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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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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 26 章

第二天的比賽項目有跳遠、跳繩、鉛球和班級200米接力賽。

跳遠、跳繩和鉛球項目都是個人比賽, 姜清也不太感興趣,簡文心要求班級接力賽所有沒有項目的同學必須在場外加油,這是班級榮譽。於是姜清背了本課外書來看, 無聊的時候就坐在角落悄悄看書, 需要加油就起身喊加油。

顧以凝明顯對比賽感興趣得多, 而且她雖然是轉校生, 和班上同學關系卻很好,需要輾轉各個場地看比賽和為同學加油。

今天天氣沒有昨天好, 好在只是有風, 沒有下雨。

姜清抽出耳機, 耳機線插入手機裏,姜清手指在手機屏上滑動, 挑選一首比較喜歡的歌。

手機是不久前買的。

周雪寧給她的那五十萬, 姜清存了一半進銀行,剩下三分之一買了一些即將會大漲的股票, 剩下的則留在身邊備用。

那個二手老人機已經用了一年多, 只能進行簡單的接打電話和發送信息,然而班級的有些通知會發在□□群裏, 為了方便,姜清買了一個智能手機。

從圖書館借來的書還有一半沒看, 今天應該能看完, 明天還書, 再重新找一本看。

姜清從書包裏抽出書, 把書包放在凳子腳邊, 捧著臉頰開始看書。

直到楊蕾跑到後面來催姜清:“姜清, 別看了,快到我們班的接力賽了, 我們去前面加油!”

姜清摘下耳機,腿有些發麻,她仰面朝楊蕾點頭:“嗯嗯,我馬上就來!”

她猛地站起來,迎著白日,眼前忽然一黑,身體往下倒去。恍惚間似踢翻了什麽,下一秒,有人扶住了她。

“你沒吃早餐嗎?”

視力漸漸恢覆,姜清察覺到一股茶香,她晃了晃頭朝扶著自己的人看去,簡文心的臉逐漸清晰。

意識完全恢覆。

姜清說:“吃了,估計是起太猛了,大腦血液供應暫時中斷……”

簡文心還沒聽完就笑了一聲:“生物老師要聽了你這話,得感動死。”她拍了拍姜清的背,再次確認情況,“真沒事?不舒服的話就坐著休息一會兒。”

姜清搖頭,跟著簡文心來到接力賽賽場外,擠進本班級的啦啦隊隊伍。

猛地想起剛才踢翻了什麽東西,姜清回頭看,原來是踢翻了小凳子,靠著小凳子的書包掉落在地上,旁邊還有姜清剛才看的那本書。

算了,比賽結束再回去撿吧。

-

開心放松的日子總是過得很快,五天時間的運動會一晃眼就過去了。

黑板上的粉筆字又寫得滿滿當當的,每個老師都在提醒學生們收心,畢竟第三次月考快來了。

天氣越來越冷,學校裏的鴿子和小貓都不出來活動了,學生們在校服外面塞了一層羽絨服,遇見周扒皮在校門口檢查時,蕩氣回腸地把拉鏈往下一拉,露出裏面的校服。頗有退隱江湖的大俠拔刀的氣魄,然後嘴巴一撅,下巴一揚,瀟灑地走進學校。

由於天氣原因,學校後面的小攤販都少了許多,學生們也懶得走到外面吃飯,學校食堂再次迎來旺季。

太陽直射南半球,夜晚變得越來越差,姜清跟著日升日落的生物鐘也在潛移默化地改變。

具體表現為,她早上起不來,就算勉強在早讀開始前的十分鐘跑進食堂,看著烏泱泱的早餐人群,姜清確定這一頓早餐自己是吃不上的。

這樣早上餓肚子的事只持續了兩天,因為第二天顧以凝發現姜清沒吃早餐,她不知為何異常憤怒,還莫名其妙地跟姜清就早餐問題的重要性吵了一架。

當然,是顧以凝單方面吵,又單方面摔門而去。

第三天早上,姜清拖著疲憊的身體來到教室,發現自己的桌上放了一盒牛奶和兩個包子。

她以為是哪個追求者帶的,沒往顧以凝身上想,於是也不敢吃,只是把包子和牛奶放在旁邊的窗臺上,以此表示自己對那個追求者沒有絲毫意思。

顧以凝路過一班門口時往姜清的座位上瞄了一眼,發現窗臺上沒開封過的牛奶和冷掉的包子時,怒氣上頭的她忘了這是別班,氣沖沖跑了進去質問姜清:“姜清,你……為什麽不吃?”

