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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方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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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方禮!

方禮已經把需要帶到學校的床上用品全部打包妥當,準備明天開學時帶去。

他不知道方愛民昨晚何時回家。

早晨醒來,他第一時間打開客廳的所有窗戶,讓陽光充分照射進來,消毒一下昨晚殘留的酒精氣。

他看到入門酒櫃上又添了幾瓶未拆封的酒,心裏暗自嘀咕,不明白酒到底有什麽好喝的,他聞著只覺得臭。

方愛民一直睡到下午四點多才醒來。方禮早已在電飯煲裏備好了粥,並沖好了熱茶,以便他起床後就能享用。

方禮想著提前把這些弄好,就能避免方愛民找他的茬。

家裏安靜得像深海裏,只有電視發出些聲響,就像在吐的泡沫。

方禮回到房間裏整理書櫃,將不再需要的理科書和練習冊歸置好。

隨後,他拿出嚴哲送給他的漫畫書翻閱,一翻開就發現了裏面夾著嚴哲小時候送給他的卡牌。

這張卡片歷經十年,邊緣已微微泛黃,但依舊平整無皺,方禮一直小心珍藏著。盡管卡片上的文字他早已爛熟於心,但其中的意思他至今都不太懂。

突然,房門外傳來方愛民的咳嗽聲,方禮慌忙將漫畫書塞回書櫃。

“你出來。”方愛民用沙啞的聲音喊道。

方禮閉上眼睛,迅速在腦海中回顧今天是否有什麽行為不妥,然後走出房間來到客廳。

方愛民坐在餐桌旁,審視方禮問:“你們學校現在是不是有琴房了?”

方禮沒說話默默點了點頭。

“有琴房的話你就每天自己去練琴,知道嗎?”方愛民的聲音帶著責備,“看看你去年彈成什麽樣子,要不是暑假天天練琴,還有陳老師教你,你的演奏級考試根本過不了。”說完,他喝了一口茶。

方禮不想擡眼看方愛民,目光轉向餐桌回答“知道了。”

方愛民聽後頓時沒再找到嘴方禮的理由,他其實對方禮在學校的情況也不是很了解,不清楚才故意嚴厲說話顯得自己有道理些。

兩父子沈默一會兒,方愛民才又開口:“我說你,別整天只顧著玩,你離統考和校考就剩一年時間,到時候可別連統考都不及格!”

“知道了。”方禮又應了一聲,轉身就想回房間。

“明天你是不是要跟樓下的一起去學校?”方愛民突然又問。

方禮點了點頭。

方愛民像終於找到點可以說了“你老是欠別人家人情做什麽!你自己有手有腳的,沒錢都可以有腿走回來,幹嘛老是坐他們家的車!弄得我每次都幫你去應付樓下那家人,他們兒子考不考得上大學跟我有什麽關系!玩的什麽通俗樂器都當成寶貝,到最後還不是只能考個三流大學!”

方禮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他真的不想再聽方愛民說下去了,於是直接走回了自己的房間。

高二開學那天,方禮沒等方愛民起床,就自己先下樓了。一開門,就看見嚴哲笑瞇瞇地站在他家門口,接著便拎起方禮的床上用品往下走。方禮把收納箱推出門外,關好家裏的門,也跟著下了樓。

“小方禮!”嚴哲爸爸一看到方禮就熱情地揮手打招呼。

方禮對這個稱呼感到有些意外,不明白為什麽嚴哲爸也這樣叫他。

“小禮呀,怎麽感覺看上去比上學期還瘦啦?”嚴哲爸爸用力地拍了拍方禮的肩膀,似乎對方禮作為男孩子卻如此瘦弱感到有些不滿,“下次我見著你爸,可得好好問問他平時是怎麽給你做飯的,怎麽能越吃越瘦了呢?”

