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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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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 25 章

即將到高二(1)班入場, 王傑希才匆匆回到隊列,但他似乎忘了花還在姜清手上這件事,只顧著和旁邊的人聊天, 直到隊伍開始進場, 他也沒聽見身後姜清小聲的呼叫。

姜清不得已, 冒著踩人腳跟的風險, 快步上前戳了戳王傑希的後背。

王傑希回頭,視線落在她的臉上, 又緩緩滑落到她手裏抱著的花, 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 和她比了個嘴型:“你先幫我拿著,謝謝。”

已經進入了操場, 左側足球場裏坐滿了入場的高一學生, 姜清不敢再做動作,只能抱著花跟隨隊伍繞著跑道走了一圈。

“意氣風發, 精神抖擻, 迎面向我們走來的是高二(1)班的同學。他們步伐堅定,笑容燦爛, 士氣高昂,滿懷自信, 此刻迎著朝陽, 沐浴陽光……

體育場外圍的觀眾席上坐了不少來觀禮的家長, 金燦燦的陽光灑落下來, 湛藍的天空掛了幾片綿白的雲, 不似冬日, 像是風和日麗的春天。

簡文心等在劃定的位置上,沒多久就見一群學生走了過來, 前排的是穿著禮服的男生女生,本來就是一群青春洋溢的小孩,稍稍打扮,更漂亮得讓人移不開眼。

女孩子們圍在簡文心身旁拍照,簡文心不會時興的拍照姿勢,只會比剪刀手,跟著一個女生搗鼓半天,終於學會了和身旁的人一起比愛心。

“各個班級老師請註意,班級入場還沒結束,請學生們不要離開座位嬉戲打鬧。”

聽見主持臺上的教導主任發話,簡文心朝學生們招手,示意先坐好,食指放在唇間“噓”了一聲,低聲笑說:“別吵別吵,一會兒你們簡老師挨批評了。”

學生們慢慢安靜下來,簡文心一一清點班級人數,忽然瞥到角落處的姜清。

女孩穿著一身校服,頭發紮著高馬尾,被風吹得一晃一晃的,她抱著一束花,正和身前的男生說話。

沒多久,男生接過那束花,似是說了一聲謝謝,低著頭看向地面紅色的漆。

拿花的男生叫王傑希,昨天簡文心遇到語文老師,得知兩人參加的朗誦比賽拿了市二等獎。今早簡文心到教室時,小男生正低頭抱著花,被幾個男生圍著起哄,臉上是少年特有的春心萌動表情。

難怪今天穿了一身孔雀開屏的服裝。

好在姜清似乎對眼前那只花孔雀不感興趣,還花之後沒有註意男生糾結的小動作,低頭和身邊的女生說著話,簡文心松了口氣。

校運會教職工群裏又發新通知了,簡文心簡單叮囑學生別亂跑,撐著一把傘往主席臺走。

她偏頭看向主席臺前經過的班級隊伍,一時不察,腳邊忽然伸出一只腿,簡文心眼疾手快地止住腳步才避免摔倒,她低頭看向在前排小凳子上撐著遮陽傘的人,提醒她:“同學,麻煩收一下腿。”

聞聲,黑色的傘往後歪,女生擡起一張白皙的臉,過於白皙,搭配上過於黝黑的發,甚至體現出幾絲病態。女生朝她勾唇一笑,眼睛迎著日光微微瞇起來:“不好意思,老師。”

無端端地生了幾分陰冷。

擋路的腿被收起來,簡文心撐著傘走過。

身後,那道幽深的目光像蛇一樣黏附在簡文心後背,譚寶珠托著腮,“嘖”了一聲,回頭看向隔壁的八班。

譚寶珠所在的九班位置挨著顧以凝所在的八班,八班旁邊又是姜清所在的一班,譚寶珠朝顧以凝看去,果不其然,那人像塊望妻石一樣,穿戴著厚重的玩偶服,一動不動地看向一班的* 位置。

“哇!”

身邊同學跟著一起“哇”,陳依依激動地拍著身旁的布朗熊,“顧以凝顧以凝!居然有人踩高蹺!”

