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第九十六章 譚家兄妹，美人心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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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第九十六章 譚家兄妹，美人心計……
隨著市井流言的傳出, 江州又連日下起大雨，漢江流域的水位線再度上漲，江州城內人心惶惶, 有關十五年前崔氏鹽課轉運使的案子也顯得愈發撲朔迷離。
屋內悶熱，郁南卿只穿了件薄薄的裏衣，聽著隱三在一旁事無巨細的匯報外面的消息。她一手支著腦袋，另一手提筆寫字, 時不時被隱三匯報的消息逗樂, 寬松的袖口滑落半臂，無人問津。
這些百姓被欺壓久了，卻也不是不明事理之人，當年崔氏之案由文景帝親審親定案，流言指的雖是貪官, 但真正昏庸惹怒神罰的，可不就是文景帝嗎？
一旦這個謠言傳出江州, 等到京中得到消息時, 恐怕已經傳遍大半個大齊, 到時候無論文景帝願不願意為崔氏翻案，都會被逼著不得不翻。
只要文景帝開始翻案，他當年殺害忠良之事便再也遮掩不住, 到時候將失去大片民心。
沈香端著剛做好的點心進屋, 隱三剛要退出去, 眼角的餘光瞥見郁南卿雪白胳膊上令人遐想的紅痕，不動聲色的又站了回去, 甚至調整了個姿勢擋住沈香的目光。
郁南卿等沈香的碎冰等了許久，好不容易盼到了，見隱三攔在前面, 有些莫名其妙：“你想吃便直說，竈房裏定然多做了幾份。”
隱三將湯碗端到郁南卿面前，不動聲色道：“我不用。”
郁南卿也沒多想，端過碗小口小口的吃起來，另一只手依舊在紙上寫文章，沈香好奇的從另一面湊過去：“小姐，你在寫什麽？”
“有關崔氏之案的話本，到時候著人配著那些流言再傳一傳，效果定然會更好。”郁南卿從頭給沈香讀了一遍。
沈香聽完，驚嘆一拂掌：“小姐，你也太厲害了！”
郁南卿伸手點了下沈香的額頭：“就知道哄我開心。”
“哪有啊，我這是實話實說，不信你就問隱三！”沈香裝作被戳疼的捂上額頭。
隱三一板一眼：“很好。”
郁南卿掩唇笑了起來。
“對了小姐，你說這江州的水患真跟崔氏有關系嗎？”沈香向來害怕這些鬼力怪神，這幾日聽多了也不免發怵，她看著郁南卿寫完的那頁紙，小聲問，“你這樣寫崔氏，就不怕那些個鬼魅上門啊？”
郁南卿低笑了聲：“你不是知道這些事情都是我們傳出去的嗎？況且我並沒有加以杜撰，只是將當年的真相換一種方式表達罷了。”
沈香還是擔憂：“可我聽說大壩那兒晚上還會出現鬼火，你就不怕崔氏一族的冤魂被我們召出來？”
郁南卿寫完最後幾字擱下筆，意味不明的笑了聲。倒不是嘲笑沈香迷信，而是因為那些鬼火就是出自她之手。
鬼火在民間總是帶有神秘色彩，百姓們大多不知鬼火的真正由來，郁南卿前世在戰場上見過橫屍遍野的景象，自然對鬼火也有所了解。
人死後的屍體在特定境況下，會在空中產生鬼火的火焰，這幾日漢江流域被打撈出不少屍身，那些屍身經過半月的河水沖泡已經無法分辨面容，只能由官府統一行葬。
如今夏日氣溫高，一到了晚上，葬在流域邊的屍身便會飄出鬼火，正好應驗了流言中崔氏的冤魂。
“就算是崔氏的冤魂回來了，人鬼有界，冤有頭債有主，他們自會去尋該報覆的人。”郁南卿話語愜意，悠悠看了眼隱三，“我說的對嗎，三三？”
隱三的眉心頓時狠狠皺起，迎著沈香的目光，不情不願的應了聲：“嗯。”
郁南卿察覺到沈香眼底的烏青，知曉沈香膽子小，笑著寬慰她：“放心，就算鬼魂真找上門來，三三也會保護我們的，所以你晚上該睡覺就睡覺，別胡思亂想。午後沒什麽要事，你好好去睡一覺，別守著我了。”
沈香揉揉眼：“那小姐有事再喚我。”
“嗯，去吧。”
沈香走後，郁南卿將湯勺往碗裏一扔，看向隱三似笑非笑道：“你今日很不對勁，怎麽，被你家殿下罰了？”
隱三目光躲躲閃閃：“沒有。”
郁南卿支起下巴：“那是前幾日在蕭祁泠那兒告了我的狀，這幾日良心發現覺得對不住我了？”
隱三沈默不語，
郁南卿笑瞇瞇的打量著隱三，直到順著她的視線落向自己手腕上的紅痕，了然。
“你是覺得殿下罰我了，所以愧疚？”
隱三僵硬的點頭。
郁南卿難得遇上如此純情之人，撫著手腕上的痕跡忍不住想逗隱三：“既然你覺得愧疚，以後我叫你三三時，你就別向殿下告狀了，行不行？”
隱三沈思片刻，一臉正氣的搖頭拒絕。
郁南卿臉上笑意一收，將隱三趕出了書房。
午後，郁南卿在房中小憩。睡夢中，似乎感受到一團溫熱的氣息靠近腿根，有些癢，郁南卿不滿的翻了個身，試圖將闖入之人趕出去。
幾乎是同時，耳畔響起一道輕微的笑意。
郁南卿半沈於夢中，思緒昏沈，並未在意，像是誤入了一團晨間潮濕的霧氣中，尋不到出路。
可漸漸的，那股深入骨髓的酥癢自尾椎處向上蔓延，直到她整個人都微微打顫。郁南卿纖長的睫毛快速抖動著，雙頰泛上紅暈，想要掙脫這個可怕的夢境。
那團霧氣卻依舊繞著她打轉，直至將她吞進去，郁南卿雙腿不住的蹬動，卻怎麽也擺脫不能，柔軟的下唇被郁南卿咬出痕跡，燭火光折射出唇瓣上誘人的水漬。
直到那團霧氣越纏越緊、越纏越緊，鋒利的探出牙對她一口咬下，郁南卿渾身劇烈的一顫，終於從夢境中掙脫，迷離的雙眸滿是水色，怔怔然的望著上方的床幔。
倏爾，一只手覆蓋在了她的雙眼，所有的視覺在一瞬間被剝奪。
掌心下還帶著輕薄的濕意，一道熟悉的男聲在耳畔響起：“不許出聲，打劫。”
郁南卿聽出是蕭祁泠在偽裝，吊起的心漸漸落下，她平覆了會兒氣息，道：“這屋子裏值錢的東西你隨意拿，看中什麽都帶走。”