方禮尷尬地笑了笑,沒說什麽。

“快上車吧,今天還得找分班、找宿舍呢,有的忙呢。”嚴哲爸笑著說。

“爸,你別去找方叔叔的茬,這樣對方禮不好。”嚴哲走過來,想接過方禮手上的收納箱。

方禮直接躲開了,自己走到車尾箱把東西放好。

“別總幫我拿東西,我自己能拿得動。”方禮蓋好車尾箱後,輕聲對嚴哲說。

“你沒聽我爸說你瘦嗎?我覺得這收納箱都比你重。”嚴哲開著玩笑說。

方禮沒搭理他,直接回到車上坐好。

嚴哲上車後,就開始用手機給方禮發消息,兩人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著。雖然他們就在同一輛車上,但卻選擇用手機來溝通。畢竟嚴哲爸爸在前面開車,他們可不好意思當著他的面說一些暧昧話。

好不容易到了學校,嚴哲爸爸停好車,拎著大包小包的東西,帶著兩個孩子走進了學校。方禮覺得有些尷尬,想搶過自己東西自己拿,但卻拗不過嚴哲爸爸的熱情。

嚴哲盡管滿心祈禱,但看到分班表時還是失落到了極點。雖然他和方禮一個被分到了10班,一個被分到了11班,但兩班之間卻隔著一層樓。嚴哲心裏暗自埋怨老天爺,覺得暑假做的“積功德”一點用都沒有。

當他們走到宿舍大樓下時,嚴哲雙眼無神地看著老爸跟宿管大叔核對名單。

“還能這樣?”嚴哲爸驚訝地問道。

宿管大叔解釋說:“對,文科男生比較少,所以只能連著分配在一起。”

“來來來!”嚴哲爸招呼身後的兩人,“你們倆同一個宿舍,在3樓!”

嚴哲和方禮瞬間瞪大了眼睛,滿臉不可思議。

“沒看走眼吧!爸!你別騙我!”嚴哲邊喊邊沖上去,仔細核對名單,確認無誤後兩眼放光地看著宿管大叔。“怎麽會這樣?”嚴哲喃喃自語,嚴哲爸和宿管大叔都奇怪地看著他。

方禮無奈地用手上的收納箱輕輕撞了撞嚴哲:“上樓啦!”然後轉身先上了樓。

嚴哲努力壓住自己忍不住往上揚的嘴角,裝作若無其事地跟在老爸身後。

“還是睡下鋪?”嚴哲爸選了個靠門口的位置放下了行李。

方禮本來選了對面的下鋪放下收納箱,但嚴哲直接先把方禮的床上用品扔在了自己上鋪:“你睡這兒!”

嚴哲爸吐槽道:“怎麽選上鋪呢?在家爬樓梯還不夠,睡覺都要爬樓梯?”

“給他鍛煉身體!”嚴哲打趣道。

方禮很無奈,但也把其他生活用品先放了上去,然後幫著把嚴哲的床鋪好。

“小禮呀,你讓嚴哲自己幹,他這個暑假經常做家務,這點事他會做。”嚴哲爸站在一旁說。

“爸!哎呀,你回去吧!我跟方禮能搞定了!”嚴哲抱著老爸的肩膀就要往外走。

方禮趕忙跟著出去:“嚴叔叔,我送你去校門口吧,今天辛苦你了。”

“別送了,這跑上跑下的。你平時幫我多看著點嚴哲就好了,你們在同一個宿舍我更放心了。”

方禮還是過意不去,從口袋裏拿出準備好的錢遞給嚴哲爸:“總是開車接送我,我爸也不好意思,這些當上學期的加油費,叔叔你收下吧。”

“哎呀,不用不用!這不順路的事!千萬別,收起來,給自己買好吃的。”嚴哲爸看到幾張紅色大鈔嚇了一跳。

“一定要的,不然我爸會說我的。”方禮把錢硬塞到嚴哲爸手上。

嚴哲看不下去了,直接把錢拿過來裝自己褲兜裏:“給我好了,這學期方禮飯錢充我卡上了。”

“對對對,你收著,回頭你倆去吃頓好的。我先走啦!哲,你別偷懶,別把人家當保姆了,知道嗎?都快18了!”嚴哲爸一邊說一邊往樓梯口走,方禮想要追上去但被嚴哲攔著。

“知道啦!”嚴哲沖著樓梯口喊了一聲,然後拉著方禮進了宿舍,還反鎖上了門。

“幹什麽?還有人要來宿舍的!”方禮有些害怕,想去打開門。

結果嚴哲把他整個人抱起來坐在床上,猛猛地親。

“夠了!嚴哲!”方禮發脾氣了,大喊一聲。

“這不還沒人嗎?”嚴哲松開了手,委屈地說。

方禮不理他,重新把門打開,然後去陽臺洗了條毛巾,開始擦上鋪的床板。

“你生氣了?”嚴哲坐在床下問,“你一生氣就不說話,這毛病能不能改改?”

