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警告！被監測人心率過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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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警告！被監測人心率過高！
結果出來了, 不太好。
洗手間的門打開，蘇閱註意到小朋友明顯哭過的雙眼，斂眉嘆息一聲, 去拿了冰袋給她敷眼睛。
“要不要住到研究院來？”離分化的年紀越近, 藺禮的身體就越接近臨界點。
“我們可以找老師給你上課。”
“情況穩定的話, 溫曦澤和溫老爺子也可以來探望。”
藺禮閉著眼, 沈默許久，在冰袋拿下時才開口：“不要。”
在這裏, 像被關著。
“好吧。”她們也只能建議，研究院過世那位小朋友是因為沒有家人來認領, 才直接住在了這裏, 走正常流程就該是藺禮這樣。
就算是為了孩子好，她們也不可以將人強制“關”在研究院。
“但如果有危險，我們就需要將你保護在研究院, 到時候就是強制的了。”
“嗯。”
蘇閱丟掉冰袋，將藺禮帶出檢查室，分別前和她交代：“如果再流鼻血, 就像我今天這樣做，不要仰頭。”
藺禮點點頭：“好。”
回程路上藺禮尤其沈默，溫曦澤問了幾句對方都答得有氣無力，便以為是小朋友累了，沒再多說。
藺禮確實很累, 她堅持了這麽久的做法是沒有用的, 這讓她很迷茫，也難過。
但可以教她的奶奶已經不在了。
情緒肉眼可見的低落了一周後, 藺禮才恢覆如常。
她依舊沒有找到更好的辦法，只是想——算了。
就這樣好了。
反正, 也不剩多少時間了。
見小朋友又笑起來，家裏的人都松了口氣，只有溫憬知察覺到，這小孩兒更悶了。
她花了時間、精力，好不容易“調教”出來的，會露出真實情緒，主動說出想法的藺禮，又把自己藏了起來。
這讓她無奈，又察覺到了一絲風雨欲來的氣息。
就好像，有什麽，來不及了。
但她沒有時間再去“調教”一遍，也沒有時間深究了——她接了個很感興趣的劇本，三月進組。
實地取景的地方比較多，拍攝期較長，按照計劃得到七月才殺青。
溫憬知故意將離家時間拖到周六，早上陪著小朋友去遛了小喜，八點過，助理到了。
“等我回來。”
溫憬知只留下這樣一句意味不明的話便上了車，留下藺禮沈默的站在原地。
她什麽都沒聽出來，只是覺得奇怪。
之前姐姐從來不說這樣的話。
溫憬知離開後，藺禮的生活一如往常，偶爾會看著那個醜兮兮的小喜毛氈發呆。
在越漸加重的疼痛中，她趴著的時間越來越多，老師看見的次數多了，找主任反應了幾次，不知道對方說了什麽，漸漸地，班上的任課老師都默契的無視了藺禮的行為。
流鼻血的次數也越來越多，藺禮如今處理得已經很熟練了，第一次在課堂上流鼻血時，講課的老師大驚失色，幾乎是尖叫著在關切詢問藺禮的感受，反倒是小朋友十分冷靜一通處理，很快止住了血。
那吳塘依舊纏著藺禮，但藺禮實在疲憊，偶爾會喘不過氣，還會頭暈，她應付得越來越敷衍，連孫瀟瀟都看出來了，偶爾會打斷吳塘，告訴他藺禮很不舒服，讓他不要吵。
吳塘也不生氣，老老實實回去，但下次還是會纏上來。
在暗潮翻湧中，日歷翻過幾頁，來到七月。
七月十六日，放暑假了。
整個暑假溫憬知都沒能回老宅，那部戲殺青後就開始跑積壓許久的通告，只每天抽時間給小朋友發消息，她離家時小朋友好像又藏起了情緒，但聊天時還是能發現——她花費的時間與精力並不是完全沒有成果。
小朋友會每條回覆，偶爾也會與她抱怨一句新同學的煩人。
心情好時還會給她拍一拍奇怪的樹、不認識的花。
溫憬知那莫名懸吊的心緩緩落回原位。
或許之前是她太敏感了。
並沒有欲來的風雨。
九月一日，新學期開學，藺禮五年級了。
溫憬知還沒有回來。
新學期和以往沒什麽不同，藺禮雖每日趴著，不記筆記，到後面連作業都不寫了，好在小學的知識對她來說不難，學習還跟得上。
這半年，她前兩年養起來的肉都掉沒了，整個人越來越瘦，越來越蒼白，一眼就能看出來病弱。
學校的老師給溫老爺子打過幾次電話，都擔心藺禮一個不註意在學校裏出事。
九月十四日，檢查的前一天，是周五。
藺禮如往常一樣背著書包和孫瀟瀟一起走出教室，吳塘也一如既往的跟在屁股後面，嘴裏喋喋不休。
走出校門時吳塘突然拉住了藺禮的書包帶子，湊近她耳邊說了一句話：“A137.”