蕭祁泠的唇上沾染了郁南卿的氣息，隱隱有水色粼粼。她莞爾一聲笑：“這屋子裏最值錢的不就是王妃你嗎？我也可以帶走？”
她掀開被褥，看清裏面動情後仍舊艷紅的脂色，輕聲問：“王妃方才睡覺時夢到了什麽？怎麽成這般情狀了？”
郁南卿的嗓音因為尚未消退的情欲而有些喑啞，漸漸的，她也終於反應過來睡夢中的那團濃霧是蕭祁泠。
她啞聲道：“夢到了一位甚合我心意的姑娘，打算將她偷偷養在府中，可惜，夢醒了。”
饒是知道郁南卿在胡說八道，蕭祁泠聽到郁南卿想要養外室仍是控制不住的酸了。
“哦？那你們做了什麽？”蕭祁泠咬上郁南卿的下巴。
郁南卿不禁打了個顫，但語氣依舊十分平靜，緩緩勾了嘴角：“芙蓉帳暖，春宵苦短，自是做該做的事。”
她雙手摸索上蕭祁泠的唇，在上面重重的碾了碾：“可惜她偷吃也不知道擦幹凈嘴。”
耳畔的呼吸聲陡然重了，她察覺到蕭祁泠的手順著脖頸劃了下去：“是這樣嗎？她有我伺候的好嗎？”
郁南卿覆上蕭祁泠手背，將其按壓在心口，感受到掌心灼熱的溫度後，既不慌亂也不害怕，被蒙住的雙眼甚至還興奮的眨了兩下：“你怎麽就沒點自知之明呢？”
“這倒確實是我的過錯了。”蕭祁泠簡直要被郁南卿氣笑。她抽開郁南卿的衣帶，看到雪白的肌膚上隱隱還有未消的印記。
郁南卿心跳如鼓，感受到床鋪中央微微向下塌陷。覆在眼上的手依舊遮擋著她的視線，郁南卿仔細去辨別蕭祁泠的方位，靜了靜，卻發現蕭祁泠再沒有了任何動作。
她能察覺到蕭祁泠衣衫未褪，應當是衣冠楚楚的模樣，那雙灼熱的視線如有實質般的在她身上游走、品鑒，掃過每一寸肌膚，這比真正的撫摸更令她難耐。
郁南卿察覺到自己的體溫在不斷升高，剛醒來的躁動也她愈發急躁急切，偏偏蕭祁泠什麽也不做，就這麽靜靜地打量著她的全部。
郁南卿並了下腿，忍不住開口：“你，不繼續了嗎？”
沒想到這一動作，就觸碰到了蕭祁泠，再度被分開，被迫將想要掩藏的一切都暴露出來。郁南卿的身上越來越紅，蕭祁泠卻依舊不動，也不說話。
碎發漸漸粘在額頭，晶瑩的水珠沿著臉龐的輪廓滑落下來，分不清是汗水還是眼淚，艷紅的下唇被緊咬著，仿佛勾人墮落的魅魔。
她催促道：“蕭祁泠，你說話。”
“嗯，我在呢。”
蕭祁泠終於有了動作，吻向了郁南卿的唇，郁南卿不躲不避，只覺得興奮，主動伸出舌尖回吻。微涼的指尖沿著最為柔嫩處撩撥，夢中的那團迷霧仿佛有了實感，空氣溢入，郁南卿打了個激靈，心跳得越發快了。
一吻纏綿盡了，郁南卿問：“你今日不是去見工部官員了嗎？這麽快就定下來大壩重修的方案了？”
蕭祁泠不輕不重的咬了下郁南卿的舌，恢覆了原本柔和的聲線：“這時候你還能操心水壩？”
郁南卿輕哼了聲：“那也許是殿下不夠賣力，才讓我有機會胡思亂想吧。”
蕭祁泠靜了瞬，手中動作不停，緩緩的笑起來：“你今日怎麽如此大膽？是有什麽讓你高興的喜事？”
郁南卿張著嘴緩緩喘息，越來越強烈的極感攀升，令她呼吸都有些凝滯，她咬了一口氣，道：“就是覺得以流言發酵的速度，下周恐怕就能傳到京城，你說皇帝聽了會不會直接氣得癱瘓？”
她們離京時文景帝的中風就發作得很頻繁了，再加上有淑妃日日夜夜貼心的餵藥，郁南卿高興之餘，又有些擔憂：“他不會直接氣死過去吧？”
“太醫院那麽多人不是擺著看的，與其擔心他，卿卿不如擔心擔心自己？”蕭祁泠將覆在郁南卿眼上的手撤開，去解自己的衣袍。
郁南卿雙目乍一接觸到亮光，還有些不適應，半瞇著眼直至能看清時，就見蕭祁泠墨一般的烏發披散開來，附在同樣雪白的肌膚上。
郁南卿偏生有恃無恐，傾身坐起，貼到蕭祁泠心口處，不輕不重的咬了口，挑釁似的擡眸看過去。
她本企圖看到蕭祁泠難耐的模樣，沒想到正對上蕭祁泠含笑的眼。
“你笑什麽？”郁南卿自午睡中被那般弄醒已經很是惱怒，如今積攢在一塊，兩手直接掐上蕭祁泠的脖頸，狠狠威脅，“不準笑！”
蕭祁泠笑得更厲害，那雙上揚的桃花眸中笑意散漫開，像是淬入星辰。
她喜歡郁南卿撫摸她時的模樣。尤其是被她欺負狠了時，一邊堤防她報覆一邊還對她愛不釋手，像是故意送上來似的。
蕭祁泠的手繞到郁南卿後頸，微微向上一拎，再往近處一送，只聽得郁南卿發出一聲驚呼，而後那些動聽的破碎聲便全然被吞沒了。
她貼上了郁南卿。
郁南卿好不容易冷靜了沒多久的花心再度被貼緊，她忙抓住床頭的靠枕才勉強穩住身形。
“再亂動就綁你了。”蕭祁泠的聲音迎面而來，令人面紅耳熱的咕嘰聲像是伴樂一般拍打著耳膜。
這種強烈的直入聽覺的極感即使經歷了再多遍依舊令郁南卿難以招架，盡管勉強穩住身姿，滑落下的小腿卻在打顫，既想讓蕭祁泠停下來又矛盾的渴求更多。
未醒來時她便被蕭祁泠疼愛了許久，即便再過分也不會感到疼痛。蕭祁泠像是也發現了這一點，貼著郁南卿還不夠，偏偏要將下方的小嘴也扒開，郁南卿幾乎就要尖叫起來：“別，別一起。”
平日裏蕭祁泠對郁南卿的話大多都能聽從，偏生這種時候郁南卿越不讓做什麽，她便越要做什麽，直到將人欺負得哭不出來才好。
大腦在短時間內變得一片空白，五感盡失，雙眸失神的模樣卻看得蕭祁泠更為亢奮。
不知過了多久，屋外夕陽漸漸沈下，郁南卿發現自己像是壞掉了，腫得厲害像是被浸泡在水中，卻發現怎麽也發洩不出來，一陣陣的脹痛，難受得要哭了。
“你先松開我。”郁南卿頭腦發脹，聲音也有氣無力的，“我好像，我好像……”
蕭祁泠沒聽清，側耳到郁南卿唇邊：“什麽？”
郁南卿讀的都是些聖賢書，平日看的風月話本也多為文人墨客所寫，沒接觸過什麽太過下流的詞，沈默了許久也只能說出一句：“我好像壞掉了。”
蕭祁泠先是一楞，往下看了眼，短促的笑起來。她往後膝行兩步，俯身下去，湊近一看，確實腫得有些厲害。
郁南卿受不了氣息如此近距離的噴灑，踢了踢蕭祁泠的肩：“別看了，還不都是因為你？”
