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是姐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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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是姐姐啊。
單薄得風一吹就倒、低於同齡小孩兒平均值的小個子、瘦得皮包骨, 看起來是那樣的脆弱。
卻在瓢潑大雨中，似被激怒的小獸，撲向了身前的“敵人”。
這一幕的沖擊大過那句臟話, 令溫憬知生平第一次思緒全空, 呆楞在原地。
撲倒吳塘的人雙眼已經被陰郁占據, 她的視線其實已經模糊了, 頭也昏沈，手腳都無力, 卻咬著牙，堅持地給了對方一拳又一拳。
那力氣並不大, 但落到臉上也疼得人睜不開眼。
和那個人一起的, 都不是好人！
都不是好人！！
拳頭落下得越來越快。
吳塘被打蒙了，他沒想過看著這樣虛弱的女孩兒會罵臟話，還會動手, 被揍了好幾下之後才回過神來，睜開眼抓住了那小小的拳頭，“你幹什麽！”
擡眼, 被雨水模糊的視線中好像有個打著傘的影子，瘦瘦高高的，不像哥哥，是老師找來了嗎？
“幹什麽？”跪在雨水中的女孩兒掀起那雙陰郁的下至眼，突然裂開嘴笑了：“揍你啊, 傻*。”
瘋子……這是個瘋子！
裂開的唇角淌出血, 染紅弧度詭異的嘴角，使得那張病弱蒼白的臉看起來像是斂著狠厲的風暴。
吳塘下意識抖了一下, 被攥在掌心的拳頭往回一抽，在下一刻落在他的眼角, 他痛苦的慘叫一聲，手忙腳亂的揮舞雙手，將壓著自己的人往外推。
藺禮已經沒什麽力氣，被輕輕一推就向後倒下，她睜著眼，迎著砸痛眼眶的雨，咳出一口血，想——
不虧。
雖然沒有揍到那個人，揍到了她的小弟，也不虧。
還差……多少拳？
A078、A116、B……
還差好多啊。
急促的踩水聲響起，一道黑色的高大身影從圍墻翻下，落在小道盡頭，戴著手套的手裏抓著一個抽血用的針管，朝著藺禮急速沖去。
正捂著眼睛哭的吳塘看到來人，驚喜道：“哥哥！”
黑衣男人沒理會他，靠近藺禮，伸出手。
藺禮一點力氣都沒有了，腦袋也暈，她睜著眼，視線中那只手不斷放大。
她要被抓走了嗎？
突然，踩水聲再次響起，下一秒，一柄掛著雨水的黑色長柄傘出現在視線中，揮下，在水珠飛濺中落到男人的小臂。
打偏那只手後，傘尖一轉，抵上男人的肩胛骨處，長傘向前一遞，男人悶哼一聲，迅速退開。
映入眼簾的，是失去了傘的遮蔽，被雨水打濕的高挑女人，她握著長傘指著男人的身影在藺禮眼中逐漸模糊，與另一道身影重合。
……奶奶？
是奶奶嗎？
我在做夢嗎？
雪的氣息撲上臉，倒在積水中的小朋友遲緩的眨了下眼，突然紅了眼眶。
是姐姐啊。
溫憬知看著眼前戴著帽子口罩，甚至還戴了手套的黑衣男人，周身的氣息冰寒又極具壓迫力，她看一眼倒在地上過於安靜的藺禮，移動步子，擋在小朋友身前，冷眸鎖定男人，雙唇翕張：“目的。”
男人看了眼溫憬知身後的藺禮，口罩下的雙唇緊抿。
任務可能要失敗了，都怪這小子擅自行動，他緊趕慢趕也晚了一步。
男人不發一言，突然擡起手將那只針管丟向溫憬知，同時後腳蹬地，爆沖過去。
