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知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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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考當天，方愛民和方禮早早就下樓。方愛民說是要先跟一中的老師喝個早茶。方禮出了門後就掛上淡淡笑容，到小區門口見到龍老師後禮貌打了聲招呼，然後上了車。
“陳老師應該在路上，她以前見過小禮嗎？”龍老師開著車，還是那麽有親切感。
方愛民坐在副駕說：“很小的時候見過，怕方禮都不記得了。”
方禮坐在後座依舊保持著淡淡笑容，看著車窗外的街景，並不知道龍老師要帶他們去哪裏喝茶。經過江橋才發現是開往老城區的方向，方禮稍坐正了一下。
“早茶店方老師你應該也去過，就北門街那條路。”龍老師說著把車開進了老城區的街道。方禮看向窗外的街景，陌生又帶著熟悉，上次只跟嚴哲去過中山公園，並沒有真正在老城區逛過。
到了早茶店後，龍老師讓兩父子先下車，自己先停好車，告訴了方愛民在哪間房。
方愛民下車後，方禮就緊隨其後。進了房間後，一位端莊女士看他們父子倆後馬上站起來：“方老師，好久不見。”
方禮難得看方愛民擠出笑容，熱情跟這位女士握手，恐怕這人物來頭不小。
“這是方禮吧，哎呀，都長這麽大了，一眼就能認出來是你兒子。”那位女士又看向方禮，提高了聲調說著，招呼方禮坐下。
“你應該不記得了，小時候我還抱過你，當時你才這麽大。”這位女士看著方禮就滿臉歡喜，用手比劃小時候的方禮有多大，“沒想到現在，長得跟你爸年輕時候一樣帥。”
方禮第二次聽到有人誇他跟方愛民像，始終不太敢相信這是真的。
方愛民看著方禮，還是那種命令式口吻：“方禮，這是陳老師，一中的音樂老師，她以前也是一中畢業的。”
“陳老師好。”方禮這種場合見得多，馬上給這位女士倒了杯茶。
“哎喲，真好，以後我們就是校友啦。”陳老師一邊喝茶一邊開心地說。
龍老師也過來了，還讓服務員上菜。大人們就一邊聊著今天考試有多少人、是從哪個學校過來的、現在一中對特長生規劃如何等等。
突然，陳老師問方禮：“你平時成績還可以嗎？”
方禮不敢私自回答，眼睛看向方愛民。方愛民接話說是年級第二。
“哎喲，這還要考特長？”陳老師聽後驚掉下巴。
龍老師就跟著說：“對呀，我也是這麽跟方老師說，小禮不僅讀書好，鋼琴也彈得好，根本不用操這心。”
“你是想方禮以後考音樂學院？”陳老師問向方愛民。
“是這麽打算的。不過，本地其他高中學生混子太多了，一中質量肯定保險。”方愛民喝了一口茶後又說道，“總不能跟一些混子一起讀書。”
“那倒也是，放心。不過現在校長不像以前那位，特長生也開始多關註了。以前招進來就不管了，浪費好多人才，藝術人才都讓三中搶去了才知道著急。”說完又對方禮笑了笑。
吃過早茶後，龍老師說開車一起過去一中，陳老師就說不用了，自己習慣吃完飯一定要走兩步，反正學校不遠，還沒到時間，讓他們自己先去。
眾人和陳老師道別之後，龍老師就開車去一中了。一中的位置在老城區偏南的位置，那裏街景越來越老舊。方禮想象一中到底是一座多古老的學校。
“到了，下車吧，我帶方老師你們過去。”龍老師直接把車開進了學校，然後在學校停車場停好車，下車帶著父子倆走去校道。
一中外墻雖看上去很滄桑，但內部結構很新凈，應該是翻修過好幾次。校道的綠植還會有植物介紹牌子，充滿了人文氣息。今天是周六，高中部還在上課，有一些學生在籃球場悠閑打球，但整體環境都很清靜舒服。
