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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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空的腳步卻在下一秒頓住,即便失了神智目光混沌,可還是會在一瞬間緊抓住那個身影——白袍輕揚,黑發一支玉簪綰就,傾城容顏在如此情景下更襯得如月之神。他似乎也察覺到了她,轉了頭朝她的方向看來。

習慣性的勾起唇角,互通心意的一笑頃刻間讓世界都靜止了。她看到他的嘴唇邑動,抿唇而笑輕聲應下他的呼喚。

我來了。

我知道。

我來帶你回家。

我明白。

黑色連帽下,那個人撇了頭望向東霓笙,挑了眉,“原來如此,沒想到即便入了魔,他也是你的鑰匙,難怪那些個老不死的急著除去他。”轉眸看向下面越發混亂的場面,“你說要是結局換種方式存在會怎麽樣呢?”

廝殺中有一個人的身影尤為突出,身穿黑色鎧甲腰細藍博錦帶,錦帶所墜掛的玉佩是昭華國皇室的象征。手中揚起的劍,紅色麥穗比鮮血還要鮮艷,那是侵染過自己血液的劍穗。

東鳳城目光如劍緊緊盯著面前的人,手中執著的劍淩厲的對準了他,咬牙切齒道:“東燕啟,我一直敬你是我的皇叔,可沒想到你卻如此對我。奪我皇位,害我手足,還毀了我和她之間的一切!”

他可知道他為了今天能手刃於他付出了多少,忍受了多少。他以為以他東燕啟的個性還要等上個幾年才要決心滅了樓蘭,但是沒想到東霓笙誤打誤撞闖了進來,燕皇對這個郡主的喜愛和在乎全世界都知道,他東鳳城更是看在心裏恨在心裏。

一個多月的籌備總算有了點成效,能把東燕啟拖到如此之地已非輕易之舉。他今天便要殺了他,然後就能得到他心愛的女人!

燕皇,單單一個燕字就能讓各國人世聞之喪膽,依舊是一身幹凈的白袍,即便是上戰場他也從不換戰袍,跟隨他多年的將士都知道他們的主子穿了白袍上戰場也會滴血不沾的退出戰圈。通常都不需要他出手,底下的暗夜七衛便能順利的解決一切。

燕皇在眾人心目中的形象如此之崇高還有一個關鍵點,那便是只要是燕皇的戰場,結束永遠會停留在半個時辰之內。無論對手是誰,無論戰鬥力如何,無論是幾萬還是幾十萬的軍隊。

他揚唇無奈一笑:“鳳城,皇位我本無意與你爭,只是你傷了她,更不該對她動了情,所以你這條路是你自己選擇的。”

東鳳城聞此一言仰天大笑,笑的肝腸寸斷,引得周圍的士兵俱驚,轉了頭看向這位昔日的帝王如今的樓蘭第一帥將。一滴淚,終是溶了血液,“東燕啟!難怪世人總說你是個無心無情之人,論謀略我比不過你,論心狠我比不過,這論無恥我想世上也沒有人能和你一較高下了。”

“放肆!”白劍如虹,如流星墜地,卻是在途中突生變故轉了方向,砰然撞地,聲音洪亮。居然是雷霆一擊!白衣愕然回頭,那人笑面如風,溫和依舊,眼底卻是冷的如萬年冰窖。

拂了衣袖自當退到一邊,繡彎彎和槿藥幾人也是看見了,對爺的這次反應也是很意外,相顧無言,卻是做出了一個同樣的動作,收劍回身。

九王爺在外的名聲很響,少年英雄,當世之才,身手不凡,能和雪山老人其名的人並不多,九王爺卻是其中之一,但卻是最年輕的那個。名聲要響靠這些虛有的便也可以了,可是要讓世人都懼怕三分外加七分敬重並不是僅靠些虛名就可以的。

那是一種比絕情還要冷的殘忍,行事手段雷厲風行,賞罰分明,正如外人所說九爺是個沒有心的人,在他眼裏沒有多餘的感情,所謂的血濃於水、手足情深,在他的眼裏根本一文不值,沒有利益的相處對他來說等同於廢人。然,東霓笙卻是意外。

對於東鳳城口中的“無恥”,東燕啟並沒有真正的放在心上,但不否認,他生氣了!真的很生氣呢!

“無恥?“他挑了眉勾了唇,簡單到極致的動作卻被他揮發的如此魅惑人心,當真是傾了誰的容顏迷了誰的眼。“何謂無恥?我東燕啟何時還需要用這兩個字來形容我所做過的事。我敢做就敢認,無不無恥自是我來說了算。你,東鳳城,又算什麽?”

