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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第六十八章 蠱毒入喉,公主斃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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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第六十八章 蠱毒入喉,公主斃命……

榮禧長公主的親衛果真守在鳳儀宮外, 蕭祁泠和蕭祁泯所帶的人並不多,明明鳳儀宮外的人數還要多上一些,那些親衛從金鑾殿出逃後, 已然有了退意。

嬤嬤見狀趕緊往鳳儀宮去尋榮禧長公主。

榮禧長公主如今正拿著一盞燈燭,給鳳儀宮點燈。火苗躥的很高,逐漸亮起的宮殿映亮她半邊精致的妝容,另半邊仍隱於黑暗裏, 看起來沒什麽鮮活氣。

不知道她是要尋什麽東西, 還是打算在鳳儀宮再設上一局。

榮禧長公主將自己的心思藏得太深,就連日夜伺候她的嬤嬤在今夜之前,也以為榮禧長公主這些年皆是嫉妒皇後的權勢,才會那樣不擇手段的攬權、才會那樣厭惡皇後所出的寧王。

直到這一刻,嬤嬤都無法理解, 她想不通也不願去想,便急急忙忙尋到榮禧長公主同她將鳳儀宮外的狀況說了。

“……殿下, 您若還有什麽要做的, 便讓奴婢來做吧, 您快逃吧。”嬤嬤服侍了榮禧長公主一輩子,到了這個時刻也願意為她去死。

然而榮禧長公主聽完後卻什麽反應,繼續將手中的燈盞點燃, 才喃喃道:“他這麽快就找過來了?”

榮禧長公主沒有驚訝, 沒有倉皇, 只是有些許遺憾。她以為皇宮那麽大,文景帝又被挾持, 至少今夜她都能待在鳳儀宮的。

蕭祁泠真不愧是皇後的兒子,比她預想中要快了那麽多,有許多事她都來不及做了。

榮禧長公主垂下眸, 擡袖擋住了窗口灌進來的涼風,又重新擺弄起琉璃燈罩。

見她半點不急,嬤嬤愈發心慌,就連說話聲也難得重亢起:“司統領這麽久都沒消息,恐怕兇多吉少,殿下不要再等他了,趕緊為自個謀條出路吧!”

“等司宗鶴?”榮禧長公主側頭看她,倒映著火光的鳳眸中平靜的令嬤嬤發慌,“司宗鶴想活命,註定活不成,本宮怎會等他?”

“那殿下為何還不離開?”嬤嬤心底的不安愈發強烈,“貴妃同殿下的關系不錯,殿下要不要去尋她幫忙?若是陛下真出了意外,宸王也是最有可能繼承皇位之人啊!”

“今夜但凡有一名皇子起私心,本宮也不會如此遺憾,但你看宸王宣王敢嗎?”榮禧長公主語氣平靜的嘆了口氣,“寧王的野心可比本宮想的要大得多了,可惜本宮看不到蕭景榆的下場。”

想要登上那個位置,百官的臣服、民心的所向缺一不可,文景帝在那個位置上坐了二十多年,在她說出那些過往之時,不也無人替他質疑反駁嗎?

假的終究是假的,再怎麽披上龍袍也真不了。

見她語帶嘲諷,嬤嬤終於意識到榮禧長公主在金鑾殿上所言都是真的。倒是榮禧長公主目光帶疑的看著她:“嬤嬤莫不是真以為,本宮想要當皇帝吧?”

自從她發起宮變後,所有人都理所當然的覺得她會同文景帝爭帝位。可她就算真的能在宮變中取得勝利,那些朝臣會信服她嗎?

哪有女子當皇帝的先例?

若皇後生的是個女兒,那或許也會有。

‘瞧皇兄如此緊張皇嫂,若皇嫂這一胎是個公主,我大齊江山可不得後繼無人了?’

‘總不能為了個皇子讓裊裊再遭一回罪吧?公主又如何,這江山都是朕的,誰敢置喙?’