“啊?”姜清從課間淺睡眠中醒來,看了看顧以凝,還沒弄清楚狀況,只是察覺周圍投過來的目光,似隱隱擔憂。

張紫汐站到姜清座位前,靜靜凝視著氣勢洶洶的人:“顧以凝,有話好好說。”

要不是平日裏姜清和顧以凝走得比較近,班上人也對顧以凝有些眼熟,早就把這個沖進自己班教室的人趕出去了。

顧以凝這才察覺周圍投來的有敵意的目光,也發覺自己情緒過於激動,她深呼吸一口氣,又問了姜清一次:“你為什麽不吃我給你帶的早餐?”

擋在兩人之間的張紫汐:……?

就這?

姜清揉了揉眼睛,看了下顧以凝,又扭頭看了看窗臺上冷掉的早餐,“我不知道是你帶的,我不敢吃。”

畢竟前一天才和顧以凝吵架,誰能想到對方今早就給自己帶早餐。

“哦。”顧以凝低聲說著,全身炸開的毛瞬間就被這句話順毛了,她尷尬地摸了摸頭發,又從兜裏摸出塊巧克力遞給張紫汐,“紫汐,誤會誤會。”

隨即半蹲下來,下巴搭在姜清桌上,教室的燈光在顧以凝的黑瞳裏映出一個白點,她輕聲說:“以後早餐都是我帶的,你放心吃。”

見姜清露出疑惑不解的表情,顧以凝解釋:“我每天都起來跑步的,給你帶早餐是順便。”

“哦。”姜清面無表情,“那能不能給我同桌室友們都帶一份,她們也起不來。”

顧以凝:“你……”

我又不是很閑的人,說“順便”你還真信啦,是特意特意特意給你帶的!

很輕的一聲嗤笑,姜清擡手輕輕點了一下顧以凝額頭,“騙你的,我室友們不需要你帶,不用擔心成為校園外賣員。”

她又說:“謝謝你的早餐。”

雖然不知道顧以凝在這方面的異常偏執是出於什麽原因,但姜清還是很感謝顧以凝,畢竟她真的起不來,不吃早餐也真的會很難受。

有了顧以凝的早餐包接送服務後,姜清順理成章地起得更晚了,從一開始地提前幾分鐘踏進教學樓,到踩點踏進教學樓,再到成功遲到半分鐘,被教導主任抓住,拍照掛在班主任群裏示眾。

還沒等她想明白,簡文心卻先來找她了。

平時有事簡文心都會把人叫到走廊外說,今天卻不同。姜清跟著出了教室門,又下了樓,走上臺階,走到人少的一處角落,簡文心才停下腳步。

察覺事情或許有些嚴重,姜清小心翼翼問:“簡老師,怎……怎麽了?”

女人憐憫同情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嘴唇輕輕張開:“今天早上我接到你爸爸的電話,他說……”她看著姜清故作輕松的表情,“你外婆去世了。”

女孩的眼神輕輕從簡文心身上落下,又虛無縹緲地散開,風把耳朵吹得發響。半晌,簡文心才聽見女孩輕輕說了一聲:“嗯。”

簡文心上前輕輕抱住女孩,她不擅長安慰人,只能擡手輕拍女孩的後背。

簡文心去年從小陽村把姜清帶出來時,對她的家庭情況基本有個了解,母親出逃,父親酗酒家暴,唯一對女孩施舍過愛意的,也就只有年邁的外婆。

她開著車出小陽村時,鬢發花白的老人攔在門口,簡文心以為又是一個來阻止的人,身後的警察也打算下車,沒想到老人顫顫巍巍地拍了拍車窗。

車窗搖下來,老人看了看駕駛座上的女人,臉上露出討好的笑:“老師好。”