呼吸一回，郁南卿便顫巍巍的一抖，像一顆圓滾滾的多汁葡萄。
“沒有壞，別動。”蕭祁泠俯得更低，細心的伺候起郁南卿，感受到郁南卿的放松後，又露出牙尖輕輕一咬，郁南卿的呼吸陡然加重。
蕭祁泠卻在這時候停了下來，擡起頭貼著郁南卿的耳朵：“聽說你今日又將隱三喚作三三了？”
郁南卿頭暈腦脹，暈暈乎乎的記起似乎是有這麽一回事。可蕭祁泠的蠱毒不是早就過去了嗎？怎的還斤斤計較？
一陣刺痛感傳來，伴隨著蕭祁泠的警告聲：“不準分神。”
郁南卿被逼出一陣淚，終於意識到今日蕭祁泠是在拿她疏解郁氣呢。她難受得嗚咽，濕汗的手在蕭祁泠肩膀不住的推：“隱三那麽純情，我就是逗一逗她，你怎麽這麽小心眼啊？”
蕭祁泠任她推，郁南卿推得越厲害，她就咬得越是用力，在察覺到快到郁南卿的極限時，又會適時停下來換成手，貼著郁南卿的耳誘哄道：“可你整日喚我殿下，都沒喚她那般上心。”
郁南卿心道這不是剛入府時蕭祁泠太兇，她都喚習慣了嗎？況且在外人面前喚蕭祁泠的名諱也不太妥當。
“我……我這不都是為了維護你嗎？你在瞎計較什麽？”
“可只有我們二人時也沒聽你那般親昵的喚過我。”蕭祁泠緘默了片刻，“你喚一聲來聽聽，用你喚隱三時那種語氣。”
郁南卿就要瘋了：“嗚嗯我喚隱三時是什麽語氣啊？”
蕭祁泠告訴她：“主動的，軟糯的，輕柔的。”
說完還義正嚴辭的補了句：“是隱三親口告訴本王的。”
得了，還用上了本王，看來是真生氣了。
郁南卿無法，只能伸出雙手去向蕭祁泠索抱。
寧王殿下一開始還不搭理，直到郁南卿的手都要舉酸了，才不情不願的擁上來，手上的動作可一點沒停：“你也那般喚我一句，我便放過你，好不好？”
說完，蕭祁泠還帶著威脅的捏了捏郁南卿，聽她倒吸了口氣，又裝作無事發生的吻著郁南卿的耳廓。
郁南卿早就被蕭祁泠餵熟了，蕭祁泠若是不幫她，她自己再怎麽折騰也不得解，她動了動唇，輕輕發出兩聲氣音。
蕭祁泠故意當作沒聽到，又重覆起方才的動作：“你喚隱三時的語氣不是這樣的。”
郁南卿被折磨得奄奄一息，在痛苦和極致感間反覆拉扯，幾乎帶著哭腔奔潰地喊：“之、之之——”
話一出口，蕭祁泠又得寸進尺的哄著郁南卿：“再喚我一聲吧，要再軟一些。”
郁南卿被逼得沒辦法，只能又嗚嗚的喚了聲。
喚完後，她正要警告蕭祁泠別再得寸進尺，一陣滅頂的興奮終於席卷過全身，郁南卿從喉嚨裏勉強擠出點氣音，眼前盡是斑斕的色塊，終於失去了所有的力氣。
躺了足足一炷香後，郁南卿終於有力氣生出點委屈的情緒，眼眶通紅的踢了腳蕭祁泠，惡狠狠的罵：“滾出去，今晚不準再進屋。”
“用完就丟，卿卿好生無情啊。”蕭祁泠笑聲低柔，吻上郁南卿那張不說人話的嘴，“今夜府裏確實要來位姑娘，卿卿要是這般排斥我，那我便同她共度去了。”
郁南卿：……
郁南卿瞬間瞪圓了眼珠子：“古蘭朵來江州了？”
“不是她。”蕭祁泠撈過一旁外袍，繞去屏風另一頭叫了水，才折返回來繼續回答郁南卿的話，“算是我青梅竹馬的小堂妹吧，與我沒有血緣，嗯，倒確實可以婚配。許多年未見了，聽說如今已長得亭亭玉立，在江州城算得上是第一美人。”
郁南卿對蕭祁泠的過去並不了解，明知道這句話說笑的成分居多，在聽到時，她還是咳了個撕心裂肺：“咳咳咳你說什麽？”
屋門在這時被敲響，下人擡著浴桶和燒好的熱水走進來，將沐浴所需之物妥帖放好後，又貼心的退了出去。
蕭祁泠見郁南卿沒力氣，正要去抱她，卻被郁南卿躲過，連被蕭祁泠看光的羞赧都不再顧及，直直的往浴桶的方向走。
蕭祁泠忙追上去，從後將人擁住，“好卿卿，那是逗你的話，你怎的還當真了？”
郁南卿聲音悶悶：“我看你就是故意的，將我折騰的沒力氣，待會方便你夜會佳人是不是？練過武身體好了不起啊？”
蕭祁泠心道確實比郁南卿強上那麽一點點，但她也沒敢說出口，帶著郁南卿一同進了浴桶後，吻輕輕重重的落在郁南卿後頸敏感處：“是譚家的姑娘，你看我像是會牽扯上關系的嗎？”
郁南卿很快再度被調動興致，瞇起水光瀲灩的眸子，斷斷續續的罵：“譚家要來人你還不趕緊松開我？”
“不想見啊，回來的時候還是翻墻進來的。”蕭祁泠趴在郁南卿肩頭，手圈過她的腰，“只想見你怎麽辦？”
明明蕭祁泠什麽也沒做，只是靜靜地抱著她，郁南卿的臉卻在一瞬間紅得要滴血。
“蕭祁泠……你該不會是擔心我呷醋吧？”
擔心她亂吃醋，結果剛回來就聽隱三又告起‘三三’的狀，反而將自己醋個不清。
她的之之怎麽這麽可愛啊。
郁南卿心瞬間軟得一塌糊塗。
郁南卿轉過身，面對面的抱上蕭祁泠，看清蕭祁泠眸中的閃躲後，不由好笑道：“早就聽聞寧王殿下易招惹桃花，沒想到來了江州也有啊？”
“還是第一美人哦？”
“艷福真真不淺吶。”
一句比一句陰陽怪氣，蕭祁泠不滿的在郁南卿下巴處咬了口。
“不許兇。”郁南卿摸上蕭祁泠的臉頰，笑得更歡了，“但也沒關系，她們只能見你扮男裝的模樣，最漂亮的之之只有我一人能欣賞。”
蕭祁泠擡眸，定定的望著她：“真的沒關系？”
郁南卿自然不會：“當然。”
蕭祁泠眼底重新浮出笑意，漂亮的桃花眸毫不掩飾瀲灩的情色，沈下聲音：“那再來一回吧。”
等一切結束，天色已經全然沈下了。郁南卿雖說著不介意，但還是難得讓沈香幫她簪了個精致的發髻，還給蕭祁泠挑了件同她顏色相依的水藍外袍。
走出院子時，郁南卿聽到蕭祁泠的聲音，微微瞇了眼：“有這麽好笑嗎？”
蕭祁泠忍下笑意，一本正經的側過頭：“沒有吧。”
郁南卿斜了她一眼，緋紅的眼尾不知是因為情.欲未消還是上了妝，勾得蕭祁泠心頭一癢，正要開口，眼角的餘光瞥到什麽：“有人來了。”
“太子哥哥！”一道柔亮的嗓音迎面而來。
郁南卿擡眼望去，不遠處柳蔭下一位看起來年歲尚小的女子正對著她們揮手，見她們望過去後，提著裙擺跑過來。
到近處時絆了一腳，身形一歪便撲了上來。
