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第五十六章 “不如，我就選這位姑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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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五十六章 “不如，我就選這位姑娘吧……
郁南卿能說出這句話已經到了極限, 偏偏蕭祁泠什麽也沒做，就這麽深深的望著她。她有點難以抵擋這道目光，發間的蝴蝶戲花點翠步搖隨著咬唇的動作輕輕晃蕩。
“你別這麽一直看著我, 不想親就算了。”
蕭祁泠一只手扶向郁南卿的後背，打趣道：“我就是看看，我的卿卿有沒有被什麽東西上身了。”
要不然怎麽會這麽乖？
郁南卿也覺得自己早上在湯池中落荒而逃，如今又主動投懷送抱的做法有些奇怪, 好在她知錯能改, 且坦誠。
“早晨那是我突然記起昨夜發生之事，你又毒發不大清醒，所以我就有些怕。”郁南卿小聲道，“我現在來給殿下賠罪還不行嘛。”
蕭祁泠輕聲笑：“所以這只是賠罪？”
其實也不是，但郁南卿不好意思說出口。她猶豫片刻, 點了頭。
蕭祁泠將撫在郁南卿後背的手松開，靠回椅背：“那就不用了, 你殿下還不至於如此小心眼, 在這種事情上同你計較。”
這下反倒讓郁南卿發楞了, 她等了等，蕭祁泠果真沒有要親她的意思。她也不離開，繼續坐在蕭祁泠的身上, 拉扯著那塊禁步玩。
方才梳理禁步的金絲時, 手是不禁意碰到蕭祁泠的, 可這一回是故意摸到腰的。
她就不信蕭祁泠真的什麽也不對她做。
然而郁南卿還是低估了蕭祁泠的耐性。
蕭祁泠能在文景帝眼皮子底下蟄伏那麽多年，能避開前朝後宮這麽多眼線, 甚至連那種殘暴陰鷙的罵名和侵蝕心脈的劇毒都能忍下來。
如今郁南卿的這種撩撥於她而言，又有何難？
郁南卿撩起眼皮，凝目同蕭祁泠對視了片刻, 湊上去含著蕭祁泠的唇咬了口：“其實，也不算是賠罪。”
蕭祁泠揚了下眉，依舊沒動，哄著郁南卿非要說出個所以然：“那算什麽？”
郁南卿受不了蕭祁泠的目光，擡手蒙上蕭祁泠的眼：“矜持克制的殿下好討人喜歡，比昨夜剛回府說要罰我的殿下更討人喜歡，所以我就忍不住來找殿下了。”
蕭祁泠低笑了聲，意味深長道：“你倒是提醒我了，我還沒同你算去司承禮後院找西園線索之事，拿了那種冊子你還敢喝榮禧長公主的酒，若是被發現了怎麽辦？”
郁南卿眨眨眼，湊上去又親了蕭祁泠一口：“什麽什麽賬？殿下說清楚些。”
蕭祁泠：“去司承禮後院找西園線索……”
郁南卿又是吧唧一下，無辜道：“去什麽？”
蕭祁泠算是看出來郁南卿的意圖了，她手抵在郁南卿的後腦，將人壓向自己，吻了上去：“你就折騰我吧。”
蕭祁泠貼著她的唇慢慢擦進去，呼吸交纏，郁南卿親了幾下後，臉上就暈開了羞赧的紅。
偌大的書房裏全是郁南卿含糊不清的嗚嗚聲，這個吻同在藥池中被掠奪的那個吻完全不一樣，不用擔心蕭祁泠毒發後會突然暴起，也不用擔心像話本中那般被壓在身下狠狠蹂躪。
鼻息間滿是蕭祁泠好聞的氣息，郁南卿不自覺的將手攬緊，合著心臟跳動的頻率回應著蕭祁泠的吻，像是有些成了癮。
在親吻的間隙，郁南卿喘息著將蕭祁泠推了推：“等、先等等。”
蕭祁泠怕再將人嚇跑，聞言松開郁南卿，額頭相抵著：“嗯？”
郁南卿又急喘了兩口，道：“先緩緩，我不太舒服。”
蕭祁泠神色一凝：“哪裏不舒服？”
郁南卿拉起她的手，強忍羞赧，按在自己胸口：“這裏，跳太快了，不舒服。”
懵懂而又直白的話，蕭祁泠的呼吸都停頓了一瞬，口中溢出愉悅的笑，貼近郁南卿的耳畔：“不用找府醫。”
“真的？”郁南卿明知故問，好似自個真的得了心疾，“我還是找府醫來看看吧。”
說完她作勢要起身，又被蕭祁泠按坐回去。
“你做什……”
蕭祁泠沒忍住，按著郁南卿的後腦，重新深深的吻了下去。
郁南卿被蕭祁泠的懷抱勾得渾身發燙，明明沒有任何藥性，可她卻好像中了藥一般，渾身發起燙，這跟在湯池中被迫發燙不同，令她每根手指頭都在舒服得戰栗，被親得一片空白。
把玩著蕭祁泠禁步的手也漸漸的貼上蕭祁泠的腰，悄悄地摸起蕭祁泠的腰。隔著兩層布料還不知足，甚至將其中一只手探進了衣襟中。