“龍老師，你以前也是一中畢業的嗎？”方禮看到龍老師對一中這麽熟悉的樣子，不禁問道。
“不是。只不過，陳老師之前借音樂教室給我們少年宮的人訓練，來多了就熟了。你今天也是在那考試。”龍老師說。
方禮跟著龍老師來到了一座樓的大堂，已經有人比方禮他們更早到學校報道的，有的對著玻璃鏡做形體拉伸，有的對著墻在開嗓。
“來，小禮，這裏簽到。”龍老師領著方禮到大堂左側。
方禮在紙上找到了自己名字，簽名的時候快速瞄了這一頁有沒有嚴哲的名字，心想，不知道嚴哲現在有沒有出發過來。
嚴哲才把音響放上後備箱。
“一中在老城區，現在這個點過去很快。”嚴哲爸邊開車邊說，嘴裏還哼著個小曲兒。
嚴哲早上給方禮發了好幾條消息，但對方一直沒回，盲猜是跟方叔叔在一起。
看著老爸開向江橋，嚴哲又一次進到老城區。之前李鳴考一中的時候，在4人群裏發過一中的照片，說一中很大，外表有些老舊，但裏面還好。
嚴哲爸在學校外面找了個地兒停好了車。嚴哲下車就背上貝斯，從後備箱拿了音響，出來跟在老爸身後。
“請問今天特長生考試的場地怎麽走啊？”嚴哲爸走到保安亭問保安。保安讓他們先登記，然後又比劃了一下說：“直走，右拐，禮儀樓。”
嚴哲爸熱情說聲“謝謝”後，領著嚴哲進去。
“這可真大啊！”嚴哲父母都不是本地人，所以兩父子是第一次來。
嚴哲也跟老爸一樣，上下打量一中環境。正好碰到下課時間，許多學生從遠處的教學樓裏出來。嚴哲看他們的校服，同樣也是藍白配色，只不過樣式不同。他幻想著自己跟方禮穿著校服，在校園走的樣子。
“應該是這兒吧，你看那些人。”嚴哲爸拍著嚴哲肩膀說，又指了指禮儀樓。許多學生、家長擠在大堂裏。
嚴哲一進去就開始張望方禮在什麽位置。沒等嚴哲找到，嚴哲爸就對著他喊：“兒子，這兒，報道。”
嚴哲爸聲音有點大，身旁的人都齊刷刷看了過來。嚴哲走過去，在第一頁報名表上看到方禮名字，是簽到狀態。然後又翻開第二頁、第三頁，在第四頁倒數第十個左右，找到自己名字。
“行，這是號碼牌，貼在身上。到時候，喊到名字了，你就跟著進音樂教室就行。”工作人員說著，給嚴哲遞了了“67號”的牌子。
嚴哲接過之後，又在掃描看方禮在哪，發現方禮穿著校服，坐在一位漂亮女士旁邊。
“方禮！”嚴哲馬上沖過去喊道。
方禮看到嚴哲之後很開心，但沒叫嚴哲的名字，只能揮了揮手，以表達自己的情緒。
嚴哲走到方禮跟前，興奮地說：“你什麽時候來的？”
“早上。”方禮站了起來。龍老師在旁邊，所以不能表現得太高興。
“小禮，這位是？”龍老師也跟著站起來，打量著眼前這個高個子男生。
“他住我家樓下，在學校，我們同班。”方禮笑著對龍老師說。轉頭又對嚴哲說：“這是我的視唱練耳老師，龍老師。”
“你這同學該有一米八了，真看不出來是初中生。”龍老師還在打量眼前這個小夥子，“你同學也是考特長生嗎？”
“對，他彈貝斯。”方禮的笑容，又恢覆到淡淡的模樣。
“老師好！”嚴哲立起身板，給眼前這位女士鞠了躬。
龍老師尷尬地笑著點點頭。這時，方愛民抽完煙，從外面走回來。
“方叔叔好！”嚴哲認出方愛民，馬上也是鞠了躬，打招呼。
方禮被嚴哲的行為看傻了眼，心想：這是演哪一出？
“你是嚴先生的兒子？”方愛民有些詫異。沒想到，嚴哲現在居然還高過自己了。
這時，嚴哲爸也走過來，大喊一聲：“方老師！”周邊的人，又齊刷刷地看著他們。“哎呀，方老師，你這麽早就來啦！等下，坐我車一起回去唄。”嚴哲爸熱情地要跟方愛民攀談。
“不了，嚴先生。等下，我們還有事。”方愛民謝絕好意後，問道：“你兒子也來考特長生？”
