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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第八十六章 匈奴相邀,策反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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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第八十六章 匈奴相邀,策反公主……

文景帝宣布完將蕭祁泠調往江州救災的消息後, 又命六部全力配合江州之事,而後著人宣布退朝。

他離開後,蕭祁浚來到蕭祁泠身邊, 忽然感慨道:“江州路遙,皇兄這一去也不知何時能歸來,不知皇兄打算何日離京,臣弟也好出城相送一番。”

蕭祁泯這段日子本就窩了一肚子的火, 即使蕭祁泠去江州是他所願, 他也不樂意讓蕭祁浚高興:“蕭祁浚你假惺惺的說什麽呢?大哥是為何會被派去江州,你我心知肚明,你以為你那點小伎倆無人知曉嗎?”

“哦?本王做什麽了?父皇金口玉言派遣大皇兄去賑災,三皇兄若是覺得不妥,可以自請代替大皇兄啊。”

蕭祁浚笑了聲, 眼中帶著一絲挑釁,轉向蕭祁泠:“皇兄怎的一句話也不說?”

然而蕭祁泠沒有搭理他, 卻看向了下首未散去的朝臣, 問:“水患沖撞田地房屋, 當務之急是為百姓解決生計,錢侍郎,不知賑災之物是否已經備齊全了?”

戶部尚書之位空懸, 如今戶部由錢侍郎做主, 他沈吟著道:“如今國庫充裕, 江州所需賑災銀兩臣立刻便能調集撥出,可賑災之物的糧草藥物及帳篷等需從各個糧倉、集市調集, 沿途各州皆可調取。”

蕭祁泠問:“需要幾日?”

錢侍郎思忖片刻後,回答:“至少需要五日。”

如今江州水患刻不容緩,錢侍郎不敢有所保留, 已經是他能調度的最快速度了。

蕭祁泠點了點頭,又問:“百姓的溫飽可保證了,那水壩呢,嚴大人?”

工部尚書站出來,躬身道:“臣在。”

蕭祁泠問:“工部之前可有起草過應對江州汛期的措施?”

工部尚書答道:“回殿下,江州水壩一向皆是由戶部直接撥款重建,水利之事並未由工部插手。”

蕭祁泠皺起眉。

工部尚書說出這番話也十分慚愧。江州同其他各州不同,朝中一向對江州所需有求必應。

江州譚家為文景帝的外家,當年文景帝能控制京城,主要借用的還是譚家的兵力。譚家一向駐守南境,兵力不能同北境相比,但要鎮壓京城及周邊各州軍卻是綽綽有餘。

當年文景帝上位後,便給譚家封了個定安侯,由靜安太後的兄長受襲侯位。本以為譚家自此扶搖直上,卻沒想到定安侯主動請纓上交兵權,自請離京。

文景帝利用譚家向武宣帝留下的武將放出信號,這才逐步收攏了兵權、坐穩皇位。

因此,饒是江州年年水患需要朝中撥下大量賑災款項,朝中也無人提出過異議。最開始時有過一些,卻皆被文景帝壓了下去,久而久之,群臣也就默認了江州的特殊。

工部想要插手江州著修大壩,就更天方夜譚了。

“你且去清點工部擅水利之人,本王會去回稟父皇。”

工部尚書躬身:“是,臣立刻去辦。”

相比較留於京城還要說風涼話的宸王,寧王此舉攬獲了不少朝臣的讚許,但讚許之下,更多的是惋惜。

寧王這時候自請離京,加上來回路程少說也得一月,今年真正的汛期又還未到來,想必立秋之前,寧王都無法歸京了。

文景帝的身體狀況又每況愈下,正是各皇子接受朝政的好時機,寧王這一去,怕是徹底失去了皇位的一爭之力。

蕭祁泠沒有管朝臣們異樣的目光,事無巨細的安排下去後,對著朝臣們微微頷首,大步走出金鑾殿。

下朝後,蕭祁泠帶著郁南卿拜訪了衛府,衛雲翰和衛雲遷剛入朝事務繁忙,還未歸來,衛閣老像是料到蕭祁泠會過府,早早備下茶點。

三人促膝長談,院外一樹玉蘭,緩緩綻開。

三個時辰後,蕭祁泠和郁南卿起身告辭,離去時,蕭祁泠探手於枝頭,折了一枝花下來,潔白的花瓣上,沾著夜半的露珠。

身後傳來衛閣老的聲音:“明止——”

郁南卿察覺到身側的腳步停了下來,蕭祁泠回身:“老師可還有其他吩咐?”