比她想象的還要軟，同那些話本中渾身都硬邦邦的俠客完全不一樣。
好一會兒兩人才分開，蕭祁泠的禁步歪斜，衣襟松散，連裏面的裏衣也漏出白白的一角，像是遭受了什麽欺淩似的。
反觀郁南卿倒是衣衫整齊，連發絲都沒怎麽亂，除去眼角和唇邊瑩潤的水漬，瞧不出半點異常。
不知道的還真以為王妃將寧王欺負得毫無招架之力了。
可若是細看，才能發覺王妃殿下的氣息已經亂得不成樣子。
蕭祁泠用指腹輕輕擦過郁南卿的唇，又忍不住低頭親了一下，才低低的笑出聲：“這樣的親吻不排斥吧？”
郁南卿又喘了幾口，才矜持的點了下頭：“還可以吧。”
“只是還可以啊。”蕭祁泠牽著唇角，笑意款款。
她換上親王服時深沈銳利，舉手投足間都帶著皇家與生俱來的貴氣威嚴，此刻換上松散裙裝，只要她存了心，淩厲的眉眼間也能溢出柔和深情，整個人妖孽得不行。
“那就當是還行吧，之前是我沒考慮周全，沒想過卿卿平日裏看了那麽多話本，真的親昵起來反而會如此純情。”蕭祁泠勾纏把玩著郁南卿耳邊的一縷發。
是嘲笑吧？
蕭祁泠是在嘲笑她白看了那麽多話本子吧？
郁南卿敢怒不敢言，生怕反駁之後，蕭祁泠就把她‘就地正法’了。
郁南卿慢吞吞的道：“我就是還不習慣，等我習慣了你就招架不住了。”
蕭祁泠忍著笑，看著郁南卿緊張到又在扯她衣角而不自知：“好，我期待卿卿讓我招架不住的那一天。”
要是換個人這麽扯寧王殿下的裏衣，恐怕早就被丟到池塘餵魚去了。
蕭祁泠的手移下去，手指沿著那只作亂的手背撫摸覆上，一點一點穿過郁南卿的指縫，又捏又揉 ，還時不時刮蹭一下郁南卿的掌心，最後手一拉，將郁南卿的手從裏衣裏拉出來。
咬著她的耳朵，熱氣拂過耳背：“卿卿好生厲害啊，你殿下確實快被你摸得招架不住了。”
郁南卿眸子亂轉，蕭祁泠有沒有招架不住她不清楚，可她快要招架不住蕭祁泠了。
蕭祁泠看起來是已經被哄好了，那應該不會再同她計較早晨之事了吧？
果然還是清醒的蕭祁泠明事理。
郁南卿趴在蕭祁泠肩頭不願起來，咬過蕭祁泠的一撮長發，說不上是在期待還是要拒絕。
久久的，聽到耳畔一聲輕笑，帶著熱意的唇又吻在了她的耳邊。
郁南卿不由自主的悶哼出聲，聽著自己黏糊過了頭的聲音，愈發羞惱不已，擡手拍上蕭祁泠的側臉將她推開一些：“我還有要事想同你說。”
蕭祁泠將她的手拉開，繼續貼著她：“就這麽說，我聽著。”
郁南卿吸著氣：“我還讓隱三把郁南柔送去護國寺了，這事不知道能瞞多久，若是被國公府告到榮禧長公主那兒，榮禧長公主應當很快就能察覺到異常。”
“憑我對郁國公的了解，他就算知道了也不會立刻告訴榮禧長公主。你那個好妹妹剛大鬧公主府，他已經問心有愧，定會先找上幾日，實在無法交差才會將此事報上去。”蕭祁泠不甚在意的替郁南卿整理鬢邊的碎發，又將她發髻上一根簪子拔了下來，編了股小辮又盤了回去。
“這樣順眼多了。”
郁南卿伸手摸了一下，已經好幾回了，她發現蕭祁泠特別喜歡把玩她的長發，也喜歡給她準備漂亮的衣裙，也不知道是什麽癖好。
她拍了下蕭祁泠的手背：“要不要我把發髻全拆了讓殿下玩個夠？殿下如此喜歡編小辮子，倒是很適合有個女兒呢。”
“有個乖巧伶俐的女兒確實不錯。”蕭祁泠的目光垂下，有意無意的掃了圈郁南卿的肚子，“可惜你生不了。”
郁南卿同她嗆嘴：“我能生！是你生不了！”
蕭祁泠瞥了她一眼，意味深長：“你說得對，沒圓房確實生不了。”
郁南卿又去捂蕭祁泠的眼，惡狠狠道：“圓房了也生不出，殿下死了那條心吧。”
說完也不等蕭祁泠回答，迅速跳下蕭祁泠的腿，風風火火往屋外去了。
蕭祁泠在後面叫住她：“不一塊用膳了？”
郁南卿關上門：“我帶沈香出府去，殿下自個吃！”
蕭祁泠笑了笑，也隨郁南卿去了。
皇帝的千秋節就在兩日後，她還有其他要緊的事要做。匆匆用了午膳，蕭祁泠本欲出門，去江州探查私鹽一事的隱六隱七卻悄無聲息的回了寧王府。
彼時蕭祁泠正被府醫灌了兩碗湯藥，清苦的藥味彌漫了整個書房，隱六隱七剛一進去就擔起心來：“殿下的毒可是又發作了？殿下的氣色較上回毒發差了不少，府醫是如何說的？”
“沒什麽大礙，不用在意。”蕭祁泠轉而談起正事，臉上恢覆成一貫的冷凝之色，招呼她們進了書房，“可是江州之事有新的眉目了？”
