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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殿下是我心中最最最為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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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殿下是我心中最最最為喜……

三月廿三, 暖風拂過,草長鶯飛。

京中百姓都脫下厚重的冬衣出門踏青,然而對於京中權貴們來說,三月最為重要的便是一年一度的春蒐。

從太祖皇帝開始,每年春季皆會率文武百官及其家眷去京城外的西山獵場圍獵。每年皆會傳出結親的美談,也是小輩們平步青雲的好時機。

今日罷免早朝,車隊一早便從皇宮浩浩蕩蕩地駛出, 車廂內能聽到百姓們的紛紛議論之聲。

“從宮裏出來的車隊, 那是陛下的車架吧?”

“我看到了,是貴妃娘娘陪著皇上,娘娘果真是傾城之色,我看比當年的皇後還要絕艷三分呢。”

“別看貴妃了,看後頭的宸王和宣王, 好生氣派!也不知道今年的春獵誰會贏的魁首?”

“反正不是那位寧王就對啦!”

……

按照皇子排序,蕭祁泠本該在眾皇子之首, 可作為唯一一位坐馬車的‘皇子’, 寧王殿下主動往後退位, 排在了皇子們的侍妾堆前。

寬敞舒適的馬車內,蕭祁泠慢慢悠悠的點評著寧王妃的發髻,指點沈香將郁南卿的發飾按照她的喜好換了個遍, 十分愜意。

“再把金釵換成這個看看。”

郁南卿看到那支墜著的流蘇都能墜到耳下位置的玉質步搖後, 驚恐地搖頭:“這玉簪的規制是不是過高了?”

若她記得沒錯的話, 上回蕭祁泠戴這個時便提過,說是先皇後的發飾。

“這有什麽不合適的, 金飾平日裏瞧著好看,今日出了城,看著還是玉更適合。”蕭祁泠傾身過去, 慢條斯理的給郁南卿插上後欣賞了片刻,誇讚道,“明明王妃才是傾城之色。”

郁南卿沒想到蕭祁泠是因為車外百姓‘貴妃比皇後絕艷’的話,她盯著蕭祁泠看了許久,突然‘噗嗤’一聲笑出來。

蕭祁泠臉上的笑意一沈,手捏過郁南卿的下巴,微微瞇了眼:“王妃這是在笑什麽?說出來讓本王也樂一樂?”

郁南卿見她這番變臉,一時沒忍住,又笑了一聲。

蕭祁泠嘴邊的笑意僵住,“你…… ”

郁南卿笑嘻嘻的接過話:“殿下要把我扔出馬車嗎?這麽多百姓看著呢,不大好吧?”

“這麽漂亮的王妃,本王怎麽舍得讓你去百姓面前丟人?”蕭祁泠看出郁南卿意圖,松開人又靠回去,黑眸飛快閃過一絲笑意,“還是等到了獵場,把王妃餵給餓了一個冬日的黑熊吧。”

郁南卿眼裏的笑容消失了,憤憤地瞪著蕭祁泠。

蕭祁泠不覺得冒犯,反而既有耐心的細數:“不喜歡黑熊嗎?那狼群可好?每只狼都從王妃身上撕下一塊肉,很快就過去了。”

郁南卿徹底不想理她,把首飾盒往沈香懷裏一推,靠窗閉目小憩。

馬車駛出城門後,路面沒有京中那樣平整,郁南卿被顛簸得厲害,睡了會兒就被迫醒來。

結果一睜開眼,瞧見寧王殿下金尊玉貴的那雙手正在剝瓜子殼。

這不對,這一定是她還沒睡醒。

郁南卿重新閉上眼。

耳邊果殼剝落的聲音忽輕忽重,卻一直沒有停,這瓜子是王府中曬制的,翻炒前加了不少郁南卿喜歡的香料,此刻香氣撲鼻,郁南卿眼睫顫了顫,終於忍不住睜開眼。

沈香不知道何時被趕出馬車,剝瓜子的確確實實就是蕭祁泠。偏偏蕭祁泠剝出來也不吃,就放在郁南卿就近的小碟子裏。。

蕭祁泠撩起眼皮,懶聲道:“醒了?”

她今日穿著玄色的窄袖騎裝,長發梳起由一玉冠固定,一副豐神俊朗的皇子打扮,要是出去同另幾個皇子一塊騎馬,指不定會搶來多少風頭。

可蕭祁泠此刻舉手投足間的情態,卻讓郁南卿看不出半點威武俊朗,一笑起來,那雙桃花眼梢都摻上幾分柔情,像只隨時準備蠱惑她吃了她的魅妖。

郁南卿克制自己的雙眼,偏開視線提議:“外頭風景那麽好,殿下要不要出去騎騎馬?”

