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邊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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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邊陲
秦良玉今日沒騎馬，而是坐在早就備好的馬車上頭。
她挑簾看了眼外頭。
沈惟弈就策馬行在她前頭，身姿挺立，玉質逼人，一身便衣也硬生生穿出了挺拔氣度。
這樣的場景，其實是她曾經夢寐而不可求的。
那時她才嫁給他。
在彼時的她看來，兩人已經算得上心意相通，她倚在他懷中，發尾擦過他一向冷淡的臉頰，低低敘說著從前的一些見聞。
說起她在邊地待過一些時日，最愛那裏的大漠孤煙，覺得人在那樣的風光日色下，時日久了，心境也無端變得闊達許多，若是有機會，還想再去看看。
沈惟弈垂目看她，輕輕摟她的腰。
“我兒時也在泰安待過一些日子，那水土清秀，最是宜人，等朝政穩定，不論是邊地，還是泰安，我都帶你去。”
她驚喜地笑起來：“我知道，泰安是你外祖家，我也想去很久了。”
沈惟弈輕輕嗯了一聲。
她那個時候，以為她懂他，他也懂她，他們之間，心意相通。
卻不想，他口中的朝政穩定，竟是用她宋家滿門的血換來的。
這些往事，不能想，一想便會讓秦良玉忍不住自己的心緒，恨不能將他除之而後快。
可恨她如今勢單力薄，到底只能徐徐圖之。
不知不覺，便到了午後，秦良玉小憩了片刻，便聽得外頭有人在叩車窗，輕聲問她：“秦公子可醒了？”
這些時日，為了不引人註目，這些人都只喚她秦公子。
原來到了用午膳的時候，隊伍已經停下休整了。
秦良玉掀了簾子，門外站著疾佑。
“這是王爺吩咐給你的。”
秦良玉接過來，又謝過他：“有勞了。”
待得車簾放下，秦良玉才看向手中的東西。
她先將左手的包袱放在榻上，而後去打開另一個食盒。
微微掀開一角，便有撲鼻而來的香味。
秦良玉凝眉看過去。
她素來過目不忘，只掃一眼，便看出來，這裏頭裝的，都是她昨晚和今早用過的膳。
眼中不由劃過一抹沈思。
他這是什麼意思？
可這兩頓都是只略吃了幾口，此刻也確實餓了，便沒過多去揣測這些，用起膳來。
食盒遞出去，疾佑這才向沈惟弈覆命：“王爺，都用完了。”
沈惟弈低眸掃了一眼疾佑手中空蕩的食盒，眼中情緒不明，到底沒說什麼，只吩咐：“繼續啟程。”
……
秦良玉這才去打開那個連同膳食一同遞進來的包袱。
裏頭都是些男子的衣裳，看樣式尺寸，大抵都是專程為她做的。
秦良玉微微愕然。
當真是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
他何時也這樣會討女子的歡心了？
只是有些可惜。
他遇上的人是她，而不是真正的秦良玉，若不然，想來還真能讓他稱心如意，俘獲一顆美人芳心。
心裏又不由有些不足為人道的慶幸。
好在她如今這張臉恰巧對上他的胃口，若不然，她想引起他的註意，只怕還要多費上許多功夫。
大抵，會同從前的宋綢一般。
後來的日子，秦良玉偶爾也會出去騎馬看看風景，只是偶爾對上沈惟弈的眼神，總覺得有些不對勁，又想著橫豎自己已算得上得了他那虛偽的半顆心，不耐煩與他虛以委蛇，便也慢慢歇了心思，坐在馬車上很少出來。
關山路遙，冷鐵孤寒。
歷經半月，一行人終於到了邊陲。
此處有官員來此暫住的府邸，倒也算得上寬敞，一行人隨即住了進去。
這地方秦良玉來了許多回，如今再看，免不了有些近鄉情怯之感。
這地方，承載了她的幾載年華。
她後來懂世故，知歷練，大半也都是源於此處，在這裏，她明白有人高處不勝寒，也有人低微若塵埃，明白有人高枕軟玉，更有人流離失所。