榮禧長公主回憶往昔,嘲諷一笑。她將燭臺擱置在案桌上,往殿外走去。

長長的裙尾在地上留下一道華麗的曳影,寬大的袖擺隨風揚起,滑落一枚玉質剔透的瓷瓶。

嬤嬤彎身撿起,正要喚榮禧長公主,瓷瓶面在燭火光下顯現出繁覆的梵文。嬤嬤的眼睛緩緩睜大,她終於反應過來這瓶中放置的是何物,瘋了一般的去追榮禧長公主。

榮禧長公主聽到動靜,也沒有回頭,只是走到窗臺邊,推開了窗扇往外望。

寧王和宣王正從鳳儀宮的正門走進來,夜色很深,看不清究竟來了多少人,只能聽到走動時盔甲碰撞的沈鈍聲。

榮禧長公主又往屋裏望,燃起的燭光將鳳儀宮照亮,一切陳設皆與皇後在世時一般無二,燭光的光芒仿佛變化成了皇後的背影,回眸嫣然一笑。

榮禧長公主臉上的笑容終於落到底,自肺腑間彌漫開的痛意令她漸漸站不穩,撞到矮幾,隨著花瓶的脆裂跌倒在了地上。

嬤嬤的聲音終於重新落進她的耳朵裏:“殿下!殿下!你不要嚇奴婢啊殿下!那要命的蠱毒你怎麽能往嘴裏吃呢!”

喉嚨中湧上一股鮮血,好似刀割般寸寸蔓上來,就連瓷瓶碎片割出的傷口也不足為道了。

再度擡眼時,皇後的幻象散開,只留下一片搖晃的珠簾。榮禧長公主正要往前爬,殿門猛然被從外推開,她手腳一頓,緩緩側過眼去。

“鳳儀宮外的所有人都已伏誅。”盡管榮禧長公主坐在地上,蕭祁泯仍舊不敢靠近,“姑母,你束手就擒吧。”

榮禧長公主神色未動,指了指蕭祁泠:“我有話要同寧王單獨說。”

蕭祁泯來鳳儀宮就是為了撈一份功,自然不願意:“姑母不要妄想掙紮了。”

榮禧長公主唇角揚起輕蔑的笑:“宣王既然來了此處,想必蕭景榆已經無礙了?你不趁這個大好的機會去他面前邀功,就不怕貴妃和宸王顛倒黑白嗎?”

榮禧長公主這番話算是誤打誤撞,正中了蕭祁泯的心思。且不說第一時間向文景帝邀功,文景帝如今昏迷不醒,若是貴妃有心想做什麽,他可就沒有任何勝算了。

蕭祁泯握了握拳,目光在榮禧長公主篤定的面龐上停留幾瞬,毫不猶豫的轉身離開。

榮禧長公主毫不意外,側頭看向嬤嬤:“你也出去。”

嬤嬤低聲應是。

直到殿內只剩下蕭祁泠和榮禧長公主兩人。榮禧長公主的目光落在蕭祁泠的臉上,在燭火的雕琢下,仿佛又看到了另一張朝思暮想的臉。

她十分眷戀的伸出手,想要去觸碰蕭祁泠,卻被一道冷冽的聲音阻止:“西園上千條性命,加上朝中忠良的冤魂,午夜夢回之時你可曾後悔?”

榮禧長公主深深咬了口氣,才得以從渾身被攪動的毒發中尋到聲音:“本宮為何要後悔?他們只是無法反抗本宮罷了,若是他們擁有同樣的權勢,他們也會這般做的。”

她對上蕭祁泠的眼,像是在嘲笑蕭祁泠的天真:“沒有人能例外。”

蕭祁泠神色未動,靜靜地註視著她。

沒等蕭祁泠反駁,榮禧長公主自己卻先否認了:“不,其實也有的,你母後自入宮為我伴讀,到之後死於宮中這三十餘年都沒有變過,就算蕭景榆強娶了她,她也從未想過要報覆,她將宮中的一切都打理得極好,前朝後宮,除去她再嫁之事,又有何人能挑出她的錯?”

“就連當年崔閣老上諫讓她去守皇陵,也是不忍她在宮中孤苦。她真的是個很好很好的女子,可惜……”

“可惜你從未向她表明過心意?”蕭祁泠的眼中沒有絲毫動容,“你真的是在遺憾沒有將心意訴之於口嗎?不,你不是沒有機會,你是根本不敢!你敢讓我母後知曉你所做過的一切嗎?”