顧以凝偏頭看向主席臺正前方的隊列,不知是哪個班的,這麽厲害,前排的幾個同學踩著一米多高的高蹺走路,走得穩穩當當,氣勢逼人。

十點半,班級入場全部結束,校領導開始發言。

這是整個每年校運會最無聊的階段,領導滔滔不絕,學生昏昏欲睡。顧以凝聽得煩,加上天氣有點熱,她便把頭套摘下來墊在膝蓋前,當成是睡覺的枕頭。

陳依依看見她臉上的汗,疑惑道:“班級表演在下午呢,你怎麽不先把玩偶服脫下來?”

顧以凝搖頭:先穿著吧,說不定還有用處呢。

果不其然,她才趴在熊腦袋上休息一會兒,忽然聽到身旁不遠處傳來起哄的聲音,聲音不大,還沒主席臺上領導講話的聲音大,也沒身旁大喇喇聊明星八卦的陳依依音量大,但顧以凝準確無誤地捕捉了。

她反射性地擡起頭,目光警惕地看向另一邊。

王傑希在眾人的起哄聲裏緩慢走向女孩。

班級角落處,女孩低著頭托腮和同桌說話,左耳扣著一只耳機,耳機線的另一端,則是另一個同桌楊蕾的右耳。

兩人似乎陷入分享音樂的喜悅裏,眉眼間盡是放松,沒過多久,楊蕾率先發現氛圍不對,擡眼瞥見站到跟前的男生,慌忙戳了戳姜清的手臂。

姜清“嗯?”了一聲看向楊蕾,楊蕾摘下耳機,眼神示意姜清往前看。

左手扣住耳機,姜清緩緩擡眼,順著落在腳邊的影子往上看,王傑希穿著一身黑色燕尾服,抱著一束花,眼神躲閃地站在她跟前。

男生說:“姜清。”男生似是不好意思地撓著頭,“你、你和這束花很配,而且我剛才看你很喜歡它,送……送給你。”

姜清眨了眨眼,嘴角勾著禮貌的笑容:“謝謝,但不用了。”

女生的音量卻不大,卻很清晰。

在坐著的人群裏,站著的男生實在顯眼,王傑希聽出話裏拒絕的意思,察覺到周圍人同情的目光,抱著花的手捏了捏花柄,他幹脆在姜清身旁空著的小凳子上坐下,低聲說:“對不起。”

姜清:“沒關系。”

眼見姜清即將重新戴上耳機,男生一時慌亂,幹脆把話挑明,還能為自己爭取一線生機:“姜清,其實……其實我不只是想把花送給你。從高一第一次開班會的時候,我就註意到你了,你很漂亮,也很安靜,我那會兒沒想到你是以全市第一名進的二中……”

楊蕾自覺地偏過頭,不充當電燈泡。

另一頭。

九班班級位置上,顧曦懷裏抱著一束玫瑰,正舉著拍立得和好友拍照。哢嚓一聲響,相機嗡嗡嗡工作,不多時從底部吐出一張照片。

“紅玫瑰和藍天很出片。”顧曦和好友湊在一起看照片,擡手將花放在腳邊,忽然腳邊一陣窸窸窣窣,下一秒,顧曦抓出偷花賊的手腕,面露疑惑:“顧以凝,你要幹嘛?”

顧以凝手裏握著從花束裏抽出的一支玫瑰,朝顧曦嘻嘻笑道:“借我一支。”

顧曦掃了眼她身上的服裝,又看了看顧以凝另一只手提著的巨大熊頭,“你這穿得什麽亂七八的,你要幹嘛去?”

邊說邊松開顧以凝的手腕,顧曦恍然大悟:“你不會要去追男生吧?”她捂住嘴巴,借勢掩住唇角得意忘形的笑,“你早戀,我要告訴奶奶!”

