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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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知在你們魔宮擁有魔血的人並不多,而且純種魔血的人更是少之又少。”帽檐下的嘴唇擁有完美的弧度,看不清此人的眼睛,但他身上的陰寒之氣卻是骨子裏的。

任玉山蹙了眉,不知這人想說什麽。魔宮擁有純種魔血這種事情早在十幾年就消失了,而且再加上強者本身太過自負的個性,早就不在意什麽血種問題,今日被樓王提及,任玉山感覺眼前這個男人的身份根本就不是樓王這麽簡單。

樓王歪了頭望向一邊的東燕啟,笑:“不知燕皇對你的小侄女到底了解多少呢?”

清冷的眸淡然掃過,定睛看著崖邊痛苦掙紮的身影,“鬼妖,這麽多年沒見,沒想到你還是如此的···”逆風他一步一步朝那個身影走去,扔下一句不輕不重的話:“討厭。”

黑衣人楞了一下,頓時笑出聲來,“討厭?燕皇的用詞還真是讓我有點受寵若驚呢。幾年不見,你也長大了,讓我有點不認識了,只是你對付敵人的方式還是一如既往的殘忍。”

轉眼看向遠處,一排排整齊鐵甲戰士正循序漸進的朝這邊攻來。鬼妖苦笑,他居然在這個時候把幕烏夜調了過來,看來是吃準了這個時間把樓蘭給吞並了。說這個男人沒有野心吧,他卻總想把一切掌控在自己的範圍內,說他有野心吧,萬事卻又皆以那個女子為主。若是讓他為了那個女人把這辛苦經營而來的一切放棄,他鬼妖絕對不會有一點點懷疑。

戰局已定,他也沒有停留在此的必要了,揮了揮衣袖便打算離開此處。眼前白影一閃,去路被人攔截住,“原來你就是那個百聞不如一見的鬼妖。”任玉山笑的跟只狐貍差不多,眼裏的意思很明顯,本宮有事要你拖個手。

鬼妖惡寒的抖了一下,衣帽下的手顫巍巍的撫上自己的臉頰,無奈嘆息:“還真是命苦,脫離了一個魔尊又來一個魔神,你說我鬼妖跟你們魔宮怎麽有這麽深的淵源呢!”

“誰讓你是鬼妖呢!”任玉山笑,看來這次來並不是完全沒有收獲的,至少讓他知道了鬼妖還在世,沒想到還做了樓蘭的王。

論年齡鬼妖恐怕比任玉山還要長上幾歲,可單從那雙手來看,似乎時間對於眼前這個人來說根本就不是什麽。天下傳聞鬼妖的醫術出神入化堪比大羅神仙,但是他手下的亡魂卻也比閻王要多少三倍不止。

兩個完全脫離正常軌道的人相互而笑,笑聲中透著讓人無法揣測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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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笙兒,你醒醒,擡起頭看看我,我是九叔啊!”修長白皙的手探出,像往常那樣,溫柔的喚著她的名字。

白袍下,隱忍的痛苦只有他自己知道。

九叔?一聲冷笑溢出。東燕啟的心頓時一沈,那道聲音似乎來自九寒地獄,他從未如此慌張過,似乎下一秒她就會離他而去。

“是啊,我的九叔。”

她擡起頭,赤紅的雙眸冰冷嘲諷,嘴角噙著足以滲人的笑意。“告訴我,你是誰?我的九叔還是我的男人?還是想毀了我身邊所有人的帝王?還是只想借我來拿到你的天下的霸者?”

雙手蜷起,緋紅色的薄唇緊緊抿起,眼底的溫柔被冰封下覆雜莫名的情緒下。周身的氣流因著兩人強大的內勁鼓動狂舞,白袍飛揚在稍顯冷意的秋風中,黑色長發絞著纏著,似理不清剪不斷的悱惻情綿。

窒息的沈默過後,他驀地輕笑出聲:“笙兒,告訴九叔,這些年九叔對你的好你可感覺的到?”

不等她出聲,他別了目光,繼續道:“笙兒,即便天下人都認為九叔要霸占這天下,九叔都無所謂,因為九叔不在乎,不在乎這天下,不在乎天下人的眼光,甚至不在乎死後是否對得起東氏的列祖列宗。”

“九叔這輩子唯一在乎的······”他清亮的眸,在這一刻深深的鎖定她,想把她的容顏,眉眼都融入到骨髓。這是他愛了二十幾年的女人,一個被他從小就呵護在手心,看著她長大,期待她有一朝一日能明白他、接受他。可是,現在她居然會說出如此讓他寒心的話來。

是否,他太過相信他們之間的感情了?縱使在一起那麽久,縱使他們之間有著別人所沒有的默契,試問真的就會彼此相信下去嗎?心,太過覆雜,有時連自己都不知道裏面藏了什麽。

“是你啊!笙兒,九叔,是愛你的。”

她楞神,赤紅的眼眸中透出些許不解。是愛嗎?九叔對自己是那樣的愛嗎?他們真的可以在一起嗎?天下人怎麽看?他是高高在上的天之驕子,難道真的一點也不在乎外界的輿論嗎?現在也許會不在乎,以後呢?

東燕啟眼看她眼中的掙紮,心下一喜,這丫頭對自己還是有點感覺的,即便入了魔她還能聽的見自己的話,這不是最好的證明嗎?當下想上前抱住她纖細的身子,一股外力趁機灌入了進來。

白陽一把抓住他的肩膀,用密語入耳:“燕皇,千萬別感情用事,你該知道現在的她是多麽的危險,現下唯一能解決的辦法便是廢了她的武功。”

冷眸運氣震開白陽的手,他冷哼出聲:“你以為我東燕啟是誰?還要用這樣的手段來保護自己的女人?”