“你拿什麽同我父皇比?我父皇不及弱冠便開始監國,心系百姓為民所憂所慮,就連最後也是死於為國征戰,就連你現在所擁有的一切,都是從他手中竊取來的,你口口聲聲指責皇帝,可又高尚到了哪裏?我母後心系百姓,在各州為無數婦幼提供收容之所,你又做了些什麽?你同皇帝不愧是親兄妹,心狠手辣,卻又不夠狠,才會滿盤皆輸。”

榮禧長公主的臉色驟然沈下,像是終於被戳中了痛楚,這麽多年來她難道真的沒有同皇後表明心意的機會嗎?

其實是有的,甚至她同皇後相識的時間比她兩位皇兄要更久。她一直以為自己是怕被皇後拒絕,可直到這一刻,她才幡然醒悟,她不是怕被拒絕,而是她根本就不敢。

她根本不敢讓皇後發現她所做過的一切。

“不!我同她相識相惜那麽多年,要不是礙於蕭景桓和蕭景榆的皇權,她定然會繼續陪在我身邊的。”榮禧長公主發間的步搖隨著她搖頭的動作勾纏進發絲中,聲嘶力竭,“她是被迫的,她一定是被迫的,否則她一定……”

“一定會同你在一起?”蕭祁泠壓抑著的喉口松開,再開口時,恢覆成她原本柔和的聲線。

“衛閣老、崔閣老、大理寺卿……”蕭祁泠一一細數,像是有用不完的耐心,迎著榮禧長公主驚恐到無以覆加的目光,打碎了她所有的幻象,“這麽多人都知道,我母後偏偏沒有告訴你。你想要藏起的那些骯臟事她早已知曉,所以她一直防備著你,又何來情誼?”

“你!你竟是!”

榮禧長公主體內的蠱毒隨著她的情緒不斷摧毀者她的身體,血驟然從口中噴湧而出。

蕭祁泠的神情沒有絲毫動容,只是負手冷眼旁觀。在進入鳳儀宮前,隱二便告訴了她榮禧長公主服下蠱毒之事。

此蠱毒為何蠱毒,顯而易見。

榮禧長公主想用此毒了結一生,以向她母後懺悔。血從七竅而出,越來越多,浸紅了地毯。

蕭祁泠沒有回答,擡步便走,身後傳來毒發後歇斯底裏的叫喊聲。

等在殿外的隱二擔憂蕭祁泠,殿門剛被推開就迎上去:“殿下,要將榮禧長公主帶走嗎?”

蕭祁泠回頭往殿內看了眼,只能看到地上一道模糊的人影。

“派人守在這兒,等氣絕後再收殮罷。”

這種毒毒發後不會立刻死去,尋常解毒的藥草便可暫且抑制毒性續命,可若是毒發後沒有藥草相輔,則會煎熬數個時辰才能得到解脫。

隱二聽著殿內的厲喊聲,仿佛回到了去西園查探的夜晚,領命道:“是,殿下。”

*

蕭祁泠回到寧王府時已至子時,卸下在宮中的偽裝,她面上也不免掛上了幾分疲色。

“府醫何在?王妃那兒可有去瞧過了?”蕭祁泠一邊往蘭時苑的方向走,一邊問府中伺候的丫鬟。

丫鬟恭恭敬敬地答道:“已經去瞧過了,府醫熬了貼藥說是沒什麽大礙,王妃如今正在暖閣沐浴,特地交代讓殿下回府後過去。”

蕭祁泠腳步微頓,本想問郁南卿這個時辰了為何不就寢,思及郁南卿離宮時眼底的憂色,到了嘴邊的話也改了口:“本王這就過去。”

初夏時節,暖閣不再整座屋子都燒地龍,只在中間的池子下燒,能一直保持池水的溫度,平日裏放些草藥暖身解乏也是極好的。

蕭祁泠讓丫鬟們都等在了暖閣外,繞過屏風走進去時,瞧見郁南卿寬了外袍,解了發髻,只著白色的裏衣下了水。

她坐在池邊較高的臺階上,水堪堪沒過腰側,勾勒出纖細的腰線,水波蕩漾掀起裏衣,又再度合攏。郁南卿對此一無所知,正緩緩將身子往下沈。

顯然是剛下水不久,露出的瓷白肌膚在水汽的蒸騰下漸漸染上一層紅。

一旁的案桌上擺放著一盅冒著熱氣的湯,蕭祁泠剛走進去,郁南卿便察覺到了,她側過頭打量著蕭祁泠,沒看到有什麽傷口後,懶懶開口:“那湯盅竈房燉了好一會呢,殿下可以幫我端過來嗎?”