漆黑的傘面瞬間撐開，針管紮入傘面，溫憬知抓著傘柄一甩，將針管甩出，短靴重踏水面，幾步移到男人前方，手中的傘向後一丟，傘柄觸地，破了個小洞的傘落到藺禮身側，傘面正好將瘦小的身體籠罩，擋住了暴雨。
同時，溫憬知擡起手臂擋住了男人下劈的腿，身子往下一沈，揮手甩開，右手向前一探，試圖抓住男人的肩，對方也敏銳，瞬間側身縮肩，同時一拳揮向溫憬知的肩頸，後者眉頭都沒皺一下，手臂一擋，手腕翻轉抓住男人的小臂，扯過來，屈膝擊中對方腹部。
男人悶哼一聲，旋身一個鞭腿，溫憬知松開手，退後一步，同樣擡腿，迎上。
兩人拳腳帶起的風擊碎雨滴，刺破雨幕，* 空中和地面的積水不斷被擊打、踩踏，濺起水花。
兩人過了一招又一招，越打男人越心驚。
這女人用的全是部隊的正統招式，快且有力，幹凈利落。
但怎麽可能呢！
溫家如今根本沒有在職軍人！而這張臉他再熟悉不過了——溫憬知，是娛樂圈很出名的明星，也是溫家小輩裏唯一的Omega。
一個Omega為什麽會有這樣的身手？
溫家老爺子有病吧，一身本領不教給Alpha，卻教給一個Omega！？
再次被擊退一步，男人看了眼角落縮著身子的吳塘，又撇了眼腕表的時間，咬了咬牙。
該撤了，不然就走不掉了。
他往前一步，拳腿快速逼退溫憬知，下一秒撲向吳塘，抓著他衣領將人夾在腋下，踩著墻面翻了出去。
溫憬知眉頭一皺想追，身後突然傳來一聲虛弱的呼喚：“姐姐……”
危險，不要。
在藺禮心中，只要和那裏、和那個人有關的，都很危險。
小朋友！
專心於打鬥中的溫憬知瞬間驚醒，轉身看向傘下的藺禮，冷眸落入那雙漆黑眼眸，只一眼，就讓她再次楞在原地。
那是怎樣一雙眼呢？
似鐵籠中掙紮撞擊得渾身是傷的困獸，奄奄一息，望著籠外，滿眼對自由的渴望，眼底卻藏著令人心驚的狠厲，就算利齒被拔除，手腳被打斷，只剩這一雙眼還能轉動，也要怒視“仇人”，也要從他們身上生生扯下一塊肉。
“咳咳！”躺在地面積水中的小朋友突然咳嗽起來，鼻中流出鮮紅，溫憬知顧不得思考，幾步靠近將人抱進懷裏，掌心貼著她後頸，“別仰頭，藺禮，別仰頭，沒事的。”隨後撿起地上的傘替懷中人擋住雨水，跑向道口。
剛邁步，脖子被濕漉漉的手臂摟緊，“姐……姐姐，咳咳，書，書包。”
“給你買新的。”得盡快帶藺禮去醫院。
“咳咳咳！不，不要……小喜，咳！”被雨淋得冰涼的頸側突然濺上一片滾燙，血腥氣撲上鼻間，溫憬知用力閉了閉眼，轉身跑回去，雙眸鎖定檐下的書包，靠近時丟掉雨傘，手一抓將書包拎在手裏，不帶一點停頓的再次轉身。
溫憬知單手緊緊抱著藺禮，在暴雨中狂奔，比運動會上的速度還要快。
暴雨撲打上臉頰，身體，打濕睫毛，模糊視線，也淋濕她沈重的心。
跑出校門時溫沈德正好到了，一看到兩人立即打開車門，“憬知！”
溫憬知抱著藺禮坐進後座關上門，溫沈德立即下令：“去軍一區醫院！”
司機立即啟動車子。
藺禮摟著溫憬知脖子的手已經無力垂下，她靠在姐姐懷裏，鼻血已經止住，雨水沖刷了口鼻的血，卻依舊殘留著血色的痕跡。
溫憬知沈默地將書包丟在車座下面，瞧見小朋友半睜的眼中明顯的困倦，心口一堵，閉了閉眼，壓著嗓子，強行鎮定，問：“為什麽非要拿回書包？”
困倦散去幾分，藺禮扯了扯嘴角：“有，小喜……毛氈。”幾個字說完，她有些喘不過氣的歇了會兒，才繼續說：“不能丟。”
是姐姐親手做的禮物，不能丟。