衛閣老花白的胡須被風揚起,眉目間凝著憂慮,他喉頭動了動,似有千言。

最後皆化作一句:“老臣在京城恭候殿下歸來,願殿下此行一去萬事順遂,心想事成。”

蕭祁泠俯身沈重一禮:“老師珍重。”

而後,她攬過郁南卿的腰,掠上墻頭,身影如驚鴻而過,莫入深沈的夜色中,消失不見。

次日清早,曙色蒼茫。

蕭祁泠帶領一幹賑災官員前赴江州,為了節省時間,他們沒有提前在官驛處停下,一行人直到深夜,才在鄉間就地紮營。

篝火燃起,蕭祁泠見郁南卿皺眉咬著冷硬的幹餅,皺眉將餅子拿過來,在篝火上烤熱,才又遞回給郁南卿:“明日走官道,我著人去買些好克化的吃食,今夜你且將就些。”

郁南卿接過,幹巴巴的咬口,搖頭:“不用麻煩了,我哪有這麽嬌貴?”

她只是趕了一天的路,脾胃被馬車顛簸得不大舒服,並不是因為這些幹餅。真論起來,前世亂世之中,比這更難下咽的食物她都吃過不少,這算得了什麽?

蕭祁泠卻還是覺得心疼。郁南卿雖在國公府不受寵,但有紀家做靠山衣食無憂,何其受過這種苦?

她提議道:“糧草難疾行,不如明日起,我帶人快馬先行,讓隱三陪你一塊隨糧草走官道?”

郁南卿咬下一口幹餅,態度堅決:“不要,我要同你一塊趕路,若是馬車太慢,你就讓隱三帶我騎馬。”

蕭祁泠拿郁南卿沒辦法,伸手揉了下她的頭:“不至於讓你騎馬,若真的都用快馬趕路,江州路遙,隨行的官員哪個能受得住?”

她的目光落到郁南卿坐立難安的後腰,問:“腰很疼嗎?”

坐了一日的馬車,即使墊了好幾個軟枕,一天下來渾身都像被拆了架般的酸疼,尤其是後腰,酸脹得厲害。

郁南卿遲疑一順,點頭:“是有些酸疼,待會兒我去尋府醫拿些藥膏擦一擦就好了。”

蕭祁泠提議道:“就算輔以藥油也得揉開,等過會兒進了帳篷,我替你按按。”

郁南卿的目光掃過周圍,有些猶豫。

蕭祁泠不勉強,只是告訴她後果:“這才第一日,過幾天你若撐不下去,便只能讓隱三帶你去尋糧草隊伍了。”

郁南卿一聽忙搖頭:“那就麻煩殿下了。”

二人簡單解決溫飽時,帳篷也被搭建好,營地外留了人守夜。出了京城後,蕭祁泠似乎也不再偽裝,文景帝派遣隨行的官兵皆被她派去押送了糧草。文景帝收到消息後就算有所不滿,也無計可施。

進了營帳,蕭祁泠點了火燭,坐到席地鋪出的軟榻上,沖郁南卿招了招手。

營帳內微微透出營地外的篝火,看不到外頭的人,卻也叫郁南卿有些猶豫。

蕭祁泠瞧出她的顧慮,不免好笑:“外面的人看不到我們,別胡思亂想,快過來吧。”

郁南卿還是存疑,一邊靠近一邊還不忘打量帳篷,在即將踩進軟榻時,被蕭祁泠舉起的手環住腰腹一勾,斜斜的跌落進去。

“啊——”

蕭祁泠及時捂上郁南卿的嘴,覆身在郁南卿身上。蕭祁泠身後有剛點燃的兩盞燈燭,搖曳的火光勾勒出她低垂的眉眼,又在頸側鎖骨落下陰影。

蕭祁泠勾起唇角,打趣道:“但你若是叫得太大聲,你殿下今夜可就要聲名掃地了。”

郁南卿將手按在蕭祁泠雙肩推了推,偏開視線:“誰讓你突然來拉我的?”