“正是，上回殿下提到江州連年不絕的水患，我們便暗訪了江州遭受水患最為嚴重的幾個縣城，發現每年水患發生的日期都很相近，而且每年爆發一次較大的水患之後，江州的水災便能停滯下來。”
天災不可避免，尤其是河流較多的地方水患幾乎成了常態。住在江州當地的百姓在水患停了後忙於救災重建、忙著調養生息，只會慶幸沒有了新的災患，並不會去思考為何災患突然會停止。
大災之後其實要比大災來臨前更為危險，偏偏江州救災時，這麽多年下來，就沒有再遇到過後續的小水災。
“你是覺得江州的水患是人為？”蕭祁泠今夜打算親自去西園探一探，她拿過一旁匕首，用帕子擦試著鋒利的劍鋒，冷寒的光映徹她的眼眸，“是蕭祁浚做的？”
“是人為，但不能確定是否為宸王所為。”她們還沒不及調查背後之人，“江州受災較為嚴重的幾個縣城年年都在加固堤壩，但新建的堤壩每年都會受不住自上而下的水流沖擊，以至於年年都要朝廷大量撥款。”
“屬下不懂水利之事，卻也懂得上疏下通的道理。無論是疏通上游還是分流下游，更改河道才是最為有益的做法，可江州的知府卻選擇了最為保守的修建堤壩，原本屬下只覺得是知府不願意好好解決水患，可屬下同隱六一直摸到河流最上游才發覺，裏面大有乾坤。”
隱六隱七對視一眼，沈聲道：“殿下，宸王的私鹽礦便是位於河道的最上游，而在河道與鹽礦之間，還修建了一個巨大的水壩，將上游蓄水池同整個河道隔離開。有了水壩包圍起來的水庫做遮掩，那些鹽礦也仿佛有了一層天然的偽裝。”
蕭祁泠凝眸沈思：“上游的水壩可有被沖毀過？”
“並未。”隱六道。
蕭祁泠深瞳微閃：“上游堤壩的沖擊力遠比中游蓄水過多的沖擊力要大，看來想要知曉江州水患的真相，還得等今年的水患爆發，才能徹查清楚。”
隱六不解：“可等到爆發時，我們就算知曉了真相，等趕回京上報還來得及嗎？”
隱七卻是眼前一亮，激動道：“殿下可是打算離京了？”
蕭祁泠將匕首帶在身上，冷靜的眸底黑沈一片，卻還是被隱七捕捉到了一閃而過的掙紮之色。
隱七試探道：“殿下可是擔心王妃？”
就算蕭祁泠能尋到機會離京，恐怕文景帝也不會輕易讓郁南卿一塊離開。
隱七微不可查的嘆了口氣，從懷中拿出一封還印有火漆的信封，火漆印上是一枚蕭祁泠熟悉的印章，上書‘蘇’字，來自於曾經盛極一時的蘇家，也就是先皇後的母家。
當年武宣帝在回京途中駕崩，全軍扶靈回京時，京中已起兵變，皇後孤弱女子，在文景帝承認那一紙立太子的詔書後，不得已宣布太子年幼，將皇位禪讓給了文景帝。
武宣帝的棺槨回京時，京中掛滿了白幡，尤其皇後傷心欲絕，不僅痛失夫君，連父兄也皆戰死，獨留皇後一人享著蘇家最後的榮耀。可十幾年過去，京中風雲變幻，世家興起沒落，蘇家也早已被京中所遺忘。
可就連文景帝也不知曉，在武宣帝的棺槨入京之前，皇後的一封親筆密信曾被送出了京。
“舅舅身體可好？”蕭祁泠揭開書信，裏面先是慣常的話家常，而後交代了些如今北境軍中之事。
隱七回道：“將軍身體康健，只是對仍在京中的殿下很是放心不下，還讓我們帶回了不少珍貴的草藥，屬下已經將其交給府醫，待她區分藥性後為殿下服用。”
蕭祁泠點點頭，那句‘放心不下’縈繞在耳畔久久不能散。
書信中也多有提及京中近來發生之事，顯然北境那邊一直擔憂著她在京中的動向。
若是幾月前，蕭祁泠定然不會有半分遲疑，待尋到合適的時機便脫殼離開京城。
可如今……
蕭祁泠沈默著，如一尊僵硬的石像，唯有緊握信紙綻起的青筋，彰顯著她不平靜的內心。
隱六隱七也不言。
如今文景帝對於蕭祁泠的容忍度越來越低，西山獵場一事文景帝對於宸王宣王的態度也很明了，就是要扶持自己的兒子，如此一來蕭祁泠的處境將更為危險。
至於蕭祁泠的猶豫，隱六隱七也十分理解，她們要的並不是外界傳聞中冷酷無情的寧王，她們的殿□□恤民情願意為民伸冤，有一顆匡扶正義之心，自然也該識得人間冷暖，該為自己留一份自私。
“殿下，以如今文景帝對你的態度，不一定會扣下王妃，江州是個極好的離京機會，我們已經籌謀了那麽多年，將士們都在北境等著你。”
蕭祁泠將信紙擱到燭火邊，看著上面的文字漸漸在火舌的舔舐下灰飛煙滅。
待到最後一片信紙化作灰燼時，蕭祁泠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已是清明一片：“江州之事我自會有多決斷，在此之前，切勿打草驚蛇。”
