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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五十五章 忠良背汙名,小人謀得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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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五十五章 忠良背汙名,小人謀得利……

較在湯池中更為滾燙的熱意席卷了郁南卿全身, 那是因蕭祁泠而起的再一次心悸。

關上暖閣門的那一刻,郁南卿沒忍住狠狠往門上踢了一腳。

門內立刻傳來一句詢問:“卿卿?”

郁南卿嚇得趕緊往外跑,唯恐蕭祁泠真的追出來。她行色匆匆, 即將回到蘭時苑時,遇到了向著她而來的隱三。

隱三滿臉喜色,瞧見她過來,神情要多熱切有多熱切:“王妃, 王妃, 梅姑娘的冊子是真的,我們找到西園了!”

郁南卿停下腳步,攏了下中衣:“如何了?”

隱三說正事前,關切著問了句:“王妃,要先為你找身幹凈的衣裳嗎?”

郁南卿擺手:“不必麻煩, 你且將事情同我說一說。”

隱三搓了搓手,即使郁南卿已經從冊子裏知曉西園所在之處, 她還是忍不住感慨了番西園選址的精妙:“那一片遠離鬧市, 地域相對偏僻, 幾乎都是達官顯貴購置的別院,園子和園子之間隔得又遠,往往只用以借住或是豢養外室, 因此園子之間就算偶爾鬧出什麽動靜, 也不會有人生事去探查。”

她沒說的是, 甚至昨夜還窺探到從隔壁院子去往西園的朝臣。

很顯然西園已經被那惡趣相投之人圍攏起來,形成一道密不透風的防線。

郁南卿也不知曉蕭祁泠如今的狀態還能不能查西園之事, 索性問了個明白:“你們可查過西園的主人?了”

隱三答:“殿下特意交代了這個。西園落在司家一個外戚名下,我們也是剛打聽到那外戚的消息,說是在京中犯了事被司家驅逐了出去, 已經很久沒有見過人了。”

“那可就有些難辦了,這事要是真捅出去,司家和榮禧長公主恐怕也不會收到牽連。”郁南卿被暖閣外的風一吹,頭腦清明了不少,“若是報官恐怕也行不通。”

距離長興街那處宅子被她們所控制已經有段時間,官府若是能有所作為,早就該有動靜了。

隱三斟酌道:“那能否讓殿下出面向知府施壓?”

郁南卿往暖閣的方向望了眼,心道你家殿下如今這般模樣,可不適合去知府仗勢欺人呢。

更何況知府背後的靠山,九成是榮禧長公主,按照如今的局勢而言,文景帝厭惡的廢太子,明面上對上文景帝寵愛的長公主,可沒有半分勝算。

“你們有仔細查探過西園的地形嗎?是否有發現新的暗道之類的逃生之道?”郁南卿真正擔心的是這個,梅姑娘給的冊子畢竟是半年多以前西園的格局,不能排出生了新的變數。

隱三沈默片刻,道:“西園守衛眾多,我們昨夜只能粗略探查,還需要些時日。”

就連長興街那處宅子的每間屋子前,都會派兩名侍衛把守,更別提是西園了。郁南卿也能理解一二。

只是過幾日便是文景帝的千秋宴,若是錯過了這個機會,下一回又不是該等到何時。

若是暗衛無法入內,或許可以讓西園的人自己給他們答案。郁南卿思忖片刻,道:“你向殿下覆命時,提一提你在長公主府中弄暈的那位侍女。”

隱三聽她提起,才想起昨日的紕漏,心中一緊:“王妃,可否會被察覺?”

“察覺是一定的,就是得看殿下是何打算。我身為寧王妃,不想讓長公主府的丫鬟跟著,弄暈了也就弄暈了。可若我的目的是司承禮的後院,便一定還會有後手,要不要讓榮禧長公主察覺到,且聽殿下的意思吧。”

隱三聽得有些糊塗,“可這般不會打草驚蛇嗎?”