嚴哲爸拍了拍身邊的嚴哲，笑著說：“對，他學了貝斯，就來碰碰運氣。跟方禮，肯定沒得比啦。”
方愛民點了下頭，上下打量嚴哲，又隨口說道：“你兒子長挺高啊。”
“對，像他外公。我老婆東北的，那邊的人都高。”嚴哲爸剛說完，音樂教室就有人出來了。
“請各位學生、家長註意，10分鐘後，喊到序號及名字的學生，請進入考場。序號後一位，做好準備。”
嚴哲爸趕忙看附近，還有沒有位置。他指了指個空位，讓嚴哲先去那裏坐著。嚴哲先對方禮他們禮貌地點了頭，後拿著音響，跟老爸坐好，等著。
方愛民還是那副冷漠的樣子，可能礙於龍老師在旁邊，所以沒對嚴哲父子倆，作出評價。他就靜靜地站在方禮旁邊。方禮和龍老師，就坐下了，等裏面的人報號。
方禮在音樂教室裏完成所有考試後，老師們都紛紛鼓起了掌，並露出了滿意的笑容。方禮對各位老師深深鞠了個躬，隨後離開了教室。
整場考試下來，方禮的表現得心應手，簡直稱得上是完美無瑕。當他走出來時，正好看到了龍老師。龍老師笑著，沒有說話，直接摟著方禮的肩膀，準備一同走出大禮堂。方禮趕忙向嚴哲揮了揮手以示告別。
嚴哲坐在觀眾席上，心領神會方禮的意圖。從工作人員念到方禮的名字開始，他就一直緊盯著方禮。因此，當方禮走出來時，他依然目送著方禮離開，直到方禮走了之後，他才把自己的貝斯拿出來，輕輕撫摸。
“唉，高知家庭的孩子就是不一樣。”嚴哲的爸爸看到方禮離開後，不由自主地說了一句。
嚴哲並不太理解這句話的深層含義，但他沒有插話，只是專心地調試著自己的貝斯。
“67號，城區三中，嚴哲。”工作人員大聲喊道。
大約過了一個多小時，終於輪到嚴哲上場了。此時，大堂裏的觀眾已經不多了。聽到自己的名字後，嚴哲迅速背起貝斯，拿起音響，信心滿滿地走進了音樂廳。
“同學，請你先把樂器放下，我們先進行視唱練耳考試。”一進入音樂廳，觀眾席上的某位老師就開口對他說道。
嚴哲只好先把貝斯放在音響上，然後走到音樂廳的中央，向老師們恭敬地鞠了一躬。
“這孩子的形象倒是不錯。”一位男老師悄悄對陳老師說道。陳老師沒有說話，只是微笑著看向嚴哲，並微微點了點頭。
“同學，請你上來抽取一個試題。”坐在最右邊的女老師對嚴哲說道。嚴哲走上前去，抽取了試題。隨後，女老師便坐到鋼琴前，準備開始視唱練耳考試。
在方禮一個月的密集訓練下，嚴哲取得了顯著的進步。雖然考試過程中出現了一些小瑕疵，但老師們並沒有因此露出不滿的神情。
“好的，接下來你的表演是彈奏那把琴嗎？”之前悄悄說話的男老師詢問嚴哲。
“是的，我彈貝斯，需要連接一下音響。”嚴哲回答道。
男老師點了點頭，示意他可以開始自己的表演了。
嚴哲迅速地將音響連接好，並將音效線插入貝斯中，試了一下音色。
“你彈奏的是什麽曲目？是流行曲嗎？”男老師好奇地問道。
“不是流行曲，是德彪西的《月光》。”嚴哲回答道。評委老師們聽後，眼睛都為之一亮。
在表演前，嚴哲再次向老師們微微鞠躬示意，然後彈奏出了第一個音符。
貝斯的聲音一響起，老師們就楞住了。這是今天一整天下來唯一的電貝斯演奏，他們原以為只是彈奏一首普通的流行曲，沒想到卻是一首古典樂曲。而且，嚴哲的演奏水平相當不錯。幾位老師都認真地聽著他的演奏，偶爾點頭表示讚賞。
這首曲目是嚴哲目前唯一能拿得出手的作品，也是他付出了巨大努力練習的成果。當初在選擇曲目時，方禮第一時間就推薦了這首曲子。因為方禮不僅自己練過這首曲子，而且他認為老師們肯定會更傾向於古典樂曲。
所以，嚴哲拼了命地去練習這首曲子，並在音樂社錄制了多個視頻發給陳思樂請教。雖然陳思樂回覆的不多，但他最後給嚴哲發了很多個“大拇指”表示肯定。
