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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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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7 章

167

林與聞一點也不冷靜,他只是因為林晚陽在身邊掩飾得好而已。

他一回來就直奔趙典史屋裏去了,留下林晚陽手裏還捧著那卷案卷。

“你們的事情辦完了?”趙菡萏跳出來給林晚陽打招呼,林與聞說了,等把那批重囚的事情解決了就帶他們這群孩子去踏青,不僅是林晚陽,還有那群庵堂的孩子,大家都等著呢。

林晚陽低頭看看手裏的案卷,問趙菡萏,“你可碰到過冤案?”

“江都衙門怎麽可能會有冤案,”趙菡萏雖然不喜歡林與聞,但是也不許別人毀了他們江都的名聲,“大人每個案子都判得很仔細。”

“那在小叔叔之前也沒有冤案嗎?”

“……”趙菡萏也是個聰明女孩,一聽這個事就明白過來,“你們該不會……那有的忙了。”

林晚陽對她點頭,“嗯。”

……

“大人這不可能的,”趙典史難得激動起來,“這個案子甚至不是按疑罪來判,而是定死了人是這吳令益殺的。”

“可是你記得咱們之前整理過的名錄,那個時候是有好幾個人都失蹤了的,也有報案了的吧,她們的屍體發現了嗎?”

“當時的縣令大人,說這幾件案子是沒關系的。”

“那趙典史你也覺得沒有關系嗎?”

“這妓女本就容易發生失蹤的事情……”趙典史嘆氣,“大人,如果真要給他翻案,那,那不就等於說是咱們縣衙有錯,三司有錯,甚至是勾了這案子的聖上有錯嗎?”

“所以就該讓一個人無辜蹲七年大獄嗎?”

趙典史楞了一會,最後說,“這事一定得從長計議。”

“本官知道,所以這事就咱們倆人知道就行,先不能告訴給其他人。”

“大人的侄子不是和大人一起……”

“沒事,晚陽是個謹慎的孩子,而且本官在他面前一點異象都沒流露出來。”林與聞很自信,“他才十三歲,還什麽都不懂呢。”

“可是大人,菡萏那小閨女也才十歲,我感覺她什麽都懂了,我們可不能小瞧這些孩子。”

“不會不會,”林與聞揮揮手,“你先把之前的文書都給本官找出來。”

趙典史緊張地握住林與聞的手臂,“大人,要不要等我們把事情查清楚之後再放吳令益。”

“那怎麽行,現在我們無憑無據的,關著他容易讓人說閑話。”

其實這樣幹的官員並不是少數,但是林與聞這人特別看重這種事,他從不會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隨便關押百姓。

這當然是對的,但趙典史總覺得特事特辦也不算錯。

“但若這個口子一開,什麽事最後都要算到這特事特辦裏了。”林與聞這麽跟趙典史說。

趙典史也就認同了林與聞的做法,“那讓黑子偷偷跟著吳令益那呢,咱們起碼得知道他的行蹤,不能處於被動。”

“這個可以。”林與聞點頭,安排好事情之後走出趙典史的屋裏,一看程姑娘,陳嵩他們幾個都目光炯炯地站在外面。

“你們……”

“大人有冤案?”陳嵩是一點事都憋不住的。

……

“小叔我錯了。”林晚陽站在林與聞跟前,眼裏都是愧疚,他的嗓音有點啞,不像小時候一樣跟鈴聲似的好聽,“我沒遇到過這種事。”

林與聞沒回他話,而是蹲在地上整理鋪蓋,遇上冤案的事情,大家心裏估計都擱著事呢,自家孩子還是得自己管。

“小叔叔,你是生氣了嗎?”

林與聞總算撅著屁股回過頭來,“誒呀,生什麽氣啊。”

“可是,我闖大禍了。”

“這叫什麽大禍啊,”林與聞翻了個身坐在鋪蓋上,盤著腿抓著林晚陽到跟前,“你要知道,你小叔以前可是闖過更大的禍呢。”

林晚陽睜著大眼看林與聞,“是在京城嗎,爹爹說小叔以前在京裏可是大官。”

“嗯,”林與聞心想他個員外郎其實也不能算大官,但是確實可以吹一吹,他拉著林晚陽坐下,“當時啊,小叔發現了一樁冤案,冤死的是齊國公主的駙馬爺,他被人誣告說貪汙了軍費,”他看林晚陽露出一點癡態,笑起來,“這事情的經由小叔可從沒有跟任何人講過,季卿都沒有,是因為你是小叔親近之人小叔才說的。”

林晚陽捂上嘴,“小叔你放心,這次我誰都不會講。”

林與聞心想再是神童,也不過是個十三歲的孩子而已。

“那樣的冤案,小叔都不怕翻出來,現在這樁小叔也不怕。”

“可是……”林晚陽抿著嘴,他雖然對官場只有個模糊的概念,但是不要反抗權威這件事卻是再每一個人出生的時候就被烙下的印。

林與聞嘖了一聲,“晚陽,小叔不是要求你像我一般,但是你既然要參加鄉試,以後大概也是要進入這個朝堂,你一定要想清楚你當官依靠的是什麽。”

林晚陽疑惑地看著林與聞,“當官不是要看為了什麽嗎?”

