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詐騙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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詐騙犯

下車後,嚴哲的爸爸從後備箱拿出藏好的貝斯遞給嚴哲。嚴哲接過貝斯,久違笑了笑,之前這貝斯被他媽媽不知道藏到哪裏去了。

“謝謝爸!”嚴哲背著貝斯包,臉上難得有股精氣神。

嚴哲爸擺了擺手,讓他們倆趕緊進學校,還對著他們的背影喊道:“你們兩人多互相照顧啊!”

方禮聽到後,回頭對著嚴哲的爸爸招手,表示自己知道了。而嚴哲沒說話,背著貝斯走在前頭。

“你放學就去音樂社嗎?”方禮跟在嚴哲身後問。

“嗯。”嚴哲冷漠地回答。

方禮努力想示好:“那我今天去看看?”

“不用,你忙你的吧。”嚴哲回應道。

方禮聽了頓時停下了腳步。走在前面的嚴哲完全沒註意,自顧自地往教學樓走。方禮停在原地看著嚴哲逐漸消失在學生中,呼吸有點難受。

身旁來往的學生好像都把方禮當成了透明人。

直到下午的預備鈴響了,方禮才緩過神來。他剛邁出一步,就感到自己輕飄飄的,一點都不踏實,全身還有種無力感。好不容易走到教學樓要上樓梯時,他剛要擡腳上樓,就忍不住扶住了墻壁,整個人還在冒冷汗。

他好像聽到身後有人喊自己的名字,但已經沒力氣回頭了。

“方禮?”何可扯住了方禮書包,“你怎麽了?臉色怎麽那麽難看?”

暈眩感讓方禮說不出話來。

“快!扶著扶著!”何可對著身旁的人喊道。

方禮突然眼前一黑,李鳴趕忙接住了往後倒的方禮。隱約聽見有人不斷喚著自己的名字。再睜開眼的時候,他發現自己坐在樓梯間,身旁是何可、李鳴還有一位他不認識的女生。

“方禮?方禮?”何可拼命拍著他的臉和捏著他的手掌,想讓方禮保持清醒。

“要不要送醫務室啊?”李鳴旁邊的女生擔心地問。

方禮搖了搖頭,他已經逐漸清醒過來了。他擡眼跟旁邊的何可說:“應該是低血糖,沒事。”

“嚇死我了,嚴哲呢?”何可被方禮嚇得臉色也開始泛白。

雖然清醒過來,但方禮還是沒什麽力氣。“他應該回班了。”方禮回答道。

“去醫務室吧方禮,你臉都跟這墻一樣白了。”李鳴指了指墻壁說。

“是啊,去吧,你這樣不行的。”李鳴旁邊的女學生附和道。

何可也在旁邊勸著,說離上課還有時間,醫務室很近,還打算去找嚴哲。

“別跟他說,我自己去就行。”方禮努力讓自己站起來。

何可和李鳴一聽,互相對了個眼色,來往的同學也好奇地看著他們四人。方禮覺得不好意思,讓何可和李鳴先走,自己會去醫務室。何可看不下去了,讓李鳴跟旁邊的女生先回班,自己拉著方禮去醫務室。

“行,有事給我們發消息啊。”何可走前,李鳴還囑咐了一句。

校醫檢查了一下方禮後,沖了杯葡萄糖水給他。方禮喝了之後,有些尷尬地看著何可,怕何可上課要遲到了。

“你要不先回班裏吧。”方禮對著何可說。

何可很堅持,怎麽都不願意自己先走:“要回一起回。”

“沒事啦,不過同學你吃多點吧,你看你比人家女孩子還瘦弱。”校醫打趣著方禮。

方禮更不好意思了,起身道了謝後,就跟何可一起回教學樓。

“嚴哲怎麽不跟你一起?你們平時不都是一起坐車嗎?”何可在路上問方禮。

“他先回班了,所以沒看到。”方禮解釋道。

何可翻了個白眼:“他這個男朋友怎麽當的!回去我得好好罵他!”