郁南卿高深莫測的搖頭:“不會。”

西園那麽多人,都是榮禧長公主用以籠絡朝臣的工具,不到萬不得已不會傷其性命,但若有風吹草動,榮禧長公主定然會考慮將這些人轉移,畢竟要重新再搜羅這些人,也需要時間與精力。

打草要打到何種程度,她給不了一個確切的回答,只能由對榮禧長公主更為了解的蕭祁泠來判斷。

她沒有過多解釋,只道:“你只管同殿下說那名丫鬟,殿下會有決斷。你且去向殿下覆命吧。”

隱三擡手一揖,在郁南卿要離開時,又叫住她:“王妃,還有一事。郁四小姐已經被平安送至護國寺。”

郁南卿點點頭,也算是了卻一樁心事,擡起眸子,凝望天幕一角,日頭正在漸漸升起,漸漸掩蓋住黑夜中的汙穢。

還得再等等。

*

長公主府。

一直貼身伺候榮禧長公主的嬤嬤匆匆從院外而入,身後的兩名侍衛架著一名丫鬟,待走到屋門前,嬤嬤擡手讓幾人候在外頭,自己理了理衣著,敲向殿門。

“殿下,奴婢有事要稟。”

裏面傳來一道極為冷淡的聲音:“進來罷。”

嬤嬤推門進去,一陣香火的麝香味撲面而來,此地是公主府的佛堂,平日不讓任何人打攪,就算是司承禮也不行。

榮禧長公主難得穿著一身素凈的灰白袍子,端跪在佛像前,昨夜嬤嬤候去外頭時她也是這個姿勢,幾個時辰過去,天亮了竟然還是這個跪姿,十分虔誠。

榮禧長公主未施粉黛,難得褪去外人面前盛氣淩人的高傲,雙目緊閉,唇瓣緊抿,到像是同那些塑金的佛像一般入了定。

佛像前擺著一枚精致的羊脂玉鐲,帶著一絲紅血飄花,極為精致,是西域進貢的珍品,說此玉有靈性能護佑人平安,要進獻給大齊最為尊貴的女人,那時皇後憂思憂慮身子已經不大好了,文景帝聞言大喜,親手將鐲子戴到了皇後的手腕上。

只是後來幾番波折,這鐲子又落到了榮禧長公主的手裏。嬤嬤卻從未見她戴過,就這麽擱在佛堂中,好似每回禮佛都能讓她重溫一遍得到這枚鐲子的喜悅,和這枚鐲子代表著的身份與地位。

嬤嬤將目光收回,恭敬的行了一禮:“殿下,已經找到茯苓了。”

聽到聲音,榮禧長公主撥弄佛珠的動作一頓,睜開鳳眸:“她去了何處?”

嬤嬤答道:“奴婢是在南竹林處尋到茯苓的,她被人打暈了扔在那兒,天亮轉醒後自個跑了出來。奴婢派人檢查過她的傷勢,手法極為利落。”

榮禧長公主‘嗯’了聲,淡淡道:“是寧王妃身邊那個丫鬟吧?”

嬤嬤點頭:“昨日我去攔寧王妃時便瞧出她的身手,若不是王妃下令,恐怕便要動手了。”

“皇後的父兄都隨武宣帝戰死,蘇家祖上是隨太祖一塊打天下的武將,子孫一直在朝中任武職,若非隨武宣帝伐戰北境,也不至於落得滿門雕零,但要給寧王培養些個衷心耿耿的死士於蘇家而言,倒也不難。”

榮禧長公主擡眼看向慈悲之色的佛像,撩起裙擺站了起來,許是跪了太久,起身時踉蹌了瞬,嬤嬤忙去扶。

“殿下,您也註意著些身子,為國為君祈福之事也不急於這一時啊。”

“為國為君?”榮禧長公主聞言,牽起嘴角,意味不明的笑了聲,“我身為大齊的公主,自然不能愧對我的身份。”

嬤嬤憂心忡忡,再度提起那個丫鬟:“殿下,您說那寧王妃昨日丟開茯苓的半個時辰去了何處?會不會是進了世子的後院?”

榮禧長公主猛地擡眸,眼神銳利逼人,沈下聲音:“她去後院做什麽?她不是同郁南柔不和嗎?”

提到這個,嬤嬤也覺得自個多疑了,郁南卿同郁南柔不和是全京城都知曉的事情,尤其是國公府的那把火讓整個國公府顏面盡失,郁南卿又怎會去插手司承禮的後院?

榮禧長公主的面色很快平靜下來,撫著指甲上殷紅的蔻脂,道:“況且她就算去了禮兒的後院又如何?誰家後院沒有鶯鶯燕燕,難不成你想告訴我,她想調查西園?”