隱六隱七激動道：“是，殿下。”
*
郁南卿同沈香在府外用了午膳後，索性巡查了遍她在京中的那些鋪子，半數走下來，日頭已經漸漸沈了，給繁華的長安街鍍上了一層華麗的淺金色。
依照蕭祁泠的性子，今夜八成會跟著那些暗衛一塊去探西園，她早早的回府沒什麽意思，索性帶著沈香多逛了逛。
這一逛便機緣巧合，又遇到了上回帶著食鐵獸的雜耍團。許是女子喜愛動物的天性，沈香見到圓滾滾的食鐵獸後較她那晚更為激動。
“小姐那是頭熊嗎？它可真大啊！”
“可是看著有些憨憨的，不知摸起來是何感覺？怎麽跟咱們府中那些錦鯉似的只知道吃吃吃啊？”
郁南卿笑了笑，遞給她一枚銀元寶：“待會那人來討打賞時你可以問問，能不能讓你摸一下。”
沈香驚喜的接過，正要問郁南卿是不是已經接觸過食鐵獸時，就見有人突然闖入雜耍團劃出的線圈，直奔著那只食鐵獸而去，應了激的食鐵獸忽然暴起，原本坐在地上時是圓滾滾的一團，沒想到站起身來竟比一人高，頓時嚇退了闖進去的百姓。
馴獸師拿著鞭子怒斥了幾聲，食鐵獸才堪堪平靜下來。
沈香頓時一哆嗦，將銀元寶塞回給郁南卿：“小姐，我看我還是不摸了吧。”
郁南卿瞧她那沒出息的樣，將銀子收回來，目光被雜耍團另一邊的那位大漢所吸引。
大漢生得極為高大，同那位馴獸師一樣，一看就帶有異族血統，身側有郁南卿一人高的箱子在他面前也不過堪堪及其肩。
他將那箱子打開，內裏空空蕩蕩，他高高聲道：“大夥都來瞧一瞧，我這箱子裏是否空無一物？”
箱子裏頭的空間也並不大，一眼望過去就一目了然，根本不需過多窺探。
百姓們紛紛好奇起來：“你這箱子可是另有玄機？”
“難不成能將你這個人塞進去，表演縮骨功？”
“把人放進去有什麽意思，縮骨功我都看膩了，要看就看把那只食鐵獸放進去，這才厲害哩！”
這人的話一出，圍觀者興致高漲：“難不成真是將食鐵獸塞進去？”
大漢伸出一根手指，神神秘秘的搖了兩下：“塞東西進去有何稀奇的，我能大變活人！”
百姓們瞬間興致高漲：“變！快變！變出來個好看的姑娘！”
沈香也稀奇的探長了脖子：“小姐，你說他會變出來位公子還是姑娘？”
郁南卿蹙著眉心，上回她同蕭祁泠一塊來看雜耍時，這位大漢並不在此，顯然是後來才出現的，京中究竟因為文景帝即將到來的壽宴混入了多少外邦人？
那大漢見氣氛烘托得差不多了，將箱子蓋上，用一塊鮮艷的紅布將箱子遮了起來，其餘的雜耍藝人敲鑼打鼓，還吹著幾件外邦特有的樂器，將氣氛烘托到了高潮。
“大家都不要眨眼啊，人馬上就要變出來了！”
但聽那大漢高喝一聲，紅布被扯去飛揚在空中，那箱子一開，一股異香瞬間從箱子裏傳了出來，而後是清脆的鈴鐺聲。
女子的長發被梳成無數小辮，頭上戴著異族人的紗披，隨著她走出箱子，美目輕揚，深邃的眼睛裏帶出無盡的異域風情，剎那間令不少百姓看直了眼。
面紗被風掀起一角，露出更為精致的下半張臉。
竟然真的是位漂亮姑娘？
沈香正想同郁南卿誇一誇那位女子，轉過頭卻見她家小姐尚未松開的眉頭擰得更緊，甚至顯出幾分沈郁之色。
沈香輕聲問：“小姐，怎麽了？”
郁南卿的雙手不自覺的顫抖起來，已經許久未被記起來的前世記憶一股腦的湧入腦中，戰場上的血腥和屍骨令她控制不住的焦躁，甚至是恐懼。
眼前這位並不是普通的異族女子，而是匈奴王庭最受寵愛的古蘭朵公主，也是蕭祁浚前世的正妻，借兵給他又妄圖吞掉整個大齊的匈奴公主。
前世蕭祁浚是在叛軍興起後同古蘭朵公主聯的姻，沒想到古蘭朵公主這麽早就已經入過京城。
那她同蕭祁浚是這個時候就相識了嗎？
還是說是文景帝同匈奴單於在這時候達成的共識？
當年匈奴侵犯北境，大齊盡舉國之力，甚至連武宣帝也沒能回到京城，如此慘痛的代價，文景帝怎麽敢同匈奴結盟？
許是郁南卿的目光太過灼眼，古蘭朵公主的目光掃過眾人，落到了她的臉上。
帶著奇珍異鐲的手遙遙一指：“不如，我就選這位姑娘吧？”
郁南卿看著古蘭朵的手指向了她，臉上的警惕之色更濃，問向沈香：“她……”
沈香低聲在她耳旁解釋：“那位姑娘說還要再表演一個節目，要尋一個人陪她一塊進箱子，說是要表演什麽刀劍不入。”