藺禮頓住腳步，望著前方的雙眼緩緩瞪大，瞳孔顫抖。
心跳一聲聲急促。
同時，京城國際機場，地下車庫。
電梯門打開，高挑的身影邁步走出——正是忙完剛回國的溫憬知。
小助理拖著行李箱跟在後面。
到車旁時，包裏的手機突然震動，溫憬知停下開門的動作，拿出手機。
鮮紅的彈窗鋪滿屏幕。
【註意！被監測人心率正在快速提升！】
【警告！被監測人心率過高！超過正常值！】
【被監測人心率過速，有心肌缺血、暈厥等危險！】
溫憬知只感覺心臟重重一沈，眼前竟有一瞬間發黑，她吸了口氣，肅著臉，出口的話語帶著不易察覺的焦急：“小柳，車鑰匙給我。”
手指敲擊，快速撥出大哥的電話。
助理取出車鑰匙：“溫老師要自己開嗎？”
“餵，小妹，你回國了嗎？”
溫憬知壓了壓眉頭，走過去直接拿走了小助理手裏的車鑰匙，打開駕駛座車門坐了進去，“大哥，藺禮在哪裏？”
她系上安全帶，看了眼外面滿臉疑惑的助理：“你打車回家，報銷。”
說完按了下喇叭，助理下意識讓開，車子一個急速倒車，流暢倒出車位，再一個急轉，油門轟鳴中沖出車庫。
留下在車尾氣中淩亂的小助理。
回過神時小助理瞬間急了。
完全超速了啊我的溫老師！！！
千萬不要被拍到啊！！
***
藺禮不見了。
說“不見”而非“失蹤”是因為小朋友給司機留了一條會晚歸的消息，但自那條消息之後就再也沒了回應。
擔心出事的司機給溫老爺子打去電話匯報了這件事，溫老爺子立即帶上兩個保鏢出門趕往學校，並讓司機在學校附近仔細尋找。
半小時後，天空一聲雷鳴，暴雨如註。
正在被找尋的藺禮就在學校裏，在那個初次遇見小喜的巷道。
只是不在入口那邊，而是往前走，左邊拐進去的巷子。
在暴雨落下時，她將書包放在了洗手間外墻的檐下——裏面有姐姐送給她的小喜毛氈，不能淋濕了。
但她自己卻被澆了個透心涼。
“你想好了嗎？”吳塘態度很溫和，像在勸解一個朋友：“你跟我們回去吧？”
這半個小時這人就只會說這句話。
藺禮已經有些不耐煩了，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咳嗽了幾聲：“我為什麽相信你？你們又是誰？你為什麽知道那串數字？”
吳塘突然轉過身，背對著藺禮扯下後領，露出肩背位置黑色的“紋身”——O086.
是一串編號。
藺禮死死盯著那串編號，突然捂著嘴咳出一口血，腦子有些亂。
居然還有帶著這種編號的人？
她以為A098去世後，就只剩下她一個了。
而這樣的人……居然在勸她“回去”。
回哪兒去？
回到那個吃人的地方嗎？
平日總是笑瞇著眼的人突然冷下了臉，找不到一絲熟悉的柔軟。
雨水模糊了視線，澆築全身，藺禮卻聽到自己的心跳一聲大過一聲，她感覺到了血液的沸騰。
她在憤怒。
她在——恨。
恨他們奪走她健康的身體，恨他們奪走她的自由，恨他們讓她的生命只剩下短短幾年。
她沒有一分一秒不在恨。
但她又深知自己的無力，她如同一個殘疾人，什麽都做不了，什麽都不能做。
她只能一天天的算著，算著自己還剩下多少時間可以活。
她只能將這恨意藏在最深處，一分一毫都不表露。
如此，她才可以過好剩下的日子。
但現在，那無時無刻都在增加，卻被死死壓抑的憤恨盡數噴湧而出。
那雙下至眼翻湧著恨意，陰郁又兇狠。
這變故讓吳塘楞住了，他磕巴了一下，說：“你看，我們是一樣的，我不會害你的。”
“放***屁。”
我們是不一樣的。
吳塘驚訝地瞪大眼：“你……你……”
怎麽和平時完全不一樣！
她怎麽可以罵臟話！
好嚇人的眼神……
他本來是覺得藺禮很好說話，才決定試試勸說的。
如果完不成，他會……
不可以！
“老板的禁閉馬上就結束了，他馬上也要過來了。”吳塘有些害怕，擡起手臂擦了擦眼前的雨水，語無倫次道：“你跟我走，老板會很高興的。”
“你不會受傷。”
“他們，他們有那個藥，你就不用死了。”
“對，有藥的。”
“狗屁的藥！”
“你到底想做什麽？你為什麽會認識我？為什麽找得到這裏？”
藺禮面無表情的盯著他，一雙眼又兇又狠，像是馬上會撲上去將對方撕碎。
她壓抑著，垂在身側細瘦的手指緊攥著，指甲陷入肉裏。
“你為什麽不願意呢？”吳塘不理解：“那裏多好啊。”
好？
他居然說，那種吃人的地方，好？
“好個屁！”藺禮低喝一聲，又猛地咳嗽起來，執著地問：“你為什麽會認識我？”
“為什麽能找到這裏？”