“不,奴婢只是覺得她這般行徑有些蹊蹺。”嬤嬤解釋,她兩手交疊,不斷的握緊著,像是在斟酌措辭。

“前些就有從長興街逃出去報官的,西園終究不是個萬全之所。如今宸王殿下羽翼已豐,寧王殿下看似尚有一力之爭,可她體內的毒終究會要了她的命,構不成氣候。殿下是否也該為自個考慮考慮?”

嬤嬤松開扶著榮禧長公主的手,突然下跪低聲道:“殿下,您可有想過一旦東窗事發,無論是如今的陛下,還是以後的宸王,都會讓您成為頂這一切罪責之人?”

榮禧長公主不在意的搖了搖頭:“那也得看他們有沒有那個本事。”

嬤嬤提高聲音,又喚了句:“殿下!”

榮禧長公主沈默片刻,臉上的笑意終於消退,她啞聲道:“可我還沒除掉衛家,衛家一日不倒,我便一日不能安心,西園對朝臣的控制便一日不能散。”

“寧王的毒什麽時候徹底要了他的命我們無從而知,但只要紀家在朝一日,寧王便遠不能算得上失了勢。”

這朝局,也根本不會掀起太大的異動。

她怎麽能甘心?

“衛家紮根大齊朝堂多年,殿下可有打算了?”嬤嬤又問。

榮禧長公主將人扶起,故作惋惜道:“宸王在江州販賣的私鹽這麽些年下來,應當也為他謀了不少利,也得適可而止。這些流通的鹽若是被查出來,巡鹽禦史出身紀家,作為衛閣老的兒子,衛大人私藏鹽引販賣私鹽,明知故犯罪加一等,你說衛閣老這一生積攢的賢良之名,到時候還會剩下多少?”

忠良背汙名,小人謀得利,真是最最最精彩的戲碼了。

嬤嬤大駭,越來越摸不準榮禧長公主的心思:“此事本就是宸王所為,到時候稍有不慎,若是牽連到宸王又該如何是好?”

燭火將燃盡,榮禧長公主慢條斯理的拿出兩條新的蠟燭,撥開上面的封泥,將燭心懸至即將燃盡的火光上,搖曳的燭火在她的側臉上投下陰影,明明滅滅使得眸底的神色更不可判。

嬤嬤覺著有些不對勁,正要再問,就聽榮禧長公主問起:“你方才提到寧王的毒,看來她是真的被誘出毒性了?”

嬤嬤聽她還提起寧王,稍放下心,上前去替她拿下燃盡的那兩支殘燭:“寧王今日告假,連早朝也沒去上,據說是體內之毒又發作了。”

寧王每月都會毒發已經是眾人皆知的事情,榮禧長公主又問:“寧王府不是有一位能沖喜將人沖活的王妃嗎?”

榮禧長公主問的顯然不是沖喜之事,嬤嬤立刻明了:“去診脈的太醫說了,王妃氣血消耗過度,也需要休養幾日才能恢覆元氣呢。”

榮禧長公主唇角輕輕動了動。

果然皇家的男人沒一個能過得去美人關,她都將人灌得半醉了,她那個侄兒竟然還徹夜行房。

可不就被逼到毒發了嗎?

榮禧長公主將點燃的火燭放置好,香火彌漫熏了眼,她眼睛一眨,猝不及防落下一道淚。

皇後的唯一子嗣,似乎在三年前真的中了她下的那種毒。

嬤嬤楞了楞,取出一條帕子,伸手去替榮禧長公主擦淚:“寧王早晚有此一劫,殿下請節哀。”

“本宮自然是會節哀的。”榮禧長公主輕輕擦去臉上的淚,下毒之人又怎會真正憐憫被毒害的人呢?

她看向面前的佛像,虔誠的閉上眼:“看來一切都是天數了。”

她轉過身,推開了佛堂的門,陽光照射進來,映照在蒼白的臉頰上,因側頭的動作,發間唯一的那根木簪也顯出幾分金光閃閃。

她面無表情的走過被扣押著的茯苓,茯苓伺候她也有好幾年了,見到榮禧長公主立刻跪了下來:“殿下,奴婢辦事不利,未能看好寧王妃,請殿下責罰。”

榮禧長公主腳步一頓,像是終於記起還有這麽個人似的,頭也不轉的吩咐了句:“那便就地處理了吧。”

佛堂之外,不僅僅是茯苓,就連壓著她的兩名侍衛也以為自個聽錯了。

茯苓臉色唰白,正要求饒,就見從佛堂內跟出來的嬤嬤向身後的侍衛使了個眼色,她的口鼻已經被捂住,剎那間,鮮血飛濺而出。

*

郁南卿回屋後換了身幹凈爽利的衣裳,舒舒服服補眠到午時,起來梳妝時忍不住回想昨夜和今早發生之事,忽然沒忍住低笑了聲。

沈香聽到動靜,探過頭:“小姐,你怎麽了?”