“燕皇,不是老頭子我多嘴,魔宮覬覦的何止是這丫頭的武功,她是秦黎的女兒,體內流著正統的魔族之血,你以為以她現在的武功和這具身體,她能完好的走出這裏?”白陽也沈了眼,任玉山這狐貍怎麽可能放過如此好的機會,魔宮在幾國內的勢力也是不容小覷的,那些長老哪個拎出來不是個狠角色?!

換而言之,你東燕啟若想護的她周全只能毀了她現在的一身武功,取出嗜血魂珠,她東霓笙這條小命也就沒那麽多人覬覦了。

東燕啟沈默了幾秒,擡眸看著她,那雙眼睛無論是成魔之前還是成魔之後都是如此的美,清澈的不染塵埃,如此人兒怎麽可能甘心成魔呢?他從來不信宿命,所以這一次他也不會讓命運把她奪走。

白袍輕擺,他走向她,緩緩伸出手,攬過她的身子,深深埋在她的頸項。他的呼吸清淺緩慢,宛若羽毛拂過她的肌膚,還有一陣好聞的淡極了的味道,這是她聞了七八年的味道了。

尖針入骨般的疼痛把她的神緒全部拉了回來,她不可置信瞪大了雙眸,身體慢慢往下沈去,一雙手卻及時的托住了她的後背,安撫的輕拍,好像小時候她在外面跟人打了架回來討疼愛一樣。

可是為什麽這麽冷呢?一滴淚緩緩沁出眼角,她緊抓著他的衣角,張著嘴喊他的名字,無聲而痛苦,咽喉處灼燒幹裂。

一貫暖如春風的笑消失在了那張俊顏上,清冷的眸覆上寒冰白雪,身後的白陽微微嘆息,他也是不得已才勸此。而他的擔心在下一秒也得到了證實,本在打的火熱的鬼妖和任玉山感覺到魔氣的消失,頓時收手,身影倏閃,一見白陽也到了這裏,任玉山即刻起了殺意。

“白老頭,又是你!本宮對你算是仁至義盡,本不想殺你,你卻一而再再而三的來壞本宮的事。”白發三千繞,額前的赤珠紅砂鮮艷欲滴,白冰掌一出三尺之內皆化成冰窖。

鬼妖眼一瞇,看了一眼遠處擁抱在一起的兩人,再看了一眼和任玉山打鬥的白老頭,嘴角輕扯,還真是有意思。這對苦命鴛鴦還有的熬呢,若是再加點猛藥或許還會更好玩呢!

鬼妖是誰?能馳騁鬼蜮人間近乎神般的人,毒術更是無人能敵。他陰鷙一笑,黑色帽檐下的眼睛露了出來,驚異的是,這雙眼睛竟然沒有白仁,完全的漆黑,比黑夜還要恐怖的黑暗。

東燕啟驚醒時,四周已經起了黑色的濃霧,心下一驚,他居然忘記了鬼妖此人的危險性,真是該死!

懷抱中空空蕩蕩,一陣冷風襲來,他竟然無端冷的打顫。

山崖下一陣廝殺聲撕裂了黑暗的濃霧,待眼前漸漸清明時,東燕啟擰了眉,白袍下的雙手緊握成拳:好一個鬼妖!

樓蘭國在短時間內撤的人影無蹤,戰場上只剩下昭華的士兵還有遠處正在趕來的南雲戰士,魔宮本無意要參加這種戰事,任玉山一看情況不對,就甩手走人。和白陽的戰鬥也只能中途而止,那個丫頭已經被鬼妖給擄走了,接下來要發生的事誰也無法預測。

照理東霓笙對鬼妖是沒有任何用處的,他擄那丫頭根本一點用都沒有,但是鬼妖此人通常都不按常理出牌,所以任玉山也不敢冒然行動,先回了魔宮再說,這天下的戰事本就不關他的什麽事。

“爺,打還是不打?”白衣幾人已經從遠處趕到了他的面前,對現下的情形都不敢太過揣測。

東燕啟看了看底下的混亂,嗤笑一聲,甩袖離開,只餘那絕對空渺的嘲諷震撼每個人的心:“送上來的肉豈有不吞之理?殺!”

殺字一出,喊聲如雷,鐵騎十八連加上步兵三隊,暗衛中也加入了幾列,南雲這幾年的狀況根本就培養不出什麽精兵良士,而東燕啟手下的驍將卻是層出不窮,勝負在半柱香之內就見了分曉。

“在想什麽?”收拾了殘骸,白衣走到一直靜默的槿藥面前,笑言看他。

槿藥在他們暗夜七衛中扮演的角色很奇特,論武功他不是最強的,論跟蹤術也比不上紫霄,論速度不及繡彎彎,然他的醫術卻是在世上無人能及的,當然前提是鬼妖死了。

但是今日,鬼妖出現了!出現的那麽離奇!跟任玉山一樣是個怪物!

紫色睫毛顫抖在空氣中,柔弱的宛若蝶翼,撲朔而迷離,白衣笑著打趣:“除了爺,你還真是我見過的最美的男子了,要是我有龍陽之好,肯定不會饒了這麽美的娘子的。”

槿藥面上一紅,卻是向白衣投去一記感激的笑,“謝謝你,白衣。”他知道他專門來安慰自己的,幾人中也就只有白衣心最細,餘情無情,紫霄淡漠,繡彎彎頑皮無心,魅羅厭世,雖然還有眠,但····唉···

“還在想鬼妖?”白衣邊說邊扶起身邊一個差點摔倒在地的傷者,笑著回頭看那個帶著憂傷表情的男人,“不用擔心,他不會拿郡主怎麽樣的,我想這天下還沒有哪個人是不顧忌爺的。他鬼妖再厲害,難不成還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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