郁南卿眼疾手快的將人扶住，女子的眉不悅的皺了皺，看清扶自己的是郁南卿後，想要發作，又礙於一旁的蕭祁泠，不甘不願的喊了句‘疼’，以掩蓋自己的不滿。
“這位便是定安侯府的姑娘吧？果真沈魚落雁，殿下方才還向我提起你。”那女子一聽，便欣喜的擡起頭，郁南卿繼續面不改色的胡謅，“說她曾有位十分喜愛的妹妹，可惜後來回了江州，這些年一直放在心頭掛念著，想必就是你了吧。”
蕭祁泠眼帶警告的看了眼郁南卿，郁南卿有恃無恐，上趕著挽起女子的手臂：“妹妹今年年芳幾何，閨名幾何啊？”
“譚昭昭，昭昭雲端月之昭昭。本王若沒記錯的話應當比你小上一歲。”蕭祁泠瞧著郁南卿，不帶語氣地道。
“哦，那還真是妹妹了。”郁南卿應了聲，沒給譚昭昭說話的機會，覆又看向她身後的另一人，“那那位是？”
譚景沅走上前來，對著蕭祁泠和郁南卿恭敬一禮：“在下定安侯之孫譚景沅，見過寧王、寧王妃，家妹在家中被寵溺慣了，有些不識禮數，還望二位多擔待。”
譚昭昭聽到‘寧王’二字，才意識到自己方才的失言，忽地捂上自己的嘴，眼底慌張盡顯：“我我我方才不是故意叫錯的，寧王哥哥你不會生我的氣吧？”
“無事，你寧王哥哥不會介意的。”郁南卿咬重了那個稱呼，“你們多年未見，我先去瞧瞧晚膳準備得如何，不打攪你們敘舊了。”
郁南卿剛轉過身，就見蕭祁泠蹙眉拉住了她。
郁南卿稍一猶豫，還是道：“殿下？”
蕭祁泠拉著郁南卿走了幾步，聽不出情緒地笑了聲：“又想回屋裏躲清閑？”
“怎麽會。”郁南卿才不承認，“定安侯想對你用美人計，我一個王妃在這兒多礙眼啊？知己知彼百戰不殆，殿下千萬別浪費了這副好相貌。”
蕭祁泠的聲音幽怨：“你當我是什麽花樓的花魁嗎？”
郁南卿上下打量著蕭祁泠，專挑蕭祁泠不樂意的說：“不，殿下明明是楚倌中最美的公子，定能把譚家小姐迷得神魂顛倒。”
四目相對，蕭祁泠眼底似有微瀾深不可知，郁南卿一時難以移開視線，卻又實在不想留下來應付那二人。時間久了，譚家兄妹朝著她們的方向視線徘徊，郁南卿悶悶道：“那我待會兒回來陪你。”
蕭祁泠仍拽著她不松手，郁南卿強忍羞赧，學著譚昭昭的語氣喚了聲：“寧王姐姐……”
蕭祁泠一怔，郁南卿趁機將手拽出，躲清閑去了。
月影自她後背華服上灑落，折射出細碎的幽光，蕭祁泠無奈一聲笑，轉而走向譚家兄妹：“讓二位見笑了。”
譚景沅將蕭祁泠同郁南卿的相處看在眼裏，寧王妃竟敢這般對寧王甩臉色嗎？早就聽聞寧王獨寵寧王妃一人，如今看來還真是名不虛傳。
但同為男子，他也並不感到危機。男子嘛，尤其是像寧王這般位高權重的，就算不好男色之人養幾個孌童來消遣也不是什麽稀罕事，更別提本就喜好的貌美姑娘了。
剛成婚不久對貌美王妃食髓知味也是理所應當，但日子久了，總是受不了那般驕縱的脾性的。如此一來，他妹妹溫柔小意，又同寧王自小相識，只要用點手段，何愁寧王不變心？
譚景沅拱手笑道：“怎會，兄長這般倒顯得弟弟不懂禮數了。”
蕭祁泠挑眉看了他一眼，未糾正他的稱呼，笑道：“且先進屋來吧。”
屋內已點好燭火，侍奉的下人們奉齊碗筷酒盞退立一旁，譚昭昭被推著坐在蕭祁泠下首，幾分嗔怪：“寧王哥哥不介意我坐這兒吧？”
蕭祁泠淡淡道：“無需拘禮。”
譚景沅拿起酒盞先向蕭祁泠敬了一杯，直奔來意：“兄長來江州已有小半月，祖父念叨多日，又擔心冒然邀請兄長過府會令兄長不自在，便特意差我二人前來拜訪。”
譚景沅和譚昭昭都是自小被送往京城的，同蕭祁泠算是舊時。蕭祁泠笑道：“多謝定安侯好意，只是本王奉命下江州，事務繁多，實在抽不開身。既然定安侯已經遠離朝堂紛爭了，何必再拿這些瑣事去打攪他？”
譚景沅禮數周到的拱了拱手：“兄長不必如此客氣，若是不想打攪祖父，有什麽事也可以吩咐弟弟去做，江州這一帶我比較熟，多年不見，兄長該不會同我生分了吧？”
蕭祁泠掃向他，直截了當的開口：“江州的水災是你們譚家造成的嗎？”
蕭祁泠的開門見山反倒令譚景沅松了口氣，他不怕寧王責問，就怕寧王不過問。
譚景沅不緊不慢地道：“江州的水患確實是我譚家所為，兄長既然殺了方士奇，想必已經知曉了一切，弟弟也就不同你賣這個關子了。”
蕭祁泠：“你如此利落的認下那些罪名，就不怕我像對方士奇那般對你？”
“是我譚家做的我譚家有何不敢認？”譚景沅口氣狂妄，可言語之間仍帶有對蕭祁泠的恭謙，“但弟弟今日既然敢來，自然也是想同兄長談一談另一樁交易的。”
蕭祁泠懶洋洋的掀起眼皮：“哦？”
“如今陛下病危，眾皇子誰都不敢在這時候離京，兄長在這種緊要關頭被朝中文武推舉出來，想必也是無奈之舉吧？當年武宣帝何其驍勇，兄長作為他唯一的子嗣，就不想爭一爭那把龍椅嗎？”
“譚家是太後的母族，你說這番話未免太低看我了。”
譚景沅搖頭，無奈的笑起來：“在這世道中，血緣有何用？當年陛下不正是不顧血緣之情奪得皇位的嗎？如今我譚家有致命的把柄落於你手，同當今陛下的那份血緣救不了我譚家，唯有兄長可以。”
“如今鎮遠將軍被貶南下，只要兄長願意，我譚家將全力擁護殿下，以三州兵力為誠，全力擁護兄長登基！”
話音落下，譚景沅一掀衣袍跪了下去。
蕭祁泠斂下的眸光掩在黑暗中，燭火顫巍巍燃燒著，滿室落針可聞。
不知過了多久，蕭祁泠放下手中酒盞，語氣依舊平淡：“有關你譚家的傳言已經散布出去，譚家擁立了本王，就不怕本王登基後殺你們嗎？”
譚景沅早已有了準備：“鹽場盈利大多被宸王所竊取，譚家只不過是被李閣老推出來頂罪罷了。”
當年崔氏能為譚家背負罪名，那同樣的法子，也未嘗不可在李家那施行一回。
蕭祁泠緩緩笑了：“譚家果然人才輩出。”