郁南卿搖搖頭,平靜道:“你繼續梳,不必管我。”

沈香也不想管,誰讓郁南卿沒過多久,又十分突兀的問她:“你覺得寧王殿下如何?”

沈香摸不準郁南卿想聽什麽,索性選了個折中的詞試探道:“殿下她很威嚴?”

郁南卿靜默片刻,搖頭:“她哪兒威嚴了?”

沈香順著她的話:“那小姐覺著殿下如何?”

郁南卿腦中閃過蕭祁泠沈著臉讓她離開藥池子時的畫面,輕咬了一下唇,笑開:“她啊……她很軟。”

心軟,性子軟,人也軟。

怎麽會有人在那種時候都能克制本能停下來呢?偏偏蕭祁泠真的可以。

沈香簡直都要懷疑她家小姐是在說什麽虎狼之詞了。

偏生郁南卿的臉上坦坦蕩蕩,好似真的覺得寧王殿下很軟。

行吧,或許寧王殿下真有那樣一面吧。

梳妝完成後,郁南卿百般克制,終究沒忍住,悄悄摸向暖閣,打算去安撫一下軟軟的寧王殿下。

她去時蕭祁泠已經離開,據屋外侍衛所言,蕭祁泠已經被府醫帶回蘭時苑。

郁南卿又向著蘭時苑而去。

蘭時苑書房門緊閉,郁南卿本想等蕭祁泠處理完事情出來,便見守在外頭的侍衛朝她走了過來:“殿下吩咐了,若是王妃過來,可以隨時進去。”

侍衛的聲音夾雜著幾分內力,像是要給誰通風報信,郁南卿連個說‘不’的機會都沒有,眼睜睜看著書房門被打開。

毒發的寧王殿下坐在古樸的案桌後,一身緋色衣裙同烏黑的墨發交融,華麗的金色禁步佩戴在束起的腰間,勾勒出清纖的腰線。側眸望過來時,瞳孔中尚未消退的淺淡脂色。

周圍幾名暗衛倒都低著頭沒什麽反應,好似早就習慣了她家殿下毒發時風情款款的模樣。

郁南卿的腳步僵持住了,一時間邁也不合適,退也不合適。

蕭祁泠眉頭輕挑,似笑非笑地看著她:“幾個時辰不見,卿卿這是認不出我了?”

不等郁南卿回答,蕭祁泠恍然般‘啊’了聲:“看來我只有毒發到柔弱無比任由王妃宰割的地步,王妃才能習慣是嗎?”

郁南卿:……

蕭祁泠應當不是在嘲諷她妄想‘以下犯上’的那件事吧?

郁南卿來前那點想要哄一哄蕭祁泠的心思蕩然無存。

她面無表情地道:“殿下說笑了。”

蕭祁泠還真的笑了起來,擡起手腕向她招了招,寬大的水袖滑落下一截,露出白到晃眼的小臂。

“進來罷,剛巧提到了公主府那個被你們打暈的丫鬟。”

郁南卿耳朵動了動,猶猶豫豫的走進去:“嗯,殿下可想好該如何處理此事了?”

“你若是想處理,定會提前告知隱三一句讓她去處理。”蕭祁泠直接開門見山,“我倒想先聽聽你的想法,看看我們是否不謀而合?”

三名暗衛順著蕭祁泠的話看了過來,郁南卿有些許遲疑,可最終還是迎著幾人的目光開了口:“想要將西園連根拔起,必須尋到一個能令榮禧長公主措手不及的場合,陛下的千秋節百官相賀,極為合適。只是用短短兩日探查西園太過冒險,不如讓榮禧長公主先起疑,讓她自個告訴我們,西園是否有其他應急之措。”

蕭祁泠眉眼帶笑,顯然對郁南卿的提議十分認同,她懶懶撥弄著藥碗中的湯匙,看向幾名暗衛:“這下明白了?”

暗衛們點點頭,又問:“只是讓那名被打暈的丫鬟被榮禧長公主發現就可以了嗎?”

“自然不夠。”蕭祁泠的目光掃向郁南卿,“你繼續說還是由我來?”