吳塘又擦了下眼睛上的雨水，搖了搖頭：“我不知道。老板只讓我來這所學校和你做朋友，然後把你帶回去。”
**，他怎麽什麽都不知道！
“你說的老板是誰？”
“我不知道老板的名字。”吳塘搖搖頭：“‘任務’也是一個哥哥告訴我的。”
藺禮想到什麽，有些不敢相信，雙眸顫動，艱難開口：“是不是叫——”
一輛黑色轎車刺破雨幕，以令人心驚的速度駛來，尖銳的剎車聲後，停在京一小門口，車門打開，溫憬知撐起長柄黑傘，快步走入學校。
一定在那裏。
她看一眼掌心不斷跳出警告彈窗的手機，信息素不受控制的飄出，困在周身半米，比暴雨還冷，寒入心底。
鞋底踩過積水，雨水濺上纖細的腳踝。
溫憬知徑直走向那條小道，來到道口時沒有看到那小小的身影，她狠狠一壓眉頭，眸子冷如冰。
雨水砸上傘面，雨幕中，細微的說話聲闖入耳中。
“是……叫……”
是小朋友的聲音！
溫憬知掀起眸，快步進入小道。
拐角近在眼前，一道陌生的聲音傳來。
“好像是，我聽到有人這樣叫過老板。”
這是誰？
背對著自己的瘦削身影出現在視線中。
找到了。
溫憬知狠狠松了口氣，瞧見小朋友淋著雨，渾身都濕透，剛落回去的心又提起，顧不上其他，邁開步子打算先將人納入傘下。
“哈。”
“操。”
溫憬知瞳孔一震，驚楞的頓住腳步。
映入眸中的，是那病弱得仿佛會被雨滴砸碎的小朋友，揮拳砸向對面人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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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可以找老師給你上課。”
“情況穩定的話, 溫曦澤和溫老爺子也可以來探望。”
藺禮閉著眼, 沈默許久，在冰袋拿下時才開口：“不要。”
在這裏, 像被關著。
“好吧。”她們也只能建議，研究院過世那位小朋友是因為沒有家人來認領, 才直接住在了這裏, 走正常流程就該是藺禮這樣。
就算是為了孩子好，她們也不可以將人強制“關”在研究院。
“但如果有危險，我們就需要將你保護在研究院, 到時候就是強制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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藺禮確實很累, 她堅持了這麽久的做法是沒有用的, 這讓她很迷茫，也難過。
但可以教她的奶奶已經不在了。
情緒肉眼可見的低落了一周後, 藺禮才恢覆如常。
她依舊沒有找到更好的辦法，只是想——算了。
就這樣好了。
反正, 也不剩多少時間了。
見小朋友又笑起來，家裏的人都松了口氣，只有溫憬知察覺到，這小孩兒更悶了。
她花了時間、精力，好不容易“調教”出來的，會露出真實情緒，主動說出想法的藺禮，又把自己藏了起來。
這讓她無奈，又察覺到了一絲風雨欲來的氣息。
就好像，有什麽，來不及了。
但她沒有時間再去“調教”一遍，也沒有時間深究了——她接了個很感興趣的劇本，三月進組。
實地取景的地方比較多，拍攝期較長，按照計劃得到七月才殺青。
溫憬知故意將離家時間拖到周六，早上陪著小朋友去遛了小喜，八點過，助理到了。
“等我回來。”
溫憬知只留下這樣一句意味不明的話便上了車，留下藺禮沈默的站在原地。
她什麽都沒聽出來，只是覺得奇怪。
之前姐姐從來不說這樣的話。
溫憬知離開後，藺禮的生活一如往常，偶爾會看著那個醜兮兮的小喜毛氈發呆。
在越漸加重的疼痛中，她趴著的時間越來越多，老師看見的次數多了，找主任反應了幾次，不知道對方說了什麽，漸漸地，班上的任課老師都默契的無視了藺禮的行為。
流鼻血的次數也越來越多，藺禮如今處理得已經很熟練了，第一次在課堂上流鼻血時，講課的老師大驚失色，幾乎是尖叫著在關切詢問藺禮的感受，反倒是小朋友十分冷靜一通處理，很快止住了血。
那吳塘依舊纏著藺禮，但藺禮實在疲憊，偶爾會喘不過氣，還會頭暈，她應付得越來越敷衍，連孫瀟瀟都看出來了，偶爾會打斷吳塘，告訴他藺禮很不舒服，讓他不要吵。
吳塘也不生氣，老老實實回去，但下次還是會纏上來。
在暗潮翻湧中，日歷翻過幾頁，來到七月。
七月十六日，放暑假了。