譚景沅見她態度松動，一把拉過身側的譚昭昭，道：“昭昭為我譚家這一代唯一的嫡女，自小千嬌萬寵長大，詩書禮樂無一不精，我譚家願將她送於殿下作投誠之禮，以表我譚家之衷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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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市井流言的傳出, 江州又連日下起大雨，漢江流域的水位線再度上漲，江州城內人心惶惶, 有關十五年前崔氏鹽課轉運使的案子也顯得愈發撲朔迷離。
屋內悶熱，郁南卿只穿了件薄薄的裏衣，聽著隱三在一旁事無巨細的匯報外面的消息。她一手支著腦袋，另一手提筆寫字, 時不時被隱三匯報的消息逗樂, 寬松的袖口滑落半臂，無人問津。
這些百姓被欺壓久了，卻也不是不明事理之人，當年崔氏之案由文景帝親審親定案，流言指的雖是貪官, 但真正昏庸惹怒神罰的，可不就是文景帝嗎？
一旦這個謠言傳出江州, 等到京中得到消息時, 恐怕已經傳遍大半個大齊, 到時候無論文景帝願不願意為崔氏翻案，都會被逼著不得不翻。
只要文景帝開始翻案，他當年殺害忠良之事便再也遮掩不住, 到時候將失去大片民心。
沈香端著剛做好的點心進屋, 隱三剛要退出去, 眼角的餘光瞥見郁南卿雪白胳膊上令人遐想的紅痕，不動聲色的又站了回去, 甚至調整了個姿勢擋住沈香的目光。
郁南卿等沈香的碎冰等了許久，好不容易盼到了，見隱三攔在前面, 有些莫名其妙：“你想吃便直說，竈房裏定然多做了幾份。”
隱三將湯碗端到郁南卿面前，不動聲色道：“我不用。”
郁南卿也沒多想，端過碗小口小口的吃起來，另一只手依舊在紙上寫文章，沈香好奇的從另一面湊過去：“小姐，你在寫什麽？”
“有關崔氏之案的話本，到時候著人配著那些流言再傳一傳，效果定然會更好。”郁南卿從頭給沈香讀了一遍。
沈香聽完，驚嘆一拂掌：“小姐，你也太厲害了！”
郁南卿伸手點了下沈香的額頭：“就知道哄我開心。”
“哪有啊，我這是實話實說，不信你就問隱三！”沈香裝作被戳疼的捂上額頭。
隱三一板一眼：“很好。”
郁南卿掩唇笑了起來。
“對了小姐，你說這江州的水患真跟崔氏有關系嗎？”沈香向來害怕這些鬼力怪神，這幾日聽多了也不免發怵，她看著郁南卿寫完的那頁紙，小聲問，“你這樣寫崔氏，就不怕那些個鬼魅上門啊？”
郁南卿低笑了聲：“你不是知道這些事情都是我們傳出去的嗎？況且我並沒有加以杜撰，只是將當年的真相換一種方式表達罷了。”
沈香還是擔憂：“可我聽說大壩那兒晚上還會出現鬼火，你就不怕崔氏一族的冤魂被我們召出來？”
郁南卿寫完最後幾字擱下筆，意味不明的笑了聲。倒不是嘲笑沈香迷信，而是因為那些鬼火就是出自她之手。
鬼火在民間總是帶有神秘色彩，百姓們大多不知鬼火的真正由來，郁南卿前世在戰場上見過橫屍遍野的景象，自然對鬼火也有所了解。
人死後的屍體在特定境況下，會在空中產生鬼火的火焰，這幾日漢江流域被打撈出不少屍身，那些屍身經過半月的河水沖泡已經無法分辨面容，只能由官府統一行葬。
如今夏日氣溫高，一到了晚上，葬在流域邊的屍身便會飄出鬼火，正好應驗了流言中崔氏的冤魂。
“就算是崔氏的冤魂回來了，人鬼有界，冤有頭債有主，他們自會去尋該報覆的人。”郁南卿話語愜意，悠悠看了眼隱三，“我說的對嗎，三三？”
隱三的眉心頓時狠狠皺起，迎著沈香的目光，不情不願的應了聲：“嗯。”
郁南卿察覺到沈香眼底的烏青，知曉沈香膽子小，笑著寬慰她：“放心，就算鬼魂真找上門來，三三也會保護我們的，所以你晚上該睡覺就睡覺，別胡思亂想。午後沒什麽要事，你好好去睡一覺，別守著我了。”
沈香揉揉眼：“那小姐有事再喚我。”
“嗯，去吧。”
沈香走後，郁南卿將湯勺往碗裏一扔，看向隱三似笑非笑道：“你今日很不對勁，怎麽，被你家殿下罰了？”
隱三目光躲躲閃閃：“沒有。”
郁南卿支起下巴：“那是前幾日在蕭祁泠那兒告了我的狀，這幾日良心發現覺得對不住我了？”
隱三沈默不語，
郁南卿笑瞇瞇的打量著隱三，直到順著她的視線落向自己手腕上的紅痕，了然。
“你是覺得殿下罰我了，所以愧疚？”
隱三僵硬的點頭。
郁南卿難得遇上如此純情之人，撫著手腕上的痕跡忍不住想逗隱三：“既然你覺得愧疚，以後我叫你三三時，你就別向殿下告狀了，行不行？”
隱三沈思片刻，一臉正氣的搖頭拒絕。
郁南卿臉上笑意一收，將隱三趕出了書房。
午後，郁南卿在房中小憩。睡夢中，似乎感受到一團溫熱的氣息靠近腿根，有些癢，郁南卿不滿的翻了個身，試圖將闖入之人趕出去。
幾乎是同時，耳畔響起一道輕微的笑意。
郁南卿半沈於夢中，思緒昏沈，並未在意，像是誤入了一團晨間潮濕的霧氣中，尋不到出路。
可漸漸的，那股深入骨髓的酥癢自尾椎處向上蔓延，直到她整個人都微微打顫。郁南卿纖長的睫毛快速抖動著，雙頰泛上紅暈，想要掙脫這個可怕的夢境。
那團霧氣卻依舊繞著她打轉，直至將她吞進去，郁南卿雙腿不住的蹬動，卻怎麽也擺脫不能，柔軟的下唇被郁南卿咬出痕跡，燭火光折射出唇瓣上誘人的水漬。
直到那團霧氣越纏越緊、越纏越緊，鋒利的探出牙對她一口咬下，郁南卿渾身劇烈的一顫，終於從夢境中掙脫，迷離的雙眸滿是水色，怔怔然的望著上方的床幔。
倏爾，一只手覆蓋在了她的雙眼，所有的視覺在一瞬間被剝奪。
掌心下還帶著輕薄的濕意，一道熟悉的男聲在耳畔響起：“不許出聲，打劫。”
郁南卿聽出是蕭祁泠在偽裝，吊起的心漸漸落下，她平覆了會兒氣息，道：“這屋子裏值錢的東西你隨意拿，看中什麽都帶走。”
蕭祁泠的唇上沾染了郁南卿的氣息，隱隱有水色粼粼。她莞爾一聲笑：“這屋子裏最值錢的不就是王妃你嗎？我也可以帶走？”
她掀開被褥，看清裏面動情後仍舊艷紅的脂色，輕聲問：“王妃方才睡覺時夢到了什麽？怎麽成這般情狀了？”