“不去。”蕭祁泠繼續慢條斯理的剝著瓜子殼。

洗去豆蔻的指尖被修剪平整,連剝瓜子殼這種粗活做起來也頗為優雅。

郁南卿:“可是其他皇子都在騎馬。”

蕭祁泠擡眼笑:“本王騎術差,摔下來怎麽辦?”

郁南卿:……

她信蕭祁泠個鬼!

就蕭祁泠那身功夫,怎麽可能連馬都不會騎?就算蕭祁泠不會騎,馬敢讓她摔下去嗎?馬難道不惜命嗎?

“可是……”

蕭祁泠問:“瓜子吃嗎?”

郁南卿眼睛一亮,她早就被這盤剝好的瓜子勾得心癢癢了:“我可以嗎?”

蕭祁泠繼續道:“那王妃也一塊來剝吧,免得等會兒又睡過去。”

郁南卿扯上蕭祁泠的衣角,眨眼:“英明神武的寧王殿下剝給我吃不行嗎?”

蕭祁泠繼續饞她,只給看不給吃:“本王一介弱女子,辛辛苦苦剝了一路,王妃也舍得搶——”

一股細棉的瓊花香撲進了她的懷中。

蕭祁泠的話頓時散去。

郁南卿傾過身虛虛撲進蕭祁泠的懷裏,眼睫低垂,遮住了那對琉璃似的淺瞳,耳邊搖晃的鳳釵無禮地拍過蕭祁泠的下頜,墜下的玉石滴子漾出一道碧色的弧線。

蕭祁泠盯著鳳釵有一瞬間的失神,也就是這一瞬間,郁南卿的爪子探過擺放著瓜子仁的小碟子,偷吃了小半把,得意洋洋:“殿下剝的瓜子真香,多謝殿下的寵愛,殿下果真是我心中最最最喜愛的人!”

蕭祁泠嗤笑了聲,奚落道:“幾粒瓜子就把你收買了?”

郁南卿繼續閉眼誇:“這可是最尊貴的寧王殿下親手給我剝的,跟旁人剝的能一樣嗎?”

蕭祁泠撩開側方車簾,側過了身:“沒出息。”

外頭沁人的花香透進來,她的嘴角勾出一道微不可察的笑意。

過午時後,浩浩蕩蕩的車馬終於停在了西山圍場外。

隨行的下人拎著各自主子的大包小包下了車,前往各自主子的營帳內整理。當年太祖圈地圍獵時住的就是營帳,這個習慣也就一直傳了下來。

文景帝帶來的上萬禁衛軍中,一半人已經先行進入獵場搜尋獵場中的野獸方位,將整個獵場劃區,以避免有些文官誤闖猛獸巢穴。

郁南卿跟著蕭祁泠下馬車時,整個營帳區已聚集了不少身著錦衣華袍的公子小姐。

先頭幾個皇子都是孤身一人,其侍妾皆不會帶於人前,相比較而言,相攜下車的寧王和寧王妃就顯得十分突兀了,不少好奇的目光紛紛落了過去。

雖然蕭祁泠惡名遠揚,但真正能認出她來的人卻不多。

“那是誰,長得好生俊逸。”

“從皇家馬車上下來,是哪個不受寵的小皇子吧。看著身量沒宸王宣王高,應當還未及冠?”

未出閣小姐們湊在一起談笑,旁邊稍年長的嫂嫂們原本還在打趣她們少女思春,直到看到蕭祁泠,當即變了臉色。

當年蕭祁泠還未中毒時,她們也是這般年紀,曾在長安街上見過蕭祁泠打馬而過的意氣風發,再加上當時的太子之尊,對於蕭祁泠的愛慕遠勝於現在這些人。

嫂嫂們一眼認出了蕭祁泠,低聲呵斥道:“議論什麽呢,那是寧王殿下!”

夢中情人變成殺人飲血的惡鬼,小姐們的臉色頓時白了一大片:“寧、寧王殿下?”

“看到他身後的那位王妃了嗎?眾皇子中娶了妻的,可就只有他一人。”

剛剛還覺著瞧見夢中情郎的小姐們頓時一片唉聲嘆氣:“其實我覺著,寧王殿下也沒有傳聞中那樣暴戾吧?寧王府幾個側妃位還空懸著…… ”

“你想也別想。”旁邊的嫂嫂立刻制止了小姑子這種危險的想法,“看看寧王妃,你覺得你嫁過去能爭得過她?”