溫憬知閉上眼，輕輕吸了口氣，嗓子好像被泥沙堵住，發不出聲音。
“擦擦水。”溫老爺子遞給溫憬知兩條毛巾，沒急著問。
溫憬知接過毛巾先給小朋友擦了擦臉和脖子，又壓著衣服吸水，另一條毛巾落到濕漉漉的腦袋上，輕柔地擦著頭發。
“姐姐，也擦。”聲音氣弱。
“嗯。”
給小朋友擦了擦，溫憬知接過溫老爺子遞來的新毛巾隨意擦了擦臉和頭發，找了一件車上常備的毛毯披在身上，抱著藺禮看了眼窗外。
雨簾遮擋，看不清。
應該快到了。
褲兜突然傳來震動，溫憬知一楞，伸手一摸，是情急下塞進去的手機，她取出，整個手機似被水泡過，屏幕一塊藍一塊白，勉強還算“正常”的一小塊屏幕中出現了熟悉的紅色彈窗。
只能看清兩個字——過低。
什麽過低？
——心率。
溫憬知猛地看向懷中人，那雙本該柔軟卻如困獸的眼眸，不知何時完全闔上，呼吸幾不可聞。
冷眸重重一縮。
這時，車子停下，她丟開已經徹底壞掉的手機，拿起後座的傘，打開車門抱著藺禮下車，撐著傘跑向急診大門。
溫沈德看著雨幕中逐漸遠去的身影，嘆息一聲，給蘇醫生撥出電話。
“找到了，憬知帶著人去急診了，勞煩蘇醫生接應。”
蘇閱在急診“堵”到了溫憬知，手一伸就要接過藺禮，溫憬知縮了縮手臂，冷著臉沈默不語。
“你是溫家人，應該更清楚，”蘇閱嘆息一聲：“有些事不是我們不願意說，而是不能說。”
想到招式淩厲身手不俗的黑衣人，溫憬知緩緩呼出一口氣，將藺禮遞到蘇閱懷裏。
那隱約壓迫心臟的預感應驗。
欲來的風雨已來臨。
蘇閱抱著藺禮快步跑去電梯。
溫憬知站在人來人往的急診科走廊，渾身濕透，只披著一條淺色毛毯蔽體，那張臉即使不施粉黛也美得人心驚，如今染上暴雨的痕跡，顯出一絲孤單的脆弱。
不少人認出了她，驚呼起來，溫沈德帶著人到來，保鏢立即散開去做經紀人和助理該做的工作，溫憬知冷淡淡垂眸，轉身跟上爺爺，去了十三樓。
簡單清洗換上車裏常備著的衣服，溫憬知離開休息室，坐到爺爺身邊，望著房門緊閉的檢查室，雙唇翕張，嗓音如雪，問：“流浪兩年？”
溫老爺子抿起唇，嘆道：“你從小就聰明，我知道瞞不住你。”
“不是流浪。”溫沈德看她一眼，搖了搖頭：“是什麽，爺爺不能說。”
“嗯。”猜到了。
溫憬知垂眸沈默，半晌，清冷冷開口：“藺禮，還好？”
“會好的。”那孩子很堅強，一定會好的。
“好。”溫憬知頷首，算是接受了這個回答，轉頭又問：“那位奶奶，是怎樣的人？”
溫沈德一楞：“珺言啊……”老爺子突然笑起來：“她啊，是個比太陽還要灼燒人眼的人。”
“是可以完全交付後背的戰友，是可性命相托的友人，是比許多Alpha都要強大的Omega。”
“是爺爺見過的，最出色的軍人。”
“性格呢？”
不知道想到什麽，溫老爺子短促地笑了一聲：“性子啊……”
“一言不合就出手的暴脾氣，打不過就罵，罵不過就打，如果既打不過也罵不過，那就找機會偷襲。”
“與她作對的，一定會在她手裏吃虧。”
“說好聽點，她這叫不拘小節，隨性灑脫。”
“不好聽的呢？”
溫老爺子哈哈一笑：“不好聽的那可多了去了，混不吝、刺頭兒、狂妄自大、肆無忌憚……”
“所以我有時看著小憂也很感嘆，年輕時令各個教官都頭疼的刺頭兒，老了行事也百無禁忌的珺言，竟能把小憂教得這樣懂事乖巧。”
“也是件奇事。”
