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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第 1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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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第 124 章

京城的夏天即便在淩晨,也裹著暖風。

楊白羽在戶部門前下馬時,後背已濕了一半。

“楊大人,這麽晚怎麽還來了,是有要緊事嗎?”

值守的人提著燈,揉了揉眼,出聲問道。

楊白羽點頭:“請問放律法文書的庫房是在哪一邊?”

值守指了方向,望著年輕的狀元郎身影沒入黑暗中。

直到天快亮時,楊白羽才從戶部離開,沒有回家,而是回熙源樓簡單洗漱了下,往三樓而去。

楊清辰將他堵了個正著。

他臉色顯然不算好看。

“我聽梁程說了,為何不告訴我們?你直接將人帶到這裏來,就不怕爹娘知道?”

“我不怕他們知道,只怕給雲紗帶來麻煩,等她傷稍微好一些,我會送她離開。”

楊白羽平靜地道,“希望哥哥這幾天不要去打擾她。”

“你真是昏了頭了。”

“是。”

“……”楊清辰啞口無言,看著他從身側路過。

楊白羽路過他身邊時,停頓了下,還是放緩了語氣。

“哥,幫我吧,這是我最重要的人。”

楊清辰怔了下,頭次見到他在自己面前服軟。

他嘆了口氣,無奈道:“你這樣想,可知人家就全心對你?你知道婚姻乃終身大事,你若選擇了她,往後非但沒有助益,反而可能有損。”

“我不在乎這些。”

楊白羽放輕腳步,在晨光中朝三樓而去。

雲紗趴著睡,睡得不太舒服,所以醒的比較早。

春草睡在外間陪她,還沒有什麽動靜。

她咽了下幹渴的嗓子,還是放棄喊她,打算再忍忍。

“要喝水麽?”

她念頭剛起,就聽見楊白羽熟悉的聲音,這才訝異發現,他合衣趴在桌子上,似乎睡了會兒。

“你什麽時候來的?”她問。

“剛來沒多久,見你睡著,便沒打擾你。”

楊白羽的聲音裏透著疲倦,起身倒了杯水給她。

雲紗喝過水,道了聲謝,發現他穿著官服。

“等會要去官署?”

“嗯。”

“那你大早上還來這裏找我,你得起多早啊。”

“沒事,見到你就不累了。”

楊白羽在腳榻坐下,枕在床側,輕咳了兩聲,“怕你醒了見不到熟人,沒有安全感。”

雲紗心頭一熱,沒想到他考慮的這麽細致。

她現在傷了腰,移動有些困難,而這裏又是楊白羽家人開的酒樓,他家人向來不讚同她與楊白羽在一起。

她單獨在此,的確會沒有安全感。

似乎察覺到雲紗的不安,楊白羽握住她的手。

“等你舒服些,我送你去百靈巷養傷,那兒清靜。”

雲紗一直盯著他看。

他問:“怎麽了?”

雲紗輕輕笑著:“好奇怪的感覺,從前我一直覺得你很小,該是我照顧你多些,如今反過來了。”

楊白羽臉紅了下,但眼神很堅定。

“我願意照顧你一輩子,雲紗,只要你願意。”

雲紗沒說話,只是笑了下。

楊白羽垂了下眸。

他其實面對雲紗總是很沒有安全感,雲紗總能知道她自己想要什麽,面對很多選擇時,他覺得她總是會把他往後排。

可在他心裏,雲紗永遠是第一位的。

“怎麽了?”雲紗戳了下他的手背。

“雲紗,你願不願意嫁給我呢,只要你說願意,我立即就把你娶回去,但你總不給我答案。”

少年的眼神格外炙熱與真誠。

雲紗楞了下,眼神不自覺躲閃。

“當然願意,只是現在不行,橫亙在我們之間的麻煩太多,就比如說,你父母——”

“我大哥年輕有為又孝順,大嫂也持家有方,父母無須我養老送終,我已成年,又有官職,可以決定自己的婚事,獨立門戶。”楊白羽果斷道,“即便我被剝奪官職也無所謂,我可以去做教書先生,也可以學做生意,總之,我會努力賺錢的。”

雲紗撲哧輕笑。

“楊白羽,你的發言真的好戀愛腦哦。”

“雲紗,你總考慮太多,我只考慮你。”

“我……以後再說吧。”

-

楊白羽一到司農處就被人叫去了,他敲了敲門進去,發現屋內等著他的人他並不認識,不過推測出了來人的身份。

“黎大人?”

黎盛正在翻找文書,聞言示意了下:“坐。”

楊白羽點頭落座。

黎盛看了他一眼。

“臉色不太好啊,昨晚一夜沒睡?”

“多謝大人關心。”

“聽說你身子孱弱,雖年輕,還是要多註意休息。”

黎盛道,“我聽說你昨夜在戶部翻看了一夜律法文書?做什麽的?難道你想去刑部做事?”

楊白羽猶豫了下,簡單說了原委。

黎盛有幾分驚訝:“你提到的這個雲娘子,莫非是良州來的?”