演奏結束後，嚴哲再次向老師們深深地鞠了一躬，並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
老師們沒有直接做出評價，但他們的表情卻流露出相當開心的神情。這樣的表演在他們所接觸的學生中確實是極少數能夠欣賞到的。
“嚴哲同學，你今天可以先回去了。”那位男老師在觀察了其他老師的表情後，笑著對嚴哲說道。
嚴哲禮貌地點了點頭，然後提著自己的音響走出了音樂教室。此時嚴哲的爸爸還在座位上玩著手機，似乎並不怎麽擔心自己的兒子。等嚴哲走回座位上時，他才詢問起考試的情況。
“應該沒問題吧，我看老師們最後都是笑著的。”嚴哲回答道。
嚴哲的爸爸聽後也露出了笑容，他拍了拍嚴哲的肩膀說道：“那太好了！難得來老城區一趟，老爸帶你去吃頓好的慶祝一下！”
方禮被龍老師領著直接走到了停車場，不見方愛民。
“龍老師，我爸去哪兒了？”方禮疑惑地問道。
龍老師上車後解釋道：“哦，方老師說想四處轉轉。你給他打個電話告訴他你考完了，我開車到校門口接他就行。”
方禮給方愛民打了個電話，約定在校門口旁的校道等。上車後，方愛民第一時間沒問方禮，而是問龍老師怎麽樣了。
“還能怎麽樣，完美唄！外面的掌聲都聽到了！”龍老師滿臉笑容地說道，顯然她對方禮的表現非常滿意。
方愛民又轉過頭來問方禮：“對了，嚴哲是什麽時候學會樂器的？”
方禮並不想回答這個問題，於是他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不清楚。
“哦，那個高個子的同學是吧？別說，我還以為他是哪裏來的大學生呢！現在的初中生都這麽高大了嗎？”龍老師接過話茬說道。
“是他自己長得矮。”方愛民打趣地說道，順便損了方禮一句。
龍老師聽後笑得有些尷尬，但她很快調整了情緒，認真地開車前往方禮家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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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老師應該在路上，她以前見過小禮嗎？”龍老師開著車，還是那麽有親切感。
方愛民坐在副駕說：“很小的時候見過，怕方禮都不記得了。”
方禮坐在後座依舊保持著淡淡笑容，看著車窗外的街景，並不知道龍老師要帶他們去哪裏喝茶。經過江橋才發現是開往老城區的方向，方禮稍坐正了一下。
“早茶店方老師你應該也去過，就北門街那條路。”龍老師說著把車開進了老城區的街道。方禮看向窗外的街景，陌生又帶著熟悉，上次只跟嚴哲去過中山公園，並沒有真正在老城區逛過。
到了早茶店後，龍老師讓兩父子先下車，自己先停好車，告訴了方愛民在哪間房。
方愛民下車後，方禮就緊隨其後。進了房間後，一位端莊女士看他們父子倆後馬上站起來：“方老師，好久不見。”
方禮難得看方愛民擠出笑容，熱情跟這位女士握手，恐怕這人物來頭不小。
“這是方禮吧，哎呀，都長這麽大了，一眼就能認出來是你兒子。”那位女士又看向方禮，提高了聲調說著，招呼方禮坐下。
“你應該不記得了，小時候我還抱過你，當時你才這麽大。”這位女士看著方禮就滿臉歡喜，用手比劃小時候的方禮有多大，“沒想到現在，長得跟你爸年輕時候一樣帥。”
方禮第二次聽到有人誇他跟方愛民像，始終不太敢相信這是真的。
方愛民看著方禮，還是那種命令式口吻：“方禮，這是陳老師，一中的音樂老師，她以前也是一中畢業的。”
“陳老師好。”方禮這種場合見得多，馬上給這位女士倒了杯茶。