整個暑假溫憬知都沒能回老宅，那部戲殺青後就開始跑積壓許久的通告，只每天抽時間給小朋友發消息，她離家時小朋友好像又藏起了情緒，但聊天時還是能發現——她花費的時間與精力並不是完全沒有成果。
小朋友會每條回覆，偶爾也會與她抱怨一句新同學的煩人。
心情好時還會給她拍一拍奇怪的樹、不認識的花。
溫憬知那莫名懸吊的心緩緩落回原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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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沒有欲來的風雨。
九月一日，新學期開學，藺禮五年級了。
溫憬知還沒有回來。
新學期和以往沒什麽不同，藺禮雖每日趴著，不記筆記，到後面連作業都不寫了，好在小學的知識對她來說不難，學習還跟得上。
這半年，她前兩年養起來的肉都掉沒了，整個人越來越瘦，越來越蒼白，一眼就能看出來病弱。
學校的老師給溫老爺子打過幾次電話，都擔心藺禮一個不註意在學校裏出事。
九月十四日，檢查的前一天，是周五。
藺禮如往常一樣背著書包和孫瀟瀟一起走出教室，吳塘也一如既往的跟在屁股後面，嘴裏喋喋不休。
走出校門時吳塘突然拉住了藺禮的書包帶子，湊近她耳邊說了一句話：“A137.”
藺禮頓住腳步，望著前方的雙眼緩緩瞪大，瞳孔顫抖。
心跳一聲聲急促。
同時，京城國際機場，地下車庫。
電梯門打開，高挑的身影邁步走出——正是忙完剛回國的溫憬知。
小助理拖著行李箱跟在後面。
到車旁時，包裏的手機突然震動，溫憬知停下開門的動作，拿出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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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意！被監測人心率正在快速提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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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監測人心率過速，有心肌缺血、暈厥等危險！】
溫憬知只感覺心臟重重一沈，眼前竟有一瞬間發黑，她吸了口氣，肅著臉，出口的話語帶著不易察覺的焦急：“小柳，車鑰匙給我。”
手指敲擊，快速撥出大哥的電話。
助理取出車鑰匙：“溫老師要自己開嗎？”
“餵，小妹，你回國了嗎？”
溫憬知壓了壓眉頭，走過去直接拿走了小助理手裏的車鑰匙，打開駕駛座車門坐了進去，“大哥，藺禮在哪裏？”
她系上安全帶，看了眼外面滿臉疑惑的助理：“你打車回家，報銷。”
說完按了下喇叭，助理下意識讓開，車子一個急速倒車，流暢倒出車位，再一個急轉，油門轟鳴中沖出車庫。
留下在車尾氣中淩亂的小助理。
回過神時小助理瞬間急了。
完全超速了啊我的溫老師！！！
千萬不要被拍到啊！！
***
藺禮不見了。
說“不見”而非“失蹤”是因為小朋友給司機留了一條會晚歸的消息，但自那條消息之後就再也沒了回應。
擔心出事的司機給溫老爺子打去電話匯報了這件事，溫老爺子立即帶上兩個保鏢出門趕往學校，並讓司機在學校附近仔細尋找。
半小時後，天空一聲雷鳴，暴雨如註。
正在被找尋的藺禮就在學校裏，在那個初次遇見小喜的巷道。
只是不在入口那邊，而是往前走，左邊拐進去的巷子。
在暴雨落下時，她將書包放在了洗手間外墻的檐下——裏面有姐姐送給她的小喜毛氈，不能淋濕了。
但她自己卻被澆了個透心涼。
“你想好了嗎？”吳塘態度很溫和，像在勸解一個朋友：“你跟我們回去吧？”
這半個小時這人就只會說這句話。
藺禮已經有些不耐煩了，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咳嗽了幾聲：“我為什麽相信你？你們又是誰？你為什麽知道那串數字？”
吳塘突然轉過身，背對著藺禮扯下後領，露出肩背位置黑色的“紋身”——O086.