頓了片刻,郁南卿按住已經抽開她衣帶的手,無奈至極:“……藥膏還沒拿呢。”

蕭祁泠自懷中變戲法似的變出一瓶,“剛剛拿幹糧時尋府醫拿了一瓶。”

她邊拔出瓷瓶塞邊悠悠嘆:“卿卿出門在外這般防備我可不好,若是被百姓瞧見,就該以為寧王殿下性情殘暴,連王妃都不敢近身了。”

郁南卿又趴了下去,沒什麽底氣的道:“我分明是為了維護殿下的顏面,若相敬如賓都能被猜忌感情不和,那搭夥過了幾十年早已變為親情的老伴在殿下眼中難不成都是相看兩厭了?”

“我眼裏不只有你嗎?”蕭祁泠笑吟吟的問。

郁南卿捂上自己的耳朵,不想再跟蕭祁泠爭了。

反正她爭過了,蕭祁泠也能從她身上找回來,外頭隨行這麽多人,她還要臉。

“你還上不上藥了?”

蕭祁泠垂眸,解開了郁南卿的衣袍。夏日衣裳單薄,解了兩層便是一片滑嫩的背。蕭祁泠將藥膏倒在掌心,搓熱後敷上郁南卿背肌的筋脈,控制著力道替她按捏。

帳篷內一時安靜下來,兩相無言。

掌心的溫度清晰的透入肌膚,身體的熱意漸漸被喚醒,郁南卿起先還能咬著手背,盡量不讓自己發出奇怪的聲音。

當蕭祁泠拉下她的褻褲時,倒是忍不住了:“別——”

蕭祁泠神色如常,一針見血:“那幾個軟墊應當沒那麽中用吧?”

郁南卿的手還是緊攥著,猶豫不決:“那你不能做其他的。”

蕭祁泠舉起雙手,示意了一下掌心黏膩的藥膏:“卿卿覺得我這般能做什麽?”

郁南卿側眸望去,只見蕭祁泠攤開的掌心紋理通紅,手指間微微分開,沾在上面化開的藥膏黏膩,隨之拉出幾道短而亮的銀絲,發出瑩亮的水光。

郁南卿幾乎在看到的那一刻便閉上了眼,耳朵根通紅一片。

這、這這簡直不登大雅之堂。

“你趕緊按。”郁南卿悶聲說,“我困了。”

蕭祁泠笑了一聲:“困了就先睡,我替你按就是了。”

“……”郁南卿側目看她,“我若是睡了,誰來盯著你?”

“我若是在你入睡時趁人之危,定會被你覺察到。”蕭祁泠面不改色,將掌心重新落了下去,以合適的力道替郁南卿疏通經絡。

“你這樣讓我怎麽睡?”郁南卿努力克制住逐漸被撩動的情緒。

蕭祁泠側頭瞧著她,意味不明的問:“繃那麽緊會傷到你,要我幫你放松嗎?”

郁南卿抓著枕頭的手微頓,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放松下來,語氣間帶著幾分求饒的意味:“殿下,好殿下,你別欺負我了。”

蕭祁泠眼底笑意漾開,手終於避開腿根,說起另一件事:“待會兒你先休息,我還得出去見個人。”

郁南卿還以為是京城中出來送行之人:“殿下要去夜會哪個情郎?”

蕭祁泠處於大齊權勢中心,接觸的大多為男子。郁南卿本是一句玩笑話,豈料蕭祁泠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悠悠然道:“不是情郎,是位佳人。”

郁南卿:?

怎麽還有股炫耀的意味?

郁南卿冷漠的‘哦’了聲。

她才不會上當。

蕭祁泠慢條斯理的拿過瓷瓶,倒出剩餘藥膏,替郁南卿按起了腿。這一回,郁南卿心神不寧,即便被按了腿根也沒有半點旖旎的心思,滿腦子都是‘佳人’二字,將蕭祁泠身邊的女子排除了個遍,都沒找出來。

女子大多居於後院,尤其是權貴之家,蕭祁泠身邊可用的,幾乎都是男子,那又何來佳人一說?

