個學校，就要起身。後又想到什麽，就先退出了賬號，直接把電腦給關機了。
“我可以走了嗎？”方禮語氣很疏遠，一點都不像跟父親對話。
方愛民接過他的話：“滾吧，有本事最好別回來。”
“好。”
下樓後，因為太早了，方禮只好先坐在小區花園。有些同一幢樓的鄰居出來買菜，看他就問他考了多少，打算去哪所學校。
被問得有點煩了，就自己走去嚴哲帶他吃過的早餐店，打包了一些嚴哲愛吃的早餐回小區。
但沒等到嚴哲醒，反而等到嚴哲媽下樓了。
“小禮，買早餐吶？”嚴哲媽熱情招呼，“聽說你考了655分！那上鋼琴系是不是一定穩了？”
“應該吧，嚴哲醒了嗎？”方禮問。
嚴哲媽聽到後就皺起眉，“沒呢，他最近一回來就在電腦面前搗鼓，耳機一戴誰都不愛。”
這話給方禮聽笑了，“那我上去找他，方便嗎？”
“這有啥方不方便的。“嚴哲媽樂呵呵地。
“那打擾了，嚴叔叔在家嗎？”
“都在呢，他爸剛醒，估計還在吃早餐呢。”嚴哲媽說。
方禮禮貌招呼聲後，就走上樓敲門。
嚴哲爸開門看到方禮，一臉驚喜。
“呀！怎麽還帶早餐，你看那邊都沒吃完呢。”嚴哲爸說著指了指餐桌上的面包。
“總不能空手來嘛。”方禮遞過去早餐，“嚴叔叔，你試試，三角市場那家早餐店的。”
“那我拿個油條，剩下你留給嚴哲吃吧，他愛吃。”
方禮開心走過去嚴哲房間敲了好幾下門，門被打開了，但不見人。
寒氣撲面而來，方禮註意到嚴哲居然把空調開到了16度，馬上拿起遙控關掉。
“熱！”嚴哲聽到空調被關上了，就在被窩裏喊。
方禮沒說話，關上門，坐在椅子上看他什麽時候發現。
被窩裏的人扭動了兩下，又喊：“幹嘛？我不去看樓。”
方禮沒聽懂，直接問出聲：“什麽看樓？”
被窩的動靜停滯了3秒，突然冒出一個人來。
“你！”嚴哲頂著個雞窩頭，“你怎麽在我房間！”
方禮想逗他：“我從樓上跳下來的。“
“不是有防盜網嗎？”嚴哲剛睡醒，腦子還沒清醒。
“我拆了。”
嚴哲從床上爬起來去拉窗簾，外面一切都沒變。
“你到底怎麽來的？”嚴哲難以置信，一睡醒就能他。
方禮搖搖手裏的早餐，“吃嗎？三角市場那家買的。”
“吃！我去刷牙。”
方禮跟他身後，把早餐放在餐桌上，然後走過去跟嚴哲他爸隨便聊了起來。
“方禮啊，你們家有沒有打算買新房子啊？”嚴哲爸突然問起來，“等這樓裝電梯，估計得好久，二三樓那兩戶怎麽都不同意。”
問到家裏情況，方禮就不太想繼續，只敷衍說自己不太清楚。
“我最近啊，一直跟嚴哲他媽去看樓，趁著現在新樓盤多，價格便宜。”
這話讓方禮心慌慌地，接著追問：“你們……要搬家嗎？”
“對，但沒那麽快。”嚴哲爸笑著說，“你回去問問你爸？有興趣我們兩家可以一起去看看，還能繼續做個鄰居。”
方禮努力保持鎮定，但說不出話，只點點頭。
早餐，嚴哲只顧著給方禮塞吃的，完全不知道自己爸爸把他瞞著的事情說出去了。
方禮則裝作無事發生，差不多到點了就說要去琴行了。
“等我，很快。”嚴哲嘴裏還叼著個油條，“我拿貝斯。”
方禮眼裏的笑意有些覆雜，心想嚴哲不說，估計是有自己打算。
然而讓方禮最意想不到的，並不是嚴哲家可能要搬走，而是下午陳老師過來找他。
“你爸跟我說了，你為什麽……”陳老師面露難色，“不想去考英皇的評級？”
方禮沒想到方愛民居然出動外人來勸他。
“我……”方禮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如何解釋。
“你是有什麽難處嗎？”陳老師挨著鋼琴問。
難處多得是了，但說不出口，方禮不想去看陳老師為難的臉。
“唉，你爸也是關心你。”陳老師繼續說，“他一個人拉扯你長大不容易，其實都是為你好。”
這種話，方禮聽一次就想死一次，他不懂為什麽始終要被這層枷鎖給束縛住。
方禮看著鋼琴鍵緩緩說：“我覺得……應該是我自己決定考不考。”
陳老師還打算說什麽，方禮直接打斷了她。
“如果我這次又默認了，一切又回到從前了。”方禮語氣很平靜，“陳老師，你不應該來勸我的。”
“但……”陳老師看方禮的臉，忽覺陌生。
方禮擡起沒有任何光的眼眸，“我還要上課，陳老師，麻煩你先出去吧。”
這種狀態的方禮，有點嚇到陳老師這位60多歲的老人了，只好點點頭走出了琴房。
等門一關上，方禮直接彈奏起一段高亢的曲子洩憤，是拉赫瑪尼若夫的第三鋼琴曲。
門外的陳老師被突襲的激烈琴聲嚇得捂住了胸口，能聽得出方禮在用音樂表達自己的抗議。
等晚上9點多，上完最後一堂課後。方禮走去排練室去找嚴哲。
嚴哲看到小窗露著方禮的臉，就趕緊收拾貝斯，跟陳思樂和張家樂打了聲招呼就走出去了。
走出琴行門口後，嚴哲露出稚氣的笑容問方禮：“今晚散步回去，還是打車回去？”
“我今晚能去你家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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