“那你毛病怎麽不改?”方禮反問道。

“我有什麽毛病?我是你男朋友,抱你一下都不行?”嚴哲不服氣地說。

方禮聽了直接用毛巾打了一下嚴哲:“能不能小聲點!”

嚴哲滿臉不高興地雙臂交叉坐在床上,擡眼看向方禮。方禮因為太瘦,從下面看能看到他的腰腹有點露了出來,皮膚白皙得跟校服衣角一樣。嚴哲忍不住想伸手去摸,方禮差點被他嚇得摔下來。

“我看你是不是想找死。”方禮氣得把毛巾直接扔在嚴哲身上。

嚴哲看著方禮的眼神充滿愛意,然後抿著嘴笑嘻嘻的。

這時外面傳來了腳步聲和交談聲,方禮馬上拿回嚴哲身上的毛巾,再拿去陽臺洗一洗。

走進來的是一位戴黑框眼鏡的男生和一個個子比方禮還要矮的男生。

“你們幾班的?”嚴哲馬上就問。

“都是10班的,你呢?”戴黑框眼鏡的男生回答道,然後選了個床位放東西。

“我也是10班的,不過我上鋪是11班的。”嚴哲回答說。

戴黑框眼鏡的男生皺了皺眉:“噢?我們宿舍有重點班的?”

“重點班?”嚴哲疑惑地問。

“對啊,你不知道?11班跟12班都是重點班。”戴黑框眼鏡的男生放好東西後,拿出紙巾準備擦床板。

“方禮,原來你們班是重點班啊?”嚴哲對陽臺的方禮喊了一句。

方禮也不知道,把毛巾洗幹凈後走回來,跟兩位新來的室友打了聲招呼。

然後大家都不說話了,畢竟又換了一個宿舍,彼此都不是很熟悉,都有點拘束。後來方禮的兩位重點班同學也到了,選了同一個床位的上下鋪。方禮自己的床鋪得差不多了,之後還幫嚴哲收拾好了宿舍櫃子。

“回教學樓嗎?”嚴哲問方禮。

“嗯。”方禮回答。

“你們倆以前是不是同班啊?”戴黑框眼鏡的男生註意到他們只跟對方說話,便好奇地問。

嚴哲笑了笑說:“我們是鄰居,住上下樓。”

“呵?這麽有緣,現在能住同個宿舍?”小個子男生驚嘆道。

嚴哲挑了挑眉,就搭著方禮的肩膀走出了宿舍。下樓時,他開心地對方禮說:“看來老天爺還是比較愛你,你是不是嘴開過光啊?一說就中了。”

“什麽?”方禮有些疑惑。

嚴哲興奮地提醒:“你不記得了嗎?之前你不是說祈禱能跟我同個宿舍嗎?”

方禮楞了楞,似乎不太記得自己說過這樣的話了。

回教學樓的路上,方禮一直沈默不語。嚴哲察覺到了異樣,問他怎麽了。方禮只是搖搖頭。

“你還在生氣嗎?”嚴哲搖了搖方禮的肩膀。

“沒生氣,但是…”方禮有些不好意思地說。

“但是什麽?”嚴哲追問。

方禮推開嚴哲摟著他的手,一臉認真地說:“你以後別在宿舍說太奇怪的話。”

嚴哲一臉無辜,剛想反駁,方禮又接著說:“還有,平時也別太過分了。”

“我怎麽過分了?”嚴哲不解地問。

方禮不想提起嚴哲突然把他抱到床上,弄得自己都有點起反應了。

嚴哲見方禮不說話,嘟囔著說:“難得同一個宿舍,怎麽抱一下都要生這麽大氣啊?”說完,他自己也有點生氣了,轉身繼續往教學樓走去。

方禮在身後拉了拉嚴哲的衣角。

嚴哲不解地回頭,看到方禮低著頭不說話。嚴哲好奇彎下身子去看方禮得臉,發現對方臉很紅就問:“你到底怎麽了?”

“我…好歹也是個男的…”方禮吞吞吐吐地說。

方禮很小聲,嚴哲根本沒聽清“什麽?”

方禮有點氣急敗壞,用力掐著嚴哲耳朵湊過來小聲說:“就是我也會有生理反應,你在宿舍別太過分了!”說完,瞪了嚴哲一眼,就馬上跑開回教學樓了。

嚴哲還在揉自己耳朵緩解疼痛,轉眼就看到方禮已經跑開了幾十米遠。心想,方禮不做體育生還真的有點浪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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