“哎喲，真好，以後我們就是校友啦。”陳老師一邊喝茶一邊開心地說。
龍老師也過來了，還讓服務員上菜。大人們就一邊聊著今天考試有多少人、是從哪個學校過來的、現在一中對特長生規劃如何等等。
突然，陳老師問方禮：“你平時成績還可以嗎？”
方禮不敢私自回答，眼睛看向方愛民。方愛民接話說是年級第二。
“哎喲，這還要考特長？”陳老師聽後驚掉下巴。
龍老師就跟著說：“對呀，我也是這麽跟方老師說，小禮不僅讀書好，鋼琴也彈得好，根本不用操這心。”
“你是想方禮以後考音樂學院？”陳老師問向方愛民。
“是這麽打算的。不過，本地其他高中學生混子太多了，一中質量肯定保險。”方愛民喝了一口茶後又說道，“總不能跟一些混子一起讀書。”
“那倒也是，放心。不過現在校長不像以前那位，特長生也開始多關註了。以前招進來就不管了，浪費好多人才，藝術人才都讓三中搶去了才知道著急。”說完又對方禮笑了笑。
吃過早茶後，龍老師說開車一起過去一中，陳老師就說不用了，自己習慣吃完飯一定要走兩步，反正學校不遠，還沒到時間，讓他們自己先去。
眾人和陳老師道別之後，龍老師就開車去一中了。一中的位置在老城區偏南的位置，那裏街景越來越老舊。方禮想象一中到底是一座多古老的學校。
“到了，下車吧，我帶方老師你們過去。”龍老師直接把車開進了學校，然後在學校停車場停好車，下車帶著父子倆走去校道。
一中外墻雖看上去很滄桑，但內部結構很新凈，應該是翻修過好幾次。校道的綠植還會有植物介紹牌子，充滿了人文氣息。今天是周六，高中部還在上課，有一些學生在籃球場悠閑打球，但整體環境都很清靜舒服。
“龍老師，你以前也是一中畢業的嗎？”方禮看到龍老師對一中這麽熟悉的樣子，不禁問道。
“不是。只不過，陳老師之前借音樂教室給我們少年宮的人訓練，來多了就熟了。你今天也是在那考試。”龍老師說。
方禮跟著龍老師來到了一座樓的大堂，已經有人比方禮他們更早到學校報道的，有的對著玻璃鏡做形體拉伸，有的對著墻在開嗓。
“來，小禮，這裏簽到。”龍老師領著方禮到大堂左側。
方禮在紙上找到了自己名字，簽名的時候快速瞄了這一頁有沒有嚴哲的名字，心想，不知道嚴哲現在有沒有出發過來。
嚴哲才把音響放上後備箱。
“一中在老城區，現在這個點過去很快。”嚴哲爸邊開車邊說，嘴裏還哼著個小曲兒。
嚴哲早上給方禮發了好幾條消息，但對方一直沒回，盲猜是跟方叔叔在一起。
看著老爸開向江橋，嚴哲又一次進到老城區。之前李鳴考一中的時候，在4人群裏發過一中的照片，說一中很大，外表有些老舊，但裏面還好。
嚴哲爸在學校外面找了個地兒停好了車。嚴哲下車就背上貝斯，從後備箱拿了音響，出來跟在老爸身後。
“請問今天特長生考試的場地怎麽走啊？”嚴哲爸走到保安亭問保安。保安讓他們先登記，然後又比劃了一下說：“直走，右拐，禮儀樓。”
嚴哲爸熱情說聲“謝謝”後，領著嚴哲進去。
“這可真大啊！”嚴哲父母都不是本地人，所以兩父子是第一次來。
嚴哲也跟老爸一樣，上下打量一中環境。正好碰到下課時間，許多學生從遠處的教學樓裏出來。嚴哲看他們的校服，同樣也是藍白配色，只不過樣式不同。他幻想著自己跟方禮穿著校服，在校園走的樣子。
“應該是這兒吧，你看那些人。”嚴哲爸拍著嚴哲肩膀說，又指了指禮儀樓。許多學生、家長擠在大堂裏。
嚴哲一進去就開始張望方禮在什麽位置。沒等嚴哲找到，嚴哲爸就對著他喊：“兒子，這兒，報道。”
嚴哲爸聲音有點大，身旁的人都齊刷刷看了過來。嚴哲走過去，在第一頁報名表上看到方禮名字，是簽到狀態。然後又翻開第二頁、第三頁，在第四頁倒數第十個左右，找到自己名字。