溫憬知神色一瞬怪異，抿唇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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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在瓢潑大雨中，似被激怒的小獸，撲向了身前的“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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撲倒吳塘的人雙眼已經被陰郁占據, 她的視線其實已經模糊了, 頭也昏沈，手腳都無力, 卻咬著牙，堅持地給了對方一拳又一拳。
那力氣並不大, 但落到臉上也疼得人睜不開眼。
和那個人一起的, 都不是好人！
都不是好人！！
拳頭落下得越來越快。
吳塘被打蒙了，他沒想過看著這樣虛弱的女孩兒會罵臟話，還會動手, 被揍了好幾下之後才回過神來，睜開眼抓住了那小小的拳頭，“你幹什麽！”
擡眼, 被雨水模糊的視線中好像有個打著傘的影子，瘦瘦高高的，不像哥哥，是老師找來了嗎？
“幹什麽？”跪在雨水中的女孩兒掀起那雙陰郁的下至眼，突然裂開嘴笑了：“揍你啊, 傻*。”
瘋子……這是個瘋子！
裂開的唇角淌出血, 染紅弧度詭異的嘴角，使得那張病弱蒼白的臉看起來像是斂著狠厲的風暴。
吳塘下意識抖了一下, 被攥在掌心的拳頭往回一抽，在下一刻落在他的眼角, 他痛苦的慘叫一聲，手忙腳亂的揮舞雙手，將壓著自己的人往外推。
藺禮已經沒什麽力氣，被輕輕一推就向後倒下，她睜著眼，迎著砸痛眼眶的雨，咳出一口血，想——
不虧。
雖然沒有揍到那個人，揍到了她的小弟，也不虧。
還差……多少拳？
A078、A116、B……
還差好多啊。
急促的踩水聲響起，一道黑色的高大身影從圍墻翻下，落在小道盡頭，戴著手套的手裏抓著一個抽血用的針管，朝著藺禮急速沖去。
正捂著眼睛哭的吳塘看到來人，驚喜道：“哥哥！”
黑衣男人沒理會他，靠近藺禮，伸出手。
藺禮一點力氣都沒有了，腦袋也暈，她睜著眼，視線中那只手不斷放大。
她要被抓走了嗎？
突然，踩水聲再次響起，下一秒，一柄掛著雨水的黑色長柄傘出現在視線中，揮下，在水珠飛濺中落到男人的小臂。
打偏那只手後，傘尖一轉，抵上男人的肩胛骨處，長傘向前一遞，男人悶哼一聲，迅速退開。
映入眼簾的，是失去了傘的遮蔽，被雨水打濕的高挑女人，她握著長傘指著男人的身影在藺禮眼中逐漸模糊，與另一道身影重合。
……奶奶？
是奶奶嗎？
我在做夢嗎？
雪的氣息撲上臉，倒在積水中的小朋友遲緩的眨了下眼，突然紅了眼眶。
是姐姐啊。
溫憬知看著眼前戴著帽子口罩，甚至還戴了手套的黑衣男人，周身的氣息冰寒又極具壓迫力，她看一眼倒在地上過於安靜的藺禮，移動步子，擋在小朋友身前，冷眸鎖定男人，雙唇翕張：“目的。”
男人看了眼溫憬知身後的藺禮，口罩下的雙唇緊抿。
任務可能要失敗了，都怪這小子擅自行動，他緊趕慢趕也晚了一步。
男人不發一言，突然擡起手將那只針管丟向溫憬知，同時後腳蹬地，爆沖過去。
漆黑的傘面瞬間撐開，針管紮入傘面，溫憬知抓著傘柄一甩，將針管甩出，短靴重踏水面，幾步移到男人前方，手中的傘向後一丟，傘柄觸地，破了個小洞的傘落到藺禮身側，傘面正好將瘦小的身體籠罩，擋住了暴雨。