“好。”蕭祁泠端起托盤,走到池邊放下。

郁南卿挑眼看她,見蕭祁泠還是一副衣冠楚楚的模樣,起了壞心思,浸在水裏的手擡起,掀出一陣水花滴落,還未夠到湯勺,便又收了回去:“泡水後有些冷,殿下下來餵我喝吧。”

反倒是蕭祁泠聞言楞了一下,最後那雙桃花眸便深了下去,沈默的解開腰帶寬衣。

郁南卿看著那身尊貴的王服層層落下,直到最後一層裏衣,蕭祁泠眼中閃過一絲猶豫。

裏衣單薄,入水倒也無妨。可蕭祁泠同郁南卿不一樣,為了掩飾女子的身形,她在裏衣中束了層層疊疊的布錦,入水後定然會悶到胸腔。

郁南卿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一雙眼睛直勾勾的在蕭祁泠胸口打轉,就想看蕭祁泠究竟會怎麽做。

蕭祁泠沈默地同郁南卿對視了片刻,敗下陣來,轉身解開了裏衣,將胸口的布錦一圈圈解下。

最開始的那點布錦落至腳踝邊,帶著貼身的熱意,僅僅只是一個背影就叫人浮想聯翩,連暖閣中潮濕的空氣也變得躁動起來。

郁南卿置於水面下的指尖微微蜷縮起來。

蕭祁泠將布錦取出後,又重新系好了裏衣。甫一失了層庇護,又被束縛了太久,轉過身來時,艷麗的紅萸自白色布料中透出來,郁南卿的呼吸也跟著緊了。

郁南卿偶有碰到過幾回,同她自己的觸感很是不同。許是蕭祁泠自幼習武,那處不似她那般軟綿,卻生得極為優渥。

郁南卿狠狠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啞聲道:“下來吧,別著了涼。”

蕭祁泠聽出郁南卿的邀請之意,有些意外,又顧及郁南卿要循序漸進,不敢太過冒犯,只是規規矩矩的坐到了郁南卿的身邊,端過湯盅打開,用湯勺一勺一勺的餵給郁南卿。

郁南卿來暖閣前剛喝了碗府醫熬制的藥,嘴裏滿是苦澀,這湯是何味道她其實不怎麽能嘗出來,註意力全然被蕭祁泠落在她臉上的目光所吸引。

郁南卿的臉越來越紅,卻也沒忘記蕭祁泠在晚宴上隱瞞鎮遠將軍、害她平白擔憂之事。

若是平日裏,她當相信蕭祁泠有萬全之策,可在宮宴上聽到榮禧長公主的意圖後,再想到前世大齊的亂局,郁南卿已經見識過一回血流成河白骨露野,哪能安心?

前世寧王便很早逝世了,那時的寧王於郁南卿而言,只是個曾經的悔婚對象,聽到死訊時她甚至沒有打聽寧王是因何而死、死於何處。

可若是如今讓她經歷一回,她怕自己會發瘋。

甚至比榮禧長公主瘋得更厲害。

郁南卿這一夜都在強行壓抑著的失控邊緣徘徊,盡管蕭祁泠告訴了她鎮遠將軍回朝,可郁南卿前世經歷過調兵,也知曉鎮遠將軍回朝定然沒有帶多少兵馬。

蕭祁泠無疑是在賭鎮遠將軍的威望。

太冒險了。

此刻看著毫發無傷的蕭祁泠,郁南卿鐵了心要給蕭祁泠一個教訓。

再蕭祁泠再度餵過來熱湯時,郁南卿又不讓她餵了,讓她將湯盅放回去:“出金鑾殿時走得急,側身時扭到了肩,你替我捏一捏。”