“差不多意思,但是也不太一樣,”林與聞想了想,給林晚陽解釋,“你背後依靠的要是林家,那就要成為舉人鄉紳庇護一家;如果你背後依靠的是同僚,那便要爭進三司六部占據重要位置;如果你想依靠聖上,那就要入閣做大學士或者給自己下面來一刀,”他說到這看到林晚陽的臉都扭曲了忍不住哈哈大笑。

“但若你背後依靠的是百姓,那無論在哪個位置,只要不偏不倚地做好份內之事就足夠。”

林晚陽看著林與聞,發現林與聞這話好像不是同自己說的。

“我知道自己不是個頂聰明的人,但是我覺得一縣之長是不該讓監獄裏出現冤案的,所以我只要做好這件事,我背後就有這一縣的百姓願意相信我。”

“就算會被同僚擠兌,被聖上責罰,我只要知道我其實從來都沒有依靠過他們,我的心理就不會有任何負擔。”

“小叔叔……”

林與聞揉一把林晚陽的頭,“但是你可是咱們家最有可能當狀元的人,你怎麽也得給我做到二品才行,”他爬到床上,讓人家未來的二品大員睡地板,“行了,睡覺吧,明天還有得忙呢。”

林晚陽起身,幫林與聞擺好鞋子,又端了茶水放到枕邊,防止林與聞晚上口渴,最後才熄了燭火。

……

“大人,”黑子一早就回來給林與聞報告,“那個吳令益從監獄中放出來之後並沒有回他老家,而是在他當時備考租住的小院裏重新住了下來。”

“就是發現屍體的那個小院?”

“是,”黑子說,“而且他不怎麽出屋,就一直待在裏面,就像,”黑子想了想,“坐牢一樣。”

林與聞點頭,“在牢獄裏待得久了的人確實會這樣。”

“他的家人,我是指他的母親來看過他,但是就在門口待了一陣,也沒與他見面,就那樣離開了。”

“回去繼續盯著吧。”

“那要盯多久呢?”黑子問出口又覺得不妥,“我不是抱怨,但是大人您的安全——”

“哎呀,你現在怎麽和季卿一樣了?”

“大人我,”黑子還沒說完話,臉色就變了下,“陳捕頭來了。”

林與聞真是佩服黑子這雙耳朵,他連陳嵩的影還沒看到呢,“怎麽回事?”

“大人出事了,”陳嵩跑過來,“發現屍體了。”

“什麽屍體?”林與聞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

“是個妓女,”陳嵩手在自己脖子上抹了抹,“跟當初吳令益殺人的手法一樣,勒死的。”

林與聞看黑子,黑子也是震驚,“我保證,吳令益絕沒有離開房間一步。”

“那,真兇確實另有其人了?”陳嵩咽了下口水。

林與聞看著他們,“不止是真兇另有其人,死者怕是也不止這兩個了。”

“……”

林晚陽站在門口,看林與聞沈著臉,知道一定是發生了什麽大事,他大著膽子,往前走了一步,“小叔叔,有什麽我能幫忙的嗎?”

林與聞回頭看他,笑了一下,“你是想看我們怎麽查案?”

“嗯。”林晚陽老實答。

“好,”林與聞吸了口氣,“就是不要嚇到才好,不然你母親可能要找我算賬了。”

林與聞對他勾了下手指,“跟我來這邊。”

他說完這話,盯了下陳嵩和黑子。

二人同時對他抱拳,“知道了大人。”

林晚陽眨了眨眼,剛才林與聞有給這兩個人吩咐什麽嗎?

但是這些疑問在看到真正的女屍後對林晚陽已經不重要了。

程悅和趙菡萏一個站在死者頭前,一個站在死者腳後,林與聞則立在中間,垂眼問,“人是什麽時候死的?”

程悅給趙菡萏拋了個眼神,趙菡萏吸了口氣,“應該是昨晚。”

程悅點了下頭,“看屍斑的狀態應該是昨晚亥時左右。”

趙菡萏連忙記在本上,她眼睛瞟到林晚陽,但是只與對方點了個頭,她現在有更重要的事情做。

“陳嵩說是勒死?”

程悅抿了下嘴唇,看著死者脖子上的傷痕,“也不全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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