小姐們這才把視線施舍般的投向蕭祁泠身後的郁南卿。只見那寧王妃一襲青色衣裙,亭亭而立,膚色如雪,面上染了一絲薄紅,像是桃花落下,美得不可方物。

引起哀聲一片。

郁南卿特意比蕭祁泠慢行一步,聽到小姐們議論蕭祁泠時,又將腳步放慢,聽熱鬧聽得正入神,哪知道話頭還能轉到自個身上?

郁南卿沒蕭祁泠那麽冷漠,轉過頭友好地向她們笑了笑。

那群小姐們像是被安撫,笑容當即被哄回來了。

郁南卿向蕭祁泠歪了下頭:“我以前見我娘會跟其他夫人一塊辦賞花會,籠絡感情,我現在作為王妃,是不是也該去籠絡一下她們?”

蕭祁泠停下腳步,看著沾花惹草的郁南卿,冷漠拒絕:“無需如此。”

郁南卿試圖勸說蕭祁泠:“多好的機會啊,我沒被寧王殿下咬死,就說明你沒有傳聞中那麽差勁,殿下的名聲也可以趁機洗一洗,我這是為你著想。”

蕭祁泠偽裝出的男音格外冰冷:“我說了,不用。”

郁南卿還試圖勸:“可是……”

“皇上、貴妃到——”就在這時,拿著拂塵的禦前太監高聲唱和,郁南卿不得已只能停下了跟蕭祁泠的爭論。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文景帝與貴妃被簇擁而來,場地中的喧鬧聲和嬉笑聲紛紛停下,齊齊跪地行禮,高呼皇上萬歲貴妃娘娘千歲。

“眾卿平身吧。”文景帝隨意一揮手,目光掃過半圈落至蕭祁泠的身上,“寧王今日氣色瞧著比前幾日要好了不少,就是寧王妃這身打扮……”

文景帝的話停了停,笑著打趣:“若是打獵,怕是不大方便。”

貴妃在一旁笑著接:“今日不入圍場,陛下不還要設宴考校他們嗎?就算是明日狩獵,寧王這身子恐怕也無法完成,您這麽多皇兒,就體諒體諒寧王,別再為難他了。就讓王妃陪著一塊看看春景,散散心。”

文景帝笑道:“倒是朕考慮不周了。”

周圍的小姐們大多穿了裙裝,文景帝和貴妃這一唱一和,顯然是不安好心。

真論起來郁南卿這身打扮不僅不艷,反倒可以稱得上是清雅了。

文景帝不能明著挑蕭祁泠的刺,就讓貴妃挑到她這兒,郁南卿在心中暗自覺得好笑。

在口頭上貶一貶蕭祁泠的病有什麽用?派來刺殺的人還不是沒一個活著回去的?

文景帝接著又點了幾位重臣的家眷以視關懷,說了幾句後,便吩咐身邊宮人開午宴。

午宴被安排在另一個場地,郁南卿剛要跟著走,蕭祁泠拉住了她,俯身輕輕為她撣去裙上跪地後的灰塵。

郁南卿一時間忘了反應,等蕭祁泠面不改色的直起身往前走時,才跟上去稀奇道:“殿下這是在心疼我嗎?”

蕭祁泠轉身,難得不是奚落的語氣:“方才確實委屈你了。”

若換成是旁人,這個時候就該順著蕭祁泠給的臺階下了,可郁南卿是旁人嗎?她可是寧王正妃,連搶了蕭祁泠剝的瓜子仁,蕭祁泠都沒把她扔下車,此刻當著這麽多王公子弟的面,她就更不怕了。

郁南卿當即得寸進尺:“是啊是啊,當著這麽多人的面被說衣著不妥呢,所以殿下給我個補償吧?”

蕭祁泠頗為好笑的斜眼看她:“王妃想要什麽?”

郁南卿長長的‘唔’了聲:“下回和殿下下棋時,殿下讓我兩個子吧。”

蕭祁泠推開她往前走:“別打這個的主意,自個棋藝不精就好好練。”

郁南卿心道她遇上蕭祁泠前,就沒覺得自己棋藝不精過。

她追過去提了另一個補償:“那殿下教我飛檐走壁吧,要速成的那種。”

“沒有速成的辦法,以你的資質,至少得練上三年。”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郁南卿小聲嫌棄,“那要你有什麽用?”