難不成是蕭祁泠的某個小表妹?蕭祁泠似乎說過在北境有個舅舅,難道是那邊的親戚?

又或者,是蕭祁泠哪個暗衛回來報信了?

郁南卿憋了憋,終是沒忍住,在蕭祁泠按到小腿時,幽幽的嘆了口氣:“殿下既然要夜會佳人,還同我這糟糠之妻待在一塊做什麽?”

蕭祁泠:“……那我現在走?”

郁南卿咬牙:“你走啊。”

走了就別想再回來。

蕭祁泠聞言撩起眼皮,近身,目光落在郁南卿臉上仔細打量了片刻:“卿卿這是真要我離開,還是在激將我?”

“我激將你做什麽?寧王殿下離開京城,沒了滿朝文武的監視,流連美色三妻四妾豈不美哉?”郁南卿冷笑了聲,“殿下騎了一天的馬,過會兒還請站穩些,免得在佳人面前失了態。”

蕭祁泠動作未變,在燈火煌煌中莞爾一笑,聲若玉落繁花:“那王妃就紆尊陪我一塊去一趟吧,免得我失了禮數。”

郁南卿身形一滯,蕭祁泠慢條斯理的用帕子凈手,轉眼間,已經為她重新穿上衣袍。

郁南卿只聽聞自己心跳如鼓,滿不在乎的哼了聲:“裝模作樣。”

躍過半個山頭,溪流蜿蜒而下,有一方行舫停於水面,兩名身形高大的異族男子守在岸邊。在大齊境內敢如此猖狂,還能調用匈奴的女子唯有那一人,郁南卿拉住蕭祁泠:“裏面的人是古蘭朵?”

“是啊,我本不打算帶你一起過來,奈何卿卿又懷疑我紅杏出墻。”蕭祁泠笑笑,松開了郁南卿的腰,改為牽上手,“你說我該如何罰你?”

郁南卿想要掙開:“我那時是在同你說笑,你聽不出來嗎?”

蕭祁泠挑眉,牽著她走近畫舫,笑得依舊輕浮:“那就罰你今夜牢牢牽著我,不準松開,好嗎?”

郁南卿掃過那兩個高大的匈奴人,立刻懂了蕭祁泠言中的深意。她反握住蕭祁泠,手緊了緊:“好。”

那兩個匈奴人見了蕭祁泠二人,向她們行了一個匈奴的禮節,而後一人跳向畫舫甲板,撩開船帷。

幽柔的異域香撲面而來,蕭祁泠帶著郁南卿進入畫舫,重重疊疊的帷幔一路延展,直至畫舫最中央處。

古蘭朵斜斜的靠在案桌上,一手柔若無骨的持著酒盞,另一手勾在旁側樣貌陰柔的男子肩頭,面前還有數位面容姣好的男男女女,輕歌曼舞,活色生香。

蕭祁泠微不可查的皺了下眉,將郁南卿往身後帶了半步,古蘭朵將她這一作派看在眼中,倩盼兮笑,打發那群男女去了畫舫之外,只留下身側那一位男子作陪,繼而一指空出的座位,邀請道:“天色已晚,我當二位今日不來了,快坐下吧。”

京中大肆操辦宸王同匈奴公主的婚禮,禮部上下幾乎以太子娶妻之規格來操辦,事無巨細,外邦公主卻膽敢在大齊的土地上尋歡作樂,何其諷刺。

蕭祁泠掩去眼底一閃而過的冷意,帶著郁南卿從容坐下,直言道:“你想要同本王談什麽?”

古蘭朵攏了攏衣襟坐直身:“當日金鑾殿上,我向寧王殿下提出合作邀請,殿下拒絕了我,如今殿下被貶出京,我想來問問,你可曾後悔?”

蕭祁泠淡聲道:“本王既然拒絕了你,便不會更改,公主想談的若是此事,那便無需多言了。”

古蘭朵輕聲一笑,笑意嫵媚,聲音上揚:“可你今夜還是來了,說明我還是有你想謀取的價值,不是嗎?寧王殿下,你們大齊有一句話,叫‘當局者迷,旁觀者清’,我自一開始未同你見面時,便覺得你才是我想要合作的人。”

“蕭祁浚那蠢貨因為你被外放江州而沾沾自喜,我卻不同,我覺得你不會這麽輕易的輸,你定有所準備,是嗎?”