郁南卿看向旁邊那個比方才大了一圈的方箱，古蘭朵已經秋水盈盈的站定在她面前，紅唇輕啟：“你是這裏最好看的，我要選你陪我進箱子，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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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南卿能說出這句話已經到了極限, 偏偏蕭祁泠什麽也沒做，就這麽深深的望著她。她有點難以抵擋這道目光，發間的蝴蝶戲花點翠步搖隨著咬唇的動作輕輕晃蕩。
“你別這麽一直看著我, 不想親就算了。”
蕭祁泠一只手扶向郁南卿的後背，打趣道：“我就是看看，我的卿卿有沒有被什麽東西上身了。”
要不然怎麽會這麽乖？
郁南卿也覺得自己早上在湯池中落荒而逃，如今又主動投懷送抱的做法有些奇怪, 好在她知錯能改, 且坦誠。
“早晨那是我突然記起昨夜發生之事，你又毒發不大清醒，所以我就有些怕。”郁南卿小聲道，“我現在來給殿下賠罪還不行嘛。”
蕭祁泠輕聲笑：“所以這只是賠罪？”
其實也不是，但郁南卿不好意思說出口。她猶豫片刻, 點了頭。
蕭祁泠將撫在郁南卿後背的手松開，靠回椅背：“那就不用了, 你殿下還不至於如此小心眼, 在這種事情上同你計較。”
這下反倒讓郁南卿發楞了, 她等了等，蕭祁泠果真沒有要親她的意思。她也不離開，繼續坐在蕭祁泠的身上, 拉扯著那塊禁步玩。
方才梳理禁步的金絲時, 手是不禁意碰到蕭祁泠的, 可這一回是故意摸到腰的。
她就不信蕭祁泠真的什麽也不對她做。
然而郁南卿還是低估了蕭祁泠的耐性。
蕭祁泠能在文景帝眼皮子底下蟄伏那麽多年，能避開前朝後宮這麽多眼線, 甚至連那種殘暴陰鷙的罵名和侵蝕心脈的劇毒都能忍下來。
如今郁南卿的這種撩撥於她而言，又有何難？
郁南卿撩起眼皮，凝目同蕭祁泠對視了片刻, 湊上去含著蕭祁泠的唇咬了口：“其實，也不算是賠罪。”
蕭祁泠揚了下眉，依舊沒動，哄著郁南卿非要說出個所以然：“那算什麽？”
郁南卿受不了蕭祁泠的目光，擡手蒙上蕭祁泠的眼：“矜持克制的殿下好討人喜歡，比昨夜剛回府說要罰我的殿下更討人喜歡，所以我就忍不住來找殿下了。”
蕭祁泠低笑了聲，意味深長道：“你倒是提醒我了，我還沒同你算去司承禮後院找西園線索之事，拿了那種冊子你還敢喝榮禧長公主的酒，若是被發現了怎麽辦？”
郁南卿眨眨眼，湊上去又親了蕭祁泠一口：“什麽什麽賬？殿下說清楚些。”
蕭祁泠：“去司承禮後院找西園線索……”
郁南卿又是吧唧一下，無辜道：“去什麽？”
蕭祁泠算是看出來郁南卿的意圖了，她手抵在郁南卿的後腦，將人壓向自己，吻了上去：“你就折騰我吧。”
蕭祁泠貼著她的唇慢慢擦進去，呼吸交纏，郁南卿親了幾下後，臉上就暈開了羞赧的紅。
偌大的書房裏全是郁南卿含糊不清的嗚嗚聲，這個吻同在藥池中被掠奪的那個吻完全不一樣，不用擔心蕭祁泠毒發後會突然暴起，也不用擔心像話本中那般被壓在身下狠狠蹂躪。
鼻息間滿是蕭祁泠好聞的氣息，郁南卿不自覺的將手攬緊，合著心臟跳動的頻率回應著蕭祁泠的吻，像是有些成了癮。
在親吻的間隙，郁南卿喘息著將蕭祁泠推了推：“等、先等等。”
蕭祁泠怕再將人嚇跑，聞言松開郁南卿，額頭相抵著：“嗯？”
郁南卿又急喘了兩口，道：“先緩緩，我不太舒服。”
蕭祁泠神色一凝：“哪裏不舒服？”
郁南卿拉起她的手，強忍羞赧，按在自己胸口：“這裏，跳太快了，不舒服。”
懵懂而又直白的話，蕭祁泠的呼吸都停頓了一瞬，口中溢出愉悅的笑，貼近郁南卿的耳畔：“不用找府醫。”
“真的？”郁南卿明知故問，好似自個真的得了心疾，“我還是找府醫來看看吧。”
說完她作勢要起身，又被蕭祁泠按坐回去。
“你做什……”
蕭祁泠沒忍住，按著郁南卿的後腦，重新深深的吻了下去。
郁南卿被蕭祁泠的懷抱勾得渾身發燙，明明沒有任何藥性，可她卻好像中了藥一般，渾身發起燙，這跟在湯池中被迫發燙不同，令她每根手指頭都在舒服得戰栗，被親得一片空白。
把玩著蕭祁泠禁步的手也漸漸的貼上蕭祁泠的腰，悄悄地摸起蕭祁泠的腰。隔著兩層布料還不知足，甚至將其中一只手探進了衣襟中。
比她想象的還要軟，同那些話本中渾身都硬邦邦的俠客完全不一樣。
好一會兒兩人才分開，蕭祁泠的禁步歪斜，衣襟松散，連裏面的裏衣也漏出白白的一角，像是遭受了什麽欺淩似的。