蕭祁泠放下湯勺,繞到郁南卿身後去,替她捏肩。

肩上傳來輕緩適中的力道,郁南卿緊繃了一夜的筋脈被捏得很是舒服,不經意側頭時,還能看到蕭祁泠低順的眉眼。

蕭祁泠素來生得一副好相貌,繼承了皇後的美貌和武宣帝的氣勢,著王袍時,身上的柔和總能被收斂得幹幹凈凈,配上不怒自威的貴氣,讓人不敢直視。

等回了王府,在郁南卿的面前,蕭祁泠才會徹底卸下那層偽裝,好似猛獸收起爪牙,柔軟溫順,卻不嬌柔。

郁南卿定定看了蕭祁泠半晌,伸出手抽掉了蕭祁泠發冠上的玉簪,玉冠沒了固定之物隨著松散開的青絲滑落下來,‘撲通’一聲,落入水中,好似擾亂一池春水。

池水濺上纖長的睫毛,蕭祁泠閉了閉眼,手上動作稍停,再睜開時,郁南卿已經轉過身來,同她正面相對。

郁南卿的指腹輕輕按壓在蕭祁泠的眼尾,目光寸寸描摹著那雙清冷的桃花眸,看著它變深、變紅,看著它染上人間欲.色。

郁南卿借著水流向蕭祁泠靠近,手下滑,勾在了蕭祁泠的脖頸上。暖閣不斷升溫,空氣愈發燥熱,堪堪淹過胸口的水面帶起心臟的震顫,不斷起伏。

靈活的指尖勾纏進蕭祁泠的墨發間,貼著蕭祁泠的後頸輕輕摩挲,無端多了幾分旖旎。

蕭祁泠的眸光更深了,郁南卿貼上去,趴在蕭祁泠的肩頭,輕聲道:“我站不穩,還是這樣幫我捏吧。”

郁南卿的每一分氣息都撩撥般的落在頸側,蕭祁泠抿了下唇角,方才應:“好。”

指尖再度撫上郁南卿的肩,剛要施力,又聽郁南卿挑三揀四:“殿下針灸時莫不是隔著衣裳灸的?”

蕭祁泠的呼吸陡然停了一瞬,“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

“殿下若是不會,便叫沈香進來幫我捏好了。”偏偏郁南卿語氣輕然,好似真的只是想找人捏一捏肩,蕭祁泠若是不願,她下一瞬就會把沈香叫進來。

蕭祁泠靜默片刻,道:“……我會。”

微涼的掌心毫無阻隔的貼上肩頭時,郁南卿在蕭祁泠的肩頭咬了一口,方才止住要溢出口的那聲喘息。

好在蕭祁泠沒有逾矩的舉動,郁南卿要她捏肩,她就真的只是在捏肩,順著郁南卿肩膀的經絡輕輕揉按。

只是緊繃著的筋脈並沒有如往常那樣舒展開,剛被揉開又再度緊繃起,這樣顯然是無法繼續捏了,蕭祁泠察覺到郁南卿的反應,在郁南卿後頸上輕輕一捏,在郁南卿耳畔提醒:“放松些。”

郁南卿雙肩一顫,竟是半跪著的雙腿竟是直接跌坐了下去。

蕭祁泠另一只手及時撈住了郁南卿的腰,腿上察覺到一點不同於池水的濕熱,不由得箍緊了郁南卿,又在反應過來時悄然松開。

蕭祁泠低笑出聲:“今晚怎麽這麽黏人?”

存心勾引人的,反倒成了被勾引那個。郁南卿深吸了口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當作什麽也沒發生,兇巴巴道:“是你不好好捏肩膀,你若不會,我真叫沈香進來了。”

蕭祁泠忍著笑,恭恭敬敬說了聲:“是,王妃。”

郁南卿剛入府時聽蕭祁泠叫了她無數回王妃,她本以為早已習慣了這個稱呼,可當蕭祁泠貼著她的耳畔,用濕軟氣息咬著字說出時,郁南卿感覺又湧上了一股熱流。

但很快,郁南卿就發現動情的不僅僅是她,還有蕭祁泠鬢發處滲出的熱汗,瞥見蕭祁泠忍耐的神情,郁南卿掀唇笑了笑,指尖撫上蕭祁泠的鬢角揉搓:“殿下可得好好捏肩,別分心啊。”