蕭祁泠早就知曉這位匈奴公主研讀大齊古籍兵法,並非空有美貌,只是這番試探未免有些拙劣。“

公主未免太高看本王了,本王去往江州是為了救濟災民,本王並非皇帝親子,無皇位繼承權,公主即使有再多的心思,也請別浪費在本王身上了。”

“寧王殿下一口一個‘本王’,對我未免太過冷漠了吧?你平日裏對你的王妃也是這般自稱嗎?”古蘭朵目光轉向郁南卿,輕眨眼,“我匈奴向來有父死子繼的規矩,我也知曉你們大齊看不上我們那套規矩,覺得奪妻殺子那一套太不仁義,可王妃如此美貌,殿下就不為她考慮考慮嗎?”

蕭祁泠的目光猝然變冷。

古蘭朵滿意的看著蕭祁泠的轉變,繼續添油加火:“據我所知,蕭祁浚也不是不喜歡女子,作為打敗殿下你的戰利品,你說到時候蕭祁浚會不會享用你的王妃呢?”

察覺到蕭祁泠情緒的變動,郁南卿握緊了蕭祁泠的手,低聲喚:“殿下,你別聽她胡言亂語。”

“寧王妃,我哪有胡言亂語,你們大齊當今的陛下不就——”

蕭祁泠聽到這裏,忽而笑了起來:“所以你就是想同我來說這個?你想激怒我,想勸說我造反?那你打算借我多少兵力?你那五千匹戰馬的嫁妝,再外加五千名匈奴士兵嗎?”

古蘭朵一楞。

“等待我同蕭祁浚他們打起來,你再向匈奴通風報信?”蕭祁泠搖了搖頭,目露憐憫,“你可真可憐。”

被精準的猜到心思已然令古蘭朵惱火,蕭祁泠的最後一句更是令古蘭朵徹底坐不住,她目光兇狠:“你什麽意思?”

“你向匈奴報信,想必也是報給你那位大哥塔西勒。同樣的話我在這裏還給你,古蘭朵公主,等你大哥繼位,你的母親你的姊妹,包括你兄長穆爾勒的妻妾子女,皆會成為塔西勒的戰利品。”

“而你,尊貴的草原明珠,也會成為一枚棄子,被他換取最大化的利益,也許是他某個忠誠的部下,也許是他欲結交的某個君王。”

蕭祁泠對上古蘭朵震驚的目光,笑意如春風,說出口的話卻讓人遍體生寒:“所以,你不可憐嗎?”

氣氛剎那僵滯。

蕭祁泠的話還在繼續:“公主猜的不錯,本王今日確實有備而來,也想同你談一談合作,公主如今受制於長兄,夫婿又靠不住,難道不想為自己謀一條後路嗎?”

古蘭朵下意識握上了懸掛在腰間的鞭柄,沈默半晌,緩緩松開,臉上恢覆笑意間,雙手撫起掌:“寧王殿下不愧是寧王殿下,當日能扳倒榮禧長公主,今日險些將我也蒙騙過去了。”

古蘭朵自然是想要保全所有人的,她來大齊的初衷,便是借以聯姻,扳倒她大王兄塔西勒。

可人算不如天算,原先答應她的榮禧長公主伏了誅,大齊根本沒有能為他們出兵之人。而塔西勒那邊竟也知道了消息,借由她父王之手向她發出繼續聯姻的命令,如今匈奴那邊定然已經被塔西勒牢牢把控在手中,她不得不按照塔西勒說的那樣做。

大齊之人尤為狡詐,尤其是面前這位寧王,古蘭朵不敢輕信:“你無兵無權,就憑你空口無憑的一番話就想勸說我嗎?寧王,你甚至都比不上蕭祁浚。”

古蘭朵攬過身側男子,狎昵的擡起他的下巴,悠然道:“寧王殿下身重蠱毒、無父輩幫持、無朝臣依靠,我幫我王兄,至少能留得一命,若是幫你,豈不死無葬身之所?我可不傻。”

直到那名男子的臉徹底暴露在燭火中,面部柔和的線條令他生出幾分陰柔的女氣,可那雙眼中卻滿是討好的諂媚。當被古蘭朵轉過去把玩之時,那身衣袍完全顯露出來,合著他發件的玉簪,赫然就是蕭祁泠在長安街上第一回見古蘭朵時的裝扮!

