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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四十四章 蕭祁泠都沒叫過她南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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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四十四章 蕭祁泠都沒叫過她南卿呢……

郁南卿見蕭祁泠還要跟過來, 臉上堆出假笑:“衛閣老給我留了論題,我打算今夜就將其寫完,殿下會打攪到我思緒的。”

蕭祁泠盯著郁南卿的眼睛:“你方才不是說困了?”

郁南卿一本正經:“突然想起閣老的教誨, 決定懸梁刺股。”

反正不能跟蕭祁泠睡一個被窩。

蕭祁泠問得直接:“大晚上的誰又惹你不高興了?”

郁南卿要笑不笑的:“哪有,殿下不要冤枉我。”

“沒有最好。”蕭祁泠沒再同她爭,徑直往沁芳閣的方向去。

郁南卿見攔不住,索性也不攔了。

蕭祁泠先一步將沈香召入了書房, 吩咐她去準備一些茶點。

沈香詢問蕭祁泠偏好的口味時, 蕭祁泠意味深長的看向坐在書桌邊的郁南卿:“就按王妃的口味來吧,方才晚膳時她端著禮沒吃幾口,你去問問她想吃些什麽。”

沈香行禮道是,走向郁南卿。

衛閣老其實沒給郁南卿留下需要寫文章的論點,郁南卿盯著書桌上展開的紙張發呆, 就連壓壞了墨條的一角也無半點覺察。

沈香見到這一幕,突兀的‘呀’了聲, 一邊從郁南卿的手中搶過墨條, 一邊拿出帕子替她擦手:“小姐, 還是我來磨墨吧。”

郁南卿終於回了神,看到已經被糟蹋了的硯臺,懊惱的咬了下唇。

蕭祁泠將這一切收入眼底, 對沈香擺了下手:“將這方硯臺拿出去清洗吧, 然後去備些你拿手的茶點, 等會兒送進來。”

“拿出去洗什麽,我兌一兌水也能用。”郁南卿拉住沈香不讓走, “放下。”

蕭祁泠:“拿出去,這樣的墨汁怎麽寫字?”

沈香也想聽郁南卿的話,可面對蕭祁泠時, 求生的本能戰勝了她對郁南卿的忠誠:“是,殿下。”

郁南卿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貼身丫鬟這麽聽話的被支出去,心裏不忿,對今夜的蕭祁泠好感度又降了幾分。

蕭祁泠伸手過來,微涼的指腹貼上她的眉心:“還說沒有不高興,回府後氣鼓鼓的在想什麽?”

郁南卿條件反射的蹙眉往後避,發間的點翠金蝴蝶簪跟著顫動,她不悅道:“你不許碰我。”

沾花惹草的人,請離她遠一些。

退退退。

蕭祁泠的動作一頓,將那雙淺眸中的不耐看進眼中:“……我真得罪你了?”

隔了段安全的距離,郁南卿冷哼,沒好意思說其實是過不去自己心裏那關。

自認為給她彈《鳳求凰》為她鋪路的蕭祁泠真的對她動了心,結果呢,去了趟衛府就能撞見一個好妹妹。

還好她及時醒悟了。

“我哪敢讓殿下得罪我,我的腦袋還要不要了?”郁南卿陰陽怪氣的將蕭祁泠拉到書桌前,按坐下去,“殿下既然這麽想用我的書房便用吧,我先去沐浴了。”

她要習慣同蕭祁泠保持距離,要習慣把蕭祁泠當成寧王殿下。

這次是真的,不摻假那種。

蕭祁泠沒再追問,視線掃過郁南卿憋氣的臉,終是沒有再追過去。

郁南卿快速洗了個澡,就躲進了自己的臥房,將每扇窗戶關得嚴嚴實實,還挪了張桌子抵在門背後,然後才慢吞吞的爬上床,強迫自己入睡。

蕭祁泠算好時間過來,被沈香攔在屋外。

“殿下,小姐她已經睡下了,不讓人進去打攪,不如,您明日再來?”