她想，若沒這些經歷，她應當至死也只是汴京城裏那個滿腹聰明，性子嬌狂，每日裏卻周旋於吃茶宴飲的貴女罷了。
邊陲時疫之事刻不容緩，一行人只休養了半日，便派人探聽起那兩個鎮子的情況。
那兩個鎮子都算得上邊陲之地少有的富貴之地，又與大夏接壤，往來生意也極多，若不是如此，只怕也不會引得朝廷重視。
秦良玉本以為來此只是有事要辦，此刻聽周圍人說起來，才明白事情的嚴重性。
若是旁的事，她還會猶疑，抑或是從中生出什麼心思。
可這樁事關乎邊陲之地許許多多的百姓，她已暗暗心焦起來。
聽周圍人的說辭，他們從汴京城到這裏的半個月裏，時疫已又蔓延了一鎮。
雖早已封鎖起來，卻難免還是惹得人心惶惶。
秦良玉定了神，在屋中靜思了半個時辰，終於下定決心，去尋了沈惟弈。
叩門聲響起，沈惟弈帶來的官員問了一句：“誰？”
秦良玉緩聲道：“秦氏良玉，求見王爺。”
邊陲一地的鎮守大吏程廣言一向脾氣不好，性子又直，這些日子早被接連生出的時疫擾得心緒不寧，聽到是個女子的聲音，也不客氣：“裏頭在議事，不要幹擾。”
秦良玉聽出這人的聲音，暗忖程廣言還是一如既往的難纏。
只好又耐心重覆了一遍：“秦氏良玉，求見王爺。”
程廣言面色不耐，正要再開口，便聽得上首傳來攝政王的聲音：“進來吧。”
他默了聲，不敢再說。
這位攝政王，其實他也是第一次見。
攝政王少年在戰場上風姿颯颯，將大夏打得屁滾尿流的時候，他還在不知名的縣衙裏當捕快。
等到他在外地闖下軍功，被調來此地，攝政王早已經回汴京掌了朝政，此處駐守的，已成了彼時身為鎮北將軍的宋遠聲。
因此，他一直有種未見英雄的惋惜感。大雍上上下下奉這人若神明，他自然也不外乎此，只是沒想到，這次得償所願，竟是因了這惱人的時疫。
如今自己崇拜著的人發了話，程廣言自然不敢過多置喙，只是心中到底對這莫名要闖進來的女子多了幾分厭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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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良玉今日沒騎馬，而是坐在早就備好的馬車上頭。
她挑簾看了眼外頭。
沈惟弈就策馬行在她前頭，身姿挺立，玉質逼人，一身便衣也硬生生穿出了挺拔氣度。
這樣的場景，其實是她曾經夢寐而不可求的。
那時她才嫁給他。
在彼時的她看來，兩人已經算得上心意相通，她倚在他懷中，發尾擦過他一向冷淡的臉頰，低低敘說著從前的一些見聞。
說起她在邊地待過一些時日，最愛那裏的大漠孤煙，覺得人在那樣的風光日色下，時日久了，心境也無端變得闊達許多，若是有機會，還想再去看看。
沈惟弈垂目看她，輕輕摟她的腰。
“我兒時也在泰安待過一些日子，那水土清秀，最是宜人，等朝政穩定，不論是邊地，還是泰安，我都帶你去。”
她驚喜地笑起來：“我知道，泰安是你外祖家，我也想去很久了。”
沈惟弈輕輕嗯了一聲。
她那個時候，以為她懂他，他也懂她，他們之間，心意相通。
卻不想，他口中的朝政穩定，竟是用她宋家滿門的血換來的。
這些往事，不能想，一想便會讓秦良玉忍不住自己的心緒，恨不能將他除之而後快。
可恨她如今勢單力薄，到底只能徐徐圖之。
不知不覺，便到了午後，秦良玉小憩了片刻，便聽得外頭有人在叩車窗，輕聲問她：“秦公子可醒了？”
這些時日，為了不引人註目，這些人都只喚她秦公子。
原來到了用午膳的時候，隊伍已經停下休整了。
秦良玉掀了簾子，門外站著疾佑。
“這是王爺吩咐給你的。”
秦良玉接過來，又謝過他：“有勞了。”
待得車簾放下，秦良玉才看向手中的東西。
