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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第六十七章 危機解除,皇帝昏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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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第六十七章 危機解除,皇帝昏迷

蕭祁泠自席位上走出, 不同於文景帝等人臉上的倉皇之態,織金的長靴緩步而來,令圍在榮禧長公主身側的親衛不自主的往後退。

“本王猜姑母定然有許多話要說, 便讓鎮遠將軍留了些時間。”

聲音清冽,雅正。

“鎮遠將軍?”

“是鎮遠將軍回來了嗎?”

“有救了,有救了!有鎮遠將軍在,京中禁衛軍又算得了什麽?”

群臣像是見到了希望, 紛紛高聲呼喊起來, 尤其是殿中的武將們,對上禁衛軍也多了幾分底氣,一個個昂首而向。

榮禧長公主站在親衛的包圍圈中,繡著飛鳳的宮裝堆在奢華的地毯上,恍若艷麗到極致而逐漸衰敗。

耳邊群臣的聲音響了好一會兒, 她搖了搖頭:“鎮遠將軍若真能阻止這一切,司統領又如何能進到殿內?”

蕭祁泠腳步微頓。

榮禧長公主註視著她, 唇角輕輕勾起:“你早知自己的身世, 其實我更好奇, 你想不想救他?”

蕭祁泠順著她的視線望去,落在被眾皇子妃嬪圍攏在中間的文景帝,垂在袖中的手倏地一蜷。

榮禧長公主忽然就笑了起來:“本宮將那些事公之於眾後, 你覺得他還能留你到幾時?你看, 其實本宮並沒有輸。”

“姑母這是想策反我?”蕭祁泠懶洋洋地道, “鎮遠將軍是宣王的舅舅,你覺得他會聽我的命令?司統領都逃到金鑾殿來了, 姑母想翻盤就盡快吧。”

榮禧長公主:……

榮禧長公主聽著蕭祁泠的陰陽怪氣,並無惱意,意味深長的笑了聲:“這些年你能在蕭景榆眼皮子底下活下來, 明知是蠱毒還敢往下咽,如此用心良苦,你真的不想要那個位置?”

“也是,就算奪了位也活不長,就跟你那個短命的父皇一般無二。”

她這話特意壓低了聲音,蕭祁泠聽她提到武宣帝時,眼中有一閃而過的殺意。

當年她確實在文景帝要給她下毒前提前探到了消息,方能讓府醫提前備下準備,沒想到並非偶然。

但說這個又有何意義?榮禧長公主對她起過那麽多回的殺心,難道就因為那一次的留手,她就要寬恕嗎?

蕭祁泠側頭向外望去。

殿外的廝殺聲已經再度響了起來。

最開始是禁衛軍之間的廝殺,如今是得勝的禁衛軍同鎮遠將軍之間的較量。

“姑母與其在這裏挑撥,不如先為自己擇個死法罷。”

榮禧長公主顯然也聽到了殿外的動靜,厲聲喝道:“司統領,你還在等什麽?”

說完一揮手,有司宗鶴為首的禁衛軍便分成幾撥分別沖向朝臣和皇室宗親。

在同一時刻,文景帝暴怒的聲音傳來:“榮禧!你違制祖律,你不得好死!”

榮禧長公主不以為意,覆又看向蕭祁泠,挑起眉問:“如今呢,寧王真不想為自己爭一爭嗎?”

金鑾殿內已經徹底亂了套,武將們都有些功夫底子在身上,在禁衛軍沖上來時,摒棄了平日被那些文官打壓的舊怨,鉗制住攻上來的禁衛軍,奪過了他們手中的刀劍。

可武將的數量到底有限,禁衛軍無止盡的往裏沖,蕭祁泠的眉眼壓下,眸光內斂,奪過榮禧長公主親衛的佩刀,一個躍身挑落一名禁衛軍刺向官員的刀。

身後再度刺來另一道利刃,蕭祁泠極其敏捷的避過,一個輕巧的旋身利落的封喉。

被救下的官員本以為自己要命喪於此,瞬間大喜:“寧王殿下!”