夜晚更深露重,蕭祁泠錦袍上的蟒被映出幽光,她冷冷看著沈香,沈香有些發怵,不尷不尬的笑了一下:“殿下,方才我便忤逆了王妃,若是現在再放您進去,王妃定然要生氣的。”

蕭祁泠什麽都沒說,轉身離開。

回到蘭時苑,隱二隱三從墻頭翻下,向蕭祁泠匯報長興街一事:“莊子裏管事的梁尹和田紀見逃脫不能,在我們動手前就已自盡,府醫趕到時已經沒了氣息。”

蕭祁泠鳳眸微瞇,閃過一絲狠戾:“他們二人倒是衷心,本王倒是小瞧了那位姑母。”

“這是那位阿虎所說的供詞。”隱二從懷中拿出一份供詞,遞給蕭祁泠。

“據阿虎所言,梁尹和田紀做事極為謹慎,平時只讓底下的人同欽天監的幾位接觸,可押送其他年華正茂的少男少女時,都會將他們的眼睛蒙住,因此,阿虎至今也不知曉西園的具體位置,就連知曉司家和長公主,也是聽梁尹和田紀無意間提起。”

“除此以外,他也聽到過另幾位大人的名諱,也皆寫在上邊了。”

供詞中可用的供點並不多,大多都是阿虎旁聽來的話,甚至聽到的多是半句,就連阿虎自己也不能確定梁尹和田紀提到那些朝臣是何故。

蕭祁泠將供詞置在燭火上,紙張被燭火舔舐,轉瞬便成了灰燼。

“我已收到消息,榮禧長公主明日便會到達京城,去同大理寺吩咐一聲,讓他們趕在長公主回朝前,先向皇帝上奏欽天監一案的審查結果,勿要讓榮禧長公主察覺到端倪。”

隱三立於身側,垂首道:“是。只是西園那邊是否要從京城西面的宅子挨家挨戶查起?”

蕭祁泠思索了片刻,否了她的提議:“想要搜查仔細又不驚動百姓,挨家挨戶,範圍太廣了。”

隱二問道:“那殿下的意思是?”

“等。”蕭祁泠狹長的眸中劃過一道幽光,緩緩靠到椅子背上,雲淡風輕道,“司家那幾個當官的和長公主確實謹慎,可並不代表司家毫無破綻。”

司家最大的破綻人盡皆知,就是長公主唯一的兒子司承禮。

隱二立刻明白了:“殿下的意思是,世子也參與了此事?”

“西園幹的既然是那種事情,你覺得貪戀美色的司承禮會置之身外?”蕭祁泠嘴邊揚起一道嘲諷的笑,“我記著,司承禮上月好像又納了兩房妾室吧?”

隱二對此有所耳聞:“是,聽聞進府那日,其中一位姑娘的兄長在長公主府外鬧了許久,最後被帶去了官府。官府的人哪敢得罪世子,這事也就不了了之。”

別說是強擄民女的罪狀了,就連昨日從長興街逃出去報官的人,至今也沒見知府有任何動靜,顯然是不打算要管這樁事,關上幾天等人消停了,備點盤纏將人送回家便算是仁至義盡。

“如今皇室子弟中,也就司承禮的日子過得最為安逸,宸王宣王的後院加起來,恐怕都趕不上他。”蕭祁泠淡淡的感慨了一句,吩咐道,“你今日開始去跟著他,有任何異動,隨時來報。”

“是。”

翌日辰時剛過,隱三灰溜溜的從沁芳閣回來:“殿下,王妃說她已經用過膳了,不勞煩殿下等她一塊。”

隱二自昨晚便領人出去辦事,隱三原本也要一起,卻被蕭祁泠制止,說是有更重要的事交由她去辦。

沒想到這個更重要的事是請王妃過來用早膳。

隱三本覺得她家殿下腦子被雨淋壞了,可她在沁芳閣磨破了嘴皮子也沒能將王妃請過來後,終於也領悟到了此事的棘手。

蕭祁泠一襲素白流紋長袍垂曳及地,腰間清透的水玉壓住裙裾邊緣,發間的金玉也換成了素凈的白玉簪,整個人透出一股清淡至極的雅正氣。

“她直接對你說的,還是讓沈香來傳話的?”

隱三事無巨細:“是王妃親自同我說的,她如今正在花園散步消食,想必是真用過早膳了。”

“她平日睡到已時才會醒,今日足足早了一個多時辰。”蕭祁泠望向蘭時苑屋門的方向,微微蹙起眉,“你說她這是在躲我吧?”

隱三被安排保護郁南卿久了,是暗衛中最了解蕭祁泠對待郁南卿心思的人,忙寬慰道:“殿下多慮了,王妃只是今日起得早,府醫之前多次建議過王妃調整作息,許是聽進去了吧。”

蕭祁泠短促的笑了聲,沒再繼續這個話題:“讓你去送的信給她了嗎?”