蕭祁泠喉間微動,光滑的頸部淌下一串水珠,眼眸深處的情緒一覽無餘:“你再坐上來些,我好幫你捏。”

“上來些?”郁南卿沒同蕭祁泠圓過房,倒也看過些春宮冊,男女的終歸不實用,她還特地囑咐沈香去替她尋過女子之間的春宮圖。

也正是看了圖冊後方才知曉,女子之間想要取樂其實並不需要模仿男女之間尋找玉勢,只需要互相貼合便能取樂,才有了‘磨鏡’一說。

她若是再往上坐,豈不正合了蕭祁泠之意?

郁南卿哼笑了聲,貼著蕭祁泠的脖頸一路吻上去,直到含住蕭祁泠的下唇,撩起眼皮對上蕭祁泠的眼。

蕭祁泠的眼中好似有千言萬語,郁南卿實實在在被蠱惑了,當蕭祁泠親吻進來時竟也沒有躲避,完全沈溺在親密的廝磨之中,舒爽的淚水很快氤氳了視線。

郁南卿有意克制著自己不壓到蕭祁泠,可隨著這個吻糾纏的愈發緊密,郁南卿雙腿再度一松,壓坐到了蕭祁泠的腿上,偏偏擦過時蕭祁泠怕她滑下去,又壓了下她的肩膀。

郁南卿渾身一僵,陌生又奇異的酥麻感令她大腦瞬間空白,幾秒之後洩了力氣,軟軟的趴在蕭祁泠胸口喘息,瞪圓的雙眼久久都不願接受這個事實。

郁南卿連擡眼看蕭祁泠都不敢,唯恐蕭祁泠發覺了她方才的異常。

“我是不是又得幫你洗褻褲了?”頭頂傳來蕭祁泠含笑的嗓音。

說話時胸口的震顫傳到郁南卿的臉上,好在蕭祁泠只是以為她動了情,那郁南卿可以當作無事發生。緋紅的眼尾向上挑起:“之前那個你真洗了?”

蕭祁泠神色懶倦的靠在池壁上:“難不成我還能拿給丫鬟?”

郁南卿嗔了她一眼,隨手撩起一捧水潑在蕭祁泠的臉上:“這回我自個洗!”

蕭祁泠似是十分遺憾:“那也行吧。”

然後又被郁南卿潑了一臉的水,溫熱的池水徹底打濕了蕭祁泠的發,垂順下來的墨發柔和了眉眼,只是那雙眼望向郁南卿時,還帶著一如既往熾熱的溫度。

郁南卿覺得自己就要被這道目光燙化了。

她再度吻上了蕭祁泠,咬了下蕭祁泠探出來的舌尖,故意轉移註意:“下回我真得叫沈香進來替我捏肩。”

蕭祁泠回吻過去:“好,那我從明日起向沈香姑娘討教討教,學會了再來伺候王妃。”

蕭祁泠去尋沈香學如何捏肩,瘋了吧?

那整個寧王府不都知道她差遣寧王殿外伺候她嗎?她這個‘溫懿恭淑、柔明毓徳’的王妃還要不要顏面了?

“不準學。”郁南卿微微後退,避開了蕭祁泠的吻。

蕭祁泠:“為何?”

郁南卿沒給解釋,又說了一遍:“反正就是不準。”

說完後她偏開了頭,露出的耳朵尖尖較方才更紅。蕭祁泠將一切看在眼中,故意為難她道:“可你方才覺得我捏得不好,現在又不讓我學,有你這麽折騰你殿下的嗎?”

郁南卿嗔她:“那你想如何?”

蕭祁泠就這麽定定的看著她,不言語。

藏於眼眸深處的情愫像是要將人淹沒,郁南卿的渾身都不自主的發起燙,露出的肌膚染上一層漂亮的緋色,身體愈發貼坐近蕭祁泠,啞聲問:“這樣呢?”

蕭祁泠被蹭開,漸漸的同郁南卿貼緊,渾身都緊繃了起來,快要克制不住。她深深的咬了口氣,不想嚇到郁南卿。

話出口時已然成了氣音:“要試試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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