蕭祁泠的腳步停了下來,含笑的眼眸裏閃過一絲冷意。

郁南卿當即警覺,乖巧綻開笑容:“殿下英明神武,殿下做什麽都是最好的。”

蕭祁泠敲了一下郁南卿的額頭:“膽那麽小,要你也沒什麽用。”

郁南卿察覺到被耍了,正要跟蕭祁泠理論,就聽蕭祁泠輕飄飄的提了句:“喜歡戴金釵的話,給你獵只赤狐做件披風吧。”

郁南卿罵人的話立刻被自己嚼吧嚼吧吞下去,揚起一個燦爛的笑:“都聽殿下的。”

兩邊的臣子們都自覺與她們二人拉開距離,聽不到她們說的話,卻能清楚的瞧見兇惡的寧王殿下今日的好心情,不由一陣恍惚。

“哥,當初你不是說寧王一定會殺了郁南卿的嗎?她為什麽現在還活著?爹的尚書之位也是因為她沒的,我們就這麽看著她囂張嗎?”郁南柔跟在郁南博身後,看著郁南卿和蕭祁泠,恨的牙癢癢。

郁南博也不知道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語氣不大好:“禦醫早就被陛下派去診治過,寧王只是暫且沒發病罷了。”

“那我們是不是可以讓他…… ”

“住嘴!”郁南博低聲呵斥,“這是什麽場合,什麽話都敢往外說,你不要命了?”

郁南柔委委屈屈的看著郁南博,一雙杏眼中很快滲出水霧。

“二郎你這又是何必?郁三妹妹年紀尚小,你別這麽嚴苛。”走在他們前面的蕭祁浚轉過身,臉上掛著清和的笑意,“再者,三妹妹說的也沒有錯。”

“殿下,你怎麽也!”郁南博臉都白了。

“我們不早就說好的嗎?放心。”蕭祁浚拍了拍他的肩,“行了,我不說就是了,這不是郁三妹妹不高興嘛,哄你妹妹也當是哄我妹妹了。”

他看向郁南柔,溫聲道:“等會兒的宴席上,別光顧著吃飯,國公爺失了尚書位,這臉面你哥哥等會就會替你們掙回來。”

郁南柔茫然道:“真的?”

蕭祁浚看了眼郁南博,篤定的笑道:“自然是真的。”

午宴已經備好,等到文景帝入座後,宮人紛紛將菜肴端上來。趕了一個早上的路,饒是文景帝也有些餓了,隨口說了兩句便宣布開席。

這餐午宴還被文景帝賜予了一個雅稱——春瓊宴。瓊字取於春闈後的瓊林宴,彰顯文景帝對這場宴會的重視。

等到飯菜被撤下後,春瓊宴也正式開啟。

宴會開啟前由文景帝身邊的禦前公公拿著聖旨宣讀規則。

圍獵需要組隊,春瓊宴也將由六名年滿十五的皇子,各自挑選在座尚無功名的大臣家眷參加,筆試考題由文景帝親定,六名內閣大臣先行批閱,選出每組優質的文章,再最終由文景帝來定文試的名次。

此言一出,滿座嘩然。令六名皇子自行挑選在座未有功名的子弟,那不就是明晃晃告訴文景帝,誰站隊了誰嗎?

一時間,幾位皇子面面相覷,誰也不敢先挑人。文景帝如今身體康健,要是被安上一個結黨營私的罪名,還要不要命了?

因此,他們不僅不敢挑,還希望沒有人選擇他們。

年紀尚小的九皇子就坐在蕭祁浚身後,低聲求助:“四皇兄,這可怎麽選啊?你最討父皇歡心了,不如你讓貴妃娘娘勸勸父皇唄?”

文景帝威嚴的目光在幾位皇子之中來回逡巡,滿場寂靜,誰也不敢做第一個出聲的人。但無人出聲也不行,帝王正等著他們做選擇,要是都不做,豈不是抗旨不尊?