隱三答:“王妃讓她的丫鬟接了,屬下離開前,一直沒拆。”

蕭祁泠終是坐不住:“我去看看她。”

蕭祁泠過去時,郁南卿正半躺秋千上曬太陽,今日天氣放晴,陽光落在身上很是舒服。

沈香在她身後輕輕推著,郁南卿膝上放著一本書,側頭同沈香說著話。未束起的長發隨意披散在胸前,渾身懶洋洋的,淺淡的眸子裏淬滿了燦爛的笑意。

待到那道目光掃到蕭祁泠時,笑意卻明顯淡了下去,十分敷衍的喚了聲:“殿下怎麽來了。”

蕭祁泠走過去:“我不能來?”

沈香被隱三拉走後,郁南卿只能自己用腳點著地面晃秋千,語氣頗為不滿:“沒有,只是覺著殿下應當沒那麽快用完早膳,殿下若是需要人陪著,可以讓隱四跑一趟衛府,定然會有人樂意陪伴殿下的。”

蕭祁泠深深的看了郁南卿一眼:“所以是因為珈珞?”

郁南卿很不高興被她這樣居高臨下的盯著質問,拿起手邊的書擋住視線:“說笑而已,哪輪得到我指手畫腳啊,我差點忘了,殿下昨日都拒絕衛姑娘了,那再換個妹妹來也不是不可以。”

珈珞,珈珞,叫得可真好聽呢。

蕭祁泠都沒叫過她南卿呢。

呵。

蕭祁泠立刻問:“我哪來的妹妹?”

哦,難怪昨日衛珈珞只敢喚她王妃姐姐,卻不敢這麽叫蕭祁泠。

合著是蕭祁泠立過規矩。

嘖嘖嘖嘖,一點也不憐香惜玉。

郁南卿徹底沒了同蕭祁泠說話的興致,垂眼落向手中的話本。

蕭祁泠提醒:“話本拿反了。”

郁南卿全當沒聽到,慢吞吞的翻過一頁,越看越起勁。

蕭祁泠安靜的在旁邊站了會兒,衣物間熏上的蘇合香飄向郁南卿。

郁南卿的眼珠子下意識轉了過去。

方才沒仔細看,如今這一看,指尖倒是攥緊了紙張。

蕭祁泠穿衣裳,男裝是多以深沈的玄色為主,女裝時顏色倒是極為濃艷,再花枝招展的配色在寧王殿下面前都要遜色幾分。

因此,郁南卿極少見蕭祁泠穿淡雅的裙裝,被風揚起的衣帶上掀起一股淡雅的香氣,衣帶自指縫中穿過,正要握緊,又被風吹散了。在日光下仿若誤入凡間的神女,端莊而又禁欲。

郁南卿淡淡的在心中加了一句:蕭祁泠穿淡色的衣裙也很好看。

但比不得她。

所以這身勾引對她不起作用。

郁南卿慢慢悠悠的翻過一頁,話本上的字跡就被一只骨節分明的手遮住了。

郁南卿目光上移,果不其然是蕭祁泠的手。

“殿下還有事?”

蕭祁泠看著她又變回冷漠的眸子:“給你的信看了嗎?”

郁南卿從話本最後一頁抽出一封沒有封題的信:“殿下說的是這個?”

誰知道蕭祁泠在裏面寫了什麽啊,她才不想看。

信封口還用火漆十分講究的封著,郁南卿將信扔給蕭祁泠:“沒看,不想看。”

蕭祁泠:“不看?你不想知道這信寫了什麽嗎?”

郁南卿不在意的哼了聲:“我為什麽要知道寫了什麽?不想看就不想看。”

蕭祁泠見郁南卿這般,嘆了口氣:“既是如此,我便代你向紀家回封信吧。”

“等等。”郁南卿猶豫了一下,“那個,關紀家什麽事?”