眉梢處挑了風情,渾然天生的霸者氣息,白色衣袍在風中獵獵作響,緋紅色的薄唇輕吐一‘殺’字,身後如雷的馬蹄聲瞬間擾亂了敵方的軍心。

高崖端,那個黑袍男子輕笑出聲,一把把尚在游神的女子拉入了懷中,東霓笙本能的想回擋,殺傷力極大的一掌拍在他的胸膛卻像是掉入了雲海中,她一晃神,耳邊聽的他咀嚼九叔的名字,然後聽的他笑:“好一個昭華燕皇,果真是狂妄之極的人。”

“你放屁!”東霓笙怒道,扭了身子卻是動也動不了,誰都不能如此胡言說自己的九叔!九叔是最溫柔的,最善良的,最好的······

黑衣人疑惑的“嗯哼”,側了目看她,尖細的下巴微擡,嘴角的笑意更加濃烈,如百年醇酒讓人看了心醉。在她耳邊低了嗓音,“不服氣我說的?我說他狂妄還算好的了。丫頭,你到底了解這個男人多少?你以為他當真如他外面那樣溫雅如絮?你當真以為他那雙眼眸裏裝的都是溫柔?呵呵,你是不是要傻到以為要一統天下的男人是這世上最善良的人?”

他的話猶如醍醐灌頂,她仍不信的倔強的搖頭,“九叔是最好的,才不像你們說的那般奸詐,就算他奸詐怎麽了?他對我好就可以了!”是的,只要九叔是對自己好就可以,其他的都不重要不是嗎?!

“是嗎?”黑衣人的聲音充滿了誘惑,似乎能預測你心裏的一切想法,讓人毛骨悚然。東霓笙討厭這樣的感覺,耳邊又傳來更加激烈的廝殺聲,馬蹄聲,吶喊聲······

“那,如果他騙了你呢?”

“如果他一直在騙你怎麽樣呢?男人,從來都是以王圖霸業為主,你在他的心裏真有那麽重要?你又怎麽知道他不是沖著你的身份而對你好的?”

“前朝公主,多有利的身份啊,奪了昭華,也不會有人站出來說他個不是,名正言順!”

手腕上的力道突然輕了些,黑袍的帽檐掃過她光潔的額頭,那道似沈了千年的聲音仿佛來自亙古悠遠的天宇:“還有,你的那位護衛,知道是誰傷了他嗎?”

東霓笙渾身一抖,任她怎麽搖頭,那聲音還是從四面八方湧了過來——

“不是東鳳城,是你的九叔!”

“啊!!!”那聲音太過撕心裂肺所以讓人聞之惻然,那聲音太過絕望所以讓人無端的悲涼。

那一聲破血嘶吼淹沒在鏗鏘打鬥中,腳底下突然發生了劇烈的搖晃,戰士們再也抓不住手中的兵器,身形不穩,只能借此一個攀附一個才能險險站住腳。

東燕啟那幾人武功高強,並沒有影響到,卻也是個個蹙起了眉。槿藥朝山崖那個方向望過去,眸光一震,走到東燕啟身邊低聲道:“爺,小主她莫不是······”

視線在東霓笙身上停頓了一會,強壓下心底的擔憂和焦灼,轉向站在她身邊的那個黑衣人,負在背後的雙手猛地一緊,瞳眸驟縮,凜冽之氣全然綻放。

居然是他!他竟然還活著!

崖頂處,那一抹白色身影狂亂的在風中飄舞,強烈的風卷起她散亂的長發,遮住了她的眼遮住了她的淚,微微壓低了身子,一手撫住心口,世界都在靜止,她只聽的到自己的呼吸聲,那麽痛苦,呼出的氣息都是孱弱的卑微。

眼前漸漸被紅色所取代,她看不清到底誰才是真誰才是假,她想信九叔,可是她也想信鳳城,為什麽非得是他們兩個人?為什麽?