“別跟他說了。”方禮心裏一下子就慌了。

“為什麽?你們到底怎麽了?”何可一臉不解地問。

方禮不知道如何開口,就說嚴哲最近學習心態不好,別再給他負面情緒了。

何可聽了,兩個鼻孔直冒氣,直接來了一句:“你就是太慣著他了!”

方禮聽到後,心虛地笑了笑。

回到班上後,班主任見方禮臉色蒼白,便問他是怎麽了。了解情況後,班主任建議他要不要先回宿舍休息。方禮搖了搖頭,回到座位上開始自習。一位女同學看他這樣,便給他遞了顆糖果。方禮小聲說了句“謝謝”。

嚴哲對此事毫不知情。

他回到班上,把書包扔到座位上後,就直接去了音樂社放他的貝斯。他懶得等阿蔡或者班主任看到後又問東問西。回到班上後,隱約聽到有同學說樓梯間有人暈倒了,也沒有多在意。隨後,他拿出英語書,開始抄寫單詞,努力學點。

下午放學時,嚴哲沒有等方禮,而是直接和阿蔡去了音樂社。他用音樂社劣質音響給阿蔡炫了一下貝斯,阿蔡看後立刻表示要收回之前說他技術很水的話。

“這音響不太好,下次我把我的音響帶過來,音色更好聽。”嚴哲神氣地對阿蔡挑了挑眉說道。

羅傑在旁邊無奈地說:“沒辦法,經費有限。我也想弄個好一點的音響放音樂社,但我們這都是用愛發電的。”

阿蔡也抱著吉他問道:“傑哥,上次那幾個和弦我都會了,你再教我幾個新的吧。”

蔡友友的行動力確實可以,僅過了一周,他也背著個吉他來上學,顯然是真的有心要繼續學下去。這時,阿怡也過來了,看到嚴哲背著貝斯,頗感興趣。

“喲,帶貝斯了?看看?”阿怡說著便坐到了鋼琴椅上。

嚴哲直接又來了幾下。阿怡瞪大了眼睛,她原本以為嚴哲只是在吹牛逼,沒想到他的技術確實可以。

“行啊,一起吧。”阿怡說完,便將手放在了鋼琴上,隨意地按下了幾個和弦。羅傑聽了就也跟著彈起吉他,嚴哲見狀也跟上了。只剩下阿蔡像看大神一樣看著他們三人。

嚴哲覺得自己終於找到了一個適合自己的地方,所以每天下午放學都會和阿蔡一起跑到音樂社。幾個人因為音樂而變得越來越默契,阿蔡也漸漸跟上了他們的節奏,加入演奏。

只不過,嚴哲和方禮之間的隔閡仍然存在。即使兩人午飯還是在一起吃,但卻幾乎沒有什麽交流。只有阿蔡在旁邊滔滔不絕地說著音樂社的事情,方禮則默默地聽著,從不主動問嚴哲。

有天,嚴哲和阿蔡經過學校的公布欄時,阿蔡突然發現上面有方禮的名字。

“哇,數學競賽第三名!”阿蔡指著方禮的名字對嚴哲說道。

嚴哲看了一眼,第一名是雷嘉駿,第二名不認識,第三名則是他的方禮。沒有發表任何評論,只是繼續向禮儀樓走去。他對方禮參加競賽的事情一無所知,午飯時候方禮也從未提起過。

所以看到名單時,心裏反而感到有些不舒服。如果換作以前,他肯定會拉著方禮去大吃一頓慶祝一下,現在他很多時候不知道應該跟方禮說什麽。

數學競賽結束後方禮就不用去提高班了,打算今天洗完澡後去趟音樂社看看嚴哲。他不敢在嚴哲面前提起競賽的事情,甚至有些害怕跟嚴哲說話,生怕聽到對方那種冷漠的語調。只奢求能和嚴哲一起吃頓午飯就好,別無他求。