“往後退。”蕭祁泠眉眼間露出久違的殺意,仿佛傳聞中毒發後的嗜血之狀,可她的每一刀都極穩,精準的落向反叛的禁衛軍,令身後的官員們無比心安。

“殿下要當心啊。”

“殿下當心左邊……哎右側!”

與此同時,司宗鶴,帶領一支精衛直奔文景帝,很快同蕭祁泯蕭祁浚纏鬥在一起。

蕭祁泯尚武還勉強能有一戰之力,蕭祁浚很快便被司宗鶴身邊的親衛挾持住,貴妃高聲尖叫:“放開他!來人!來人快救宸王!”

可挾持他們的正是皇宮的最後一道防守軍,皇子公主們很快被俘了一片。

時間在金鑾殿內的廝殺中飛快流逝,金鑾殿外的廝殺聲越來越小,顯然快要分出勝負,再見司宗鶴至今也沒能近到文景帝的身,榮禧長公主的臉色便不太好了。

僅剩的耐心消磨殆盡,榮禧長公主帶著親衛走向被俘虜的皇子公主,對那禁衛軍下令道:“動手吧。”

在那一刻,蕭祁浚猛地擡起頭:“姑母!”

榮禧長公主無視他,淡淡補了句:“都殺了。”

年紀小的皇子公主們嚇得大哭,挾持在他們脖頸處的刀鋒只需要再靠近幾寸,就能輕易奪去他們的性命。

然而下一刻,榮禧長公主的臉色卻陡然變了,那些禁衛軍仍挾持著懷中的人,卻沒有動手。

“本宮讓你們殺了他們,沒聽到嗎?”

也就是這時候,司宗鶴終於一刀挑開蕭祁泯,直直朝著文景帝的方向鉗制而去,利刃抵在文景帝的脖頸,對底下所有人怒斥道:“陛下已經在我手中,都給我退下!”

“陛下!”

“亂臣賊子,你快將陛下松開!”

在禁衛軍收手之時,朝臣們看著被挾持的文景帝,一個個義憤填膺,指手怒罵。

“司統領,你松開朕,朕可以恕免你今日的所有罪行。”文景帝接連收到驚嚇,說話聲不覆往日的中氣,戰戰兢兢,連個掙紮都不敢。

“司宗鶴你究竟想做什麽?”相較於文景帝,此刻的榮禧長公主看起來更為氣急敗壞。

禁衛軍是她的最後一張底牌,就算有鎮遠將軍來救又如何?只要她將金鑾殿內的所有人都屠殺了,大齊也就亡了。

就在一切都朝著她所籌謀的方向推進時,司宗鶴竟然敢違背她的命令!

司宗鶴不敢直視榮禧長公主的目光,他將挾持的文景帝鉗制得更緊,咬牙道:“你想死別拉著司家,我要為自己謀一條生路。”

“你的生路就是挾持蕭景榆?蠢貨!你以為你逃得過今夜,就能逃得過日後的追捕嗎?”

榮禧長公主一直都覺得司宗鶴不堪大用,但偏偏他是駙馬的兄弟,禁衛軍只能由他來接管。都到這份上了,她看向司宗鶴的眼睛裏都要冒起火,再也沒有方才對峙整個朝堂的游刃有餘。

話音落下的那一刻,文景帝察覺到挾在脖頸上的刀鋒更近了,他的心臟猛烈跳了下:“司統領,朕金口玉言,只要你放了朕,朕定然不追究!”

司宗鶴猶豫不決,榮禧長公主命他調用禁衛軍時,他本以為只是為了自保,卻沒想到榮禧長公主的野心會如此之大。

若真的是為了帝位,他尚且還能勸說自己,可偏偏榮禧這個瘋子的目的並非於此,她是想要毀了整個大齊。

瘋子,瘋子!

榮禧不想活了,他卻還想活!

在鎮遠將軍帶兵攻打進來時,他才會只留下一半人馬在外迎戰。他要挾持文景帝,為自己謀出一條生路。

“娘!娘你這是做什麽?”