目光越過女人,小心翼翼地落在副駕駛的女孩身上,女孩臉上掛著淚痕,不久前才被嚇哭過。

老人笑了一下,被層層眼皮擠壓的眼眶裏盈滿了水,她說:“小清,出去了,就永遠不要回來了。”

小陽村不是個好地方,更不是個適合女人生存的地方。

她年紀大了,又是個女人,小時候護不住自己,之後護不住女兒,老了護不住外孫女。她希望這個年輕的女老師能帶著外孫女走出大山,永遠,永遠不要再回來,

後來的姜清也如老人所願,沒有再回來。

-

濃烈的汽油味道在車內彌漫,姜清拉開窗戶,帶著草木氣息的風灌進來,想吐的沖動得以短暫抑制。

外婆家住在南陽村,離小陽村幾公裏。

姜清輾轉好幾趟車後,終於來到了南陽村。

算上重生前的時間,她已有十八年沒有來過南陽村。除了被簡文心帶出去的那一次,和外婆的最後一次見面是在姜清十一歲的時候。

姜清記憶猶新。

那時她被喝酒的姜進寶打,晚上委屈地走了幾公裏來到南陽村。她營養不良,個子也小,小小的人拍著沈重的門,邊拍邊哭著喊外婆。

外婆開門把女孩帶進屋裏,屋裏還坐著舅舅舅媽,他們的小兒子盤腿坐在沙發上,擡眼瞥了女孩一眼,“客人來嘍。”

窮苦人家的小孩最懂得察言觀色,小姜清立即察覺裏面的人好像不是很歡迎她。那天晚上外婆和舅舅舅媽吵了一架,長久積累的惡意正好借此發洩出來,到最後變成了聲音的較量。

姜清從小耳朵比較敏感,在吵鬧聲裏她的耳膜嗡嗡一陣,她悄悄推開門到屋外透氣,緊接著聽到有人叫她:“小野種!”

女孩應聲回頭,門縫裏露出男孩吐舌頭的臉。

下一秒,門“砰”的一聲關上了。

姜清蹲在門前的臺階上,心想著等他們吵累了,外婆會給她開門的。

可是沒有,吵架聲平息之後,門外的姜清聽見哭聲,那是個小男孩的哭聲,舅舅的兒子不知道為什麽哭了。

她聽到外婆跑過去哄他,“幺兒”“寶寶”“乖孫”地輕柔哄著,最後是“乖孫,奶奶帶你去睡覺好不好”。

姜清被遺忘了。

她仰頭看著夜空,漆黑的幕布上掛著幾顆星星,她好像一個流浪人,從一個地方流浪到另一個地方。她沒有家,無處可去。

上一世聽見外婆去世的消息時,姜清哭得很傷心,那些外婆對她的好和愛歷歷在目,可是恨也在無時無刻地刺痛著她。

如同曾經怨恨世界為什麽不是黑白分明,那時的姜清怨恨為什麽對一個人有愛的同時恨也存在,為什麽人會痛苦。

重生回來的姜清循著記憶裏的路進入南陽村,哀樂高聲傳來,姜清輕輕擡頭,看見遠處的二層小洋樓上高高掛著的白布。

已經是下午四點了。

大開的堂屋正中間擺放著一具棺材,裏面有個女人在大聲哭喪,拿著一個話筒,像唱山歌一樣,邊唱邊哭,富有節奏。

姜清往前走,被一個穿著圍裙的女人拉住,她掃了一眼姜清的校服,問:“你是哪家的孩子?”

姜清指了指棺材:“裏面躺著的是我外婆。”

“外婆?”女人想了想,恍然大悟,“你是姜進寶閨女啊?”

“姜清?”