“行，這是號碼牌，貼在身上。到時候，喊到名字了，你就跟著進音樂教室就行。”工作人員說著，給嚴哲遞了了“67號”的牌子。
嚴哲接過之後，又在掃描看方禮在哪，發現方禮穿著校服，坐在一位漂亮女士旁邊。
“方禮！”嚴哲馬上沖過去喊道。
方禮看到嚴哲之後很開心，但沒叫嚴哲的名字，只能揮了揮手，以表達自己的情緒。
嚴哲走到方禮跟前，興奮地說：“你什麽時候來的？”
“早上。”方禮站了起來。龍老師在旁邊，所以不能表現得太高興。
“小禮，這位是？”龍老師也跟著站起來，打量著眼前這個高個子男生。
“他住我家樓下，在學校，我們同班。”方禮笑著對龍老師說。轉頭又對嚴哲說：“這是我的視唱練耳老師，龍老師。”
“你這同學該有一米八了，真看不出來是初中生。”龍老師還在打量眼前這個小夥子，“你同學也是考特長生嗎？”
“對，他彈貝斯。”方禮的笑容，又恢覆到淡淡的模樣。
“老師好！”嚴哲立起身板，給眼前這位女士鞠了躬。
龍老師尷尬地笑著點點頭。這時，方愛民抽完煙，從外面走回來。
“方叔叔好！”嚴哲認出方愛民，馬上也是鞠了躬，打招呼。
方禮被嚴哲的行為看傻了眼，心想：這是演哪一出？
“你是嚴先生的兒子？”方愛民有些詫異。沒想到，嚴哲現在居然還高過自己了。
這時，嚴哲爸也走過來，大喊一聲：“方老師！”周邊的人，又齊刷刷地看著他們。“哎呀，方老師，你這麽早就來啦！等下，坐我車一起回去唄。”嚴哲爸熱情地要跟方愛民攀談。
“不了，嚴先生。等下，我們還有事。”方愛民謝絕好意後，問道：“你兒子也來考特長生？”
嚴哲爸拍了拍身邊的嚴哲，笑著說：“對，他學了貝斯，就來碰碰運氣。跟方禮，肯定沒得比啦。”
方愛民點了下頭，上下打量嚴哲，又隨口說道：“你兒子長挺高啊。”
“對，像他外公。我老婆東北的，那邊的人都高。”嚴哲爸剛說完，音樂教室就有人出來了。
“請各位學生、家長註意，10分鐘後，喊到序號及名字的學生，請進入考場。序號後一位，做好準備。”
嚴哲爸趕忙看附近，還有沒有位置。他指了指個空位，讓嚴哲先去那裏坐著。嚴哲先對方禮他們禮貌地點了頭，後拿著音響，跟老爸坐好，等著。
方愛民還是那副冷漠的樣子，可能礙於龍老師在旁邊，所以沒對嚴哲父子倆，作出評價。他就靜靜地站在方禮旁邊。方禮和龍老師，就坐下了，等裏面的人報號。
方禮在音樂教室裏完成所有考試後，老師們都紛紛鼓起了掌，並露出了滿意的笑容。方禮對各位老師深深鞠了個躬，隨後離開了教室。
整場考試下來，方禮的表現得心應手，簡直稱得上是完美無瑕。當他走出來時，正好看到了龍老師。龍老師笑著，沒有說話，直接摟著方禮的肩膀，準備一同走出大禮堂。方禮趕忙向嚴哲揮了揮手以示告別。
嚴哲坐在觀眾席上，心領神會方禮的意圖。從工作人員念到方禮的名字開始，他就一直緊盯著方禮。因此，當方禮走出來時，他依然目送著方禮離開，直到方禮走了之後，他才把自己的貝斯拿出來，輕輕撫摸。
“唉，高知家庭的孩子就是不一樣。”嚴哲的爸爸看到方禮離開後，不由自主地說了一句。
嚴哲並不太理解這句話的深層含義，但他沒有插話，只是專心地調試著自己的貝斯。
“67號，城區三中，嚴哲。”工作人員大聲喊道。
大約過了一個多小時，終於輪到嚴哲上場了。此時，大堂裏的觀眾已經不多了。聽到自己的名字後，嚴哲迅速背起貝斯，拿起音響，信心滿滿地走進了音樂廳。
“同學，請你先把樂器放下，我們先進行視唱練耳考試。”一進入音樂廳，觀眾席上的某位老師就開口對他說道。
嚴哲只好先把貝斯放在音響上，然後走到音樂廳的中央，向老師們恭敬地鞠了一躬。
“這孩子的形象倒是不錯。”一位男老師悄悄對陳老師說道。陳老師沒有說話，只是微笑著看向嚴哲，並微微點了點頭。