就在司宗鶴要偏向文景帝時,司承禮驚恐的喊叫聲陡然高起。

司宗鶴往下一望,只見司承禮被榮禧長公主身邊的親衛緊緊挾持,掐在脖頸上的手正不斷縮緊,司承禮額間的青筋畢顯。

司宗鶴狠狠咬住牙根,終於明白榮禧長公主有多冷血。司承禮養在公主府二十餘年,就算養條狗都能養熟了,榮禧這個瘋子卻為了目的連司承禮都能下手。

“你松開他!”司宗鶴目眥欲裂。

司家向來子嗣艱難,這麽多年他也只得了司承禮一個兒子,若是司承禮死了,司家的香火也就斷了,那他做這一切還有何目的?

“那就要看司統領如何抉擇了。”榮禧長公主給挾持著司承禮的親衛使了個眼色,司承禮的呼救聲驟然低下去。

“快動手!給我殺了……”司宗鶴命令禁衛軍的話還未說完,方才戰敗的蕭祁泯不知何時又蓄力,陡然向他偷襲而去。

長刀擦過腰腹,刮出一道長長的血痕。傷痕並未入骨,卻觸目驚心。

司宗鶴狠咬了一下牙,在蕭祁泯再度攻上前來時,挾持文景帝一個躍身往外翻了出去,禁衛軍緊隨其後。

司宗鶴受了傷又拖著文景帝,眼見著金鑾殿外出宮的路已被鎮遠將軍帶來的兵圍起,只能往皇宮中逃。

此刻他已經顧不得金鑾殿內的榮禧長公主和司承禮,求生的欲望令他懊悔於幫助榮禧長公主。

文景帝還在不斷的勸說他收手,司宗鶴緊咬著牙,飛躍上一處宮殿屋頂,這才看清鎮遠將軍所帶進宮的士兵。

這一剎那,司宗鶴臉上的血色盡數褪去,他們著了鎮遠將軍的道了!

鎮遠將軍若是真的帶著他的幾萬雄兵入京,他們怎會沒有提前收到消息?

唯一的解釋便是鎮遠將軍是同其他將軍一樣孤身入京的!而他今夜所帶的兵恐怕也是京中各方所湊,若是真的同禁衛軍硬碰硬,恐怕勝負還要重新定!

可偏偏他在看到鎮遠將軍的時候就已經失了士氣,才釀成如今這副局面。

局勢已經完全顛倒,司宗鶴心中暗恨,挾持著文景帝一路往追捕的反方向逃去。

身後追擊他們的人越來越多,有鎮遠將軍,也有追出來的蕭祁泯,他已經成了這些人加官晉爵的獵物。

但好在那些人礙於他手中的文景帝,都不敢靠得太近,直到他們退至郁花園,前面的生路也徹底被鎮遠將軍所帶的士兵圍攏起來,四面皆無退路。

鎮遠將軍和蕭祁泯帶著士兵逼近,蕭祁泯厲聲道:“反賊,還不速速放了我父皇!只要你放了他,本王可饒你一命。”

文景帝也再度開口,他被拖著從金鑾殿一路到了這裏,已經氣若游絲:“不錯,今夜皆是榮禧之錯,只要你放了朕,再交出榮禧的一切罪責,你就是戴罪立功,今日之事朕可全然不究。”

“你,你真的會放我走?”司宗鶴被逼至絕境,握著長刀的手不斷顫抖著。文景帝是他唯一的生路,他不願輕易松手。

“陛下!”

“陛下!”

越來越多的人朝著禦花園圍攏過來,貴妃在看到文景帝被挾持後更是受驚直接暈了過去。

蕭祁浚忙扶住貴妃,交給伺候的宮女,對司宗鶴喊話道:“司統領,你若是要人質,本王願意同我父皇交換,你挾持本王出宮,到了你認為安全之所便離開,你看如何?”

此言一出,反倒是蕭祁泯不淡定了。文景帝無論是地位還是體力方面,都是比蕭祁浚更為好的選擇,司宗鶴瘋了才會交換人質。

他沒想到蕭祁浚什麽力都沒有出,竟然會在這種時候向文景帝賣好。

司宗鶴顯然不會願意:“宸王是當我傻的嗎?舍棄陛下而選擇你?”