“是。”楊白羽答道。

他知道黎盛與雲紗的交集,才故意提到這事。

“稻種……”

黎盛沈吟了聲,“她娘家米行想要明搶?這可不行,我對她倒是寄予厚望的。”

楊白羽起身行禮:“可否請大人修書一封去京州府衙?雲紗種的是官田,雖並非官身,但有大人之令,算是奉公種田,按照我朝律法,戶部較之雲氏米行,更優先有置配權。”

“當然可以,她有我的信物,也算是奉了我的命令了。說起來她也算個奇女子,有膽識,有頭腦,跟我的賭約,已經過去了一半時間了,我倒很好奇,她會給我一個什麽結果。”

楊白羽喜不自勝,連忙道謝。

黎盛覷了他幾眼:“楊大人,你關心得不一般吶?難道僅是出自同鄉之誼?”

楊白羽坦言:“我有私心。”

雲紗在熙源樓呆了五天,到底沒有傷到骨頭,所以雖然還痛,但能下地走了。

這五天,果然除了日常送飯送水,都沒有人來打擾過她。

她走的這天,才見到梁程。

梁程破天荒地關心問:“沒事吧?不如再呆幾天?”

雲紗極少見他這麽正經的樣子,笑道:“還死不了。”

梁程見她精神狀態這麽好,又恢覆了那般欠揍的樣子,揮了揮手:“既如此就把賬結一結,好吃好喝供著,花了好些錢呢。”

雲紗被春草扶著出門,馬車已雇好在外面停著了。

“記楊白羽賬上。”

梁程在她身後撇了撇嘴,又忍不住多看了幾眼,直到馬車徹底轉過街角不見了。

趙言李鵬二人這幾日等的快瘋了,一聽說雲紗回來了,趕緊上門來。

“雲娘子,不好了,我們的稻子被人偷偷毀了!”

“什麽?”

雲紗猛地站起來,腰肢疼地她倒抽一口冷氣。

“姑娘,再大的事也沒你現在身體重要!”

春草嚇了一跳,又白了二人一眼,責怪他們總是不合時宜地說話。

趙言也嚇一跳:“雲娘子,你受傷了嗎?”

李鵬忙問:“要不要緊啊?”

雲紗擺手,讓春草扶自己去了田間。

田間被分好的四塊試驗田被人踩踏地滿地狼藉,那些傲然生長的水稻,也全然倒伏在地裏,開始爛葉,已完全沒有搶救的必要了。

“欺人太甚!簡直是欺人太甚!”

雲紗深呼吸。

趙言紅著眼,憤怒道:“我和李鵬也不知何人所為,前天晚上的事,那天晚上下著雨,天很黑,我們第二日一早來看時,就這樣了。

雲紗努力穩定著自己的情緒。

雖說找不到兇手,但覬覦她稻子的人無非就是雲海等人,極有可能是自知搶稻無望,故意找人來報覆她。

她離開熙源樓前一天,楊白羽告訴她,京州府不會再開堂了,此案算是結案了,雲海雖是她的父親,但她種的是官田,司農處拿著戶部文書合理接手。

另外楊白羽還告訴她,雲海要被暫時關押了。

“以什麽罪名?”雲紗有些驚訝。

“行賄。”

雲紗對此事感到很意外,因為這離開堂沒過去多久,京州府有這個效率嗎?

楊白羽道:“是刑部,這等小案子刑部隨便一查就有證據。”

“可是,刑部又怎麽會插手這樣的小案子?”

雲紗望著他。

那時楊白羽雙手抱臂,眉頭微挑,露出得意之色。

“我是不是很厲害?”

李鵬出聲,顫抖著聲音問:“雲娘子,現在怎麽辦?”

雲紗回過神,冷靜下來。

“稻種還有備份,重新種就是。”

為了防止再出現這種情況,雲紗特意出錢雇人看管這一畝田,日夜巡視,總算沒有再出岔子。

他們重新種下去的稻種也再次開始抽穗。

等到其他人的稻子都已經收割完的了時候,雲紗的試驗田也長得很茂盛了。

秋風裏尚無寒意,仍充滿了夏季的炎熱。

楊白羽與雲紗還是保持著寫信的習慣,只是送信的人又從夏鳴換成了秋冬。

雲紗還特意給他補了一份新婚賀禮,弄得他十分不好意思,不過提起自己在老家新娶的娘子時,臉上的笑收也收不住。

雲紗坐在田埂間,在隨身攜帶的筆記本上記錄著什麽,趙言和李鵬從田間查看了一圈回來。

“雲娘子,你寫的是什麽字體呢?”

趙言好奇地問。

他原本不認得字,現在認得不少了,便也知雲紗寫的不是臨朝字。

雲紗向他們展示了厚厚的筆記本。

“這個全是種稻研究相關筆記,臨朝字我也認不全,所以寫不來,就用我自己認識的字寫的。”

李鵬哇了一聲:“是你自己編造的字嗎?這麽厲害!”

“不是。”雲紗笑了下,沒有過多解釋。

趙言問:“雲娘子,這批稻種算穩定育種了嗎?”

“算。”

雲紗抱著筆記本回去認真寫了封信,並附上黎盛黎大人給的信物一並交給了春草,讓其送到司農處,托楊白羽轉交給黎大人。

原本是三年時間,但現在她打算提前一年就讓他驗收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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