郁南卿對榮禧長公主的了解並不深,留下那個丫鬟能讓榮禧長公主起疑,可如何讓榮禧長公主的疑惑停留在能為她們所用的度上,還得由蕭祁泠把控:“殿下心思縝密,自然由殿下來安排。”

蕭祁泠眉心蹙了一下,對郁南卿這番恭維話不甚滿意,眉眼間笑意一收,淡聲道:“待到明晚,將這段時間你們跟蹤司承禮一事透給榮禧長公主,並且找幾個功夫一般的,去公主府外露個臉即可。”

隱二問道:“殿下,不用安排人去西園嗎?”

“去西園會直接讓榮禧長公主確定我們掌握了西園的消息,甚至會讓她直接毀去西園。”郁南卿等了片刻,見蕭祁泠沒有要作解釋的念頭後,繼續說了下去。

“若你們只是跟著司承禮又盯著長公主府,便會讓榮禧長公主誤以為目標只是司承禮,偏偏昨日我消失的那段時間裏,郁南柔還大鬧了司承禮的後院,這會讓榮禧長公主覺得,郁國公府或許想要悔婚了,又同我們攪合在了一起。”

這也並非不可能,畢竟郁南柔還真的找上了她。

蕭祁泠擡起手,輕輕拍了兩下,讚許道:“王妃說得對。”

輕飄飄的兩聲擊掌聲,像是貼在郁南卿耳邊似的,郁南卿受不了蕭祁泠這副理智還未完全回歸的狀態,說完正事就要告退。

“去辦吧。”蕭祁泠的聲音卻更快,趕在郁南卿出門前將三名暗衛遣散了出去。

郁南卿的腳步在書房門前被迫停下,無奈轉頭:“殿下,你沒有其他事要忙嗎?”

蕭祁泠認真的思索片刻,道:“要做之事都已經吩咐下去,卿卿難不成有其餘之事要忙?”

郁南卿:“……我要去酒樓收賬冊。”

蕭祁泠笑著拆穿她:“那是沈香的活,你若是搶了,下個月她的例銀就該減半了。”

郁南卿:“我得去選套過過兩日入宮的衣裳,還得搭配合適的發髻和簪子。”

郁南卿入宮的裝扮哪次不是她幫著挑的?

蕭祁泠也不生氣,目光緩緩掃過郁南卿的唇,問:“卿卿是不是忘了要同我多行親昵之事?”

郁南卿沒想到蕭祁泠會直接問,臉上的溫度頓時燒了起來:“我說的是得慢慢習慣,而不是這麽刻意的去做那種事情,尤其……尤其殿下不能總是穿這種衣裳。”

蕭祁泠垂眸看了眼,“哦?為何?”

郁南卿小聲道:“太好看了,會勾引到我。”

蕭祁泠:……

蕭祁泠扣著華麗的禁步往下一扯,艷緋色的外袍松散開,被她隨意的丟到一邊,露出裏面雪白的裏衣,笑著問:“這樣呢?”

郁南卿這才發覺蕭祁泠沒穿中衣,至於那件外袍,似乎也是被她扔著罩到蕭祁泠頭上的那一件。

那沒有中衣也情有可原,因為中衣已經被她穿走了。

“殿下當心著涼。”郁南卿不為女色所惑,走過去將外袍重新蓋上蕭祁泠的肩,認真的道,“府醫會怪罪我的。”

蕭祁泠繼續:“那我穿上後有獎勵嗎?”

郁南卿想了想:“我陪殿下一塊用午膳?”

蕭祁泠懶洋洋往後靠:“若我不答應呢?”

郁南卿正想說那就凍死你好了時,又聽蕭祁泠道:“我覺得皇帝的壽宴有些趕,西園之事其實還可以再放一放,你覺得呢?”

再放一放,賜婚聖旨就要下了,郁南柔就得嫁給司承禮了,西園那些無辜的可憐男女也得多遭幾天的罪。

郁南卿心緒百轉,反駁的話攢了一大堆,最後悶悶化作一句:“那我就再也不同你試了。”

明明處於弱勢,沒有可驅使的下屬,也沒有能壓過一頭的身份地位,就連說出的聲音也軟綿的讓人忍不住想要欺負,可卻實實在在拿捏了在詭譎雲湧的皇宮中浸淫多年的寧王殿下。

“好吧,卿卿的這個威脅令我覺得十分恐懼,我別無他法,只能迫於卿卿的淫.威答應你了。”蕭祁泠笑了起來,又確認了一遍,“所以卿卿是決定同我試一試了,對嗎?”