“同學，請你上來抽取一個試題。”坐在最右邊的女老師對嚴哲說道。嚴哲走上前去，抽取了試題。隨後，女老師便坐到鋼琴前，準備開始視唱練耳考試。
在方禮一個月的密集訓練下，嚴哲取得了顯著的進步。雖然考試過程中出現了一些小瑕疵，但老師們並沒有因此露出不滿的神情。
“好的，接下來你的表演是彈奏那把琴嗎？”之前悄悄說話的男老師詢問嚴哲。
“是的，我彈貝斯，需要連接一下音響。”嚴哲回答道。
男老師點了點頭，示意他可以開始自己的表演了。
嚴哲迅速地將音響連接好，並將音效線插入貝斯中，試了一下音色。
“你彈奏的是什麽曲目？是流行曲嗎？”男老師好奇地問道。
“不是流行曲，是德彪西的《月光》。”嚴哲回答道。評委老師們聽後，眼睛都為之一亮。
在表演前，嚴哲再次向老師們微微鞠躬示意，然後彈奏出了第一個音符。
貝斯的聲音一響起，老師們就楞住了。這是今天一整天下來唯一的電貝斯演奏，他們原以為只是彈奏一首普通的流行曲，沒想到卻是一首古典樂曲。而且，嚴哲的演奏水平相當不錯。幾位老師都認真地聽著他的演奏，偶爾點頭表示讚賞。
這首曲目是嚴哲目前唯一能拿得出手的作品，也是他付出了巨大努力練習的成果。當初在選擇曲目時，方禮第一時間就推薦了這首曲子。因為方禮不僅自己練過這首曲子，而且他認為老師們肯定會更傾向於古典樂曲。
所以，嚴哲拼了命地去練習這首曲子，並在音樂社錄制了多個視頻發給陳思樂請教。雖然陳思樂回覆的不多，但他最後給嚴哲發了很多個“大拇指”表示肯定。
演奏結束後，嚴哲再次向老師們深深地鞠了一躬，並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
老師們沒有直接做出評價，但他們的表情卻流露出相當開心的神情。這樣的表演在他們所接觸的學生中確實是極少數能夠欣賞到的。
“嚴哲同學，你今天可以先回去了。”那位男老師在觀察了其他老師的表情後，笑著對嚴哲說道。
嚴哲禮貌地點了點頭，然後提著自己的音響走出了音樂教室。此時嚴哲的爸爸還在座位上玩著手機，似乎並不怎麽擔心自己的兒子。等嚴哲走回座位上時，他才詢問起考試的情況。
“應該沒問題吧，我看老師們最後都是笑著的。”嚴哲回答道。
嚴哲的爸爸聽後也露出了笑容，他拍了拍嚴哲的肩膀說道：“那太好了！難得來老城區一趟，老爸帶你去吃頓好的慶祝一下！”
方禮被龍老師領著直接走到了停車場，不見方愛民。
“龍老師，我爸去哪兒了？”方禮疑惑地問道。
龍老師上車後解釋道：“哦，方老師說想四處轉轉。你給他打個電話告訴他你考完了，我開車到校門口接他就行。”
方禮給方愛民打了個電話，約定在校門口旁的校道等。上車後，方愛民第一時間沒問方禮，而是問龍老師怎麽樣了。
“還能怎麽樣，完美唄！外面的掌聲都聽到了！”龍老師滿臉笑容地說道，顯然她對方禮的表現非常滿意。
方愛民又轉過頭來問方禮：“對了，嚴哲是什麽時候學會樂器的？”
方禮並不想回答這個問題，於是他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不清楚。
“哦，那個高個子的同學是吧？別說，我還以為他是哪裏來的大學生呢！現在的初中生都這麽高大了嗎？”龍老師接過話茬說道。
“是他自己長得矮。”方愛民打趣地說道，順便損了方禮一句。
龍老師聽後笑得有些尷尬，但她很快調整了情緒，認真地開車前往方禮家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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