年紀小的幾個皇子盯著文景帝的目光,額頭漸漸冒出了汗。

“我就跟工部熟悉一些,工部大人家眷們的文章,便算在我名下吧。”蕭祁泠的聲音打破了這片平靜。

文景帝看了她一眼,眼神中沒有排斥,也沒有讚許,是默認的態度了。

其他幾名皇子當即效仿:“父皇知道我喜歡舞刀弄槍,那是兵部的大人們合我眼緣。”

這是宣王。

“我兩個伴讀都歸屬禮部,還望禮部大人們莫要嫌棄本王。”這是宸王。

工部、禮部、兵部都被選走,剩下人才濟濟的吏部戶部刑部,倒是便宜了幾個小皇子。文景帝臉上終於有了幾分笑意,顯然對幾位皇子們的選擇很是滿意。

“好了,今日就是為明日的狩獵博個彩頭,諸位不必太過緊張,六部之外的諸臣也擇一名皇子入隊罷。”皇帝淡笑著說道,眼睛從皇子們掃向在場的其他年輕人,“今日來了獵場,便沒有皇城中那麽多規矩,考題便是以西山展開,諸位所見所聞,皆可為之內容,請諸位即興發揮。”

“太祖曾言,我大齊子孫文可安邦定國,武可開疆拓土,就讓朕好好見識一番諸位才學,朕為你們加官進爵!”

皇權至上,在場的年輕人目光灼灼,再大的賞賜也比不上功名利祿。

一片嘩然中,一位宮女悄然來到蕭祁泠身邊,為她沏了杯茶:“衛公子差我詢問殿下,是否需要他們幾人下場文試?”

蕭祁泠抿了口茶,目光仍平靜的望向主位上的文景帝:“無需。”

“是。”宮女放下茶壺,行禮退去。

郁南卿也想問蕭祁泠:“工部是六部之中實力最弱的,殿下真不用再添幾個人?”

蕭祁泠擱下茶杯,面不改色:“不用,朝中沒有我可用之人。”

郁南卿剛剛聽了一嘴那宮女提到的幾個名字,都是日後大有建樹的文人,她在心裏罵了個‘裝’,懶得戳穿蕭祁泠。

在郁南卿腹誹之時,蕭祁泠提起:“不過有一事。”

郁南卿:“只是什麽?”

蕭祁泠神色微斂:“據暗衛來報的消息,這次春瓊宴,那位有意想提拔郁家。”

郁家來了好幾個小輩,甚至有個頗得文景帝喜愛的小輩。郁南博幾年如一日的行善施粥,文景帝曾言,若非郁南博年歲尚小,定要賜他一個官位。

朝中提拔官員自有一套制度,因此,國公府即使已經受蒙蔭幾代人,官位都無法再往前一步。文景帝想要提攜郁家,就必須讓郁家出一個能力令眾人信服的小輩,才能給予實權。

除了科舉,這場既要考校文又要考校武的春蒐就是最好的時機,滿朝文武皆可為證。

郁南卿對於文景帝提攜郁家並不意外,有貴妃這個枕邊風扇著,有宸王這個兒子的勸說,外加郁秉儒對於文景帝也是忠心耿耿,文景帝自然不會吝嗇。

只是……郁南卿湊近了些,壓低聲音: “郁南博的文章和騎射有那麽好嗎?”

郁南博同尋常只會吃喝玩樂的公子們相比,自然能力十分出眾,可若是和滿朝文武大臣精心栽培的子孫相比,難免就遜色不少。

蕭祁泠緩聲道:“他不需要太好。”

郁南卿思索片刻,沒想明白:“還請殿下解惑?”

“春瓊宴要的不是治國的策論。”蕭祁泠一針見血的點出了這場文試的難度。

會試的策論需要以大量古籍、與考生自身的見解去書寫,抒發的是對治國的見解。而如今春瓊宴的文章,只需要記載最淺顯的景物,立意截然不同。

若是郁南博提前準備,寫這類文章,極有可能比整日關窗苦讀之乎者也的科舉考生更為得心應手。

蕭祁泠還沒說的是,此番如衛雲翰那般有真才實學的子弟,有好幾人都不會在這一屆春闈下場,自然也不會在春瓊宴出風頭。

蕭祁泠深色狹長的眸子垂下:“所以這一回,只能讓郁家進一步了。”

郁南卿啞然。

她擡起頭,去尋找蕭祁浚所在之處,果不其然看到了伴在身邊的郁南博,瞧著神色十分不錯。

郁南卿心下一計較,轉回視線,問蕭祁泠:“只要殿下麾下無功名之人,皆可參與春瓊宴,是嗎?”

蕭祁泠聽出她話裏有話,目光帶著幾分探究:“你想說什麽?”

“我不想看著郁家人高興啊。”郁南卿輕瞇了下眼,勾著蕭祁泠的小拇指軟聲撒嬌,“我也能寫文章,殿下讓我試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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