郁南卿的嗓音因為尚未消退的情欲而有些喑啞，漸漸的，她也終於反應過來睡夢中的那團濃霧是蕭祁泠。
她啞聲道：“夢到了一位甚合我心意的姑娘，打算將她偷偷養在府中，可惜，夢醒了。”
饒是知道郁南卿在胡說八道，蕭祁泠聽到郁南卿想要養外室仍是控制不住的酸了。
“哦？那你們做了什麽？”蕭祁泠咬上郁南卿的下巴。
郁南卿不禁打了個顫，但語氣依舊十分平靜，緩緩勾了嘴角：“芙蓉帳暖，春宵苦短，自是做該做的事。”
她雙手摸索上蕭祁泠的唇，在上面重重的碾了碾：“可惜她偷吃也不知道擦幹凈嘴。”
耳畔的呼吸聲陡然重了，她察覺到蕭祁泠的手順著脖頸劃了下去：“是這樣嗎？她有我伺候的好嗎？”
郁南卿覆上蕭祁泠手背，將其按壓在心口，感受到掌心灼熱的溫度後，既不慌亂也不害怕，被蒙住的雙眼甚至還興奮的眨了兩下：“你怎麽就沒點自知之明呢？”
“這倒確實是我的過錯了。”蕭祁泠簡直要被郁南卿氣笑。她抽開郁南卿的衣帶，看到雪白的肌膚上隱隱還有未消的印記。
郁南卿心跳如鼓，感受到床鋪中央微微向下塌陷。覆在眼上的手依舊遮擋著她的視線，郁南卿仔細去辨別蕭祁泠的方位，靜了靜，卻發現蕭祁泠再沒有了任何動作。
她能察覺到蕭祁泠衣衫未褪，應當是衣冠楚楚的模樣，那雙灼熱的視線如有實質般的在她身上游走、品鑒，掃過每一寸肌膚，這比真正的撫摸更令她難耐。
郁南卿察覺到自己的體溫在不斷升高，剛醒來的躁動也她愈發急躁急切，偏偏蕭祁泠什麽也不做，就這麽靜靜地打量著她的全部。
郁南卿並了下腿，忍不住開口：“你，不繼續了嗎？”
沒想到這一動作，就觸碰到了蕭祁泠，再度被分開，被迫將想要掩藏的一切都暴露出來。郁南卿的身上越來越紅，蕭祁泠卻依舊不動，也不說話。
碎發漸漸粘在額頭，晶瑩的水珠沿著臉龐的輪廓滑落下來，分不清是汗水還是眼淚，艷紅的下唇被緊咬著，仿佛勾人墮落的魅魔。
她催促道：“蕭祁泠，你說話。”
“嗯，我在呢。”
蕭祁泠終於有了動作，吻向了郁南卿的唇，郁南卿不躲不避，只覺得興奮，主動伸出舌尖回吻。微涼的指尖沿著最為柔嫩處撩撥，夢中的那團迷霧仿佛有了實感，空氣溢入，郁南卿打了個激靈，心跳得越發快了。
一吻纏綿盡了，郁南卿問：“你今日不是去見工部官員了嗎？這麽快就定下來大壩重修的方案了？”
蕭祁泠不輕不重的咬了下郁南卿的舌，恢覆了原本柔和的聲線：“這時候你還能操心水壩？”
郁南卿輕哼了聲：“那也許是殿下不夠賣力，才讓我有機會胡思亂想吧。”
蕭祁泠靜了瞬，手中動作不停，緩緩的笑起來：“你今日怎麽如此大膽？是有什麽讓你高興的喜事？”
郁南卿張著嘴緩緩喘息，越來越強烈的極感攀升，令她呼吸都有些凝滯，她咬了一口氣，道：“就是覺得以流言發酵的速度，下周恐怕就能傳到京城，你說皇帝聽了會不會直接氣得癱瘓？”
她們離京時文景帝的中風就發作得很頻繁了，再加上有淑妃日日夜夜貼心的餵藥，郁南卿高興之餘，又有些擔憂：“他不會直接氣死過去吧？”
“太醫院那麽多人不是擺著看的，與其擔心他，卿卿不如擔心擔心自己？”蕭祁泠將覆在郁南卿眼上的手撤開，去解自己的衣袍。
郁南卿雙目乍一接觸到亮光，還有些不適應，半瞇著眼直至能看清時，就見蕭祁泠墨一般的烏發披散開來，附在同樣雪白的肌膚上。
郁南卿偏生有恃無恐，傾身坐起，貼到蕭祁泠心口處，不輕不重的咬了口，挑釁似的擡眸看過去。
她本企圖看到蕭祁泠難耐的模樣，沒想到正對上蕭祁泠含笑的眼。
“你笑什麽？”郁南卿自午睡中被那般弄醒已經很是惱怒，如今積攢在一塊，兩手直接掐上蕭祁泠的脖頸，狠狠威脅，“不準笑！”
蕭祁泠笑得更厲害，那雙上揚的桃花眸中笑意散漫開，像是淬入星辰。
她喜歡郁南卿撫摸她時的模樣。尤其是被她欺負狠了時，一邊堤防她報覆一邊還對她愛不釋手，像是故意送上來似的。
蕭祁泠的手繞到郁南卿後頸，微微向上一拎，再往近處一送，只聽得郁南卿發出一聲驚呼，而後那些動聽的破碎聲便全然被吞沒了。
她貼上了郁南卿。
郁南卿好不容易冷靜了沒多久的花心再度被貼緊，她忙抓住床頭的靠枕才勉強穩住身形。
“再亂動就綁你了。”蕭祁泠的聲音迎面而來，令人面紅耳熱的咕嘰聲像是伴樂一般拍打著耳膜。
這種強烈的直入聽覺的極感即使經歷了再多遍依舊令郁南卿難以招架，盡管勉強穩住身姿，滑落下的小腿卻在打顫，既想讓蕭祁泠停下來又矛盾的渴求更多。
未醒來時她便被蕭祁泠疼愛了許久，即便再過分也不會感到疼痛。蕭祁泠像是也發現了這一點，貼著郁南卿還不夠，偏偏要將下方的小嘴也扒開，郁南卿幾乎就要尖叫起來：“別，別一起。”
平日裏蕭祁泠對郁南卿的話大多都能聽從，偏生這種時候郁南卿越不讓做什麽，她便越要做什麽，直到將人欺負得哭不出來才好。
大腦在短時間內變得一片空白，五感盡失，雙眸失神的模樣卻看得蕭祁泠更為亢奮。
不知過了多久，屋外夕陽漸漸沈下，郁南卿發現自己像是壞掉了，腫得厲害像是被浸泡在水中，卻發現怎麽也發洩不出來，一陣陣的脹痛，難受得要哭了。
“你先松開我。”郁南卿頭腦發脹，聲音也有氣無力的，“我好像，我好像……”
蕭祁泠沒聽清，側耳到郁南卿唇邊：“什麽？”
郁南卿讀的都是些聖賢書，平日看的風月話本也多為文人墨客所寫，沒接觸過什麽太過下流的詞，沈默了許久也只能說出一句：“我好像壞掉了。”
蕭祁泠先是一楞，往下看了眼，短促的笑起來。她往後膝行兩步，俯身下去，湊近一看，確實腫得有些厲害。
郁南卿受不了氣息如此近距離的噴灑，踢了踢蕭祁泠的肩：“別看了，還不都是因為你？”
呼吸一回，郁南卿便顫巍巍的一抖，像一顆圓滾滾的多汁葡萄。
“沒有壞，別動。”蕭祁泠俯得更低，細心的伺候起郁南卿，感受到郁南卿的放松後，又露出牙尖輕輕一咬，郁南卿的呼吸陡然加重。