蕭祁浚咬了咬牙,突然從侍衛手中抽出長刀:“只要你願意放了我父皇,你說這一刀落在哪裏便落在哪裏,我絕無二話!”

好不容易清醒過來的貴妃聽到這話,又被驚嚇得暈厥了過去。

見司宗鶴還在思索,蕭祁浚高聲道:“挾持皇子的罪名比挾持君王要輕,況且本王願意隨你出城。司統領若是執意要挾持我父皇,就不怕你連這皇城都出不去嗎?”

文景帝眼中有所動容:“浚兒……”

蕭祁泯冷眼看著蕭祁浚在那裏演,就連旁邊的鎮遠將軍都快要失了耐性。

正這麽對峙著時,一道長箭的破空聲忽地響起,直直射入司宗鶴眉心,一擊斃命!

失了鉗制的文景帝自亭上摔落下來,‘撲通’一聲跌入湖中。

眾人尋找放箭之人,只見寧王立於高墻之上,胸口刺繡著猙獰斑斕的金蟒,衣袍翻飛,手中的彎弓還在不斷發出箭矢離弦後的震顫,深邃的眉眼壓得極低。

眾人仰頭望著她,像是月色下高高在上的神祇,半百米的距離能如此精準的避開文景帝射中司宗鶴眉心,饒是京中最出名的弓箭手也做不到。

在靶場上能做到,但在漆黑的夜色下,有文景帝被挾持的境況中,無人敢射這一箭。一旦射偏便是滿門抄斬。

郁南卿被隱三帶著追了過來,目睹了蕭祁泠開弓射箭的全過程,她遠遠的望著,這才意識到蕭祁泠在西山有多麽收斂,自從榮禧長公主在眾人面前揭穿蕭祁泠的身世起,就像是替蕭祁泠揭開了那層假面,如一柄出竅的利劍,鋒芒畢露。

像是有某種感應般,蕭祁泠放下弓箭向著郁南卿的方向轉身過來。

遙遙數十米,隔空相望。

郁南卿自蕭祁泠動手起就吊起的心終於落下,極度緊繃的精神一松懈,腳下一個踉蹌,多虧隱三眼疾手快扶了她一把:“王妃,當心。”

郁南卿借著隱三的手重新站穩,低聲道:“先帶我回府吧。”

郁南卿身體本就羸弱,經由府醫的調理氣血已經好了不少,平日裏的面色也不似剛進府時那般蒼白,但今夜先是為破玲瓏棋局耗費了大量的精力,後又看著蕭祁泠在刀光劍影中護佑群臣而提心吊膽,此刻那口強吊著的氣一松,額頭止不住的溢出冷汗。

身後傳來匆亂的腳步聲,隱三甫一回頭,就見蕭祁泠快步而至,將郁南卿抱進懷中。

郁南卿攀著蕭祁泠的肩膀,察覺到了自己胸口的悸動,她拍拍蕭祁泠的後背,無力道:“我沒事,殿下應當還要處理宮中之事吧?讓隱三姑娘先送我回府就好。”

蕭祁泠吐息聲重,鎮定了一夜的心終究還是亂了:“讓府醫幫你瞧瞧,我很快就回去。”

郁南卿乖乖應了聲‘好’,握著蕭祁泠的手微微用了點力,又再度松開。

蕭祁泠突然就有些不想放郁南卿離開了。

但宮中還有許多事要處理,她將郁南卿的外袍攏緊,對隱三吩咐:“回府後先讓府醫過來瞧瞧,再讓竈房準備些易克化的吃的。”