剛走進堂屋的舅媽瞧見姜清,有些意外,她上前抱住姜清,嘴裏說著:“多可憐的閨女誒,從今天起就沒有外婆了……”

她擡手擦掉眼淚,問:“著急從學校回來,還沒吃飯吧?”

是還沒吃,但姜清也不太有胃口,“不用了,舅媽,你忙你的去吧。”

她在堂屋找了個凳子坐下,身體斜靠著灰白的墻壁,靜靜地看著那副棺材。沒多久就開始敲鑼打鼓,嗩吶聲把棺材前頭的蠟燭燭光險些震滅。

熱熱鬧鬧的葬禮,女孩靜悄悄地靠在角落,像一只沒有人註意的小狗。

到了下午吃席的時候,吹嗩吶的師傅們去院子裏吃飯,跪拜哭喪的親戚也都走出去。姜清慢慢站起來,挪步到棺材前。

棺材是打開的,外婆靜靜地躺在裏面,面色紅潤,面容安詳。

老人身上穿了一套新衣服,花白的頭發也被好好的梳起來,臉上化過妝,雖有些怪異,卻也有幾分像神采奕奕的老太太。

棺材前面放了一張木桌子,桌子上點著大蠟燭和長明燈。天色暗了,有風吹進廳堂,燭火明滅,燭光落在姜清側臉,忽明忽暗。

她勾唇輕輕笑著,聲如耳語:“晚安,外婆。”

院子裏擺放著□□張桌子,一個面善的中年女人見姜清無措地站著,拉著她在旁邊坐下,“閨女,先坐下吃飯,老人家這是喜喪,別太傷心了。”

一頓飯還沒吃幾口,麻煩就來了。

一瓶酒忽然砸在姜清面前的桌上,酒瓶是開口的,白酒蕩出來灑在鋪了塑料桌布的圓木桌上,姜清坐在低位,她還沒反應過來,酒就順著桌邊流到了她的校服上。

姜清回頭,酒氣迎面撲來,她忙站起身,離男人遠一點。

男人擡手抹了抹胡渣上的酒沫水,朝女孩嘿嘿一笑,視線上下打量著她:“變好看了。”

見女孩臉上警惕又陌生的表情,男人在女孩原本的位置坐下,“小姜清,不記得我了?”

中年女人把姜清拉到身旁,嫌惡地掃了男人一眼。男人往下地上啐了一口唾沫,“李嬸子,這關你什麽什麽事啊?這是我未過門的媳婦,她老子都收* 了我的彩禮了,老子現在要帶她回去!”

他搖搖晃晃地說著,越說越激動,想要起身去拉女孩。

“你剛才說的話我都錄音了,既然上次警察勸你的話你沒聽進去,那我就再報一次警。”

姜清把手機面對著男人,通訊界面上已經打出“110”三個數字,拇指靠在撥打鍵的旁邊。

渾濁的目光清澈一瞬,男人後退一步,一甩手把酒瓶撈進懷裏,嘴裏嘟囔著:“開個玩笑,妹妹。”

男人吹著口哨離開,時不時舉起酒瓶對嘴喝上一口。順著鄉村小路往前走,夜色漫漫,昏黑的小路偶爾有幾輛車路過,光亮一閃而過,又是一片昏暗。

從南陽村回小陽村有兩公裏,男人也不著急,酒精麻痹著他的大腦,不自覺地想起剛才那女孩,繼而想起姜進寶還沒還他的彩禮錢。

這老不死的,一問就說沒錢,一問就說找他閨女去。他閨女在學校,他要進去找人不得進局子。

他一遍走路一遍咒罵姜進寶,酒氣上頭,甚至想著要不要回家拿把砍刀去嚇一嚇姜進寶,他好幾萬的彩禮錢總不能真的打水漂吧。

他越想越激動,腳步加快了些。天又黑,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男人忽然被一塊石頭絆倒,整個人撲在了地上。