她痛苦的抱著頭,任由身上靜靜淌過不知是血還是汗的液體。以最低微的蜷曲之勢,似乎在期待一次徹底的爆發。

黑衣人被她身上所散發出來的陰煞之氣逼的往後退了一尺,唇角勾起,“倒比想象中的還要好玩。”帽檐往左偏了偏,那個位置長著一棵葳蕤高大的白松,樹下的人影一閃,瞬間就移到了他跟前。

來人比之前又多了幾分妖冶,眉心的赤紅朱砂紅的似乎要刻入骨血了,也更襯得他膚色蒼白,丹鳳眼中落盡一世的風華,見黑衣人瞧上自己,扯了唇,笑的妖嬈 :“果然還是樓王有能力,幾句話就能讓她完成一次真正的蛻變。”

黑衣人淡笑不語,直盯著任玉山站的地方。任玉山也並不退縮,挑了眉笑的若無其事。只有東霓笙還在痛苦的掙紮,那痛似乎來自地獄的火獄,把她身上一寸寸的燒灼撕裂,尤其是她的眼睛,痛的她恨不得一把挖出來······

東燕啟靜目凝視了會,擡了腳往東霓笙那個方向走去。

“爺,不可以。”一劍一扇橫擋在他面前,擡眸視線在餘情和白衣兩人身上轉了一圈,緋紅色的薄唇吐出清淡的兩字:“讓開。”

槿藥看了看崖頂的身影,再看了看身邊的九爺,沈思片刻,才說:“爺,餘情和白衣的擔憂不是多餘 的。看任玉山的樣子似乎功力又上了不少,而且他身邊的那個黑衣人也讓人摸不透,爺還是謹慎行事,說不定他們等的就是你踏出的這一步。”

東燕啟冷眼掃了眼前幾人一眼,冷哼出聲,“槿藥,你也跟著開始忤逆我了是嗎?”

槿藥眉頭一緊,退了一步:“屬下不敢。只是···”

“退下!”

“爺!”

“爺!”

白衣還想說什麽,卻槿藥伸手給攔住了,眼前爺的身影越走越遠,白衣第一次失了風度回身就是一掌,槿藥不躲不閃硬生生接了他一掌。

“你···”不僅是白衣,餘情繡彎彎幾人都瞪大眼不可置信的望著槿藥。

他抹了把嘴角滲出的血,淡然一笑,眼神飄忽,擡眸朝那個方向望去:“讓爺去吧,能讓她安靜下來的也只有爺了。”

對於他和那丫頭之間的事情雖然幾人知道的甚少,可是從他平時的眼神和動作中多少也是能猜測出幾分的,只是這段感情註定只能永遠掩埋在心底。暗夜七衛的人永遠也不會做出任何對主子不利的事情。無論是感情還是利益。

她身上散發出來的陰煞之氣越來越濃越來越強烈,四周開始地裂,石塊、花草、樹木脫離了大地呈飛旋勢飛向天空,她的周圍朦朧迷蒙一片,飛揚的黑發,低垂著頭,看不清臉上的表情······可是他知道她現在一定很痛,只要一步,再一步,他就能再次把她擁入懷中,他就能再次安慰她,他就能再次保護她。她該知道的,他最怕的就是她受到一丁點傷害。

赤紅眼眸唰的睜開,強烈的氣流自她體內爆發,瞬間十裏之內全都夷為平地,武功低的早就吐血身亡了,槿藥和白衣幾人還好反應的快,再加上繡彎彎的速度也算是躲過了,卻還是在那股強大內力的沖撞下受了不輕不重的內傷。

黑衣人任玉山和東燕啟在一瞬間就躲到了十裏之外,身形手法快的簡直讓人咋舌。樹林中的那群老不死卻沒那麽好運了,魔教中的長老地位崇高,武功自是不低,可要在東霓笙剛才那一下安然無事的恐怕還不是所有長老能做到的。

精致的臉蛋上彌漫了血氣,本來紅潤的薄唇現在正染著血一樣的顏色,她的美越發驚艷,以一種瀕臨死亡般的怒放全然爆發。輕輕勾起薄唇,笑的妖而魅,緩緩升起一臂,淩空一握,不遠處傳來駭人的驚叫聲。

叫聲由遠而近,陡然戛止。她笑著轉頭對上一雙充滿恐懼的雙眼。

“不要殺我!不要殺我!你要什麽我都給你!我是魔宮的羅長老,我可以讓你在······”話還沒說完,哢嚓一聲,那位羅長老已經永遠也說不出他能給出的條件了。

“似乎蛻變過頭了。”三人回到原地,樓王半開玩笑道,看著眼前的東霓笙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大。雖然過了頭,但似乎越來越好玩了。

任玉山:“你到底跟她說了什麽?”

嗜血魂珠雖然能激發人最深處的魔性,但是至今還沒有誰的魔性能強大到如此地步,難道元吉宗室的人果真有天生的魔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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