隱三領命,帶著郁南卿轉瞬消失在夜色中。

夜已經很深了,空中的雲霧漸漸散開,清暉重現。蕭祁泠回到禦花園時,文景帝已經被救了上來,懂救治的士兵手法嫻熟的不斷擠壓著文景帝的胸口,讓他將腹腔中的積水吐出來。

落水後失去意識的文景帝被壓著吐出幾口水,勉強睜開了眼睛,看向兩邊的蕭祁浚和蕭祁泯,嘴唇翕動說了什麽,又再度暈厥了過去。

禦花園中再度大亂。

司宗鶴被一箭斃命,以司宗鶴為首的禁軍已經全部被看押起來,只是當眾人回到金鑾殿時,卻發現榮禧長公主消失不見,司承禮及其他司家人皆已被看押起來。

據尚且留在金鑾殿內的朝臣所說,在文景帝被挾持後,榮禧長公主的親衛便趁亂帶著她逃了出去。

“宮門在鎮遠將軍入宮時便已戒嚴,姑母逃不出去的。”蕭祁泯跟在蕭祁泠身邊,同她一同善後,“皇兄,要不要去搜一下昭陽殿?”

昭陽殿,為榮禧長公主出嫁前所居住的宮殿,在榮禧長公主出嫁後,由於武宣帝當時尚無子嗣,昭陽殿便沒有新主子。

等到文景帝登位,昭陽殿便被特赦為榮禧長公主在宮中的寢殿。

蕭祁泠思忖了片刻,搖頭:“她不在昭陽殿。”

蕭祁泯不解:“那難不成是去了養心殿?”

養心殿是文景帝平日裏批閱奏折接見朝臣之所,存放著不少重要的奏折。榮禧長公主沒能殺了他們,難不成是去養心殿銷毀文卷了?

蕭祁泠閉了閉眼,深深吐出一口氣,漆黑的墨瞳比夜色還要深:“去鳳儀宮。”

“鳳儀……”蕭祁泯的聲音戛然止住,倒吸了口冷氣。

鳳儀宮,乃皇後的舊居。

榮禧長公主方才在金鑾殿上說的那些話,他雖有懷疑,但不敢妄自斷定,也不敢多問。

沒想到卻從蕭祁泠口中得到了證實。

蕭祁泯望著蕭祁泠的目光帶有幾分猶豫:“皇兄你真的是…… ”

榮禧長公主都已經將一切說了出來,蕭祁泠也沒什麽好隱瞞的,坦率道:“你母妃沒告訴過你,你父皇是我叔父?”

“竟、竟是真的?”榮禧長公主說的那些話,蕭祁泯原先其實一點也不信,他難以想象蕭祁泠是武宣帝之子,也難以想象那個借刀殺忠良的皇帝是自己敬重的父皇。

蕭祁泠任由蕭祁泯消化這個事實,帶著府兵往金鑾殿外走。

鎮遠將軍回京自然無法帶兵卒,否則還未到京城,就會被打上亂臣叛軍的名號。今夜鎮遠將軍所用的兵,皆是寧王府和宣王府的府兵中調用而來。

“護送大人們回府。”蕭祁泠一邊向府兵發出命令,一邊往金鑾殿外走去。

朝臣中受傷的只是少數,傷勢也皆不重,反倒是死在金鑾殿內的那些禁衛軍,血染紅了地毯,濃重的血腥味久久不散。

死去的禁衛軍身上過半都是同樣的傷口,被救的朝臣們見到蕭祁泠紛紛俯身行禮,正要向蕭祁泠道謝,卻見蕭祁泠步履匆忙向外而去。

“哎,殿……”

“殿下還要去尋榮禧長公主,以免生出事端,命我等護送各位大人回府。”一名寧王府的侍衛攔在說話的朝臣面前,恭敬行了一禮。

朝臣們有許多的話要說,無論是感謝蕭祁泠方才的相救,還是對過去的誤解而道歉,又或者是想提一提武宣帝。

最後還是衛閣老出面開了口:“陛下尚未清醒,幾位殿下還有事要忙,吾等就莫要給他們添亂了。”

衛閣老的話令朝臣們猛然清醒過來。

是啊,他們怎麽忘了文景帝!

若榮禧長公主方才所說的話都是真的,那他們此刻追著寧王反倒會給寧王惹來麻煩。

吏部侍郎率先反應過來,看向大理寺卿:“西園的案子牽連甚廣,郭大人,你可還有其他線索?”

蕭祁泯從金鑾殿出去時,正聽到朝臣們討論西園的案子,朝臣們話裏行間對蕭祁泠的維護,掩在袖中的手逐漸攥成拳又緩緩松開,快步追著蕭祁泠而去。

穿過禦花園時,他追上了蕭祁泠一行人:“皇兄!”