郁南卿猶豫:“你這話聽起來好怪,像是我……”

她頓了頓,聲音更小:“在賣身似的。”

蕭祁泠揚眉一笑,她起身站起,被郁南卿蓋上的外袍滑落下去,只餘下一件單薄的裏衣,靠近時清冽的藥香都仿佛被變幻成了令人神魂顛倒的迷香:“明明是我征求卿卿臨幸我啊。”

郁南卿下意識握緊了拳,被蕭祁泠左一句親近右一句臨幸迷得七葷八素。

她深吸了口氣,撈起蕭祁泠的外袍沈聲道:“那殿下先將衣裳穿好。”

蕭祁泠‘嗯’了聲,將衣裳穿回去。

郁南卿見她那麽配合,掃過案桌上孤零零的禁步,親自上手替蕭祁泠規束衣著。

“殿下擡手。”

蕭祁泠將雙手舉起,任由郁南卿穿過她的腰側,將外袍重新規理了遍,而後撫平衣襟回到身前,系好腰帶後將禁步端端正正戴在正中央,還在不斷的進行調整。

她之前就沒戴過這種規格的禁步,頂多如玉佩那般戴細長的一條,不然走起路來叮當響,顯得她極為不穩重。

蕭祁泠的這一塊幾乎覆蓋了整個腰腹,還垂下萬千屢金絲,方才被蕭祁泠取下後就亂得不行,雖然沒有其他外人,但郁南卿還是覺得這樣亂糟糟的有損蕭祁泠的形象。

她彎腰替蕭祁泠整理也很麻煩,索性將蕭祁泠推到椅凳中,自己半跪下身,趴過去替蕭祁泠解。

一邊解一邊嘴裏還在嘀嘀咕咕的抱怨:“麻煩死了殿下為什麽要挑這個戴啊?殿下之前是怎麽梳理這些金絲掛串的?都勾纏進去了……”

蕭祁泠根本沒聽到她在說什麽。

郁南卿嘟囔了會兒,疑惑的擡頭看蕭祁泠:“怎麽了?殿下不覺得禁步不好好戴會顯得很不雅觀嗎?”

禁步這種配飾本就是規束女子禮儀之用的,郁南卿看不得它亂七八糟。

蕭祁泠如夢初醒,淡淡應了聲:“卿卿說得是,我是該註意些。”

郁南卿絕沒有要挑蕭祁泠刺的意思,眨了眨眼,道:“殿下怎麽戴都很好看啊。”

其實也沒什麽規束不規束的,再優雅的禮儀,只要郁南卿不喜歡,那也半點都欣賞不起來。

蕭祁泠眼神輕動。

郁南卿還在說著,視線無意中一掃,忽然眨了下眼,好奇道:“殿下,你耳朵……了嗎?”

蕭祁泠:……

蕭祁泠往前傾了下肩,任由幾屢發絲自後背擦過耳尖,垂落胸前,端著寧王殿下的淡定自若,笑道:“並未。”

郁南卿偏要看個明白,伸出手去撩蕭祁泠的發:“明明,紅了呀。”

蕭祁泠:……

沒有人能受得了郁南卿撩而不自知的懵懂。

蕭祁泠無奈揉了下眉心:“你先別跪著了,起來。”

“可是這樣梳理禁步方便。”郁南卿沒動,幾乎趴在蕭祁泠身前,呼吸清清淺淺的落在蕭祁泠的腰腹上,不安分的爪子還時不時的觸碰到蕭祁泠。

蕭祁泠見郁南卿還不知悔改的又往前湊近了些,幽幽道:“寧王妃殿下,你涉獵過那麽多話本,我想問一問,這般行徑算不算是孟浪之舉?你算不算是個孟浪之輩?”

郁南卿想了想:“好像是算吧,但是殿下答應了我要慢慢來的,所以認真算來,我這也不算孟浪的行徑。”

蕭祁泠簡直要被她給氣笑了:“所以你是故意的?”

郁南卿哼了聲,她梳理完最後一根金串子,起身湊上去跨坐在蕭祁泠的腿上,把手乖巧的環上蕭祁泠的脖子:“殿下別同我置氣。”

她強忍羞赧貼上去在蕭祁泠耳邊蠱惑:“我讓殿下親個夠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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