同時，溫憬知擡起手臂擋住了男人下劈的腿，身子往下一沈，揮手甩開，右手向前一探，試圖抓住男人的肩，對方也敏銳，瞬間側身縮肩，同時一拳揮向溫憬知的肩頸，後者眉頭都沒皺一下，手臂一擋，手腕翻轉抓住男人的小臂，扯過來，屈膝擊中對方腹部。
男人悶哼一聲，旋身一個鞭腿，溫憬知松開手，退後一步，同樣擡腿，迎上。
兩人拳腳帶起的風擊碎雨滴，刺破雨幕，* 空中和地面的積水不斷被擊打、踩踏，濺起水花。
兩人過了一招又一招，越打男人越心驚。
這女人用的全是部隊的正統招式，快且有力，幹凈利落。
但怎麽可能呢！
溫家如今根本沒有在職軍人！而這張臉他再熟悉不過了——溫憬知，是娛樂圈很出名的明星，也是溫家小輩裏唯一的Omega。
一個Omega為什麽會有這樣的身手？
溫家老爺子有病吧，一身本領不教給Alpha，卻教給一個Omega！？
再次被擊退一步，男人看了眼角落縮著身子的吳塘，又撇了眼腕表的時間，咬了咬牙。
該撤了，不然就走不掉了。
他往前一步，拳腿快速逼退溫憬知，下一秒撲向吳塘，抓著他衣領將人夾在腋下，踩著墻面翻了出去。
溫憬知眉頭一皺想追，身後突然傳來一聲虛弱的呼喚：“姐姐……”
危險，不要。
在藺禮心中，只要和那裏、和那個人有關的，都很危險。
小朋友！
專心於打鬥中的溫憬知瞬間驚醒，轉身看向傘下的藺禮，冷眸落入那雙漆黑眼眸，只一眼，就讓她再次楞在原地。
那是怎樣一雙眼呢？
似鐵籠中掙紮撞擊得渾身是傷的困獸，奄奄一息，望著籠外，滿眼對自由的渴望，眼底卻藏著令人心驚的狠厲，就算利齒被拔除，手腳被打斷，只剩這一雙眼還能轉動，也要怒視“仇人”，也要從他們身上生生扯下一塊肉。
“咳咳！”躺在地面積水中的小朋友突然咳嗽起來，鼻中流出鮮紅，溫憬知顧不得思考，幾步靠近將人抱進懷裏，掌心貼著她後頸，“別仰頭，藺禮，別仰頭，沒事的。”隨後撿起地上的傘替懷中人擋住雨水，跑向道口。
剛邁步，脖子被濕漉漉的手臂摟緊，“姐……姐姐，咳咳，書，書包。”
“給你買新的。”得盡快帶藺禮去醫院。
“咳咳咳！不，不要……小喜，咳！”被雨淋得冰涼的頸側突然濺上一片滾燙，血腥氣撲上鼻間，溫憬知用力閉了閉眼，轉身跑回去，雙眸鎖定檐下的書包，靠近時丟掉雨傘，手一抓將書包拎在手裏，不帶一點停頓的再次轉身。
溫憬知單手緊緊抱著藺禮，在暴雨中狂奔，比運動會上的速度還要快。
暴雨撲打上臉頰，身體，打濕睫毛，模糊視線，也淋濕她沈重的心。
跑出校門時溫沈德正好到了，一看到兩人立即打開車門，“憬知！”
溫憬知抱著藺禮坐進後座關上門，溫沈德立即下令：“去軍一區醫院！”
司機立即啟動車子。
藺禮摟著溫憬知脖子的手已經無力垂下，她靠在姐姐懷裏，鼻血已經止住，雨水沖刷了口鼻的血，卻依舊殘留著血色的痕跡。
溫憬知沈默地將書包丟在車座下面，瞧見小朋友半睜的眼中明顯的困倦，心口一堵，閉了閉眼，壓著嗓子，強行鎮定，問：“為什麽非要拿回書包？”
困倦散去幾分，藺禮扯了扯嘴角：“有，小喜……毛氈。”幾個字說完，她有些喘不過氣的歇了會兒，才繼續說：“不能丟。”
是姐姐親手做的禮物，不能丟。
溫憬知閉上眼，輕輕吸了口氣，嗓子好像被泥沙堵住，發不出聲音。
“擦擦水。”溫老爺子遞給溫憬知兩條毛巾，沒急著問。