蕭祁泠:“這信是紀知韞給你的。”

郁南卿脫口而出:“不是你給我的——”

‘嗎’字在蕭祁泠恍然的目光中,生生被郁南卿咽了回去。

郁南卿頂著蕭祁泠打量的目光,硬著頭皮伸手過去:“咳咳,殿下把信還給我吧,讓你代我回信也太耽誤殿下時間了,我自個來吧。”

即將抓到信封時,蕭祁泠將手一揚,讓郁南卿抓了個空。

“所以你又在躲我。”

蕭祁泠往前走了兩步,郁南卿不得已墊起腳尖,讓秋千的位置後移,

她被蕭祁泠這個眼神盯得心頭一跳,墊起的腳尖漸漸失去力氣,輕微的顫抖起來。偏偏蕭祁泠還站在她身前,投下的影子將她整個人緊緊籠罩起來。

郁南卿十分不快,僵持過後終於願意開口:“……你到底想幹嘛啦。”

蕭祁泠彎下腰,沈聲道:“這該是我問你,你想幹嘛?”

郁南卿想罵人的話到了嘴邊,又憋了回去。

她好像沒什麽立場指責蕭祁泠。

名義上,她這個王妃之位本就是文景帝強行塞給蕭祁泠的。私底下,蕭祁泠向她示愛時她落荒而逃了。

於公於私,她好像都沒資格管蕭祁泠到底有多少個好妹妹。

但她就是不痛快,非常不痛快。

蕭祁泠忽然上前一步,按住郁南卿的肩膀制停秋千,欺身靠了上去。

郁南卿猝不及防,瞳孔中是蕭祁泠放大的臉,她本能的側過頭躲避:“你別動手動腳的。”

蕭祁泠的呼吸停在了她的頸邊:“是因為衛珈珞?她只是個剛及笄的小姑娘,連心性都不定,她的話不必當真。況且我昨日已經明確拒絕她了,你不是都聽到了嗎?”

是聽到了,但那也只是明面上拒絕,等過幾年衛珈珞才華橫溢,指不定又有變數呢。

她不也才及笄嘛,及笄兩年也算及笄不久啊,她不就成王妃了?

就算退一步,衛珈珞真的沒有進王府的可能,那其他她不知道的姑娘們呢,還有將來蕭祁泠難道都打算清心寡欲的過了?

郁南卿之前沒細想過這一點,衛珈珞的出現倒讓她看到了蕭祁泠身份的阻礙。

“你別靠我那麽近。”郁南卿垂下眸,雙手推向蕭祁泠,“還有,把我姐姐的信還給我。”

蕭祁泠按下郁南卿的手:“等會兒給你,先把事情說清楚。”

郁南卿一口咬在蕭祁泠的手腕上,沒用太大的力,像是幼獸磨牙似的耀武揚威:“你再不走我就咬斷你的手。”

蕭祁泠:……

蕭祁泠的眼裏浮出些異色:“就這麽看不慣我?”

郁南卿將嘴角的口水擦在蕭祁泠的袖子上:“你自己清楚。”

蕭祁泠看了眼自個的袖口,正要說點什麽,擡眼時,觸及郁南卿眸中的怒氣,目光停住,話到了嘴邊轉了圈,片刻後,淡下聲音:

“你表姐邀你南下賞玩,信給你,但今日榮禧長公主回回京,這段日子你都無法出京了,若是想回,還得等一等。”

郁南卿聽著蕭祁泠的話,心中毫無波瀾:“哦,多謝殿下恩典。”

權勢越大的人就越容易得到旁人難以得到的東西,物是這樣,人也是這樣。皇室三妻四妾向來再正常不過,甚至連性別都不重要,反正就是個消遣。

甚至娶納少了,朝臣還會主動勸著他們納妾。

別人怎麽看待同她無關,但想將她也牽扯進去就是不行。

“非要這麽陰陽怪氣?”蕭祁泠擡起郁南卿的下巴,那雙深沈的眼睛盯上她,眸瞳之中明明平靜到波瀾不驚,卻存在感極強。

郁南卿被這樣的目光燙到,迫不得已看進蕭祁泠的眼睛裏。

耳邊是無端放大的心跳聲,不知這種加快的頻率持續了多久,分不清是來自於誰。

話本邊緣被揪得越來越緊,最後是蕭祁泠先移開眼,將信封放在話本上,轉身離去。

郁南卿吊起的心陡然一松,望著蕭祁泠的背影下意識想追,又被理智死死克制住。

等蕭祁泠走後,沈香終於敢走回來,瞧著郁南卿出神的模樣,小聲提議:“小姐,殿下都主動來找你那麽多回了,要不你就別同殿下鬧別扭了?”

郁南卿深吸了口氣,將目光收回,對著沈香微笑:“你看我像是在鬧別扭嗎?”

沈香尷尬的笑笑。

行叭,就你最明事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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