反觀郁南卿倒是衣衫整齊，連發絲都沒怎麽亂，除去眼角和唇邊瑩潤的水漬，瞧不出半點異常。
不知道的還真以為王妃將寧王欺負得毫無招架之力了。
可若是細看，才能發覺王妃殿下的氣息已經亂得不成樣子。
蕭祁泠用指腹輕輕擦過郁南卿的唇，又忍不住低頭親了一下，才低低的笑出聲：“這樣的親吻不排斥吧？”
郁南卿又喘了幾口，才矜持的點了下頭：“還可以吧。”
“只是還可以啊。”蕭祁泠牽著唇角，笑意款款。
她換上親王服時深沈銳利，舉手投足間都帶著皇家與生俱來的貴氣威嚴，此刻換上松散裙裝，只要她存了心，淩厲的眉眼間也能溢出柔和深情，整個人妖孽得不行。
“那就當是還行吧，之前是我沒考慮周全，沒想過卿卿平日裏看了那麽多話本，真的親昵起來反而會如此純情。”蕭祁泠勾纏把玩著郁南卿耳邊的一縷發。
是嘲笑吧？
蕭祁泠是在嘲笑她白看了那麽多話本子吧？
郁南卿敢怒不敢言，生怕反駁之後，蕭祁泠就把她‘就地正法’了。
郁南卿慢吞吞的道：“我就是還不習慣，等我習慣了你就招架不住了。”
蕭祁泠忍著笑，看著郁南卿緊張到又在扯她衣角而不自知：“好，我期待卿卿讓我招架不住的那一天。”
要是換個人這麽扯寧王殿下的裏衣，恐怕早就被丟到池塘餵魚去了。
蕭祁泠的手移下去，手指沿著那只作亂的手背撫摸覆上，一點一點穿過郁南卿的指縫，又捏又揉 ，還時不時刮蹭一下郁南卿的掌心，最後手一拉，將郁南卿的手從裏衣裏拉出來。
咬著她的耳朵，熱氣拂過耳背：“卿卿好生厲害啊，你殿下確實快被你摸得招架不住了。”
郁南卿眸子亂轉，蕭祁泠有沒有招架不住她不清楚，可她快要招架不住蕭祁泠了。
蕭祁泠看起來是已經被哄好了，那應該不會再同她計較早晨之事了吧？
果然還是清醒的蕭祁泠明事理。
郁南卿趴在蕭祁泠肩頭不願起來，咬過蕭祁泠的一撮長發，說不上是在期待還是要拒絕。
久久的，聽到耳畔一聲輕笑，帶著熱意的唇又吻在了她的耳邊。
郁南卿不由自主的悶哼出聲，聽著自己黏糊過了頭的聲音，愈發羞惱不已，擡手拍上蕭祁泠的側臉將她推開一些：“我還有要事想同你說。”
蕭祁泠將她的手拉開，繼續貼著她：“就這麽說，我聽著。”
郁南卿吸著氣：“我還讓隱三把郁南柔送去護國寺了，這事不知道能瞞多久，若是被國公府告到榮禧長公主那兒，榮禧長公主應當很快就能察覺到異常。”
“憑我對郁國公的了解，他就算知道了也不會立刻告訴榮禧長公主。你那個好妹妹剛大鬧公主府，他已經問心有愧，定會先找上幾日，實在無法交差才會將此事報上去。”蕭祁泠不甚在意的替郁南卿整理鬢邊的碎發，又將她發髻上一根簪子拔了下來，編了股小辮又盤了回去。
“這樣順眼多了。”
郁南卿伸手摸了一下，已經好幾回了，她發現蕭祁泠特別喜歡把玩她的長發，也喜歡給她準備漂亮的衣裙，也不知道是什麽癖好。
她拍了下蕭祁泠的手背：“要不要我把發髻全拆了讓殿下玩個夠？殿下如此喜歡編小辮子，倒是很適合有個女兒呢。”
“有個乖巧伶俐的女兒確實不錯。”蕭祁泠的目光垂下，有意無意的掃了圈郁南卿的肚子，“可惜你生不了。”
郁南卿同她嗆嘴：“我能生！是你生不了！”
蕭祁泠瞥了她一眼，意味深長：“你說得對，沒圓房確實生不了。”
郁南卿又去捂蕭祁泠的眼，惡狠狠道：“圓房了也生不出，殿下死了那條心吧。”
說完也不等蕭祁泠回答，迅速跳下蕭祁泠的腿，風風火火往屋外去了。
蕭祁泠在後面叫住她：“不一塊用膳了？”
郁南卿關上門：“我帶沈香出府去，殿下自個吃！”
蕭祁泠笑了笑，也隨郁南卿去了。
皇帝的千秋節就在兩日後，她還有其他要緊的事要做。匆匆用了午膳，蕭祁泠本欲出門，去江州探查私鹽一事的隱六隱七卻悄無聲息的回了寧王府。
彼時蕭祁泠正被府醫灌了兩碗湯藥，清苦的藥味彌漫了整個書房，隱六隱七剛一進去就擔起心來：“殿下的毒可是又發作了？殿下的氣色較上回毒發差了不少，府醫是如何說的？”
“沒什麽大礙，不用在意。”蕭祁泠轉而談起正事，臉上恢覆成一貫的冷凝之色，招呼她們進了書房，“可是江州之事有新的眉目了？”
“正是，上回殿下提到江州連年不絕的水患，我們便暗訪了江州遭受水患最為嚴重的幾個縣城，發現每年水患發生的日期都很相近，而且每年爆發一次較大的水患之後，江州的水災便能停滯下來。”