郁南卿終於明白古蘭朵為何將其餘男女都趕了出去,唯留下此一人,古蘭朵今夜並非是來同蕭祁泠談判的,而是抱著志在必得的心思,對於蕭祁泠這位被趕出京城的幌子,或利誘,或威逼,聽從她的命令。

想必這也是匈奴大王子給予古蘭朵的命令——挑起大齊內部的戰火。

難怪那日匈奴二王子會如此慷慨,在原先大齊已經滿意的三千匹戰馬上再多加兩千匹。

匈奴這哪裏是在送嫁妝,分明就是在點兵!

五千匈奴精良的騎兵,將勢如破竹,足以令毫無防備的大齊付出慘重的代價!

前世蕭祁浚和古蘭朵的聯姻是在四年之後,那時候的老單於早已死去,匈奴大王子塔西勒繼位成為新單於,想必古蘭朵這一支的親眷便已經遭到塔西勒的淩辱,古蘭朵也如蕭祁泠方才所說,成為塔西勒手中的棋子,為滿足匈奴的野心,同大齊聯姻。

這一世因為她的重生,所有的事情都在改變,可聯姻帶來的匈奴野心卻絕不會變!

古蘭朵如此輕慢蕭祁泠,又對大齊抱有這般的狼子野心,郁南卿幾乎就要藏不住怒火。她腦中閃過一個十分瘋狂的念頭:古蘭朵若是今夜死在此處,是不是一切就會被推遲?

至少老單於還未死,匈奴的幾位王子同京城的皇子一般,絕不可能離開王帳,更不可能揮兵南下。

“寧王殿下怎麽不說話了?”古蘭朵仿佛勝券在握,料準了大齊這位皇子的野心,“我同我大王兄的關系並沒有你們想象的那般差勁,我如此幫他,向他討要個恩典還是可以的,待匈奴事成,我便讓他將我許配給你,給你封個王,讓你掌管大齊,如何?”

“你們都得到大齊了,怎會讓旁人來掌控大齊?”郁南卿揭穿古蘭朵的謊言。

匈奴殘暴,向來攻一城、奪一城,哪會顧及大齊百姓的死活?

古蘭朵笑著靠進身後男子的懷中,沒有說話。蕭祁泠今夜能來這裏,就已經代表了蕭祁泠的窮途末路。如今她為強,蕭祁泠為弱,她願意給好處是她的恩賜,哪有事無巨細為人安排的?

“寧王好好考慮考慮吧。”

蕭祁泠忽然沒來由的問了句:“巴圖布是你什麽人?”

古蘭朵皺了下眉,一時不知蕭祁泠為何提起這個,但不覺得這有什麽不能說的:“他是我阿兄,以你們大齊的稱呼,便是表兄。”

蕭祁泠又問:“你同他關系如何?”

“阿兄是我十分仰慕的人,也是我們匈奴的大英雄。”說起這個,古蘭朵眼中露出更為濃厚的傲慢之色。

她雖因為她的親友受制於塔西勒而不得不留在大齊,但這並不代表她無將可用。只是一旦發生沖突,有將領也遠遠不夠,匈奴如今大部分的兵力皆掌握在塔西勒手中,她不得不低頭。

但對於蕭祁泠,尤其是在巴圖布一事上,古蘭朵不需要低頭。

“阿兄十五歲便任大將軍,第一回上戰場連破你們大齊三城,更是重傷了你們那位鎮遠將軍,幾場戰役便令你們大齊聞風喪膽。半年前,若不是你們大齊非要送糧草銀錢求和,若不是我王兄如今無心戰事,一旦我阿兄再度率兵南下,定然讓你們陷入噩夢之中,你還敢問他是誰?”

“再度率兵南下?”蕭祁泠聞言,極輕極低的笑了聲。她半張臉隱在另一側,斂下的眸光晦暗不清。

“想知道他當初是如何死在我手裏的嗎?”

古蘭朵大駭:“什、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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