她先將左手的包袱放在榻上，而後去打開另一個食盒。
微微掀開一角，便有撲鼻而來的香味。
秦良玉凝眉看過去。
她素來過目不忘，只掃一眼，便看出來，這裏頭裝的，都是她昨晚和今早用過的膳。
眼中不由劃過一抹沈思。
他這是什麼意思？
可這兩頓都是只略吃了幾口，此刻也確實餓了，便沒過多去揣測這些，用起膳來。
食盒遞出去，疾佑這才向沈惟弈覆命：“王爺，都用完了。”
沈惟弈低眸掃了一眼疾佑手中空蕩的食盒，眼中情緒不明，到底沒說什麼，只吩咐：“繼續啟程。”
……
秦良玉這才去打開那個連同膳食一同遞進來的包袱。
裏頭都是些男子的衣裳，看樣式尺寸，大抵都是專程為她做的。
秦良玉微微愕然。
當真是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
他何時也這樣會討女子的歡心了？
只是有些可惜。
他遇上的人是她，而不是真正的秦良玉，若不然，想來還真能讓他稱心如意，俘獲一顆美人芳心。
心裏又不由有些不足為人道的慶幸。
好在她如今這張臉恰巧對上他的胃口，若不然，她想引起他的註意，只怕還要多費上許多功夫。
大抵，會同從前的宋綢一般。
後來的日子，秦良玉偶爾也會出去騎馬看看風景，只是偶爾對上沈惟弈的眼神，總覺得有些不對勁，又想著橫豎自己已算得上得了他那虛偽的半顆心，不耐煩與他虛以委蛇，便也慢慢歇了心思，坐在馬車上很少出來。
關山路遙，冷鐵孤寒。
歷經半月，一行人終於到了邊陲。
此處有官員來此暫住的府邸，倒也算得上寬敞，一行人隨即住了進去。
這地方秦良玉來了許多回，如今再看，免不了有些近鄉情怯之感。
這地方，承載了她的幾載年華。
她後來懂世故，知歷練，大半也都是源於此處，在這裏，她明白有人高處不勝寒，也有人低微若塵埃，明白有人高枕軟玉，更有人流離失所。
她想，若沒這些經歷，她應當至死也只是汴京城裏那個滿腹聰明，性子嬌狂，每日裏卻周旋於吃茶宴飲的貴女罷了。
邊陲時疫之事刻不容緩，一行人只休養了半日，便派人探聽起那兩個鎮子的情況。
那兩個鎮子都算得上邊陲之地少有的富貴之地，又與大夏接壤，往來生意也極多，若不是如此，只怕也不會引得朝廷重視。
秦良玉本以為來此只是有事要辦，此刻聽周圍人說起來，才明白事情的嚴重性。
若是旁的事，她還會猶疑，抑或是從中生出什麼心思。
可這樁事關乎邊陲之地許許多多的百姓，她已暗暗心焦起來。
聽周圍人的說辭，他們從汴京城到這裏的半個月裏，時疫已又蔓延了一鎮。
雖早已封鎖起來，卻難免還是惹得人心惶惶。
秦良玉定了神，在屋中靜思了半個時辰，終於下定決心，去尋了沈惟弈。
叩門聲響起，沈惟弈帶來的官員問了一句：“誰？”
秦良玉緩聲道：“秦氏良玉，求見王爺。”
邊陲一地的鎮守大吏程廣言一向脾氣不好，性子又直，這些日子早被接連生出的時疫擾得心緒不寧，聽到是個女子的聲音，也不客氣：“裏頭在議事，不要幹擾。”
秦良玉聽出這人的聲音，暗忖程廣言還是一如既往的難纏。
只好又耐心重覆了一遍：“秦氏良玉，求見王爺。”
程廣言面色不耐，正要再開口，便聽得上首傳來攝政王的聲音：“進來吧。”
他默了聲，不敢再說。
這位攝政王，其實他也是第一次見。
攝政王少年在戰場上風姿颯颯，將大夏打得屁滾尿流的時候，他還在不知名的縣衙裏當捕快。
等到他在外地闖下軍功，被調來此地，攝政王早已經回汴京掌了朝政，此處駐守的，已成了彼時身為鎮北將軍的宋遠聲。
因此，他一直有種未見英雄的惋惜感。大雍上上下下奉這人若神明，他自然也不外乎此，只是沒想到，這次得償所願，竟是因了這惱人的時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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