“花借我就行,奶奶那裏隨你告。”顧以凝抱著熊頭往回走,順便舉起手臂,裸露的手臂被花刺勾出幾抹紅色。

-

藍色的天空映著體育場綠色的草坪,高一年級的學生代表正在主席臺上發言。

天氣變熱,聽著廣播裏不清晰的音質和身旁男生長篇累贅的真心話,姜清光坐著也感覺累極了。她曾在中途試圖阻止王傑希,並對他的心意表示拒絕,對方像是陷入了什麽詛咒,不管姜清願不願意,依舊一廂情願地朝著姜清輸出。

好煩,她想聽歌。

她求助地朝楊蕾看去,楊蕾眨了眨眼睛,表示自己無可奈何,而後忽然又瞪大了眼睛,像見鬼了一樣,表情豐富多彩地看向姜清前面。

姜清回頭,一抹鮮艷騷氣的紅色吸引了她全部註意力,定睛一看,居然是一朵紅色玫瑰花。

身旁男生的喋喋不休也停止了,他皺著眉瞪大雙眼,順著拿花的那只灰棕色的手往上看,突然出現的“程咬金”居然是一只玩偶熊。

布朗熊一只手背在身後,一只手捏著花遞到姜清跟前,微微弓著身,十足的紳士摸樣。它歪著頭,握著花又晃了晃。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是來搗亂的,王傑希清了清嗓子:“同學,麻煩你先稍等一下。”

他先來的。

話音剛落,一直沒有反應的姜清卻忽然擡起手,接過小熊手裏的花。

小熊叉了叉腰,對著一旁的王傑希神氣,末了,見王傑希還要說話,於是上前直接拉起姜清往外走。

姜清竟也不反抗,乖乖跟在布朗熊身後,往體育場外走。

林蔭道裏,陽光穿過樹幹灑下來,在石磚上留下參差不齊的斑駁影子。

顧以凝摘下頭套,臉上大汗淋漓,依舊不忘罵人:“我就說那小子不是什麽好人,狗嘴裏放不出什麽好屁!還想追你,他也配!”

一想到姜清抱著那束花走了大半圈操場,顧以凝更加生氣:“什麽爛人,被周扒皮抓到就老實了!”

周扒皮,全校學生聞之喪膽的狠角色,日常挺著一個大啤酒肚,白天叉著腰等在校門口,專抓上課踩點遲到以及不穿校服的人,晚上則蹲守在小樹林,為掐滅一切戀愛源頭而努力。

唾沫和汗水齊飛,“哼,我看他是故意的,課下不說,周末不說,偏偏運動會上說,偏偏周圍那麽多人,就是故意道德綁架你!”

姜清拉著顧以凝坐下,輕笑一聲,“你氣性也太大了。”

顧以凝撫著胸口順氣,“你脾氣也太好了!”話音剛落,姜清遞了包紙巾到跟前,“先擦擦汗。”

顧以凝抽出紙巾在臉上一抹,冷不丁提要求:“你不許和他說話。”

姜清抽出一張新的紙給顧以凝:“哦。”

姜清低著頭嗅手裏的花,手肘貼在冰涼的石桌上,擡眸看向顧以凝:“花很香,你哪裏薅來的?”

顧以凝擦汗的動作一頓,忽然探身問姜清:“他的花香還是我的花香?”

“嗯嗯你的香。”姜清隨口敷衍,繼續問,“花從哪裏薅來的?”

她記得今天去辦公室幫簡文心拿小蜜蜂的時候,見簡文心辦公室裏的盆栽開花了,正是紅色的玫瑰花,開得很漂亮,路過的老師們都忍不住誇讚簡文心會養花。

眼前這一朵花,姜清是越看越眼熟。

“從顧曦手上薅來的。”

顧以凝熱得慌,幹脆讓姜清一起幫忙把玩偶服脫下來。這笨重的東西,穿上去倒是可愛,甚至可以憑借這可愛的外表為所欲為,但就是太難穿,也太難脫,姜清和顧以凝兩人費解九牛二虎之力才脫下來。

擡手一摸,顧以凝後背全是汗。

兩人坐在樹下休息了好一會兒,顧以凝似乎說累了,側臉趴在石桌上,借冰涼的石桌降溫。雙手自然搭在桌上,沒幾分鐘,手指輕輕碰上姜清的手臂。

托腮發呆的姜清一下回神,沒移開貼著顧以凝手背的手肘,只是問:“幹什麽?”