天災不可避免，尤其是河流較多的地方水患幾乎成了常態。住在江州當地的百姓在水患停了後忙於救災重建、忙著調養生息，只會慶幸沒有了新的災患，並不會去思考為何災患突然會停止。
大災之後其實要比大災來臨前更為危險，偏偏江州救災時，這麽多年下來，就沒有再遇到過後續的小水災。
“你是覺得江州的水患是人為？”蕭祁泠今夜打算親自去西園探一探，她拿過一旁匕首，用帕子擦試著鋒利的劍鋒，冷寒的光映徹她的眼眸，“是蕭祁浚做的？”
“是人為，但不能確定是否為宸王所為。”她們還沒不及調查背後之人，“江州受災較為嚴重的幾個縣城年年都在加固堤壩，但新建的堤壩每年都會受不住自上而下的水流沖擊，以至於年年都要朝廷大量撥款。”
“屬下不懂水利之事，卻也懂得上疏下通的道理。無論是疏通上游還是分流下游，更改河道才是最為有益的做法，可江州的知府卻選擇了最為保守的修建堤壩，原本屬下只覺得是知府不願意好好解決水患，可屬下同隱六一直摸到河流最上游才發覺，裏面大有乾坤。”
隱六隱七對視一眼，沈聲道：“殿下，宸王的私鹽礦便是位於河道的最上游，而在河道與鹽礦之間，還修建了一個巨大的水壩，將上游蓄水池同整個河道隔離開。有了水壩包圍起來的水庫做遮掩，那些鹽礦也仿佛有了一層天然的偽裝。”
蕭祁泠凝眸沈思：“上游的水壩可有被沖毀過？”
“並未。”隱六道。
蕭祁泠深瞳微閃：“上游堤壩的沖擊力遠比中游蓄水過多的沖擊力要大，看來想要知曉江州水患的真相，還得等今年的水患爆發，才能徹查清楚。”
隱六不解：“可等到爆發時，我們就算知曉了真相，等趕回京上報還來得及嗎？”
隱七卻是眼前一亮，激動道：“殿下可是打算離京了？”
蕭祁泠將匕首帶在身上，冷靜的眸底黑沈一片，卻還是被隱七捕捉到了一閃而過的掙紮之色。
隱七試探道：“殿下可是擔心王妃？”
就算蕭祁泠能尋到機會離京，恐怕文景帝也不會輕易讓郁南卿一塊離開。
隱七微不可查的嘆了口氣，從懷中拿出一封還印有火漆的信封，火漆印上是一枚蕭祁泠熟悉的印章，上書‘蘇’字，來自於曾經盛極一時的蘇家，也就是先皇後的母家。
當年武宣帝在回京途中駕崩，全軍扶靈回京時，京中已起兵變，皇後孤弱女子，在文景帝承認那一紙立太子的詔書後，不得已宣布太子年幼，將皇位禪讓給了文景帝。
武宣帝的棺槨回京時，京中掛滿了白幡，尤其皇後傷心欲絕，不僅痛失夫君，連父兄也皆戰死，獨留皇後一人享著蘇家最後的榮耀。可十幾年過去，京中風雲變幻，世家興起沒落，蘇家也早已被京中所遺忘。
可就連文景帝也不知曉，在武宣帝的棺槨入京之前，皇後的一封親筆密信曾被送出了京。
“舅舅身體可好？”蕭祁泠揭開書信，裏面先是慣常的話家常，而後交代了些如今北境軍中之事。
隱七回道：“將軍身體康健，只是對仍在京中的殿下很是放心不下，還讓我們帶回了不少珍貴的草藥，屬下已經將其交給府醫，待她區分藥性後為殿下服用。”
蕭祁泠點點頭，那句‘放心不下’縈繞在耳畔久久不能散。
書信中也多有提及京中近來發生之事，顯然北境那邊一直擔憂著她在京中的動向。
若是幾月前，蕭祁泠定然不會有半分遲疑，待尋到合適的時機便脫殼離開京城。
可如今……
蕭祁泠沈默著，如一尊僵硬的石像，唯有緊握信紙綻起的青筋，彰顯著她不平靜的內心。
隱六隱七也不言。
如今文景帝對於蕭祁泠的容忍度越來越低，西山獵場一事文景帝對於宸王宣王的態度也很明了，就是要扶持自己的兒子，如此一來蕭祁泠的處境將更為危險。
至於蕭祁泠的猶豫，隱六隱七也十分理解，她們要的並不是外界傳聞中冷酷無情的寧王，她們的殿□□恤民情願意為民伸冤，有一顆匡扶正義之心，自然也該識得人間冷暖，該為自己留一份自私。
“殿下，以如今文景帝對你的態度，不一定會扣下王妃，江州是個極好的離京機會，我們已經籌謀了那麽多年，將士們都在北境等著你。”
蕭祁泠將信紙擱到燭火邊，看著上面的文字漸漸在火舌的舔舐下灰飛煙滅。
待到最後一片信紙化作灰燼時，蕭祁泠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已是清明一片：“江州之事我自會有多決斷，在此之前，切勿打草驚蛇。”
隱六隱七激動道：“是，殿下。”
*
郁南卿同沈香在府外用了午膳後，索性巡查了遍她在京中的那些鋪子，半數走下來，日頭已經漸漸沈了，給繁華的長安街鍍上了一層華麗的淺金色。