是一串編號。
藺禮死死盯著那串編號，突然捂著嘴咳出一口血，腦子有些亂。
居然還有帶著這種編號的人？
她以為A098去世後，就只剩下她一個了。
而這樣的人……居然在勸她“回去”。
回哪兒去？
回到那個吃人的地方嗎？
平日總是笑瞇著眼的人突然冷下了臉，找不到一絲熟悉的柔軟。
雨水模糊了視線，澆築全身，藺禮卻聽到自己的心跳一聲大過一聲，她感覺到了血液的沸騰。
她在憤怒。
她在——恨。
恨他們奪走她健康的身體，恨他們奪走她的自由，恨他們讓她的生命只剩下短短幾年。
她沒有一分一秒不在恨。
但她又深知自己的無力，她如同一個殘疾人，什麽都做不了，什麽都不能做。
她只能一天天的算著，算著自己還剩下多少時間可以活。
她只能將這恨意藏在最深處，一分一毫都不表露。
如此，她才可以過好剩下的日子。
但現在，那無時無刻都在增加，卻被死死壓抑的憤恨盡數噴湧而出。
那雙下至眼翻湧著恨意，陰郁又兇狠。
這變故讓吳塘楞住了，他磕巴了一下，說：“你看，我們是一樣的，我不會害你的。”
“放***屁。”
我們是不一樣的。
吳塘驚訝地瞪大眼：“你……你……”
怎麽和平時完全不一樣！
她怎麽可以罵臟話！
好嚇人的眼神……
他本來是覺得藺禮很好說話，才決定試試勸說的。
如果完不成，他會……
不可以！
“老板的禁閉馬上就結束了，他馬上也要過來了。”吳塘有些害怕，擡起手臂擦了擦眼前的雨水，語無倫次道：“你跟我走，老板會很高興的。”
“你不會受傷。”
“他們，他們有那個藥，你就不用死了。”
“對，有藥的。”
“狗屁的藥！”
“你到底想做什麽？你為什麽會認識我？為什麽找得到這裏？”
藺禮面無表情的盯著他，一雙眼又兇又狠，像是馬上會撲上去將對方撕碎。
她壓抑著，垂在身側細瘦的手指緊攥著，指甲陷入肉裏。
“你為什麽不願意呢？”吳塘不理解：“那裏多好啊。”
好？
他居然說，那種吃人的地方，好？
“好個屁！”藺禮低喝一聲，又猛地咳嗽起來，執著地問：“你為什麽會認識我？”
“為什麽能找到這裏？”
吳塘又擦了下眼睛上的雨水，搖了搖頭：“我不知道。老板只讓我來這所學校和你做朋友，然後把你帶回去。”
**，他怎麽什麽都不知道！
“你說的老板是誰？”
“我不知道老板的名字。”吳塘搖搖頭：“‘任務’也是一個哥哥告訴我的。”
藺禮想到什麽，有些不敢相信，雙眸顫動，艱難開口：“是不是叫——”
一輛黑色轎車刺破雨幕，以令人心驚的速度駛來，尖銳的剎車聲後，停在京一小門口，車門打開，溫憬知撐起長柄黑傘，快步走入學校。
一定在那裏。
她看一眼掌心不斷跳出警告彈窗的手機，信息素不受控制的飄出，困在周身半米，比暴雨還冷，寒入心底。
鞋底踩過積水，雨水濺上纖細的腳踝。
溫憬知徑直走向那條小道，來到道口時沒有看到那小小的身影，她狠狠一壓眉頭，眸子冷如冰。
雨水砸上傘面，雨幕中，細微的說話聲闖入耳中。
“是……叫……”
是小朋友的聲音！
溫憬知掀起眸，快步進入小道。
拐角近在眼前，一道陌生的聲音傳來。
“好像是，我聽到有人這樣叫過老板。”
這是誰？
背對著自己的瘦削身影出現在視線中。
找到了。
溫憬知狠狠松了口氣，瞧見小朋友淋著雨，渾身都濕透，剛落回去的心又提起，顧不上其他，邁開步子打算先將人納入傘下。
“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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