方禮只知道音樂社在3樓,但不知道具體是哪個房間。他上樓時循著聲找到了音樂社,在一間敞開的房間裏看到了嚴哲。嚴哲正在和阿怡合奏,阿蔡則坐在他們中間。

方禮好久沒看到嚴哲如此放松的狀態了。

彈貝斯時,嚴哲的嘴角總會忍不住上揚,顯得格外迷人。同時這畫面也讓方禮覺得難過,因為在嚴哲旁邊的人並不是自己,似乎已經沒有他的位置了。畢竟,如今的嚴哲只要看到自己總是一副麻木的表情,語氣也很冷淡。

方禮瞬間很想逃,剛轉身羅傑就在他面前。

“不進去嗎?”羅傑對方禮挑了挑眉。

方禮沒理羅傑,直接往樓下跑。

“哎?”羅傑對著逃跑的方禮喊了一聲。

這時,教室裏的嚴哲才發現門口有人,好奇地擡頭望了過去。

“你那朋友怎麽來了又跑了?”羅傑進去後就問嚴哲。

嚴哲心裏有不好的預感:“誰?”

“就你說那鋼琴10級的朋友呀。”羅傑邊說邊指指門口,“我剛看到他在門口站了會,打了聲招呼他就跑了。”

嚴哲聽了,立刻放下貝斯,瘋狂地追了出去,留下其他三人面面相覷。

“方禮!”嚴哲跑到樓下,就看到方禮的背影,沖著大喊。

方禮聽到了,但不敢回頭。

嚴哲憤怒到極點,使出這輩子最快的速度追上,扯著方禮:“你跑什麽跑?”

方禮被嚴哲抓住後,還是不敢看嚴哲的臉,讓自己註意力放在校道的綠植介紹牌上。

“你來了就大大方方進來,跑什麽?”嚴哲第一次這麽對著方禮喊。

方禮最擅長沈默了,特別是面對別人發火的時候。

“你是不是生氣了?你一生氣就不說話,你氣什麽?”嚴哲看他這樣就問。

嚴哲看方禮還是不說話,忍不住喊:“說話啊!”

方禮終於肯擡眼看嚴哲,嚴哲緊皺著眉頭,兇狠地盯著自己。

“我怕,打擾你了。”方禮語氣很虛。

“怕什麽?”嚴哲完全搞不懂方禮了。

方禮又不敢看嚴哲:“就感覺,沒有我在,你會更好。”

嚴哲感覺自己好像聽明白了,又好像沒明白,追問方禮:“你到底想說什麽?”

許久的沈默後,方禮終於開口了:“對不起,如果沒了我你會更自在的話……”

嚴哲心想對方在說什麽鬼話。

“我會離開。”

這句話讓嚴哲完全受不了,紅著眼問:“不是你當初說不會變的嗎?”

“但我在那看到你想要的了。”方禮也紅著眼跟嚴哲說,“所以我會的。”

嚴哲所有的精神支柱都被方禮這句話摧毀了,但還想再問一遍:“會變是麽?”

方禮不想回答,也不想跟嚴哲繼續在校道邊上吵了,轉身就走。

這次嚴哲沒有力氣再扯住方禮,氣得整個人在發抖,覺得胸口疼得厲害。用力捂住了自己的嘴,感覺隨時都要把心臟吐出來。看著方禮走遠的背影,朝著他大喊:“你他媽就是個詐騙犯!”

方禮聽到後只停了一下腳步,但還是沒有回頭看嚴哲一眼,就任由嚴哲在自己身後罵自己。

“騙我來讀什麽一中,方禮!你這是頂級詐騙!”

現在這個點,校門口的校道沒什麽人。嚴哲罵完還不解氣,沖著旁邊的樹幹猛揮拳,揮到手已經感覺不到痛了才肯停下。樹幹上沾滿了嚴哲右手關節的血,嚴哲狼狽地坐在校道地面上,看著手不停地滴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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