依照蕭祁泠的性子，今夜八成會跟著那些暗衛一塊去探西園，她早早的回府沒什麽意思，索性帶著沈香多逛了逛。
這一逛便機緣巧合，又遇到了上回帶著食鐵獸的雜耍團。許是女子喜愛動物的天性，沈香見到圓滾滾的食鐵獸後較她那晚更為激動。
“小姐那是頭熊嗎？它可真大啊！”
“可是看著有些憨憨的，不知摸起來是何感覺？怎麽跟咱們府中那些錦鯉似的只知道吃吃吃啊？”
郁南卿笑了笑，遞給她一枚銀元寶：“待會那人來討打賞時你可以問問，能不能讓你摸一下。”
沈香驚喜的接過，正要問郁南卿是不是已經接觸過食鐵獸時，就見有人突然闖入雜耍團劃出的線圈，直奔著那只食鐵獸而去，應了激的食鐵獸忽然暴起，原本坐在地上時是圓滾滾的一團，沒想到站起身來竟比一人高，頓時嚇退了闖進去的百姓。
馴獸師拿著鞭子怒斥了幾聲，食鐵獸才堪堪平靜下來。
沈香頓時一哆嗦，將銀元寶塞回給郁南卿：“小姐，我看我還是不摸了吧。”
郁南卿瞧她那沒出息的樣，將銀子收回來，目光被雜耍團另一邊的那位大漢所吸引。
大漢生得極為高大，同那位馴獸師一樣，一看就帶有異族血統，身側有郁南卿一人高的箱子在他面前也不過堪堪及其肩。
他將那箱子打開，內裏空空蕩蕩，他高高聲道：“大夥都來瞧一瞧，我這箱子裏是否空無一物？”
箱子裏頭的空間也並不大，一眼望過去就一目了然，根本不需過多窺探。
百姓們紛紛好奇起來：“你這箱子可是另有玄機？”
“難不成能將你這個人塞進去，表演縮骨功？”
“把人放進去有什麽意思，縮骨功我都看膩了，要看就看把那只食鐵獸放進去，這才厲害哩！”
這人的話一出，圍觀者興致高漲：“難不成真是將食鐵獸塞進去？”
大漢伸出一根手指，神神秘秘的搖了兩下：“塞東西進去有何稀奇的，我能大變活人！”
百姓們瞬間興致高漲：“變！快變！變出來個好看的姑娘！”
沈香也稀奇的探長了脖子：“小姐，你說他會變出來位公子還是姑娘？”
郁南卿蹙著眉心，上回她同蕭祁泠一塊來看雜耍時，這位大漢並不在此，顯然是後來才出現的，京中究竟因為文景帝即將到來的壽宴混入了多少外邦人？
那大漢見氣氛烘托得差不多了，將箱子蓋上，用一塊鮮艷的紅布將箱子遮了起來，其餘的雜耍藝人敲鑼打鼓，還吹著幾件外邦特有的樂器，將氣氛烘托到了高潮。
“大家都不要眨眼啊，人馬上就要變出來了！”
但聽那大漢高喝一聲，紅布被扯去飛揚在空中，那箱子一開，一股異香瞬間從箱子裏傳了出來，而後是清脆的鈴鐺聲。
女子的長發被梳成無數小辮，頭上戴著異族人的紗披，隨著她走出箱子，美目輕揚，深邃的眼睛裏帶出無盡的異域風情，剎那間令不少百姓看直了眼。
面紗被風掀起一角，露出更為精致的下半張臉。
竟然真的是位漂亮姑娘？
沈香正想同郁南卿誇一誇那位女子，轉過頭卻見她家小姐尚未松開的眉頭擰得更緊，甚至顯出幾分沈郁之色。
沈香輕聲問：“小姐，怎麽了？”
郁南卿的雙手不自覺的顫抖起來，已經許久未被記起來的前世記憶一股腦的湧入腦中，戰場上的血腥和屍骨令她控制不住的焦躁，甚至是恐懼。
眼前這位並不是普通的異族女子，而是匈奴王庭最受寵愛的古蘭朵公主，也是蕭祁浚前世的正妻，借兵給他又妄圖吞掉整個大齊的匈奴公主。
前世蕭祁浚是在叛軍興起後同古蘭朵公主聯的姻，沒想到古蘭朵公主這麽早就已經入過京城。
那她同蕭祁浚是這個時候就相識了嗎？
還是說是文景帝同匈奴單於在這時候達成的共識？
當年匈奴侵犯北境，大齊盡舉國之力，甚至連武宣帝也沒能回到京城，如此慘痛的代價，文景帝怎麽敢同匈奴結盟？
許是郁南卿的目光太過灼眼，古蘭朵公主的目光掃過眾人，落到了她的臉上。
帶著奇珍異鐲的手遙遙一指：“不如，我就選這位姑娘吧？”
郁南卿看著古蘭朵的手指向了她，臉上的警惕之色更濃，問向沈香：“她……”
沈香低聲在她耳旁解釋：“那位姑娘說還要再表演一個節目，要尋一個人陪她一塊進箱子，說是要表演什麽刀劍不入。”
郁南卿看向旁邊那個比方才大了一圈的方箱，古蘭朵已經秋水盈盈的站定在她面前，紅唇輕啟：“你是這裏最好看的，我要選你陪我進箱子，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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