這會兒喝了酒的壞處就來了,他身子軟,頭也重,爬不起來,就那樣橫在馬路中間。

恍惚中見車燈靠近,男人還沒來得及張口呼喊,那車似是加速了,毫不猶豫從他伸長的胳膊上碾過,男人抱著手臂痛呼,汽車疾馳而去。

寒冷的冬日,男人抱著手臂在地上打滾,那輛壓了他的車是一輛奔馳,車燈照過來時他看見了車標,只可惜記不得車牌號。男人一邊罵人一邊抱著手臂站起來。

手機不知道摔到哪裏去了,男人咬著牙扒進路旁的草叢裏尋找,身體昏昏沈沈的,一不小心順著草叢往下滾。

這竟然是塊斜坡。

男人身體不停地往下滾,臉上身上被劃出血痕,最終只聽“撲通”一聲,他滾進了河裏。

在冰冷的河水裏靜悄悄地死了。

-

另一頭,吃完晚飯後又開始哭喪了。

姜清搬了個凳子坐在院子外,數天上的星星,天很黑,星星不多,卻依舊很亮。在學校裏光汙染太嚴重,晚上是看不見星星的,只有一大片紅色,也不知道是從哪裏來的紅光。

她靜悄悄地仰著頭,對那些不斷落在身上的視線視若無睹,她知道那些頻頻瞄她的老太太在討論什麽,又在指點什麽。

外婆還要過幾天才下葬,姜清決定等明天天亮了就會學校,她待在這裏越久,落在她身上的閑言碎語越多。舅舅家沒有多餘的房間,她晚上只能靠在廳堂打會兒瞌睡。

院子裏都是酒味和煙味,中年男人們圍在一起談天談地,濃郁的汗臭口臭味和酒味煙味混雜在一起,形成一股難以言喻的味道。

她決定出院子透透氣。

借著村裏路燈的光,姜清低頭看圍著燈光飛的小蚊蟲,都到冬天了,居然還有這麽多小蟲子。

手機鈴聲響了,姜清翻出手機看,是顧以凝打來的電話。

點開接聽,姜清把手機放到耳邊:“餵?”

電話裏的聲音有點小,還有呼呼的風聲:“姜清,你還好嗎?”

姜清揮手驅散蟲子,“還好。”

這是她第二次參加外婆的喪禮。距離她上一次見外婆已經是十三年前了,時過境遷,她不再和上一世喪禮上一樣痛徹心扉。

顧以凝:“你在你外婆家嗎?”

姜清:“嗯。”

耳邊是沙沙沙的聲音,姜清問:“現在不是晚自習時間嗎?你在哪兒?”

電話那頭輕聲一笑,“跑到小樹林裏和你打電話。”

“不怕被老師逮到?”

“悄悄的,我屏幕亮度調最低,很小聲,不會被發現的。”

過了一會兒,顧以凝問:“你外婆哪一天下葬?”

姜清:“三天後。”

顧以凝:“那你三天後才回學校了。”

“沒有。”姜清搖頭,“我明天就回來。”

顧以凝縮了縮脖子,將被風吹散的圍巾繞上脖頸:“好。”

影子落在水泥地面上,姜清蹲在地上,無聊地撿碎石頭玩:“我沒什麽事了,你快回去上晚自習吧,被年級主任抓到了要被罵的。”

“好,那我先回去了,你註意身體,別被人欺負了。”

“我很容易被人欺負嗎?”姜清笑了一聲,“好了好了,知道了,拜拜。”

掛斷電話,姜清擡起頭,忽然發現前面路口處停了一輛黑車,立起來的奔馳車標在路燈下熠熠生輝。

後座車窗落下,露出女人優雅美麗的側臉,墨鏡遮住眼睛。姜清心頭一跳,看了看周圍,確認沒有人,這才擡腿走過去。

周雪寧摘下眼鏡,看了看姜清,“回去把書包背上。”

“好。”

姜清往後走了幾步,又回頭看向女人,“不進去看看嗎?棺材還沒蓋上。”

女人擡手頂著太陽穴,燈光下她的神色有些疲憊,對著姜清緩緩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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