顧以凝笑了笑,說:“沒什麽,就想碰一碰你。”

即使兩人面對面靠得很近,顧以凝也總想和她有些身體接觸,勾勾手也好,碰碰手腕也行,實在不行捏著姜清的頭發也可以,總之一定要觸碰到姜清。

她這毛病由來已久。

一開始是不分人的,只是單純怕黑、怕孤獨,身體觸碰能讓她知道身邊有人在,會更有安全感。後來逐漸長大,顧以凝也不再那麽怕黑,孤獨還是怕的,但也能忍受。

唯有躺在姜清身旁,即使姜清在和顧以凝說話,即使她的呼吸可聞,顧以凝也必須貼著她,姜清說熱,她就離遠一點,沒多久躲在被子裏的手就悄悄貼上了姜清的手腕,有時候顧以凝自己甚至都沒察覺。

兩人不約而同地想起許久之前的事,姜清最先回神,面無表情移開視線躲避對面恍惚又柔軟的目光,手肘動了動,到底沒挪開。

太陽逐漸升到頭頂,紅色的花瓣在陽光照射下閃著細碎的光。

腳步聲逐漸靠近,姜清敲了敲石桌,朝顧以凝道:“你妹妹來了。”

顧以凝收回手,撐著桌子把腦袋支起來,回頭看,顧曦脖子上掛著拍立得,拉著同學聞桃正走過來。

一張石桌配有四個石凳子,正好坐四個人。

顧曦看了看姜清手上的玫瑰,又看了眼顧以凝,深感對方沒出息,“我還以為你去追求誰呢?沒想到你去斷人姻緣,心真狠毒啊,顧以凝。”

顧曦不認識那個男生,就是單純想懟一下顧以凝。

顧以凝發出一聲哂笑,“你這麽可憐那個男生,你去把他的花收了吧,省得人家花錢最後扔進了垃圾桶。”

她掃了一眼穿公主裙、小皮鞋的顧曦,“正好你今天穿得這麽好看又帶了相機,走走走,現在就去,我幫你們拍照紀念!”說完作勢去拉顧曦。

“你!”顧曦往後仰躲開她的拉扯,一旁的聞桃也擡手護住顧曦。

顧以凝收回手,咧嘴偷笑,視線自然落在聞桃身前的花上,看了一會兒,她問:“你這花……外面花店訂的?”

顧曦十分做作地晃了晃腦袋,“周阿姨送給我的。”

你看,你沒有吧?

姜清笑容僵在嘴角,她看向穿著白色公主裙,頭上綁著蝴蝶結的女孩。

真像個小公主啊。不對,這位就是正兒八經的公主。

姜清輕輕扯了一下嘴角。

顧以凝捂嘴笑了笑,指了指中間的兩朵花:“怎麽感覺,顏色不太均勻,還有點醜,像是從哪裏的綠化帶薅來的。”她越說越起勁,幹脆站起來扒拉那束花,“你看,這兩朵顏色都不一樣,一個深一個淺的。”

“你懂什麽!”顧曦拍開顧以凝的手,“這是我跟人家換的。”她指了指顏色較深的一朵,“這是我在學校後門的花店老板娘換的。”又指了指姜清跟前的花,“這是我和辦公室老師換的。”

“我開心,老板娘開心,老師開心,這是帶有祝福意義的花,你懂不懂啊?”

顧以凝托腮:“好吧。”

姜清、聞桃兩個i人默默流汗。

顧家這兩個女兒,一個賽一個社牛。

顧曦頗為得意,朝顧以凝清了清嗓子,“你要是求一下我呢,我可以把我帶有祝福的花分你一支。”

顧以凝:“我求求你。”

顧曦:……

這人怎麽這樣!一點骨氣都沒有!

她撇了撇嘴,默默從花束裏抽出一支遞給顧以凝。顧以凝低頭嗅了嗅,目光落在她脖子上掛著的拍立得上,“給我們拍張照吧?好曦曦~”

在場三個人都被著尾音拖長的“曦曦”二字激起一身雞皮疙瘩,顧曦臉上浮現出一絲嫌惡:“拍就拍,你別這樣叫我。”

顧曦把拍立得遞給聞桃,偏身靠向顧以凝,在臉頰邊比了個“V”字,她擡手捋了捋碎發,右臉頰忽然被人戳了一下。

顧以凝很快收回手:“我是說,你,給我和姜清拍。”

“什……”顧曦這才反應過來是自己自作多情,“你又不說清楚!誰知道你要和誰拍!”