溫憬知接過毛巾先給小朋友擦了擦臉和脖子，又壓著衣服吸水，另一條毛巾落到濕漉漉的腦袋上，輕柔地擦著頭發。
“姐姐，也擦。”聲音氣弱。
“嗯。”
給小朋友擦了擦，溫憬知接過溫老爺子遞來的新毛巾隨意擦了擦臉和頭發，找了一件車上常備的毛毯披在身上，抱著藺禮看了眼窗外。
雨簾遮擋，看不清。
應該快到了。
褲兜突然傳來震動，溫憬知一楞，伸手一摸，是情急下塞進去的手機，她取出，整個手機似被水泡過，屏幕一塊藍一塊白，勉強還算“正常”的一小塊屏幕中出現了熟悉的紅色彈窗。
只能看清兩個字——過低。
什麽過低？
——心率。
溫憬知猛地看向懷中人，那雙本該柔軟卻如困獸的眼眸，不知何時完全闔上，呼吸幾不可聞。
冷眸重重一縮。
這時，車子停下，她丟開已經徹底壞掉的手機，拿起後座的傘，打開車門抱著藺禮下車，撐著傘跑向急診大門。
溫沈德看著雨幕中逐漸遠去的身影，嘆息一聲，給蘇醫生撥出電話。
“找到了，憬知帶著人去急診了，勞煩蘇醫生接應。”
蘇閱在急診“堵”到了溫憬知，手一伸就要接過藺禮，溫憬知縮了縮手臂，冷著臉沈默不語。
“你是溫家人，應該更清楚，”蘇閱嘆息一聲：“有些事不是我們不願意說，而是不能說。”
想到招式淩厲身手不俗的黑衣人，溫憬知緩緩呼出一口氣，將藺禮遞到蘇閱懷裏。
那隱約壓迫心臟的預感應驗。
欲來的風雨已來臨。
蘇閱抱著藺禮快步跑去電梯。
溫憬知站在人來人往的急診科走廊，渾身濕透，只披著一條淺色毛毯蔽體，那張臉即使不施粉黛也美得人心驚，如今染上暴雨的痕跡，顯出一絲孤單的脆弱。
不少人認出了她，驚呼起來，溫沈德帶著人到來，保鏢立即散開去做經紀人和助理該做的工作，溫憬知冷淡淡垂眸，轉身跟上爺爺，去了十三樓。
簡單清洗換上車裏常備著的衣服，溫憬知離開休息室，坐到爺爺身邊，望著房門緊閉的檢查室，雙唇翕張，嗓音如雪，問：“流浪兩年？”
溫老爺子抿起唇，嘆道：“你從小就聰明，我知道瞞不住你。”
“不是流浪。”溫沈德看她一眼，搖了搖頭：“是什麽，爺爺不能說。”
“嗯。”猜到了。
溫憬知垂眸沈默，半晌，清冷冷開口：“藺禮，還好？”
“會好的。”那孩子很堅強，一定會好的。
“好。”溫憬知頷首，算是接受了這個回答，轉頭又問：“那位奶奶，是怎樣的人？”
溫沈德一楞：“珺言啊……”老爺子突然笑起來：“她啊，是個比太陽還要灼燒人眼的人。”
“是可以完全交付後背的戰友，是可性命相托的友人，是比許多Alpha都要強大的Omega。”
“是爺爺見過的，最出色的軍人。”
“性格呢？”
不知道想到什麽，溫老爺子短促地笑了一聲：“性子啊……”
“一言不合就出手的暴脾氣，打不過就罵，罵不過就打，如果既打不過也罵不過，那就找機會偷襲。”
“與她作對的，一定會在她手裏吃虧。”
“說好聽點，她這叫不拘小節，隨性灑脫。”
“不好聽的呢？”
溫老爺子哈哈一笑：“不好聽的那可多了去了，混不吝、刺頭兒、狂妄自大、肆無忌憚……”
“所以我有時看著小憂也很感嘆，年輕時令各個教官都頭疼的刺頭兒，老了行事也百無禁忌的珺言，竟能把小憂教得這樣懂事乖巧。”
“也是件奇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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