蕭祁泠卻在這時候停了下來，擡起頭貼著郁南卿的耳朵：“聽說你今日又將隱三喚作三三了？”
郁南卿頭暈腦脹，暈暈乎乎的記起似乎是有這麽一回事。可蕭祁泠的蠱毒不是早就過去了嗎？怎的還斤斤計較？
一陣刺痛感傳來，伴隨著蕭祁泠的警告聲：“不準分神。”
郁南卿被逼出一陣淚，終於意識到今日蕭祁泠是在拿她疏解郁氣呢。她難受得嗚咽，濕汗的手在蕭祁泠肩膀不住的推：“隱三那麽純情，我就是逗一逗她，你怎麽這麽小心眼啊？”
蕭祁泠任她推，郁南卿推得越厲害，她就咬得越是用力，在察覺到快到郁南卿的極限時，又會適時停下來換成手，貼著郁南卿的耳誘哄道：“可你整日喚我殿下，都沒喚她那般上心。”
郁南卿心道這不是剛入府時蕭祁泠太兇，她都喚習慣了嗎？況且在外人面前喚蕭祁泠的名諱也不太妥當。
“我……我這不都是為了維護你嗎？你在瞎計較什麽？”
“可只有我們二人時也沒聽你那般親昵的喚過我。”蕭祁泠緘默了片刻，“你喚一聲來聽聽，用你喚隱三時那種語氣。”
郁南卿就要瘋了：“嗚嗯我喚隱三時是什麽語氣啊？”
蕭祁泠告訴她：“主動的，軟糯的，輕柔的。”
說完還義正嚴辭的補了句：“是隱三親口告訴本王的。”
得了，還用上了本王，看來是真生氣了。
郁南卿無法，只能伸出雙手去向蕭祁泠索抱。
寧王殿下一開始還不搭理，直到郁南卿的手都要舉酸了，才不情不願的擁上來，手上的動作可一點沒停：“你也那般喚我一句，我便放過你，好不好？”
說完，蕭祁泠還帶著威脅的捏了捏郁南卿，聽她倒吸了口氣，又裝作無事發生的吻著郁南卿的耳廓。
郁南卿早就被蕭祁泠餵熟了，蕭祁泠若是不幫她，她自己再怎麽折騰也不得解，她動了動唇，輕輕發出兩聲氣音。
蕭祁泠故意當作沒聽到，又重覆起方才的動作：“你喚隱三時的語氣不是這樣的。”
郁南卿被折磨得奄奄一息，在痛苦和極致感間反覆拉扯，幾乎帶著哭腔奔潰地喊：“之、之之——”
話一出口，蕭祁泠又得寸進尺的哄著郁南卿：“再喚我一聲吧，要再軟一些。”
郁南卿被逼得沒辦法，只能又嗚嗚的喚了聲。
喚完後，她正要警告蕭祁泠別再得寸進尺，一陣滅頂的興奮終於席卷過全身，郁南卿從喉嚨裏勉強擠出點氣音，眼前盡是斑斕的色塊，終於失去了所有的力氣。
躺了足足一炷香後，郁南卿終於有力氣生出點委屈的情緒，眼眶通紅的踢了腳蕭祁泠，惡狠狠的罵：“滾出去，今晚不準再進屋。”
“用完就丟，卿卿好生無情啊。”蕭祁泠笑聲低柔，吻上郁南卿那張不說人話的嘴，“今夜府裏確實要來位姑娘，卿卿要是這般排斥我，那我便同她共度去了。”
郁南卿：……
郁南卿瞬間瞪圓了眼珠子：“古蘭朵來江州了？”
“不是她。”蕭祁泠撈過一旁外袍，繞去屏風另一頭叫了水，才折返回來繼續回答郁南卿的話，“算是我青梅竹馬的小堂妹吧，與我沒有血緣，嗯，倒確實可以婚配。許多年未見了，聽說如今已長得亭亭玉立，在江州城算得上是第一美人。”
郁南卿對蕭祁泠的過去並不了解，明知道這句話說笑的成分居多，在聽到時，她還是咳了個撕心裂肺：“咳咳咳你說什麽？”
屋門在這時被敲響，下人擡著浴桶和燒好的熱水走進來，將沐浴所需之物妥帖放好後，又貼心的退了出去。
蕭祁泠見郁南卿沒力氣，正要去抱她，卻被郁南卿躲過，連被蕭祁泠看光的羞赧都不再顧及，直直的往浴桶的方向走。
蕭祁泠忙追上去，從後將人擁住，“好卿卿，那是逗你的話，你怎的還當真了？”
郁南卿聲音悶悶：“我看你就是故意的，將我折騰的沒力氣，待會方便你夜會佳人是不是？練過武身體好了不起啊？”
蕭祁泠心道確實比郁南卿強上那麽一點點，但她也沒敢說出口，帶著郁南卿一同進了浴桶後，吻輕輕重重的落在郁南卿後頸敏感處：“是譚家的姑娘，你看我像是會牽扯上關系的嗎？”
郁南卿很快再度被調動興致，瞇起水光瀲灩的眸子，斷斷續續的罵：“譚家要來人你還不趕緊松開我？”
“不想見啊，回來的時候還是翻墻進來的。”蕭祁泠趴在郁南卿肩頭，手圈過她的腰，“只想見你怎麽辦？”
明明蕭祁泠什麽也沒做，只是靜靜地抱著她，郁南卿的臉卻在一瞬間紅得要滴血。
“蕭祁泠……你該不會是擔心我呷醋吧？”
擔心她亂吃醋，結果剛回來就聽隱三又告起‘三三’的狀，反而將自己醋個不清。
她的之之怎麽這麽可愛啊。
郁南卿心瞬間軟得一塌糊塗。
郁南卿轉過身，面對面的抱上蕭祁泠，看清蕭祁泠眸中的閃躲後，不由好笑道：“早就聽聞寧王殿下易招惹桃花，沒想到來了江州也有啊？”
“還是第一美人哦？”
“艷福真真不淺吶。”
一句比一句陰陽怪氣，蕭祁泠不滿的在郁南卿下巴處咬了口。
“不許兇。”郁南卿摸上蕭祁泠的臉頰，笑得更歡了，“但也沒關系，她們只能見你扮男裝的模樣，最漂亮的之之只有我一人能欣賞。”
蕭祁泠擡眸，定定的望著她：“真的沒關系？”
郁南卿自然不會：“當然。”
蕭祁泠眼底重新浮出笑意，漂亮的桃花眸毫不掩飾瀲灩的情色，沈下聲音：“那再來一回吧。”
等一切結束，天色已經全然沈下了。郁南卿雖說著不介意，但還是難得讓沈香幫她簪了個精致的發髻，還給蕭祁泠挑了件同她顏色相依的水藍外袍。
走出院子時，郁南卿聽到蕭祁泠的聲音，微微瞇了眼：“有這麽好笑嗎？”
蕭祁泠忍下笑意，一本正經的側過頭：“沒有吧。”
郁南卿斜了她一眼，緋紅的眼尾不知是因為情.欲未消還是上了妝，勾得蕭祁泠心頭一癢，正要開口，眼角的餘光瞥到什麽：“有人來了。”
“太子哥哥！”一道柔亮的嗓音迎面而來。
郁南卿擡眼望去，不遠處柳蔭下一位看起來年歲尚小的女子正對著她們揮手，見她們望過去後，提著裙擺跑過來。
到近處時絆了一腳，身形一歪便撲了上來。
郁南卿眼疾手快的將人扶住，女子的眉不悅的皺了皺，看清扶自己的是郁南卿後，想要發作，又礙於一旁的蕭祁泠，不甘不願的喊了句‘疼’，以掩蓋自己的不滿。