蕭祁泠停下腳步,像是猜到蕭祁泯會追過來,淡淡註視著他:“三弟要同我一塊去鳳儀宮?”

蕭祁泯醞釀好的話陡然卡在了喉嚨口,他緩緩地點了下頭:“姑母也許還留有後招,皇兄不妨帶上我一起吧?”

蕭祁泠眉眼冷淡,對他口中的‘後招’沒有不甚在意,隨口道:“想來便一塊來吧。”

兩人的護衛皆跟在身後,保持著幾步遠的距離。蕭祁泯對蕭祁泠的感情很是覆雜,文景帝鮮少去淑妃那裏,對他的關註也不多,他出生時,蕭祁泠就已經是萬眾矚目的太子,文采武學樣樣優異,他其實沒太大的妒忌之心。

直到三年前蕭祁泠傳出中毒之事,又被廢去太子,空懸的儲位才令他動起了心思。

他最大的勁敵就是蕭祁浚,為了同蕭祁浚相爭,他也曾求助過蕭祁泠,接觸得越多,他也愈發慶幸自己的勁敵不是蕭祁泠。

可聽到榮禧長公主揭露蕭祁泠的真正身世、看到朝臣們態度的轉變,蕭祁泯就算再為遲鈍,也不可抑制的不安起來。

“方才皇兄那一箭射得真是及時,若是當蕭祁浚如願替父皇充當了人質,怕是父皇會更重視他了。”蕭祁泯似閑聊一般,提起蕭祁浚。

“鎮遠將軍救駕有功,就算他充當了人質,明面上的功勞也遠不及你,不必掛懷。”蕭祁泠沒什麽情緒的寬慰他。

“我怎麽能不掛懷?在王府中時,貴妃就是父皇的正妻,蕭祁浚算是父皇的第一個嫡子,又被冠以‘宸王’封號。”蕭祁泯說到這裏,靜默一瞬,問,“皇兄,你可知道‘宸王’之意?”

不等蕭祁泠開口,蕭祁泯壓低聲音:“‘宸’乃北鬥星所在,向來被用以指作帝王!你說父皇是不是在給他封號時就已經想好了一切?皇兄,你說我還有爭搶儲位的可能嗎?”

蕭祁泯不是第一天發覺文景帝偏向蕭祁浚,今夜蕭祁浚也沒能替換文景帝成為人質,反倒是蕭祁泯救駕有功,按理來說不該有此問。

蕭祁泠的腳步微頓,側眸望向蕭祁泯。

空氣中安靜了一會兒,蕭祁泠平靜的目光明明沒有任何變化,望過來時卻極具壓迫感。

蕭祁泯嘴唇微微蠕動,突然有些後悔說出口的試探,可話都探到了這份上,不探個究竟,蕭祁泯又實在不甘心。

熱汗沿著鬢角滴落下來,蕭祁泯雖比蕭祁泠高上半個頭,此刻卻沒有半分底氣:“皇兄還想要回到那個位置嗎?”

太子之位……

蕭祁泠的眼眸倏地笑起來:“太子之位兇險,我可經不住第二回的毒了。我既已退下來,便沒有要坐回去的打算。”

蕭祁泠的目光坦蕩,蕭祁泯怔然打量許久,實在找不出任何作謊的破綻後,才放下心:“那就好,那就好。”

一樁心事了結,蕭祁泯順著蕭祁泠的話,關心起她體內的毒:“方才大殿之上,姑母說皇兄體內之毒為蠱毒,我派人去西域尋一尋巫醫吧,也許能解皇兄的毒。”

蕭祁泠懶聲道:“那就勞煩三弟了。”

“皇兄不必多言。”蕭祁泯心情大好,腳步也輕快了幾分,大步往鳳儀宮而去。

蕭祁泠擡步跟上去,方才的那股氣定神閑像是煙霧般散去,她望著蕭祁泯的背影,眼底的笑意掩下。

太子之位嗎?

那確實已經不在她所謀的範圍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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