顧以凝站到姜清身邊,不忘哄顧曦:“別生氣,我和姜清拍完跟你拍。”

顧曦回:“誰稀罕!”

顧以凝把姜清拉站起來,兩人並肩站著,聞桃看了看兩人僵硬的身體,再次確認:“就這樣?”

顧以凝偏頭朝姜清笑:“就這樣。”

聞桃看向取景框裏站得挺直的兩人,忽然有種給別人拍結婚證件照的錯覺,她勾手叫一旁生氣的顧曦:“曦曦,按哪個鍵是拍照?”

顧曦氣鼓鼓走過去,指了指相機上方的小按鈕,擡眼掃了一眼站得板正的兩人,“這麽嚴肅幹什麽,你們拍結婚照啊。”

顧以凝被這句話逗笑,偏頭看向姜清,恰在此時一聲“哢嚓”,聞桃按下了按鈕。

十幾秒後拍立得吐出照片,顧以凝抽出來在空中晃了晃,一張白白的照片立刻有了色彩。

照片裏只拍到顧以凝的側臉,她輕笑著看向姜清,姜清則看著攝像頭,唇角微微勾著。

聞桃:“沒拍好,再來一張,坐著的。”

第二張照片洗出來,十分不錯,兩人靠在一起,托腮看向鏡頭。

聽見咚咚遠去的腳步聲,顧以凝擡起頭沖道路另一端:“不和我一起拍了嗎?顧曦?”

“本來就沒想和你拍!”聲音依舊是氣呼呼的。

顧以凝托著下巴嘆:“年輕人氣性真大。”

儼然忘了十幾分鐘前氣性更大的自己。

-

運動會第一天是班級入場和開幕式。下午四點半,開幕式結束,學生們自由活動,走讀生可以直接回家,住校生晚上需要按時上晚自習。

曬了一天太陽,姜清頭發油乎乎的,因此決定先回宿舍洗個頭再去食堂。

顧以凝聽了她的打算,自發地挽上姜清的手臂:“我也要回宿舍洗頭,一會兒我下來找你,一起去吃飯。”

金黃的陽光從宿舍樓頂灑下,樓下花壇上的枇杷樹寬大的葉子鍍上了一層暖黃的絨毛,一只黑白奶牛貓跳了上來,在花壇瓷磚上蜷縮著身體曬太陽。

把頭發吹幹後,姜清走進宿舍裏。

床簾卷起一半,幹凈的床單上放著一張照片,正是她和顧以凝早上照的其中一張,姜清要了第一張。

擡手將頭發梳順,姜清打開衣櫃,從衣櫃伸出翻出一本破舊的書,封面是黑色的,劃痕格外明顯,書脊和書頁之間的膠水快要脫落,姜清不得不小心翼翼地拿出來,將它捧放在床鋪上。

翻開書本,甚至能聞到潮濕發黴的味道。

許多張照片卡在書頁中,大的幾張和手掌差不多尺寸,小的則和一寸照片差不多。姜清靠近了聞,甚至能聞到大頭貼上的劣質香味。

要不是今天需要找個地方放照片,她幾乎忘了這本書和書裏面這些照片的存在。

破舊的書本,劣質的大頭貼,這是她過去的記憶,真真切切在深夜裏暖過她,如今卻在衣櫃裏發黴了。

姜清把和顧以凝的照片也放進去。

這張照片也會像這本書、這些大頭貼一樣,有朝一日,會完完全全成為過去的記憶。或許在某日她不經意間翻出來,再也想不起當初珍藏的心情,也沒有當時波瀾起伏的心動。

姜清站在床前,將書本合上,指腹輕輕撫摸著上面的劃痕。

“姜清!”

身後傳來開門聲和顧以凝的聲音,姜清手一慌,“啪嗒”一聲,書砸在地板上。

姜清慌忙撿起,聽見身後顧以凝問:“姜清?我剛剛是不是嚇到了你?”

背對著顧以凝,姜清搖頭:“沒。”

慌忙把書塞進書包,姜清轉頭沖顧以凝輕笑:“你下次敲一下門,萬一我的室友在裏面呢?”

顧以凝擡手把臉頰旁半幹的頭發別到耳後:“知道了,我剛才有點激動,就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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