“這位便是定安侯府的姑娘吧？果真沈魚落雁，殿下方才還向我提起你。”那女子一聽，便欣喜的擡起頭，郁南卿繼續面不改色的胡謅，“說她曾有位十分喜愛的妹妹，可惜後來回了江州，這些年一直放在心頭掛念著，想必就是你了吧。”
蕭祁泠眼帶警告的看了眼郁南卿，郁南卿有恃無恐，上趕著挽起女子的手臂：“妹妹今年年芳幾何，閨名幾何啊？”
“譚昭昭，昭昭雲端月之昭昭。本王若沒記錯的話應當比你小上一歲。”蕭祁泠瞧著郁南卿，不帶語氣地道。
“哦，那還真是妹妹了。”郁南卿應了聲，沒給譚昭昭說話的機會，覆又看向她身後的另一人，“那那位是？”
譚景沅走上前來，對著蕭祁泠和郁南卿恭敬一禮：“在下定安侯之孫譚景沅，見過寧王、寧王妃，家妹在家中被寵溺慣了，有些不識禮數，還望二位多擔待。”
譚昭昭聽到‘寧王’二字，才意識到自己方才的失言，忽地捂上自己的嘴，眼底慌張盡顯：“我我我方才不是故意叫錯的，寧王哥哥你不會生我的氣吧？”
“無事，你寧王哥哥不會介意的。”郁南卿咬重了那個稱呼，“你們多年未見，我先去瞧瞧晚膳準備得如何，不打攪你們敘舊了。”
郁南卿剛轉過身，就見蕭祁泠蹙眉拉住了她。
郁南卿稍一猶豫，還是道：“殿下？”
蕭祁泠拉著郁南卿走了幾步，聽不出情緒地笑了聲：“又想回屋裏躲清閑？”
“怎麽會。”郁南卿才不承認，“定安侯想對你用美人計，我一個王妃在這兒多礙眼啊？知己知彼百戰不殆，殿下千萬別浪費了這副好相貌。”
蕭祁泠的聲音幽怨：“你當我是什麽花樓的花魁嗎？”
郁南卿上下打量著蕭祁泠，專挑蕭祁泠不樂意的說：“不，殿下明明是楚倌中最美的公子，定能把譚家小姐迷得神魂顛倒。”
四目相對，蕭祁泠眼底似有微瀾深不可知，郁南卿一時難以移開視線，卻又實在不想留下來應付那二人。時間久了，譚家兄妹朝著她們的方向視線徘徊，郁南卿悶悶道：“那我待會兒回來陪你。”
蕭祁泠仍拽著她不松手，郁南卿強忍羞赧，學著譚昭昭的語氣喚了聲：“寧王姐姐……”
蕭祁泠一怔，郁南卿趁機將手拽出，躲清閑去了。
月影自她後背華服上灑落，折射出細碎的幽光，蕭祁泠無奈一聲笑，轉而走向譚家兄妹：“讓二位見笑了。”
譚景沅將蕭祁泠同郁南卿的相處看在眼裏，寧王妃竟敢這般對寧王甩臉色嗎？早就聽聞寧王獨寵寧王妃一人，如今看來還真是名不虛傳。
但同為男子，他也並不感到危機。男子嘛，尤其是像寧王這般位高權重的，就算不好男色之人養幾個孌童來消遣也不是什麽稀罕事，更別提本就喜好的貌美姑娘了。
剛成婚不久對貌美王妃食髓知味也是理所應當，但日子久了，總是受不了那般驕縱的脾性的。如此一來，他妹妹溫柔小意，又同寧王自小相識，只要用點手段，何愁寧王不變心？
譚景沅拱手笑道：“怎會，兄長這般倒顯得弟弟不懂禮數了。”
蕭祁泠挑眉看了他一眼，未糾正他的稱呼，笑道：“且先進屋來吧。”
屋內已點好燭火，侍奉的下人們奉齊碗筷酒盞退立一旁，譚昭昭被推著坐在蕭祁泠下首，幾分嗔怪：“寧王哥哥不介意我坐這兒吧？”
蕭祁泠淡淡道：“無需拘禮。”
譚景沅拿起酒盞先向蕭祁泠敬了一杯，直奔來意：“兄長來江州已有小半月，祖父念叨多日，又擔心冒然邀請兄長過府會令兄長不自在，便特意差我二人前來拜訪。”
譚景沅和譚昭昭都是自小被送往京城的，同蕭祁泠算是舊時。蕭祁泠笑道：“多謝定安侯好意，只是本王奉命下江州，事務繁多，實在抽不開身。既然定安侯已經遠離朝堂紛爭了，何必再拿這些瑣事去打攪他？”
譚景沅禮數周到的拱了拱手：“兄長不必如此客氣，若是不想打攪祖父，有什麽事也可以吩咐弟弟去做，江州這一帶我比較熟，多年不見，兄長該不會同我生分了吧？”
蕭祁泠掃向他，直截了當的開口：“江州的水災是你們譚家造成的嗎？”
蕭祁泠的開門見山反倒令譚景沅松了口氣，他不怕寧王責問，就怕寧王不過問。
譚景沅不緊不慢地道：“江州的水患確實是我譚家所為，兄長既然殺了方士奇，想必已經知曉了一切，弟弟也就不同你賣這個關子了。”
蕭祁泠：“你如此利落的認下那些罪名，就不怕我像對方士奇那般對你？”
“是我譚家做的我譚家有何不敢認？”譚景沅口氣狂妄，可言語之間仍帶有對蕭祁泠的恭謙，“但弟弟今日既然敢來，自然也是想同兄長談一談另一樁交易的。”
蕭祁泠懶洋洋的掀起眼皮：“哦？”
“如今陛下病危，眾皇子誰都不敢在這時候離京，兄長在這種緊要關頭被朝中文武推舉出來，想必也是無奈之舉吧？當年武宣帝何其驍勇，兄長作為他唯一的子嗣，就不想爭一爭那把龍椅嗎？”
“譚家是太後的母族，你說這番話未免太低看我了。”
譚景沅搖頭，無奈的笑起來：“在這世道中，血緣有何用？當年陛下不正是不顧血緣之情奪得皇位的嗎？如今我譚家有致命的把柄落於你手，同當今陛下的那份血緣救不了我譚家，唯有兄長可以。”
“如今鎮遠將軍被貶南下，只要兄長願意，我譚家將全力擁護殿下，以三州兵力為誠，全力擁護兄長登基！”
話音落下，譚景沅一掀衣袍跪了下去。
蕭祁泠斂下的眸光掩在黑暗中，燭火顫巍巍燃燒著，滿室落針可聞。
不知過了多久，蕭祁泠放下手中酒盞，語氣依舊平淡：“有關你譚家的傳言已經散布出去，譚家擁立了本王，就不怕本王登基後殺你們嗎？”
譚景沅早已有了準備：“鹽場盈利大多被宸王所竊取，譚家只不過是被李閣老推出來頂罪罷了。”
當年崔氏能為譚家背負罪名，那同樣的法子，也未嘗不可在李家那施行一回。
蕭祁泠緩緩笑了：“譚家果然人才輩出。”
譚景沅見她態度松動，一把拉過身側的譚昭昭，道：“昭昭為我譚家這一代唯一的嫡女，自小千嬌萬寵長大，詩書禮樂無一不精，我譚家願將她送於殿下作投誠之禮，以表我譚家之衷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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